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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对黎总你来说算不算特殊，不过……”
“有话快说，这拖泥带水的德性跟谁学的。”黎舒河不耐地说。
小石连忙回答，“今天是小胖妞的生日。”
回去的时候，阮雪点的东西已经端上来了。
他耐着性子坐着，等她吃完，又将她送回家，这才开车拐去了商业区，然而这个点除了一些餐厅，能买礼物的店都已经打烊。
无奈，他只好空着手开车拐去王佳雨家。
他将车停在楼下，见六楼还亮着灯，掏出手机正打算再打一次电话，灯光却在一瞬间暗了下去。
等了十多分钟，灯没再亮起。黎舒河发动车子，离开了王佳雨的家。
王佳雨起床之后去捞调成了静音的手机，陡然发现有二十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黎舒河的，剩下的二十二个全是林光佑的。
她吓了一跳，不知道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让林天王要来这种催命连环CALL，正打算回拨过去，林光佑又打过来了。
“林……”
“《伏笔》流出去了……”
“什，什么？”
“你现在马上去打开鱼苗音乐网。”林光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严肃。
王佳雨不敢怠慢，立即照做，一输入鱼苗音乐网的网址，顿时弹出来一个窗口：林天王新单曲《伏笔》抢先听。
王佳雨忙用颤抖的手点开那个窗口，从音箱里传出来的，的确就是《伏笔》的旋律，虽然听起来并不清晰。
即使她不聪明，也明白了林光佑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我没有泄出去……”
“我相信不是你，”林光佑截断她的话，“既然你是MV编剧，这么做对你没好处。我想让你想想，有没有其他人动过我给你的DEMO。”
王佳雨认真地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想到林光佑看不到，立即说：“我小姨是有机会拿到DEMO的，可是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除了她之外呢？”
王佳雨将拿到DEMO之后遇到的每个人都想了一遍，也没发现谁会有动机动这个DEMO。
“行，我知道了。”林光佑声音疲惫，“我会从我这边排查一下，剧本的事……”
“我快要写完了。”
“不……先等等吧，我们这边还没确定怎么处理，说不定我还得另写一首歌。”林光佑自嘲地笑了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王佳雨愣了片刻，转头去看书桌上的那一叠手写的草稿。
这首歌，她真的非常喜欢。剧本的每一个分镜，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白，她都打磨了好久。
可是由于歌曲提前泄露，林光佑的新专辑的整个制作计划全部被打也，她当新歌编剧的计划，额很有可能会随着流产。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下了黎舒河的电话。
25泄你妹的密！（2）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顾不得寒暄，王佳雨直接切入正题说明了一下情况，“BOSS，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黎舒河沉默片刻，低声说：“张柠。”
“什，什么？”
“张柠，她有机会。”
王佳雨过了一会儿才消化了黎舒河说的话，“BOSS，我是认真想找你商量对策，你别开玩笑。”
“我哪一点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王佳雨摇头，“不，不可能是小柠……”
“她嫉妒你。”
“不会的！小柠是我唯一的朋友！BOSS，你不应该这么……”
“王佳雨！”黎舒河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王佳雨看着手机屏幕，一时觉得烦躁又难受，她一向毫无保留地相信黎舒河，但是这次……
“佳雨，你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王茜的声音，王佳雨忙站起身，“起来了。”
王茜将门打开，“佳雨，外面……有人找你。”转过头看了看门口。
王佳雨微讶，“是谁？”
她拄着拐杖缓慢走到门口。
“文哥？！”
门口站着的，正是穿着一件蓝灰色外套，带着一顶鸭舌帽的文喆，他看着王佳雨，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优雅。
文喆微微一笑，看向她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那么快——文哥你怎么来了？”
文喆看向王茜，“王女士，介不介意我把佳雨带出去一会儿？”
王茜眼中满是担忧，然而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请一定要保护佳雨的安全。”
“当然。”文喆郑重地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往前走，往市中心开去，文喆看着王佳雨充满疑问又憋住不说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想知道什么？”
“我……文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光佑拜托我来找你。”
王佳雨一怔，“文哥你知道了……”
“嗯，”文喆看向前方，“我和光佑私交很好，而且这次答应了演他主打歌MV的男主角。”
“为什么林光佑不自己……”
“他愿意相信你，但是他的工作室已经吵成一团了。都是跟着他做了这么多年音乐的人，撇开交情不说，利益也都是相关的，所以他也没办法轻易去怀疑工作室的人。”
“所以……”
“所以恐怕你必须过去一趟，但是你可以放心，”文喆转头看向佳雨，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我和光佑都是绝对相信你的。”
“谢谢……”王佳雨轻声道了声谢，双手在膝盖上握紧，“我没想过会这样……”
“谁都没想过，佳雨，你不用自责。”
林光佑出道的时候签的是布鲁克斯公司，五年合约期到了，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出来单干。在如今这个环境下，林光佑的专辑销量还能保持相当的优势，和他一贯高水准的作品质量自然是相关的。可以说，他的每一首歌都体现了他杰出的音乐才华。
这次计划出的是一张精选集，《伏笔》是其中唯一的新歌。可以想象，泄露出去会造成怎样无法估量的损失。
刚刚走近会议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我干混音这行二十年，我他妈敢以自己职业生涯发誓我绝不干这种龌龊的事！”
“光佑，大学时代我们就一起玩音乐了，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林光佑，你宁愿相信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小姑娘？”
王佳雨不禁看向文喆，“文哥……”
“没事。”文喆拍了拍她的肩，伸手将门拉开。
顿时门里的争吵声都停了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王佳雨。
文喆扶着王佳雨慢慢走进去，“我把佳雨带过来是希望大家好好商量对策，你们别为难她。”
“她让工作室损失了好几百万你他妈让我别为难她？”混音师将曲谱往桌上狠狠一拍。其他人没说话，抱着手臂站着或坐着，但态度无疑都是偏向混音师的。
“成先生，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佳雨干的。”文喆说。
“那你他妈觉得是谁？是我？是小萧？还是光佑他自己？”
“成哥……”林光佑摆了摆手，“我说了这对她没有好处。”
“谁他妈知道布鲁克斯有没有私底下给她塞钱。”
“我没有！”王佳雨忍不住出声。
混音师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满是血丝的眼中露出凶光，“杀人犯都说自己没有杀人。”
“我出道的第一个作品就是林光佑的MV，我没那么卑鄙恩将仇报！”
林光佑拉开混音师，“成哥，松开，我们不做有罪推定。”
混音师冷哼一声，松开王佳雨。
文喆看向林光佑，“光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决定下一步怎么做。没有证据之前，做任何假设都是没有意义的。”
林光佑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没错。”
“不能推迟发行日期，只能赶时间再写一首歌出来了。”文喆说。
“那《伏笔》……”知道有些不合时宜，王佳雨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光佑沉默良久，缓慢开口，声音是他平素从来没有的疲惫，“放弃。”
“什么？”
林光佑没有看王佳雨，转过身背对着大家，“发通稿说明《伏笔》并不是我的新歌，我会另写一首。”
会议室一时都沉默下来，随后大家收拾东西，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林光佑靠着会议桌的身影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之感。
“文喆，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王佳雨说两句话。”
文喆点了点头，走出会议室，将门缓缓带上。
林光佑安静了很久，才缓慢开口，“抱歉，你剧本白写了。”
王佳雨摇了摇头。
林光佑转过头，看着她，“歌你喜欢吗？”
王佳雨点头，认真地说，“我很喜欢，我觉得这首歌比你以前的作品都要优秀。”
她虽然对歌手并不热衷，但是林光佑正好是少数她认真听过作品的歌手之一。《伏笔》更不用说，为了能够写出满意的剧本，歌曲她已经听了不下一百遍，认真地揣摩过每一个音节和每一个词语。
林光佑笑了笑，“不枉费我这么信任你。”
“其实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呢？”王佳雨问出自己的疑问，她不明白为什么林光佑会这么坚定地相信她。
“你想听实话吗？”
“……难道还有假话？”
“好吧，”林光佑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有些遗憾的语气说，“我实在不觉得以你的智商，能做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你，你不要小瞧我！”
“但是，”林光佑突然抬眼直视王佳雨的眼睛，“这不意味着我相信你身边的人。”
王佳雨立即想起之前和黎舒河的争论，心里突然一凛，“我……”
“没事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我就不送你了，让文喆送你回去吧。”
王佳雨点了点头，转身缓慢地走出会议室。
刚刚转过走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其清冷的声音，“你别太得意。”
王佳雨转身，发现是之前会议室里被混音师喊做小萧的人。他看起来才不过十六七岁，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配合着俊美的外表和冷冽的气质，有一种说不出的傲气和贵气，如同那些少女漫画中被众人追逐的美少年。
“你是……”
“光佑不过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才肯轻易放过你。”
“老头子是谁？”这个男生的话让王佳雨完全摸不到头脑。
“我叫萧然，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男生轻哼一声，转身回到会议室。
……究竟是哪里来的中二少年啊，王佳雨哭笑不得。
王佳雨走到大门口，却并没有看到文喆。她正要掏出手机来给文喆打电话，一辆熟悉的车却突然朝她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黎舒河面无表情的脸，“上车。”
王佳雨完全没想到黎舒河回过来，忙说，“我，我给文哥打个电话。”
“他已经走了，上车。”
王佳雨愣了一下，收起手机。
上车之后，小石从前排转过头来看着王佳雨，笑着说，“他们没为难你吧？”
王佳雨一边摇头，一边偷偷去看黎舒河的表情，“石头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哦，有人要见你。”
“谁？”
“庄娅。”
“那个……那个编剧？”
小石点了点头。
庄娅是演艺圈里少有的能够表达女性话语权的作家和编剧，她的作品大都晦涩，但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题材大都围绕着女性的生存困境展开，其中也不乏表达同性恋的先锋内容。
而以她的剧本拍摄而成的电影，也屡次获得过国外的奖项，虽然这些文艺片并不叫座。
王佳雨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编剧，找她会有什么事情。
26补你妹的礼物！
汽车七拐八拐很快出了闹市区，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头顶是繁茂的古树，沿路是红墙黑瓦的老式建筑。很快车子在一处四合院前面停了下来，小石率先下车帮王佳雨拉开车门，“下车吧。”
王佳雨看了看坐在车上岿然不动的黎舒河，“BOSS他……”
“黎总还有事，我带你进去。”
王佳雨“哦”了一声，慢慢地下了车。
刚刚在车上他们一句话都没有交谈，她想着黎舒河放她鸽子和揣测张柠的事，觉得有些生气，所以不肯主动开口。
通常她不主动开口，黎舒河也不会对她多说什么。
本来以为经过了上次新闻发布会的事，她和黎舒河的距离好歹近了一些，结果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王佳雨下车跟着小石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黎舒河的声音，“等一下。”
王佳雨忙转过身，“BOSS……”
黎舒河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扔给王佳雨。
王佳雨忙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看，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么引人误导的盒子是什么意思？
“BOSS，这……”
“补给你的生日礼物。”黎舒河淡淡地回答。
王佳雨的表情却黯下去，“原来BOSS你知道那天是我生日啊……”
黎舒河张了张口，没说话。
王佳雨摇了摇手里的盒子，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说完，转过身和小石一起往门里走去。
坐在客厅里等了大约半刻钟，门口传来一道平缓的女声，“久等了。”
小石忙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庄女士。”
庄娅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麻烦你了小石。”
“应该的。您和佳雨先聊吧，结束后我来接她。”
庄娅点了点头，小石欠了欠身朝门口走去。
古香古色的客厅里只剩下王佳雨和庄娅，王佳雨将手里的盒子握紧，“庄，庄女士……”
“喝不喝茶？”
“不，不用……”
庄娅却并不理她，“跟我过来吧。”
王佳雨摸不透她的用意，一路忐忑地跟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庄娅穿的是一条暗蓝色的绸缎旗袍，头发也梳成了民国风格的发髻，这一路逶迤而去，颇有一种古典的美感。
王佳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灰色拉链卫衣、牛仔裤和打着石膏的腿，陡然觉得自己完全格格不入。
庄娅伸手推开一道门，“请进。”
王佳雨费力地跨过门槛，走进房里。这间房里摆着两排高高的博古架，另有四排书架，整齐码放着许多的线装书。
王佳雨跟着庄娅在窗边的一张摆满了茶具的桌子上坐下，旁边的炉子上正煨着一壶水。
王佳雨全然不懂这些，一路上她只觉得庄娅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气质，让她并不那么紧张。
庄娅一边往茶杯里放着茶叶，一边笑着说：“你和你妈妈很像。”
“您认识我妈妈？”
庄娅笑得更深，眼角旁的皱纹也跟着深了几分，“《早春》是我的小说。”
王佳雨怔了一下，急忙道歉，“抱歉我并没有注意到……”
庄娅摇了摇头，“没有关系，因为电影的编剧署的并不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
“这不重要，”庄娅将炉子上的水壶提起来，缓缓冲入杯中，“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演一部电影。”
王佳雨微讶，随后有些抱歉地说，“我的腿……”
“我知道，”庄娅一直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我希望你可以先熟悉作品，这部电影，我很重视。”
“我演女主角吗？”
庄娅将泡的第一道茶水倒掉，又注入第二道热水，“当然”，她笑着说，然后将茶杯递给王佳雨。
王佳雨捧着杯子，看着清亮的茶水中茶叶缓缓舒展，鼻息之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
庄娅啜了一口茶水，透过缭绕的茶烟，淡笑看着王佳雨，“你妈妈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王佳雨看着庄娅，“她是个怎样的人？〃
“你不记得吗？”
“我……”王佳雨垂下目光，“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她了，而且我觉得……我记得的，也并不是真正的她。您可能不相信，直到上次媒体曝光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妈妈曾经是演员。”
“这并不奇怪，”庄娅声音平缓，如同这茶水一般沁人心脾，“我以为，对于你妈妈而言，演员这个身份是一种禁忌。她一生中最好和最坏的日子，就发生在她当演员的那两年。”
“那您知道当年的真相吗？”王佳雨眼中揉进了几分痛楚，甚至她自己都没觉察。
庄娅顿了一下，抬眼看着王佳雨，“我只知道是有人蓄意陷害。”
“那个时候……有其他人出手帮助她吗？”王佳雨握着茶杯的手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想到《早春》里最后那个长镜头，现实中的王莉，也和电影里一般，走投无路吗？
庄娅沉默了很久，才放下茶杯，轻声说，“权势滔天。”
王佳雨立即握紧双手，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痛苦充满。或许是记忆太模糊的原因，有时候对她而言，王莉并不像长辈，而是她隔着时空想要去安慰和拯救的一个朋友。虽然这种念头显得愚蠢之极。
“出于对一个优秀演员的欣赏，我想要帮助她。可是彼时我只是一个帮人代笔的枪手，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庄娅看着王佳雨，声音已不像方才那样平静。
王佳雨摇了摇头，“我明白，这不是您的责任。”
庄娅站起身，“如果你不介意地话，我们开始聊聊剧本如何？”
不多时，庄娅就拿着一本小说重新回到了房间。
王佳雨从她手中接过，发现这小说并没有书号，甚至没有书名，她疑惑地将书前后翻了翻，“这是……”
“算是回忆录，”庄娅坐下，“也是我的最后一本小说。”
“为什么说是‘最后’？”
“我生病了，”庄娅按了按心脏，笑着说，“过不了多久，就得去国外看病，而且恐怕看不好。”
王佳雨惊讶地看着依然笑着的庄娅，陡然觉得手里的书变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