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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富贵听着，帮她把水倒进卫生间的马桶里，郑颖君自己再接了一桶水洗抹布。何富贵走出卫生间，来到达拉翁面前说：“你们都听到她说的吗？”
“嗯，我们都长耳朵呢。”达拉翁说。
“哇，你们的表现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得到你们应得到的利益，知道中国的员工为什么不敬业吗？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是利益分配不公引起的，你要是说多劳多得那大家就会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是啊，这个我们会注意到的。”
“我怕的是将来他们不给你们应得的利益，那你们的工作就白做了。你们会不会对其他同事的怠工现象很不满？”
“才几天而已，能观察到什么，我们对此不发表意见，因为我们还得抽出时间来实地熟悉一下你们的电脑构成，哪里有时间跟他们闲聊，那会露出破绽的。你说为什么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叫露出破绽。”
“我们这里古时候比较冷，人们得穿棉衣，就是两层布包着棉花的一种布料做成的衣服，如果位于外面的那层布被划破了，里面的棉花就会露出来，像花儿那样绽开，所以就叫露出破绽。”
“有意思，汉字真的很有意思。”达拉翁笑道。
卡瑞在后面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假公济私’是什么意思？”
“汉字有六种功能，这个‘假’字在这里的意思不是指真假的假，而是指‘借’，但又不同于借，所以要理解它就要使用引用、会意两种功能，这个成语的意思就是利用公家的东西来做私人的事，比如说我利用茂晟公司的电脑来打我自己的简历就叫假公济私，但是主体是你们，因为你们是公司的员工之一。”
“晕哪，你们的汉字干嘛要设计得这样难，为什么要这样绕来绕去的考验人的头脑？”略安娜说。
“我想是不是那时候汉语的词汇比较少，所以一个字往往要表达多种意思。”何富贵说。
“嗯，有这个可能。”达拉翁点点头说，“其实我们的汉克莱语中有些词汇也是一词多义的”他们说着时间就快到了八点，因为其他的员工陆续进来了，都是何富贵认识的，沈群峰、黎东、雷振鹏、权益晟，没有新面孔。也是有的啦，最后进来的那个穿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牛仔裤，棕色皮鞋，黝黑的圆脸，剃超短平头，一脸严峻，眼光中透着威严的二十七八岁，身高约一米七五胖胖壮壮的男人就是新面孔。何富贵见他的平头，便觉得他跟自己不是同类。
达拉翁扬一下下巴说：“他就是施总。”说话的语气没有恐惧害怕的意思，而是很轻松的调侃。当然，外星人才不管谁有权势或者说，权势对他们一点用也没有。
卡瑞对何富贵说：“你的那简历到我这里来打，等会儿达拉翁要测试一下我们的新软件，最近这个施总总是催我们要尽快把软件写出来。”
何富贵点点头，到会议室里抬出一张椅子，坐在卡瑞的身边，卡瑞打开WPSoffice文字处理软件，在空白的页面上输入“简历”两个字，卡瑞说：“怎么样，我们不但会说汉语，还会打出汉字来，神吧？”
“你们是怎么学会的？”何富贵注意到他使用的输入法是五笔输入法，因为屏幕上显示他正在使用的就是五笔输入法。
“你要知道，学汉字我们可是费了很大劲呢！除了要知道每一个字的读音，还要知道它所包含的许多莫名其妙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使它能输入到我们的电脑里，可以说，那几乎一切是从零开始。”
“我以后也要从零开始了，多亏你们也有电脑，不然我一时也买不起呢。”
“好吧，你念我写。”
“你打字快不快？”
“没经常练，不会很快的，你不要念得太快了。”
“这次简历我也得重新想一遍呢，就好比写一篇作文，我想写出比较有特色的作品来。首先是：申请人：何富贵。”
“好的，申请人何富贵。”
“在我的名字与申请人之间要有一个空间隔开，一般都这样子的，嗯，是用冒号。冒号就是汉字的标点符号。这个键盘上面有，就是这个。”何富贵一下子找到了冒号在键盘上的位置。按了它一下，显示的却是分号。
卡瑞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其实我们最近几天一直在偷偷地实习使用你们的电脑，要把键盘的按键标示的上方的符号显示出来，就得先按这个shift键，你看啊。”卡瑞说着做给何富贵看。何富贵一下子就记住了，他说：“我们继续吧。年龄：27。”
“你今年27岁啊，那跟我同年嘛。”
“我才不敢跟你同年呢，你多我好几亿年的阅历呢。”
“那又怎样？有大部分时间是空白的。我们的生命年轮不都是27岁吗？继续吧。”
“接下来是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
“不用写出生年月吧，你的身份证号码不是把你的出生年月都显示出来了吗？”
“那好吧，倒也省了一行字。身份证号码过后是最近毕业的学校，什么专业？我没有专业，接下来是工作经历，某年月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工作。”
卡瑞和何富贵设计制作工作简历事暂且不提，他们一直是悄悄小声地交流。那个施总看见何富贵坐在卡瑞身边也没说什么，走到达拉翁跟前说：“李睿捷，安娜，你们的软件做完了吗？”他没提闻志喜的名字，显然不想打扰卡瑞，软件拿得出拿不出都是他们三个人的工作。
达拉翁说：“做完了，现在就可以测试，我已经把软件安装在我的电脑里了，任你们多少个人，都可以集中攻击，我不还击就是了。”
黎东一听立刻就站了起来说：“呵，以前我们是一对一，输给你我还认了，现在我们可都是一起上，时间肯定会缩短很多。我们有几个人，施总、权总还有我们几个人，总共五个人，他们两个跟你是一伙的，肯定是不会帮我们的。”
沈群峰说：“五个人够了，你想要几个人啊？”
权益晟听了说：“我就不参加了，我主要搞行政方面的工作，技术方面的事你们自己来吧。”
黎东说：“这样我们就少了一个。”
沈群峰却说：“少一个我们也照样开打。”
施锦茂对达拉翁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最近也手痒，好久没摸过键盘了。”
达拉翁也笑道：“没事，没事，我的电脑欢迎你们的光临。”说完各自散去。
卡瑞把何富贵要写的内容打在电脑屏幕上，他说：“这样好像不大好看，我给你制作成一张表格。”
“好吧，这样的表格我都不知道填过多少次了。”
“不会吧，你的求职经历这么丰富。”
“失败居多。”何富贵笑道。
“不错嘛，你还能笑得出来。”
“习惯了嘛，更何况‘风雨过后见彩虹’是多美的景象啊。”
“要是在黑夜里你就见不到了。”
“当然见不到了，彩虹是阳光在水蒸汽中的散射的结果，在夜里怎么可以见得到？”
卡瑞操作我们地球人的电脑的熟练程度着实让何富贵感到惊讶，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中，一张表格就设计出来了，其实也是很普通的，何富贵的个人经历并不丰富，只在几个地方干过，其他的时间基本在家里修理地球，这方面他就没说，估计也是觉得在求职上没有任何帮助。
卡瑞把表格打印出来，是通过远程打印的，因为打印机不在他的电脑边，而是设在权益晟的电脑旁，所以权益晟看见打印机打印出一份表格感到很奇怪，拿在手上仔细看。何富贵连忙走过去接过来并说：“谢谢，谢谢。”他明知道是假公济私，也只能装糊涂。权益晟问他：“你打算找工作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工作。”
“那你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我想到超市去做。”
“为什么？那里的工资并不比我们这里高。”
“我喜欢那里的环境。”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想做业务是因为怕成天风吹日晒的，诶，我觉得你最近帅多了。”
“不要这么说嘛。”
“其实做业务并不难，更何况我们要实现商务电子化，以后主要的业务都是在网上完成的，今天如果李睿捷他们的软件能通过测试；我们再把它放在网上让黑客们测试，如果屹立不倒的话，那订单将如雪花飘来，你说你用得着去吹风晒日吗？”
“我知道，这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因为你们都已经铺好路了，那我干什么？不好意思。”
“你倒是蛮有自尊的，那我要祝你成功了。”
“谢谢，承你的吉言，说不定我马上就会得到一份工作呢。”
“不用客气。”何富贵觉得跟权益晟说话有一种压迫感，他看上去年纪比他小，掌握的学问比他多得多呢。他连忙离开他，仍然在卡瑞的身边坐下，把表格中剩下的空白部分填满，然后走到达拉翁的身边，见他正靠在椅背上，用一只手托着腮，看着电脑屏幕，那屏幕上正显示着几条热带鱼在游来游去。“在干什么呢？”他问道。
达拉翁看见他，坐直了说：“这是屏幕保护程序，如果电脑被他们入侵成功的话，它就会消失掉，所以我在等，也在想这个软件该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好的名字可以提供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软件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介绍一下，好让我有大概的印象，这样就可以想出名字来。”
“这个软件除了会防止黑客的入侵外，还有以下的其他功能：可以自动查毒杀毒，防止木马的侵入并自动查杀电脑里隐藏的木马程序，平时没什么事时会检查操作系统是否有漏洞。”
“哇，这么多功能啊，买它一套强过买好几套相关的软件了，那么能不能说一下它的查毒杀毒的原理？”
“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正统的软件都要求人机会话，也就是每运行一道命令都要问‘是’或‘否’，‘确定’或‘取消’，电脑病毒则不同，它不跟你进行对话，我行我素，而且还会不断地进行自我复制，而正统的软件如果要复制的话，也要操作人的主观同意才行，所以查毒就是能查出自动运行的拒绝人机对话的程序。杀毒则比较简单，只要侵入到电脑病毒的程序，破坏它的自动运行的程序，然后再删除整个软件”何富贵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什么叫查毒杀毒了。
“那么木马又是怎么说呢？”
“查木马病毒跟其他病毒的机理一样，也是查会自动运行的程序，这个通过检查系统资源使用情况来判别，因为运行木马程序会使用到部分内存。”
“这么说查找系统的漏洞也是很容易了？”
“做一个操作系统就好比写一篇长篇小说，要写很多的命令行，稍为不注意就会输错，你们地球人的注意力集中的时间有限，如果是限期完成的话，那错误会出现得更多，电脑又是特别较真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每一次错误，这就造成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这就好比一篇长篇大论里一不小心总有一些错别字一样，不影响文章的意思，但有碍观瞻。这些都是赠送的附加功能，是为了更好卖才加上去的，我们也讲究多样化，呵呵，最主要的仍然是防止黑客的入侵了，现在你们不都是讲隐私权吗？安装了这个软件，不管是来自哪一方的黑客，都别想知道你的电脑里藏着什么秘密了。”
“他们都是电脑高手，现在是四个人在破解你设置的密码，这样时间快多了。”
“没关系的，我们在这个软件里安装了12个窗口，每个窗口又设置了三个密码锁，每个密码锁是12位的由数字和英文字母组成的密码，你想想看，数字是10个数，英文字母分大小写是52个数，总共62个数，这些数字再组成12位数，你说能组成多少个密码？”
“这个在高中的二年级就学到了，叫排列组合，有公式可以计算密码的总量，密码总数是62×61×60×……×50。”
“它的总数是这些……”达拉翁使用电脑的计算器把何富贵说的计算公式算出结果，是51735840111476801280000。何富贵从个、十、百、千位算它的单位值，是五亿亿亿一万七千三百五十八万四千零一十一亿亿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八亿零一百二十八万的数值，他笑道：“天啊，这样够他们算一辈子了。”
“还要再乘以36，总共有36个密码锁。”达拉翁说。
“不要吧，都几个亿连在一起了，还乘以36？安装了这样的软件后能不能上网？”
“当然了，你所浏览的网页是否含有病毒都要经过它的检验。”
“那这样浏览网页的速度岂不是慢了很多。”
“不会啦，在无数的数据流里，它只分析有没有自动运行的程序，这样的工作非常简洁明了，所以不影响数据传输，也就不影响网页的浏览速度。”
“如果发现某网站上有自动运行的程序，那它会不会侵入该网站把相关的程序破坏掉。”
“它会告诉你它发现了病毒，然后询问你要不要删除病毒。其实病毒是你们地球人智慧的结晶，它的出现将导致真正自动运行的机器人的诞生，也就是有自己思维能力的机器人的诞生，只是设计病毒的电脑专家们的脑子用错地方了，把它用来损害他人的利益，没事干嘛要设计病毒来破坏别人的电脑？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因为设计病毒并不是容易的事，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你们地球人智慧的萌芽掐掉，会使你们晚好多年才能创造出像我们这样高的文明。”
“也许它真的不应该出现，你们不也是因为生产出有自我思维能力的机器人而被赶出汉克莱西耶吗？”
“不要这么说嘛，是我们自己要出来的，对付机器人我们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之所以出来就是找到了使自己永生的办法，就是脱离汉克莱的生命周期。这也是文明的最终功能。”
“你们那里人人都会使用电脑吗？”
“是啊，是家家必备的，就好比家家都有电话一样。”
“可是我们却不行啊，能买得起电脑的只占全人类人口中的百分之一甚至更少，就算是买了，面对大量的程序也只有傻眼的份，就冲这点，我觉得三百年的时间来赶上你们的文明程度实在困难。”
“反正你是看不到的，没必要替未来担心。这软件的名字想好了没有，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在我老家的农田四周都种满各种树，主要是要防止台风对农田的危害，所以叫防护林，我想这个软件叫防护林，怎么样？”
“为什么不叫它盾牌之类的名字？”
“你看看，其实你自己都想好了，是不是？叫它盾牌当然是最直接了当的，但没创意，叫防护林却是谁也没想到。一听说防护林就想到它是绿色产品，盾牌好坏也是兵器之一，难道你想跟人打仗不成？”
“你说得不无道理嘛，那就叫它防护林软件，那怎么介绍它，是叫它防黑软件还是杀毒软件？”
“它的作用就是保护电脑的使用安全，就叫它电脑卫士。”
“卫士不也一样要带兵器？还是就叫防护林好了。我们这个软件还没给它设计一个文件名，我一直都用英文字母A来代替，防护林的英文名称怎么说？你知道吗？”
“嗯……啊……查一下字典不就知道了？”这个单词何富贵做梦也不会想到，当然说不出来了。
“这是专有名词，确实不常用，不过以后人们就会知道防护林的英文名称叫什么了，呵呵，”达拉翁一边说，一边进入互联网，先查找带有词典的软件，这个在网络里很多，他就下载了《金山快译》，安装完成后打开它，输入“防护林”，没有相应的单词，倒是有一个叫防护林带的，何富贵看了说：“这个词也可以嘛。”它的英文单词就是shelterbelt。
达拉翁笑道：“以后人们都会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就是防护林带了，呵呵。”
以上关于电脑的专有名词也是何富贵事后恶补电脑知识才了解的，当时他是不懂装懂，跟着外星人学说话，这整个过程就好比从原始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何富贵说：“名字我替你想出来了，那我也要出去找工作了，就不多陪你们了。”
“如果这名字被采用的话，我会给你名字设计费。”
“不用啦，这并不花费我多少的脑筋，我知道你想帮我，这次就不用了，谢谢你啦。”
“该你的钱你不想要吗，你跟钱有仇？”
“这只是我随便想出来的，不好意思啦，我很喜欢钱的。”
“这也是跟你的生活经验有关，不然怎么想得出来这个名词？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劳动成果？知道你们地球文明为什么发展很慢吗？就是因为不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只想剽窃。”
“好吧，我可喜欢钱呢，不要白不要，谢谢你啊，你认为它值多少钱？”
“至少是百分之一。”
何富贵也不知道百分之一是多少，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不过我还得去找工作，这钱你替我操心了。”
“嗯，你去吧。”
何富贵拿着简历跟他扬扬手，走出那道玻璃门，郑颖君看见他，就笑问：“怎么不多坐一会儿，看看他们有什么结果？”
“不行啊，没时间了，我还得去找工作呢。”
“你有目标了，是什么样的工作？”
“我想到超市去做。”
“超市有什么好，人多嘴杂！”
“超市的工作环境不错，比较凉爽，还有，可以看到很多美女。”何富贵自己都笑了。
“不会吧，你这么色？”郑颖君大笑。
“再见，祝我好运。”
“嗯，祝你好运，好个狗头运。……才怪！”
何富贵没听到她后面的“才怪”两个字就下了楼，即使听到了也没办法，这找工作本身就是一次探险历程，哪里有什么好运可言？他骑上美人车，沿路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一间复印店，把他的身分证、高中毕业证、和刚设计写好的简历各复印十张，每张四毛，总共花去了12元。他又到照相馆去照一张照片，发现普通的照片最快也要等到下午才能拿到，而他现在就想要，没时间等；当然，现在的照相馆除了普通的照相外还提供数码照相，速度快就是没有底片，价格和普通相片相差无几，何富贵就接受了店员的建议，照了一款数码相片，再打印十份，总共才8元。为找工作他一下子就投资了20元钱呢！
投递简历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也是希望很渺茫的事，何富贵就预备着要让他那十份简历资料落了个石沉大海的下场，他的简历实在没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