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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很幸福。
她看到花洛也很幸福。叶娉婷对他很好,他也对叶娉婷很好。
他又变回以前的那个花洛,总是笑眼弯弯,说些没正经的玩笑话。
他们彼此假装很快乐——但也许只是假装。
《诱僧》拍摄得还算顺利,只是拍最后一场戏时叶娉婷坠马,受了伤,断了两根肋骨。
还好这并不妨碍电影的杀青。最后一幕骑马的镜头由替身演员代替了。
叶娉婷没有出息宣传活动,但媒体记者好像也不需要她,他们最关注的还是苏媚。
花洛有时候也会缺席宣传活动,在医院照顾叶娉婷。
没他在的时候,苏媚一个人面对诸多摄像头总觉得很没安全感。
《诱僧》的票房又破了纪录。
苏媚的身价水涨船高,她红得发紫,但也黑得发臭,八卦记者和网友对她的评价都是毁大过于誉。
尤其是网友,她不知道他们缘何会对她有这样大的仇恨。
他们在论坛,在微博肆意谩骂,粗口连篇,骂她是“婊/子”,是“小三”,是“整容货”,甚至还有网友恶意PS她的艳照,以证实她在出道前就是个靠卖肉拍片的A/V女优。
她甚至不能在人前放肆地哭,放肆地笑,一切都易落人把柄。
也只有白钰能够毫无所求地包容她,体恤她,宠溺她。
所以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很喜欢“作弄”一本正经的白钰。
那日,她就将网友PS的裸照设置成了他的电脑桌面。
白钰打开电脑工作时起初真有些吃惊,但即刻又一笑了之。
“PS的水平还差些,连胸口这颗痣都没P上去。”
他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她身上有几颗痣,在什么部位他都一清二楚。
“诶,精明的男人一点都没幽默感。你就不能假装大吃一惊,然后生气地质问我么?”苏媚实在是无聊透了。
白钰笑,说,“实在是这赝品太劣质了,我都不好意思装蠢。”
“可是现在这种赝品漫天飞,很多人都信以为真。白先生你这么有钱,难道不应该替你的太太封住那些无聊暴民的嘴么?”
“中国现在约有14亿暴民,再有钱也封不过来。”
他将电脑桌面替换成她和他的照片,然后开始认真工作。
他喜欢到她屋子里工作,尽管她很多时候很吵很闹,让他安心不下来,但他喜欢她陪伴的时光。
“哦?原来还有白先生做不到的事呀?”
“不是做不到,要看值不值得去做。注意你的人很多,但在意你的人很少,在意你的人相信你就够了。”
在他心中,白太太永远是最美。
这个男人不会过多甜言蜜语,不会油腔滑调耍尽花头,可就是让她打从心里信任他。
可她却并不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女人,她心里时常很负疚。
白钰认真工作,苏媚则退到一边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无聊的韩国泡沫剧。
电视中的女人哭哭啼啼,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白钰的键盘啪嗒啪嗒地响。
她觉得无聊透顶,瞧瞧走到他身后,拔了他的电源线。
电脑屏幕一黑,数万字的企划书存稿消失无踪。
白钰皱眉道,“调皮的白太太,你闯了大祸了,这份企划书很重要,明天上午的股东大会上要用到。”
可语气里并没有苛责的意味。
苏媚并不知错,说,“我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你就只知道工作,天长地久,也觉得乏味……”
“你想做点什么?”
“你能陪我做的事情无非也就是花钱,花钱,花钱,实在缺乏浪漫。”
他实在不是一个浪漫的男人。
白钰暂且停下手中的工作,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对银戒指,说,“这对银戒指是我从古玩店里买回来的,有一个很凄美的故事,是在抗战年间,一个红军战士和她夫人的定情信物,刚结婚后战士就参加抗日战争了,后来死在战场上。他想让战友将戒指带回去给她夫人,但长胖了,戒指拔不下来,他就把整个手指都割了让战友带回去,然后夫人就一直守着那截断指,等指头烂了,化成了骨,戒指才落下来……不值钱,但觉得很有意义。”
戒指已弯曲变形,上头有斑斑污渍,很难看,但听了故事后苏媚心头很动容。
“给我戴,我喜欢。”
白钰“小气”地拿回去,又收进口袋里了。
“现在不能给你,等你答应我求婚的时候送给你。”
求婚?结婚?也不知何年马月,她心里没有个准数,并不确定就是这个男人。
“不给就算了。”苏媚要从他腿上下去。
他依然搂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太太,我现在这么努力工作是想赚更多的钱,要赚够十辈子够花的钱,然后我们买一座小岛,在岛上建一座庄园,养很多狗,很多猫,十辈子都在那里过。”
苏媚被这番话感动哭了,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十辈子都求不来,她哪里还能辜负。
也不知是出于感动还是出于冲动,她搂着他,说,“我拍完下一部戏后就答应你的求婚!”
他笑着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一把,然后把她从腿上放下,说,“好了,现在我得努力工作了,因为你的捣蛋,我今晚可能要通宵工作,将企划方案赶出来,所以宵夜就拜托你了。”
“嗯,好。”
第三部戏顺利开拍,是《川岛芳子》,苏媚是主演芳子。
而叶娉婷意外地没有参加这部戏的拍摄。当日她复出主要是为辅佐花洛,但现花洛如日中天,她也就慢慢地洗尽铅华,少淌这趟浑水了。
《川岛芳子》讲的是民国年间的一个绝色间谍川岛芳子,她原先是大清肃亲王的第14个格格,清王朝灭亡后,一部分王族势力逃散各地,寻机复辟。肃亲王与日本浪人川岛浪速一谈即合,准备依靠日本势力复兴清室,于是将自己的女儿赠予川岛浪速做义女,将他培养成为一名杰出的间谍,挑拨中日两方关系,以实现满洲国复辟之大举。
川岛芳子一生中也经历过很多男人,他的义父川岛浪速,日本并联队少尉山家亨,中国清查委员云开……
电影就围绕川岛芳子的男女“小爱”和国之“大爱”之间展开。
川岛芳子亦男亦女,亦正亦邪,身上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性。她适合苏媚。
当初这部作品面世时就曾遭受过很多非议,很多人认为何安女士故意美化汉奸川岛芳子,有反动之嫌,所以作品上市数月后也就被禁销了。
花洛在准备拍这部影片时也思虑过很多,但他是真的喜欢这部作品,但想反正也是在香港上映,不受国内监管,香港的政治言论相对开放,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就拍了。
这部戏投资是最大的,因为里边有很多的战争场面,为求逼真效果,所用的都是真枪实弹。炸药所用是真的军用TNT炸药,带有弹片。
当然安全工作做得非常好,配备了五十多个烟火组,让演员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剧中原先的爆炸戏都是由替身代替苏媚完成的。但是棉纱厂那场爆炸戏,苏媚坚持自己完成。
她是个敬业称职的演员。
花洛也甘不住寂寞,说,“那么我就先替凯恩先生(男主演)好了。”
剧组人员吃惊,男主角也赶忙担当起,说,“不用了,导演,我可以自己来,不用担心的。”
“我又不是担心你才想当替身的。”花洛回他,“只是导演做久了真的也很想试试演戏的感觉嘛,好像很刺激又好玩的样子。”
这导演简直是顽童,永远一副玩心未泯的样子。
剧组任有疑虑。
花洛说,“放心啦,我不会把自己的脸路出来抢主演的风头的,反正只拍个模糊的侧面和背影,正好我和凯恩先生的身材体格也相像。”
工作人员只能依他。
可苏媚心头却惴惴不安,眼皮子一直在跳。
和花洛一起进去拍摄厂房时,苏媚小声问他,“你真是为了好玩才做替身的么?不怕危险。”
“我不放心你,要死一起死。”他风轻云淡地笑。
没有她的日子,真有些活腻。
苏媚低下头去,怕看他的眼她会动情,“说什么傻话,会顺利拍完的。”
烟火师谨慎细心地教了他们很多遍走位和时间控制的问题,这样危险的戏需要工作人员和演员在时间和走为上做到精确无误的配合才能安全完成,一点都不容马虎。
他们先演练了很多遍,不出问题才正式开拍。
烟火师在拍摄厂子内装了三个炸点,人跑过一个炸点,火药组就按一个炸点,时间要控制的分毫不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花洛信任他们,他们是专业的烟火师。
可苏媚总觉得心跳得厉害,仿佛有种生离死别的错觉,她突然情不自禁地握了握花洛的手,说,“要一起活着。”
拍摄厂子里很多灰,她的眼眶有点发红。
花洛笑笑,说,“不用担心,我在你的身后,请放松地勇敢地跑吧。”
“嗯!”
她点头,握过的手心出了汗。
工作人员在拍摄厂房外都各就各位,副导演开拍。
“Action!”
苏媚和花洛开始奔跑,紧记着烟火师教的走位,死命地奔跑。
炸药在身后爆炸,火苗冲出一人多高,她感觉后背发烫,发梢有点被烧焦。但她不害怕,花洛就在她身后。
他能保护她。
顺利跑过两个炸点,场外工作人员松下一口气。
苏媚想,要是能活着跑出厂外,她想牵住花洛的手。
可跑最后一个炸点时,人还没跑过去,身后一个火浪夹杂着弹片冲了上来——烟火师提前按了炸点。
背部和头发似要烧起来,太烫,太疼了。
苏媚断定是出了意外,她大慌失措,回过头找花洛。
她看到花洛后背着了火,他冲着她吼,“不要回头!跑!”
然后他飞扑上来,将她扑倒在地,死死地护在身下。
他们被火浪冲出十米多远,一直冲到拍摄厂房外。
安静了,她睁开眼睛,看不到阳光,只看到漫天的尘烟,似战后的景象。
而花洛护在她的身上,不动如死。
她心惊肉跳,颤抖着摇晃他,他一点没有知觉,后背的衣服都破了,很烫,血肉都是模糊的。
他死了么?他死了!
晴天劈裂,天都塌下来了。
她抱紧他,撕心裂肺地痛哭,“花洛!洛!洛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好心痛,收藏一直掉,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到底是哪里写得不对了,掉收似掉肉啊~难道把花洗白回来以后大家都不要看了么~乃们到底是有多恨他呀,TOT哭死去,本来这张就写得很心痛
病危
苏媚眼前一黑,只觉得天空裂成无数的碎片,纷纷落落,将她埋葬。
再睁开眼时已是当日晚上,视线仍然无法聚焦,眼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白的墙壁,白的天花板,白的窗帘,白的被套,还有身穿白衣服的女人。
不知身在何处,在人间还是在天堂。
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太太……太太……”
她努力聚起破散的魂,视线聚焦,眼前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是白钰啊。他眉头轻锁,紧握着她的手,很担心。
可她希望醒来见到的不是他,是花洛。
花洛在哪儿?
她焦急地四下里张望,都找不到他。
头疼得快要炸裂,爆炸一幕又在脑中重演,记忆零零碎碎,她记得,她和花洛在厂房里奔跑,突然火光四起将他们围困,穷途末路之际花洛用身体护住她,他们被冲出十米多远,她安全了,可是花洛倒在她身上再也起不来了——他死了呀?!
她陡然惊坐起来,眼泪一直簌簌地往下落。
白钰将手揉进她的发丛中,梳着她的乱发,说,“医生说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花洛呢?花洛人呢?”她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白钰伸回手,神色黯然,说,“他在手术室。”
苏媚一愣,十万火急地下床,冲出病房。
外头有一堆记者围堵着,闪光灯似那时冲天的火光一样令她心有余悸,她像失了方向的野马一样乱冲乱撞。
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她没有出路,和花洛遥遥两隔——也许阴阳两隔。
她快疯了。无望之际,竟夺过一个八卦记者的相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人都快死了还采访什么?!你们的心是铁做的么?他快死了!他就要死了!如果现在不去见他的话我怕见不到了……求你们了……”
她声音颤抖,眼眶通红,人比灯影瘦。
记者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柔弱的一面。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他们主动为她让开一条道。
她跑到手术室,看到叶娉婷守在手术室外。
她靠着墙,抱着胳膊,失魂落魄,浑身在发抖,一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见到苏媚,才仿佛魂归附体,面色一下子转红转赤,十分可怕。
“花洛怎么了?他受伤严重么?会死么?”她焦急地问。
可叶娉婷不由分说地上前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我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是……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苏媚没有还手,是她害了他!她自责得要死,借别人的手打自己倒也痛快一些。
“是我害了他……”
他要是有三长两短——他怎能有三长两短?
叶娉婷突然示软,说,“求你放过他吧,苏小姐……你已经有白钰了,何苦还来纠缠他……白钰以前把他伤得那么深,现在你又来伤他,他到底和你们有什么仇怨,你们要这么对待他……”
她说不下去,一口气哽在喉咙口,难上难下,喘不过来。
苏媚痛哭,“我已经放过他了,是他放不过我!他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是他放不过她,他对她依旧柔情似水,至死不渝,令她仍魂牵梦绕,欲断难断。
“求你离开他吧,你会为他带来灾难,令他始终不快乐……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爱他的话,就请放他自由吧。”她几乎祈求她。
她即便真是他的灾星,也轮不到叶娉婷来出头。
她算什么东西?——她的情敌,她的眼中钉。一切都是因她,她和花洛才会闹成这般田地。
可她现在没有力气同她来吵,她只想静等花洛的消息。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什么,我不是花洛的谁,你也不是她的谁。”
叶娉婷正想开口,苏媚又喝止她。
“闭嘴。你要真为他好的话就耐心等待吧……给他一点安静的时间。”
叶娉婷闭了嘴,安静守候,大气不敢出,只怕惊扰梦中人。
一会,走廊内想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苏媚抬头看到白钰走来。
他面不改色,好像并不知道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的弟弟。
他牵起她的手,说,“醒了的话就和我回家吧,你需要休息,医院不是个休息的地方。”
苏媚甩开他的手,说,“白先生,你真的不明白情况么?手术室里面躺着的是你的弟弟!就为了休息……怎么能这么冷血地弃他于不顾!”
她其实知道白钰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为花洛挨过刀子,腹部那刀疤至今依然触目惊心,他只是过于冷沉,任何担忧都不会显露于脸上。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发脾气,当下所有人都在指着她,也唯有白钰能由着她撒气了。
“担心无济于事。我请了国内最好的烧伤科和创伤科专家,他们明天就会来医院替花洛治疗。”
她错怪他,道歉,“抱歉……我只是……他都是为了我……”
她语无伦次,解释不了什么。
白钰眼中终于有些受伤的意味,但一闪即逝。
他说,“你想做的事情我勉强不了你,你要是喜欢待在医院的话就待着吧。我让护士整理出一个干净的VIP病房,并让森普辛太太(菲佣)来照顾你……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吧。”
“谢谢。”
白钰转身离开。
医院走廊又窄又长,他和苏媚的距离又越拉越远。
直到第二天凌晨,医生出来,他说,“伤者的情况不容乐观,烧伤倒不严重,只在背部一块,严重的是弹片,炸药的弹片穿到心脏里了,只取出一块大的弹片,估计还有两片小的留在体内了,暂时取不出来……”
医生还愤愤指责,“真是太胡来了!拍戏怎么能用真弹药?!简直是拿命在拍!”
但仍然有希望。
医生安慰说,“等专家来了再看看,还是有希望的,不要担心。”
然后未过多久,又看到一堆外来人马匆匆忙忙地往手术室赶,大概就是白钰请来的专家。
直到中午,花洛才被从手术室内推出来,推往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弹片都已经取出来了,但还没渡过危险期,还得看关键的十二小时。
苏媚追着手术车跑。
她看不清花洛,他被一群白衣的“勾魂小鬼”押送着,走过医院长廊,似走过长长黄泉路,进了重症监护室,将门一关,似阴阳相隔。
他在鬼门关内受尽折磨,她在人间失魂落魄。
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等”,坐等天命。
她得留着力气等,所以还是出去吃了点东西,还给叶娉婷带了一些回来。
叶娉婷不吃,她就冷漠地将食物倒进了垃圾桶。
以为至少还有希望。
可噩耗又从天而降,下午四点,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要家属签字。
希望尽毁,两个女人都几乎晕厥过去。
叶娉婷完全崩溃,将病危通知书撕得粉碎,甩了医生一脸。
而苏媚一语不发,在冰冷的地上瘫坐下来,魂魄已被小鬼勾走,空余一副躯壳,承载着她和花洛的种种回忆。
怎么这么突然?为什么生离死别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命运啊,你的名字是无常。
叶娉婷已经哭晕过去了,被送进了另一个病房。
很久,她才怔怔地起来,平静地对医生说,“他的家人还在法国,不能这么快赶过来,能晚一些再签么?”
护士体恤地点头。
她又说,“让我最后见他一面,我保证不吵醒他。”
护士答应。
她换上无菌服,带上口罩,走进重症监护室。
从病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