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红在每封信里都称他为叔叔,他一读到这,耳畔似乎就响起了一个十岁小女孩稚气的声音,从此他联想起女儿缨缨呼喊爸爸时的神态。从他入狱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人喊他爸爸了,他不配给缨缨做爸爸,他是个罪人,最后会老死在狱中。没有人愿意和被判无期徒刑的人发生纠葛。现在他拥有了红红,红红便成了他生活中惟一的希望,他要为红红,为了希望好好活下去。
他资助红红,起因完全为了那双眼睛,他并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什么事,这是他不敢想也不可能想到的。正因为他的举动,新闻媒体对他这一举动开始关注了,希望工程本身就是一种新闻,再加上一个无期变有期的犯人加入,便更是新闻了。刚开始是报纸做了报道,后来电视台也加入到了这一行列,电视台为了把这一新闻做得更加丰富和仝面,在事先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暑假把红红请到了本市。
在这之前,王大虎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见到红红,他曾无数次地想过红红,想她那双眼睛,想她叫他叔叔的样子。大部分时间里,他无法和女儿缨缨的样子区分开来,他的眼前一会儿是缨缨,一会儿是红红,缨缨在他的眼前是那么形象具体,红红却是那么遥远模糊,惟有红红那双眼睛是那么分明,就像画中女孩的眼睛,幽幽地,满怀渴望地注视着他,让他无法走近又无法割舍,那双眼睛就那么远远地牵着他,引着他,牵引着他生出许多念想和生的意义。有了红红之后,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了许多设想,五十八岁的时候,该是他刑满出狱的日子,那时的红红早就该大学毕业了,说不定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也许会有一个和红红童年一样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幽幽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如果自己能够健康地活到那时,他一定要去亲眼看一看长大的红红,为了这许多年的梦和牵挂,再以后呢,他自己一时也无法说清了。
自从进入到狱中,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他,老婆、女儿永远地去了。她们为了忘却自己,为了逃避自己远远地去了,只剩下了自己对女儿缨缨无形的牵挂,这一切,离他是那么的遥远,又是那么的飘渺,就像一阵风刮过去也就刮过去了,不会给任何人留下痕迹。红红在他的生活中却不一样,虽然看不见她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是红红的信却一下子把他和她拉近了。近得红红经常走进他的梦里,冲他微笑,喊他叔叔,有许多次,他在梦里醒来,发现是梦而难过得流下泪水,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呀。梦里的红红是具体的,有形有声,但他从梦里醒来,梦中的红红一下子就散了,他怎么也想不出红红的模样,惟有那双眼睛。有一次,他忍不住在信中提出想要红红一张照片的想法。红红在回信中说,自己的家离城里有好远的路,要翻好几座大山呐,从小到大还没有照过相,等春节时,她会让爸爸带着她到县城里照一张相,到时一定会寄给他……他读了红红的信,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不知是难过还是激动。接下来,他孩子似的开始盼望春节了。春节一过,他就可以看见朝思暮念的红红的照片了。
春节没到,暑假里他盼来了红红。张管教头天晚上告诉了他这一消息,那一刻,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那一夜王大虎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以前的种种幻想毕竟是凭空的虚设,明天就要见到红红了,不知为什么,他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见到红红后该说些什么,该如何面对红红的眼睛。这是他入狱以来,第一次有人来看他。自从有了那双眼睛,有了红红的牵挂,他的狱中生活变得有了滋味,有了盼头,每一天都让他在期盼中度过。他盼望着红红的来信,盼望着红红在信中告诉他的一切,包括学习成绩,还有红红一家的故事,这一切,都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剩下来的时间里,他无数次地想象红红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睛在他眼前幽幽闪闪的,那是他的奔头,他朝着那双眼睛一天天向前走去,于是便有了属于他的日子。
红红来了,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让他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红红从遥远的地方来了,他不忍心让红红这么空着手回去,可他一时想不出该送些什么礼物给红红,要是女儿缨缨来看他呢?他不敢往下想了,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出了眼眶。剩下的时间里,他就那么大睁着眼睛,满眼都是红红的眼睛,他被一双又一双眼睛包围着。
终于盼来了那一刻,张管教领着他一步步向接见室走去,他的腿有些抖,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可一点用也没有。他落在了张管教的身后,张管教似乎理解了他的心理,回头冲他笑了一次,又说:红红是个聪明的孩子。
见到红红那一刻,世界仿佛死去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红红。红红先是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走进门内那一刻,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不语也不动,直直地望着他,他立住脚,自己的呼吸仿佛也停止了,他在急切地去寻红红那双眼睛,终于看清了,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呀,黑黑的,亮亮的,幽幽的,深深的,正是那双让他梦魂牵绕的眼睛,这双眼睛就在他的眼前。他哽了声音叫了一声:红红——他向前走去,他以为红红会扑过来,然后叫他一声叔叔。然而什么也没发生,红红依旧站在那,一双眼睛很深很黑地望着他,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人,有电视台的,有许多管教,还有红红的父母,他一眼就认出了红红的父母。他们一律站在一旁,中间的空地留给了他和红红,他们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红红的母亲走过来,走到红红的身旁,不满地说:快叫叔叔,这是你的恩人哩。
红红仍是不叫,陌生地望着他,审视着他。他冲红红笑了一次,样子有些勉强,他蹲下身,想伸手把红红拉近些,红红没有动,他的心冷了一下,很快他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电视台的人就说:随便说点什么吧,说一说吧。摄像机从他进门那一刻起一直在工作着。
他蹲在红红面前,直视着红红那双眼睛,红红不躲避他的目光,迎视着他。
他说:红红学习还好么?
红红的眼睛闪了闪。
他说:红红你放心读书吧,有叔叔在就不会让你失学。
那双眼睛又闪了闪。
他又说:让你一直读到大学。
他还说:红红,叫声叔叔吧。
那双眼睛不停地在他眼前闪烁着。
他又说了一些,说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他终于看到了那双眼睛,这就够了,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有这样一双眼睛陪伴着他,他知足了。
他站了起来,原本激动不安的心一下子平稳了,他又望了一眼红红,接着转向了众人,是这些人给他提供了这样的一次机会,他真心实意地冲众人鞠了一躬,又说了声:谢谢。然后他慢慢转过身,准备走出这间会客室。
就在这时,红红突然大叫了一声:叔叔——接着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他僵僵地立在那,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
红红哭了,眼泪流在他的手上,热热的,湿湿的。
红红似哭似喊地说:叔叔,俺要让你出去,俺不想让你当犯人——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这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料到的。
从那一刻起,他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离开那间会客室的。他的眼里一直夺闪现着红红那双泪眼,他无法面对那双单纯的泪眼,他的心碎了。
许久过后,他仍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他无法走出那双泪眼。
他入狱前,就是为了老婆、女儿的眼睛闯的关东,他要给她们带来幸福。
现在,同样是一双眼睛,一名失学孩子的眼睛,使他猛然醒悟,告诉了他生活的奔头和意义。他在没有见到红红之前,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期望看到那双眼睛,而忽略了许多东西。红红似哭似喊的声音唤醒了他许多沉睡的意识。他的心碎了。他从红红的呐喊声里重新明白了什么是活着。
电视台做了一个关于他和红红的专题片,这个专题片在全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狱方根据他的表现,又一次给他减刑五年。这一决定,在社会和狱内又一次引起了轰动。这一切,是他做梦也无法想到的。他无数次屈指算过,再过十年,也就是在他五十三岁那一年,他会走出监狱,重新成为一个自由人。这一切的获得,都缘于那双眼睛。
从入狱的那一刻他的心如死灰,到现在他又和其它狱友一样,一天天盼望着出狱那一刻,在这过程中,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只有在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生,什么是生活。
剩下来的时间里,他又一如既往地期待红红的来信,同时满怀热情地给红红写信,他和红红一同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到那时,她该是个大姑娘了。想到这,他在心里笑了。
事情的变故是从那一天中午开始的。那天中午他在劳动工地上摔了一跤,顿时他觉得天旋地转,他被送进了医院。
几天以后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大脑里长了癌瘤。这一切,他自己并不知道。他对在医院里陪护他的张管教说:让我出院吧。张管教什么也没说,满怀同情地望着他。
他一心一意地要出院,因为他还要给红红写信,等待红红汇报学习成绩的信,他要一直让红红读中学,读大学,五十三岁那一年该是他出狱的日子。到那时,红红会来接他么?他这么问着自己。他又一次想起了红红那双幽幽的,深深的,黑黑的眼睛。
他笑了。
·12·
阴谋
一大早,周大庆就很忙乱。先是做好了饭,回过头来又给儿子小宝穿衣服。儿子小宝仍在睡着,没盖被子,伸胳膊叉脚地仰躺在床上,小鸡鸡仍红肿着,此时被尿憋得在小腹下挺拔着。周大庆是在小宝半睡半醒状态下给他穿上衣服的。
他做这些事时,老婆一直在看着他。老婆早就醒了,仍在床上躺着。不是老婆不想帮他,而是帮不了他。老婆已经病了许久了,一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从结婚那天开始,老婆似乎就在病着。刚开始还上班,后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再后来就早早地病退了。老婆病退那一年才29岁。病退之后的老婆,身体更是江河日下,最后只能病恹恹地在床上躺着了。
周大庆先是让儿子小宝撒尿,后冼脸,再吃饭,这过程中,小宝一直半睡半醒着。但小宝的手一直没闲着,他一直在摸他的小鸡鸡。小宝从三岁以后就染成了玩自己小鸡鸡的毛病,于是那可怜的小鸡鸡一直红肿着。他为此打过儿子小宝,没有用。他把儿子的毛病也曾对长着两颗小虎牙的崔老师说过。
崔老师还是个姑娘,刚从幼师学校毕业没多久,因此,崔老师就红着脸说:“你儿子小宝早熟呐。”
他对崔老师无可奈何地笑一笑,心里说:胡扯!平时的儿子,似乎不怎么调皮,很孤独的样子。有几次他办事路过幼儿园,停下来看儿子。儿子小宝似乎从来没有和小朋友们一起游戏的历史,一个人坐在一旁,很安分也很专注地玩着自己的小鸡鸡。不哭不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崔老师对儿子小宝也显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耐心和责任感,用尽了各种手段,都不能让小宝走进集体的行列。他首先对小宝失去了信心,想了想对崔老师说:算了,他爱干什么就让他干去,只要不违法就行。
崔老师就甜甜地笑着说:怎么会呢,小宝是警察的儿子呐。
在以后的日子里,小宝果然我行我素,在一个很宽松的环境里玩自己的小鸡鸡。于是那只可怜的小鸡鸡就一直红肿着。
自从小宝进了家门,周大庆就感到很头疼。小宝不是他和老婆亲生的。他和老婆刚结婚那会儿,老婆曾怀过孕,两人还欢天喜地地去医院检查过。医生却兜头给他们泼了一桶凉水。医生郑重地告诫他们,老婆的身体是不能生养的,否则……医生的告诫等于是宣判。最后他带着老婆,把两人刚刚孕育的小生命做掉了。
后来他们在孤儿院领养了小宝,那时小宝刚一岁多。一岁多的小宝,长得健康而又结实,两人都很满意,一致认为,白白捡了个儿子,很划得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发觉出了异样,二岁多以后的小宝,智力明显的低下。别人同龄的小孩,都可以背唐诗了,小宝连数数都超不过三。
他们信不过自己,又带着小宝去医院做了检查,果然是智力不行。从医院回来,周大庆和老婆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他气狠狠地说:真他妈的!
老婆眼泪汪汪地说:你想想,好孩子哪有往孤儿院送的。
后来他想了半天老婆的话,觉得她说的话也太绝对了。刚出生的孩子谁也不知道是否聪明。后来他又想,事已至此,只好认命了。小宝仍然是自己的儿子,况且小宝已经能清楚地叫出爸、妈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如今小宝已经六岁半了,但仍没有上学,还是因为小宝的智力。他不忍心把小宝送到弱智学校去,正常的学校又不收。按理说,六岁半的小宝同样不应该呆在幼儿园了。是崔老师帮忙,幼儿园才答应让小宝在幼儿园再呆一年。
崔老师对他很热情,也很友好。崔老师在求他一件事,这件事崔老师已经对他说过好长时间了,他一直没有办成。崔老师不太满足于眼下的工作。头几年,崔老师一直想当演员,对他说了。他觉得崔老师的想法有些可笑,心想:演员是那么好当的?嘴上说:这个忙我怕帮不成,我不认识电视台和电影厂的人。
他这么一说,崔老师就笑,很腼腆地说:周大哥,你是警察还有办不成的事?
这回轮到他笑了,笑得很勉强也很无奈。
又过了两年,崔老师感觉当演员无望,便不再想当演员了。那时各家开业的公司非常火爆,三天两头就有一家公司开张,独资的,合资的……崔老师又说自己想到公司去。
这回他试着说:我试试看吧。
从那以后,他每天去幼儿园接送小宝,崔老师都用一双满怀希望的目光望着他。他看见那双目光,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安,觉得怪对不起崔老师的。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真的帮不上忙。各家公司的老板、经理们,他一个也不认识,况且人家和派出所也没什么往来。他觉得很对不起崔老师。
崔老师觉得自己去公司无望,况且这两年去公司谋职也不新鲜了,崔老师又说:周大哥,你还是帮我往街道上活动活动吧,去街道工作也行。
他就真的不知再说什么了。街道他还是熟悉的,他们派出所每天都和街道打交道,这次他听了崔老师这么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行,我跟他们说说,看街道缺不缺人。
崔老师笑了,笑得一脸灿烂,一脸的希望。
儿子小宝在幼儿园里,多亏了崔老师的照顾。有时到接小宝回家时间,正赶上他有事,崔老师不是等他,就是把小宝直接送回家去。要是没有崔老师帮忙,六岁半的小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在幼儿园呆下去了。
周大庆推着自行车,把小宝放在自行车的横梁上,一直骑出胡同口,小宝才完全清醒过来。小宝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清醒地说:爸,崔老师没有小鸡鸡。
别胡说!他伸出手把小宝的头拧了回去。快速地向幼儿园骑去。他想无论如何要帮崔老师问一问,他觉得不帮崔老师办成这件事,以后真的是无法再见她了。
派出所办公地点,在一个老式四合院里,还没有走进派出所,便可看见院外的砖墙上漆了一行字:有事请找民警。
这行大字下,分别写着派出所每位警察的名字,后面是他们每个人的呼机号。
还没有迈进派出所的门,周大庆的呼机就响了,是韩小乐在呼他,韩小乐在呼机上说:周叔叔今天别忘了去医院。
派出所的老刘、老王、老赵等已经都到了,他冲他们笑笑说:几位早哇!
老刘、老王、老赵分别说:早,早!
他就说:我今天去医院,有事呼我。
几个人对他去医院的事早就习惯了,都知道他有个“药罐子”老婆,然后就见怪不怪地说:你去,你去,有事呼你。
他冲几位同事笑一笑,便离开派出所,直奔妇婴医院而去。他今天是去医院,但却不是为他老婆,而是为韩小乐和尚晓娜。在周大庆的眼里,两个人还都是个孩子。他觉得两个孩子穿上蒙裆裤是前几年的事情,没想到两个孩子竟发生了那个事。
韩小乐和尚晓娜都是他们派出所管辖的居民。他们的父母,他都认识。韩小乐的父亲是屠宰厂的一名工人,每天骑着一辆和他人一样油渍麻花的自行车上班、下班。前几年,韩师傅隔三差五的,车货架上总要驮回一些猪下水什么的,油腻腻、血淋淋地往家赶,每次见到周大庆都大着嗓门说:兄弟,到家喝两杯去?每逢这时,周大庆就笑着说:等以后吧。在周大庆的印象里,韩师傅热情而又豪爽。
尚晓娜的父母也都是老实巴交的环卫工人,每天天不亮,就能看见他们在大街上清理垃圾,每次见了他也都是热情地招呼道:周同志,忙哪。周大庆就一边笑,一边冲他们点头。
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一对老实巴交的后代会出那种事。
还是两天前,周大庆来上班,迎面碰上了韩小乐。韩小乐苦着脸看着他。他没想到韩小乐会找他,他就说:小乐还没开学呢?他知道韩小乐正在上高中,时间是七月份,正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时候。
韩小乐就苦巴巴地说:周叔叔我找你有事。
他听韩小乐这么说,便停住脚。韩小乐四下里看了看,把他拉到一条胡同里,韩小乐见四周无人,便“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他有些意外,忙扶起韩小乐说:“小乐你这是干什么?”韩小乐的眼泪就流了出来,鼻涕眼泪地说:周叔叔救救我们吧。
这回他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他点了支烟,拉着韩小乐坐在了一个水泥台上,韩小乐就叙说了事情的原委。
韩小乐说自己和尚晓娜谈恋爱已经快一年了,结果前不久两人就有了那个事。有了那个事也没什么,他们同学中好几对谈恋爱的都有了那个事,可万没有想到尚晓娜竟怀孕了。刚开始尚晓娜也不知自己怀孕了,后来愈发觉得不对劲,后来尚晓娜就把她姐的《新婚必读》那本书偷出来读了,对照书上的条款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下,两个人就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