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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择手段骗取别人钱财的下八将,才会被人称之为‘骗子’。而我们,这些靠设计布局替人讨回公道的上八将,被人称之为老千!叶初九,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份的千门弟子。假以时日,那千门令定当会戴在你的腰上!”
马飞燕的话越说越玄乎,不光孙子和东方塑被他扯了出来,连千门和什么千门令都扯了出来,这让叶初九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怎么和电影电视里边那些老千在收徒的时候说的话差不了多少呢?
叶初九一脸狐疑地看着马飞燕,苦声问道:“马姥,您说的真的假的?我怎么听着有点……像电影情节呢。”
马飞燕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哎……罢了,我现在和你说那么多也没用,说了你也不懂。我还是先和你说说我们暗夜十二肖吧,我们暗夜十二肖,都是烧过高香、拜过祖师爷的正统千门弟子,分别是上八将中的正马、提鸡、反猴、脱鼠、风狗、火龙、除虎、谣兔。牛、蛇、羊、猪这几个人虽然还不能独挡一面,但是待我们退休之时,他们就会分别接替我们的位子。阿蛇是我带的,今天晚上他折在了你的局上,按说这个场子我应该替他找回来,不过我看你挺有天份,所以有心拉你一把。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最好在见公孙启之前就想好。他可不光是和公孙起同音,他的性格也和公孙起一样。”
公孙起,白起,战国四将之一,绰号人屠。
想想就能知道,一个与他同姓、名字又同音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叶初九算到了要吞下天外天的幕后黑手肯定会找自己,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本来想要的,是混到天外天对手的身边,然后直接想办法把天外天的问题给解决了,再然后就是自己拿钱走人。
现在看来,是他想的太过天真了。
首先,他没有想到这马飞燕他们竟然是正统的千门八将。
叶初九对于这四个字的理解,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白痴。恰恰相反,他很了解这千门八将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是公孙启,恐怕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失误就放弃原本已经订好的计划。
很显然,不放弃他们,就得杀了叶初九,因为公孙起不可能让叶初九再次坏了他的计划。
叶初九有些犹豫,甭管这千门八将这四字在江湖上有多令人敬畏,但归根究底,也跑不出“骗”这个字。靠骗为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是硬着头皮跟这个现代“人屠”去对着干,还是接受马飞燕的建议进入千门,这两个选项,没有一个是叶初九想要的。
“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你这出瞒天过海唱的虽然不错,不过你后来的这手釜底抽薪却是玩的不怎么样。无论天外天的对手是谁,都不会因为你和温委权唱了一出双簧就会信任你。恰恰相反,你这双簧一唱,在别人看来你就没了天外天的庇佑,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掉你!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是敢打天外天主意的人。你不能用琢磨普通人的方法去琢磨他们的心思,毫不客气地说,你要能摸透这些人的心思,我就不是拉你入伙,而是让你入主了!”
马飞燕这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让叶初九有了选择。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马飞燕问道:“马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马飞燕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见好就收,绝不会破釜沉舟的去拼这一把。老千,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其实,不光老千忌讳这一点,任何想要成就大事的人,都要牢记这一点。”
“我可以补上阿蛇的位子,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要教会我骗术!”
第207章 可恨?可怜?可悲!
叶初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越发觉着骗术对他想要做的事很重要。
杨孽对他的教育,让他在很多事情上能够比别人想的深入一些。可是,对说现在的他来说,仅仅是想的深入还不够,他必须得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从杨家村出来,一直被人像撵狗似地撵着跑。要不是最后关头认了亲,恐怕现在他早已经沦为阶下囚了吧。
像马飞燕说的那样,叶初九能够琢磨透的,只是那些普通人的心思,因为他接触的、他了解的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尽管他绞尽脑汁拼尽全力的去算、去想、去计划,可是到最后,对方总是会走在他前面。这一点,从乔树人和方志国的死就可以看出来。
本来他以为,对方最起码得在自己将这件事彻底抹黑、把假帐递上去之后他们才会做出弃车保帅的举动。谁知道,这两人在对方的心中根本不是车,只是两个说丢就丢的弃卒而已。让叶初九准备好的所有计划全部落了空,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明面上看,对方丢掉了这两颗棋子是不想下这盘棋了,不想跟叶初九继续纠缠下去了。
可实际上呢?他们是因为忌惮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暂时收关。恐怕用不了多久,新一轮的攻势就会来临。
对方不会再把已经拥有了爷爷奶奶支持和龙部支撑的叶初九当成一个无名小辈,而是会当成一个高手来对待。在那天到临之前,叶初九要是还像以前一样那么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看透对手的话,那等待他的就只有全盘皆输了。
以前叶初九输不起,现在他更输不起。
想要跟一个深谙棋道的高手下棋,没有什么比找一个精通布局的人当帮手更好的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千门八将更懂的如何去算计人的?答案是,没有!
今天晚上,表面看来是叶初九赢了,但实际上呢?是马飞燕赢了!
如若不然的话,她不会放弃阿蛇,更不会这么快就来找叶初九,能够让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从开始,她就已经看破了叶初九的局。
她为什么没有点破?因为她想看下去,她想看看,叶初九这个局到底要怎么收尾。
很显然,叶初九的收尾方式让她很失望。不过,也正是因为叶初九的收尾方式让她失望,她才会在车里邀请叶初九入暗夜十二肖。如果叶初九按照她的方式收尾的话,恐怕来找叶初九的就不会是她,而是火将和除掉了。
叶初九想到了这里的时候,就没法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一脸疑惑地看着马飞燕,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我肯定会上你们的船?如果我不上的话,你不是白白陪掉了阿蛇一双手吗?”
听到这话的马飞燕不由就是一震,目露惊色地看着叶初九叫道:“这是你想到的,还是你看出来的?”
叶初九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都不是,是瞎猜的。”
马飞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脸自嘲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想到了或者已经看出来了呢,要真是那样的话,怕是我就没本事带你了。如果只是猜的,那我和你说说也无妨。从布局到收尾其实并不完美,我看中的并不是你布的这个局,而是你多变的能力。千门八将之中,能将一个角色扮演好就已实属难得了,而你却在今夜分别扮演了四个角色,这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
“四个角色?”叶初九一脸好奇地看着马飞燕。
马飞燕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四个角色。首先是设计布局的反将,然后是以专业讲述博弈的正将,再然后是解决问题的除掉,最后是收集和散播情报的谣将。你的局虽然没骗过我,但是却骗过了其他人,这点可以打个六十分。你在赌桌上的演技,能勉强打个三十分,说实话,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放弃看下去了。你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多只能打二十分,这是整个晚上最让我失望的地方。而最后,你借着跟温委权闹翻来让公孙起安排在天外天的人带出错误的情报,则是让我决定要收你的地方。”
叶初九一头雾水地问道:“呃……你不是说我这地儿做的最不好吗?怎么又是因为这个才想着收我进门?”
“整个晚上,你只有在最后时候的表现,才像一个门外汉,才像一个初学者。一个从来没有受过正统教育的门外汉,能够在一场局里边分饰四角,这实在是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好坏不说,但是你这份胆量和心理素质,就让我感兴趣。阿蛇的心理素质如果能像你这么好的话,他也不会在跟了我三年之后还会被你骗了。初九,说实话,我做老千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像你这样这么适合干老千,你真是个天生的骗子!”马飞燕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激动起来。
叶初九笑而不语,恐怕除了马飞燕和那千门中人之外,没有人会将这个“天生的骗子”当成一个褒义词吧?
马飞燕郑重其事地说看着叶初九说道:“入门的仪式等这次的事情完了再做。今天晚上,我就先给你上第一课。记住,作为一个老千,自己的命永远比利益重要,利益永远比别人的命重要。所以,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混水摸鱼’。一会到了公孙起那里,你只需要看、听和记,不需要开口说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叶初九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做到?”马飞燕皱眉问道。
“这个……够呛。”叶初九毫不掩饰地说道。
马飞燕并没有因为叶初九的直白而生气,而是有些出神地扭头看向了窗外,情绪低落地说道:“从你为了替武达力报仇不顾一切后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千。”
“呃……”叶初九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只能是苦笑一声。
马飞燕有气无力地说道:“所有的老千,都将刚刚我对你说的视为行事准则。不过,他们都忘了,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老千,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人’,如果连人都做不好,永远都只能是一个为骗为骗的骗子。我是那样的人,我不希望我的徒弟成为那样的人。”
叶初九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马姥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八岁入门,十三岁开始行骗,到入计已经骗了五十年了。在这五十年里,我说过的谎话比真话要多的多。这人呐,谎话一说的多了,就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了。外界人都说骗子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骗了,其实这才是骗子最悲哀的地方,因为我们只有连自己也骗了,才能找到一些令自己真正开心的事情。初九,我今年七十一了,活不了几年了,我会在这几年里,把我会的东西全部都教给你,我的财产也全部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候你能替我选个风水好点的墓,逢年过节的替我烧烧纸,好让我下辈子能投胎生到个好人家。”
马飞燕的声音有些空洞,满怀伤感。
她的话,让叶初九很迷茫。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她是一个骗子。她能够因为看到叶初九的天份,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了三年的徒弟成了一个废人,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她说着,叶初九听着,叶初九能够做到的,仅此而已。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马飞燕脸上的伤感与愁容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取而得之的是一副满意地笑容。
叶初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这就对了,有些时候,比起说和做来,想更重要。前面就是了,一会下车之后,看我的眼色行事。”马飞燕嘱咐了一声之后,脸上的表情再次全无。
看着面无表情地的马飞燕,叶初九再次迷茫了。“该死的,找这么个人做师父,我是不是疯了?”
A8在一个胡同里停下,车一停稳,那个公文包男就上前替马飞燕打开了车门。
马飞燕平静地说道:“风狗,以后他就是阿蛇。”
“明白了。公孙启在里边发了半天火了。除虎刚刚来过电话,问用不用他们现在过来。”如果不是马飞燕说,打死叶初九也不会相信,这个看着像港剧里边律师一样斯文的男人会是负责把风,探风,收风及执行纪律的风将。
马飞燕不以为然地说道:“不需要,把阿兔找来吧,我有事让她去办。”
“好的,懂了。”风狗恭敬地点了点头,便是钻进了车里边。
“告诉你朋友,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马飞燕声音强硬地说道。
叶初九扭头看着司徒清风说道:“风哥,你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会出来。”
“那个初九,我有事和你说。”司徒清风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们先说,我在屋里等你,别让公孙启等太久。”马飞燕很是识趣地进了小四合院。
马飞燕一走,司徒清风就拉着叶初九到了一旁,沉声说道:“初九,天外天的事你别跟着掺合了。”
“怎么了?”叶初九不以为然地问道。
“你知道刚刚咱坐那车的司机是谁吗?”司徒清风满面惧色地说道。
叶初九鄙夷地瞅了司徒清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风哥,你怎么现在和陈阳似的了,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了!”
“你什么时候见我这样过?不怕告诉你,刚刚在路上,我这后背出了一脊梁汗!”司徒清风惊魂未定地说道。
“至于嘛你?”叶初九苦笑着说道。
“至于,很至于!别说我了,就算陈阳和魏青辕坐在那,也会和我一样!”司徒清风理直气壮地说道。
“行了,别卖官子了,快说吧,那司机到底谁啊?”叶初九不耐烦地问道。
司徒清风紧张地凑到了叶初九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司机是魏青辕的大师兄,端木龙!”
阴气,令人头皮发紧的阴气,正慢慢从身后袭来。
“叶先生,我家主人请你进去。”
第208章 混水摸鱼
说话人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身上穿着一袭中式长袍。头顶四周头发全部剃得精光,只在头顶中心处留有铜板一般大小的一小撮头发;编结成又细又长的发辫,垂下来形如鼠尾。这个发型的名字叫金钱鼠尾,是清朝时期男人常见发型,听杨孽说那辫子还要能穿过铜钱的方孔才算合格,很显然,眼前这个老者的辫子十分合格。
老人说话的声音,就如同他那张苍白的脸一样冷漠,在门灯的映照下,这张枯瘦的脸看上去额外恕�
叶初九又敬又畏地看着老人说道:“好,我这就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老人漠不作声地转过身去,叶初九在抬步跟着老人进院之后,还有些不太方心地指了指胡同头的地方,示意让司徒清风在那里等着自己。
小四合院像龙伯渊家一样,很传统的京城四合院。
简单之中透着一股子雅气,朴素之中带着一丝贵气,那葡萄架下面的石桌石凳,更是给这座小院添彩不少。
抬眼望去,那正冲院门的客厅正厅门大开,一个老人正端坐在那张正对厅门的太师椅上看着自己。
同样七八十岁的年纪,同样的中式长袍,同样的金钱鼠尾辫,同样的面色苍白,但是坐在屋里的老人,却不像眼前的老人这般阴气逼人。
也许是因为屋内的老人眼睛较大的原因,饶是他面色平静,看上去也只是那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
叶初九干咽了口唾沫,虽然已经暗暗给自己提了一把劲,但是在双脚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的后背还是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初九,见过你公孙伯伯!”叶初九刚一进门,坐在客厅左侧的八仙桌前的马飞燕就用命令的口吻叫了起来。
“公孙伯伯好。”叶初九短暂的迟疑过后,直接就是双手抱拳朝着公孙启鞠了一躬。
他的动作,让公孙启和马飞燕以及身后的老人均是一愣。
恭敬的鞠完一躬之后,叶初九便是直接走到了马飞燕身旁,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飞燕,你这个徒弟,很特别啊。”公孙启不急不慢地说道。他的声音,尖锐的刺耳,就如同那电视里边的太监一样,不男不女。
马飞燕不以为然地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马飞燕的徒弟,能不特别吗?”
公孙启抬眼望向叶初九,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很奇怪,堂堂华夏第一卫龙伯渊的孙子,怎么会自甘堕落的拜入千门门下?叶初九,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紧崩的神经,再次如同被电击了一下般的颤了一下。
“不用紧张,在京城,能瞒过你公孙伯伯的事儿不多。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马飞燕面色平静地看着叶初九。
叶初九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在车上的时候,马飞燕不是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多听多看多记就行了吗?怎么这会又要让自己说话了?难道在车上就是在骗自己?再看看马飞燕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作戏的样子,好像她也很想知道答案一样。
叶初九整理了一下思绪,不知应该如何去开这个口。
“直说!”那公孙启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直接就朝着叶初九叫了起来。
叶初九干咽了口唾沫,恭敬地朝着公孙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公孙伯伯,实不相瞒,我拜入千门门下,是为了报仇。”
“报仇?”公孙启和马飞燕看着叶初九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嗯,报仇。我外公受人陷害,一世清名被毁,最后惨死在狱中。本来我觉着凭自己的智慧,能够替外公报仇。在跟对方交了次手我才发现,我的眼界太窄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设计,其实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不知道对手是谁,我也不知道他强大到什么地步,所以,为了报仇,为了能够让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去对付他,我才拜入了千门门下。”叶初九的脸色很平静,但是声音里边却是饱含了自嘲与愤恨。
公孙启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说道:“说的好,人嘛,就是这样,想要战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就要学会借力,一昧的蛮干那是莽夫。与清名比起来,还是性命更加重要。你师父说今天你的表现不错,听说温委权还打算给你百分之五十的干股?”
叶初九眉头轻皱地看向了马飞燕,他现在不知道马飞燕是怎么和公孙启说的,所以这话他也不敢接下去。
马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