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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听尊便。”吴越脸上的笑容忽然不见,“有些同志在其位不谋其政,看来真的要挪挪位子才行,省里去闹还不够,又去部里,闹个啥,心思放在工作上的话,这次打黑还用得着我去主持,用得着省厅出动?在我面前摆老资格,笑话!”
吴越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毛秘书长嘛,我是吴越,你通知胡杰轩书记一声,晚上一道上我家来……嗯,有些工作需要提前安排一下……好好,晚上见。”
(未完待续)
466章 班子里有人涉案了?
池江常委大院。;
看到丈夫下了车,正朝家里走来,于静宁匆匆走出厨房。
保姆开了门,胡杰轩弯下腰,在玄关处换了一双拖鞋。
“老胡,你不是说不回来吃晚饭的吗,家里啥也没准备,就中午剩下的菜。”于静宁问道,一边接过丈夫夹着的包。
“情况有了变化,吴书记叫我晚上去一趟他家,把菜热一热吧,简单吃点,我准备准备。”
胡杰轩衔了一支烟,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满脸的倦容,这些天,他的办公地放在了石台山驻军营地,审讯工作在紧张进行中,这个虽然累,但是还不累心,主要是没完没了的电话让他疲惫,打探情况的、变相说情的,一波又一波,如何应付,真是伤透脑筋。
省城是徽山官员的集中地,当官要进步,自然在省城、都城比较便利,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交际圈广大嘛,可弊端也有,大事小事打招呼的人也多了,有些还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别看对方级别不如自己,也许能量却比自己大得多。
胡杰轩在池江官场没有太深的根基,提拔重用他的那位省领导已经调去了邻省,这样的处境是尴尬,甚至是危险的。人走茶凉是现实,可保不准还有人想把这把凉茶设法泼到他脸上去。
低调,胡杰轩只能保持低调,但是低调也不能保证他就能稳稳当当坐在现在的位子上,盯着他屁股底下这张座位的大有人在,康凌东就是最明显的一个。说实话,如果不是吴越的安排,他是不会主动去膛浑水的。
全市政法工作会议上,康凌东咄咄逼人的嘴脸,他算是见识了,对一位省委常委尚且如此,何况是他?在康凌东眼里,他根本就是个摆设。
胡杰轩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门外,虽说隔了一座别墅,但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吴越住的地方。
从他家走出去到吴书记家,大约五六百步距离,看似不远,却像隔了干山万水。这儿的每一座别墅都是一个界限分明的城堡,一个独立排他的世界,他在这儿住了快三年了,可从没跨进过任何一家的门槛,同样也没人来主动拜访他,好似他的家被屏蔽了一般。
在班子里的地位很容易传递放大到底下部门中去,很少有部下来找他,当然,政法委这样的部门,部下也少得可怜。所谓协调公检法司,体现在他身上,就是大会露个面而已,池江公检法司四家,公安一家独大,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职责几乎被康凌东完全替代了。政法条线唯马首是瞻的不是他胡杰轩书记而是康凌东局长。
正想着,毛博语的电话来了,胡杰轩接了相互谈了几句,放下电话扭头对妻子于静宁说,“小于,吃晚饭吧,等会毛秘书长要来。”
草草吃完晚饭,毛博语就出现在家门口。
“毛秘书长,稀客呀,快请进。”胡杰轩一面请毛博语进门,一面低声问,”吴书记啥时到家?”
“半小时后吧,所以我先来胡书记这儿讨杯水喝。”毛博语递上烟,又笑着跟于静宁打招呼,“于校长,打扰了。”
要是以前来往多,毛博语可以称于静宁一声小于,从没拜访过,大院里撞见了也只是点头笑笑,还是称呼于静宁校长为好(于静宁是池江第二实验小学的副校长)。
对于毛博语这位书记跟前的大红人,于静宁自然笑脸相迎,“毛秘书长太客气了,这有啥打扰的,家里好酒没有,好茶倒有一些,我家老胡喝茶不多,以后欢迎毛秘书长常来,否则这好茶呀就委屈了。”
只是短暂坐坐,也没有啥深入的话题要探讨,毛博语就在客厅坐了,一边喝着茶,一边随口问,“胡书记有什么重要线索呀。”
“有一个,还需要进一步的侦查和证实。”
看到胡杰轩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毛博语笑道,“抓大大鱼了?那等会当面向吴书记汇报吧。”
“大鱼呀,确实是大鱼。”
“多大?”毛博语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我一样吧。”胡杰轩叹了口气。
班子里有人涉案了?毛博语心里一惊,赶紧道,“胡书记,这个要慎重呀。”指了指书房,“里面谈?”
书房谈话,对胡杰轩这一级的领导干部而言,只有重要的公事,或者谈话内容相对隐秘、谈话之人相对关系较亲近,家里随随便便来个人是进不去书房的。
毛博语主动提出去书房,事态严重是一码,伸出欢迎之手也是一码,要不然他大可等到吴书记回来旁听汇报。
也许这也是吴书记的默许,胡杰轩站起身,“好,去书房谈谈,有些情况,我也想和毛秘书长沟通一下。”
等到保姆端上了茶,退出去关上了门,胡杰轩才开口,“市兴盛房地产公司的汪洪咬出了吕鑫洪。”
汪洪的大名,毛博语知道,那是个从流氓起家的企业家,趁九十年代中期池江加快城市建设的机会,汪洪纠集一批手下搞起了拆迂公司,垄断了池江的拆迁市场,原始积累完成后,涉足房地产,短短十年时间,身价过亿,还摇身一变成了政协委员,池江知名房地产公司的老总。
原以为汪洪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光鲜的头衔背后他还是黑人一个,这次打黑没逃过,被当场从省企业家联谊会上揪了出去。
吕鑫洪更是一号人物,池江市委常委、高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他年纪很轻,才四十出头,学历在班子里算最高,京都大学博士学位,而且他这个博士学位还真是实打实来的,不像是一些领导干部花了公家钱镀层金的假货。
吕鑫洪是省委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也是中组部重点关注的后备干部,前途一片大好,至于和汪洪这样的人勾搭?
“胡书记,这个情况一一”毛博语第一反应是惊讶,还有点不信。
胡杰轩摇摇头,“毛秘书长,别说你不信,我当时也不信呀,可证据摆在面前,不信也得信。四套房子,加上现金五百多万,涉案金额将近二千六百万了。”
(未完待续)
467章 胡书记,公安局长你兼任吧
“这么多?”毛博语一惊而起,旋即坐下,“他昏头了?”又问,“会不会是诬告,我可听说兴盛公司在高新经济开发区的几次竞标都失败了,是不是汪洪狗急跳墙乱咬人?”
“毛秘书长,我也希望是诬告呀,市委班子成员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轰动全省了。、”胡杰轩苦笑笑,“兴盛在开发区竞标失败的事我也详细了解了,那是汪洪和吕鑫洪两人搞得双簧,纯粹给旁人看看的。小工程竞标失败,大工程却基本落入了兴盛的手中,难得有几个大一点的工程是其他建筑公司承包的,也都是事先和兴盛商量好了利益分配的串标。”
“利令智昏啊。这事要被证实,那就是池江史上最大的贪腐案了。”
“毛秘书长,汪洪部分供述已经被证实了。”
毛博语身子往胡杰轩的位置移了移,”这事有没有向吴书记汇报过?”
“汪洪今天下午才供述,还没来得及向吴书记作汇报。”
“不能拖,久则生变。这个消息要是流失出去,谁也担不了责任。”
“毛秘书长,汪洪的关押点已经秘密转移了,参加审讯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集中管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离开,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胡书记考虑的很周到。”毛博语点点头,看看手表,“我们过去吧,吴书记应该快回家了。”
吴越家,钟书伟给各位领导端来茶后,很快就离开了书房,这次吴书记把谈话的地点放在了书房,那就表示池江将有大事发生了。
“胡书记,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吴越点上一支烟,然后把烟盒往桌上一拍,示意胡杰轩、毛博语两位自便。
“情况还好,审讯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就是干扰电话多了点,烦不胜烦。”胡杰轩从烟盒里摸了一支。
“胡书记,以后再有类此的电话,叫他们打给我,就说这事我在具体过问,我倒要看看有哪些同志耐不住寂寞了。”吴越笑了笑,”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和他们谈谈。”
尽管吴越只是说笑,他也不可能真照着对说情者如此说,但是吴越的支持态度摆出来,胡杰轩也放下了一些心事。”吴书记,有一个情况我要向你汇报一下。”胡杰轩慎重地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纸。
“抓到大鱼了?”吴越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慎重其事的胡杰轩。
“吴书记,确实是一条大鱼。”毛博语插上一句。
“哦,是吗?”吴越接过胡杰轩递上的材料,翻看起来,微笑的脸渐渐凝重了。
屋里一下变得很静,胡杰轩、毛博语两人盯着吴越的脸,呼吸也不由自主克制了,生怕一大声,就破坏这种气氛。
突然,吴越狠狠把手里的材料摔在桌子上,声音之响,让胡杰轩、毛博语差点惊起。
“胆子给狗吃了!”吴越手指点在材料上,“涉案金额二千多万,他要这么多钱、这么多房子干什么?我看是贪着、贪着,就形成了惯性,不贪可能还不舒服呢。‘“吴书记,说起来这个同志还真是可惜了。”毛博语摇头道。
吴越摆摆手,“走到这一步,没人在强迫他,有何可惜的。”看着胡杰轩,“胡书记,把证据搞扎实点,就吕鑫洪的涉案情况,我要单独向省委主要领导同志做一次详细的汇报。”
“吴书记,外围进一步的侦查工作正在开展。”胡杰轩回答。
“好,尽快完善证据链。”吴越放下手中的烟,“事情既然出了,也客观存在,不用回避和掩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今天请你们过来,是要谈另一桩事的。
看到吴越对吕鑫洪的事轻描淡写,胡杰轩、毛博语相对望望,彼此都很疑惑:目前而言,池江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池江社会治安之所以混乱,究其原因我想同志们都很清楚,是该有人为此负责了。一支队伍有没有战斗力,看的就是领导者,领导者自身不过硬,心思不在工作中,队伍必然一盘散沙,工作必然千疮百孔。搞独立王国,搞任人唯亲,如果不出漏子,能确保一方平安,那我可以忍受,现在这种局面,再不加以调整,那我,我们这一届市委领导班子就是对省委、对池江群众的严重不负责任。”
领导者是谁,不言而喻,自然是指康凌东。不过吴书记这个时候动康凌东是不是会给他人造成一种误解?出发点即便是公心,也会被他人认为原因在于康凌东对吴越的不尊重。
胡杰轩没有说话,虽然心里是极赞成吴越的意见,可他一开口就有借力打力之嫌,谁都知道他和康凌东一向不和,要说不同意吧,连他自己也觉得太过违心。”吴书记,是不是缓一缓?”毛博语不需要顾忌,他的着眼点基于上述的考虑,也担心康凌东的潜在势力或许会对吴越形成一定的不利。
“不能缓。”吴越摇摇手,“要保证整顿的成果,有人必须挪位置。我给了他机会,就想看看他是否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能不能把其他心思暂时丢一边,但是他做了些什么?上蹿下跳,省里闹到部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像他的部门是龙之逆鳞,没人可以碰。”
“康局长居然这么干?”话说到这份上,毛博语索性点出了康凌东的名字。
那怪,这几天公安局的同志也私下说,局里几乎看不到康局长的影子,原来他去做背后工作了。胡杰轩吃惊地看着吴越。
“哼。”吴越冷笑笑,看了看面前的两位,“你们都是可信任的同志,康局长动静不小呀,只差到京都去击鼓喊冤了。他这个同志,自身的问题看不到,眼睛全盯在其他的方面,本末倒置,不知在想些什么,怎么适合继续待在公安部门?有点理智,懂得廉耻的人,到这个时候应该主动请辞了。他倒好,还以为自己捏住了有理票子,恬不知耻,简直不可理喻。”
一句可以信任,胡杰轩的腰杆就挺直了几分,他和康凌东之间的竞争,既不可避免,也不会和平收场,现在吴书记表明态度要拿下康凌东,又向他伸出了手,他当然的摆出明确相应的姿态。
“吴书记,康凌东同志确实需要冷静思考反省反省,尽管他个人没有涉及任何黑恶势力,也不存在贪腐,但是他的用人是明显失误的,工作思路和方式也大有可推敲之处,对池江治安的现状,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胡杰轩一口气把话说完,心里敞亮了许多。
吴越下定了决心,毛博语也就不再犹豫,想了想说,“请辞他是不愿意的,要不拿了局长的职务,就让他挂个副市长?”
“康凌东去市政府干什么,他能搞经济还是懂民生?平级调动去政协吧。
康凌东算是池江的一号风云人物,论年纪还在当干之年,去政协那是养老等退休,比坐冷板凳还难受,他会愿意,只怕又要发疯闹出乱子来?胡杰轩、毛博语面面相觑,都认为吴越的考虑太过理想化了,这样的处理不见的会在班子里得到通过。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这么说未免刻薄了些,可这一切恰恰是他自身造成的。”吴越抬起手点了点,“我给他两条路走,老老实实去市政协,那就算了,既往不咎。再折腾的话,给个处分,降职去区县政协当个副主席。”
“吴书记,这两条路一一”毛博语话说了一半,言下之意,哪一条康凌东也不可能会接受。
“吴书记,处分、降职?”胡杰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处分、降职,严格来说康凌东也够得上,不过真要这么处理,反对声肯定大过赞成声,毕竟部门的失误全算在部门负责人头上,其他人难免感同身受要提出异议。这是华夏官场的弊病,板子要打先落在小角色屁股上。
吴越靠在椅背上,吸了几口烟,“由不得他选择,路给他指定了,怎么走,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这个解释等于没有解释,胡杰轩、毛博语更迷糊了。”一个礼拜之内,中央政法委楚书记要来池江,并听取我对池江春季打黑的成果汇报。
不过,我考虑之后一一”吴越转过脸看着胡杰轩,“还是请胡书记代表市委、代表我来作这个汇报。“能当面向中央政法委楚天舒书记汇报工作,那是个千金难求的好机会,更何况池江打黑取得的成果也有目共睹,谁去汇报谁就有可能得到楚书记的赏识。饶是毛博语这样的资深副厅,也不由心生羡慕。
胡杰轩内心的激动更不用提,这等于凭空一件大好事掉下来,端端正正砸中了自己。
“吴书记,对这次汇报,你有啥具体指示?”胡杰轩按捺住心潮涌动,竭力用平静的声音问。
“打黑成果是一方面,公安队伍建设和队伍中存在的问题也是一方面,尤其后一个方面,要全面公正、不偏不倚,既不要包庇也不要人为夸大。”吴越微微一笑,“汇报结束后,我请楚书记对班子里的同志作指示,让同志们都来听听。”
这个情况一反映上去,康凌东别说处分、降职,撤职查处也有可能呀,这么一来事态还能控制住?这要引发池江官场剧震,以徽山官场的风气,吴书记只怕就威了众矢之的了。
胡杰轩的担忧写在了脸上,望了望毛博语,意思你跟吴书记熟络,你说几句吧。
毛博语自然领会,笑笑,“吴书记,中央首长的要求相比地方领导肯定严格,我看康凌东去区县也不行了吧?一旦楚书记下了定论,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吴越继续抽烟,没有接话茬。
“吴书记,牵一发动干钧,徽山的情况和其他省市有些不同。康凌东一个人倒无所谓一一”见吴越不表态,胡杰轩也只得往明里说。
“地方传统要尊重,大环境也不可能通过一两件事就会改变,这个我有清醒认识。板子肯定要打的,楚书记的性格我略有所知,轻重嘛我或许可以做些工作,大不了事后我去接受楚书记的批评。”吴越的目光回到材料上,“总之我给他两条路,已经足够照顾徽山的传统,如果他想走第三条路,那我也没有办法喽。”
楚天舒书记,楚老二公子,下一届极有可能进入常委,成为九巨头之一,难道吴书记连楚书记的指示也能违背?从吴书记的言谈中可知,他居然能够去做楚书记的工作,去改变楚书记的定论,即便当时不做工作,事后也只需补救一下而已。
传闻是一码事,听吴越自己说又是一码事,震撼效果不可同论。胡杰轩、毛博语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这时看向吴越的眼神远比刚才复杂,隐约的敬畏闪烁其间。
胡杰轩轻松的舒了口气,“我想康凌东同志不会这么没头脑的,吴书记给的出路够宽大了。”
“依我看,康凌东非但欣然接受,可能还要感激涕零呦。”毛博语摸出前些日子吴越给的烟,大方的给了胡杰轩一支,“尝尝,政治局首长的待遇。”
毛博语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楚书记的指示是让市委严办康凌东,那么吴书记给的两条路无疑挽救了康凌东的政治生命,除非康凌东是个傻子,否则会不感激?整治一个人,明明整治到这种地步,当事人却还不得不由衷的感激,这等手腕用高明二字还不足以涵盖,这需要雄厚的政治资源才能挥洒自如。
“毛秘书长,哪里搞来的?”胡杰轩拿过烟盒看了看。
毛博语指指吴越,笑而不语。
“行,明天我请客,到时候参加的人每人一条。地点就在翁主任丈人家,那儿马上要改造成饭店了,趁现在不知名,还能去去,以后生意好了,也要排队喽。”吴越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明天我爱人来,毛秘书长去通知向部长几个,记住带家属参加,大家也熟悉熟悉,省的在大院里碰上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嗯嗯,我记下了。”毛博语顿顿头。
“康凌东调离后,公安部门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