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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事不能太快进行,不然闻燕会起疑,而且他也得给江海涛一点时间来培养一下感情。
然后一切都跟计划中的一样,尤其是他看到余浩和骆佳容都走了的时候,他觉得可以动手了,他让季尧挑了三个手法最好的小弟,时间选在了平安夜。
江海涛其实并没有什么事,血流了不少,但没伤到筋骨,也没伤到内脏,可能会瘸也是故意让医生说的,根本没那个可能,只是让江海涛找到一个让曾晓白做他女朋友的理由。据林建新所知,江海涛事先还给他自己买了个保险,学校医疗报销的同时,保险公司还会赔不少钱,另外林建新还可以给他搞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一般的姑娘可能不会因为一个男人会瘸而答应做他女朋友,但林建新知道曾晓白一定会答应。
下雪的圣诞节午后,坐在医院花园的亭子里,曾晓白低着头,微微抽泣,用了半个小时才把要跟林建新分手的决定说清楚,而林建新只说了一个字:“好。”
曾晓白完全没有想到林建新会这样好说话,她抬头看着林建新的眼睛里甚至有些害怕。林建新说:“你怕我找你们麻烦?你之前不是说我不是个混蛋吗?我不是个混蛋,你怕什么?!”
这种质问的口气不适合用来跟曾晓白说话,因为通常用这种口气曾晓白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是林建新给江海涛的字条上诸多条里其中的一条。
林建新也不准备再听曾晓白说什么,他特地来一趟,想听的已经听完了,他可以走了,然后曾晓白就再也跟他们要关系了,最多以后他再坐到副市长,给秘书发福利的时候多发两百块钱,江海涛可以拿去给曾晓白多买点零食。至于最后的拥抱什么的,太装B了。
然而林建新刚起身准备走,他听见曾晓白说:“我第一次送给你的画,好看吗?”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林建新答的很快,他说:“好看。”
而曾晓白问:“那是我老家,我不是在澜港出生的。”
林建新有些不耐烦的走了,顺带说了句:“很漂亮。”然后听见身后的曾晓白说:“你根本就没有看过,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画的是你!”
于是林建新的脚步停了,他回头看着曾晓白,原本已经快干的泪水忽然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她蹲到了地上,嘶喊:“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你都是在骗我!”
因为声音很大,所以花园里不少人都朝这边望过来,林建新走回去,提着曾晓白的羽绒服,让她坐到了亭子的石凳上,然后……
还是走了。
只是没走多远,他看见一个东西嘣的砸的他的脚边,四分五裂,正是他送给曾晓白的手机。
他没有多看一眼,他还是走了,他说:“你最好不要把什么话都留到最后说,没用。”
然后他回了文华苑,翻出那张曾晓白送给他的画,扯开系着的红色丝带,里面果然画的不是她的老家,而是他,这幅画曾晓白送给了他两次,第一次的那张根本就不见了,这一次他总算是见到了,虽然他曾经跟曾晓白在一起十几年,但他并不太懂油画,他只看得出画的很像他,年轻的脸庞,却有一双焦虑的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焦虑什么。
拿出打火机,他把它烧了。
…
林建新给江海涛的字条上最后一条:你对她好,她一定会喜欢你,死心塌地的。
第27章
夏凡告诉林建新,闻燕是喜欢他的;陈青杨也告诉林建新,闻燕是喜欢他的;季尧告诉林建新,闻燕是喜欢他的;纪千舟也告诉林建新,闻燕是喜欢他的。但林建新觉得,大概除了季尧,其他三个都是骗他的,至于季尧……可能是真的没搞清楚状况。
可不管怎么样,林建新还是去找了闻燕表白,第一次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被丢出了门,第二次直截了当的开口了,却被当成了一个笑话。
果不其然,几个混蛋是在骗他。他早就应该可以肯定的,如果不是骗他,一贯每局至少下一百块钱注的陈青杨怎么会在闻燕答应做他林建新女朋友这个局上,成功的庆贺礼有五千,失败的抚恤金才二十块钱,表面上看起来是陈青杨有多么为他表白成功高兴,实际上就是早知道他会失败了。
林建新第一次觉得他实际上是个人品不错的男人,以前有姑娘伢跟他表白,他最多看都不看人一眼,加上一句:“离爷远点。”而闻燕是怎么对他的?!直接就把他当笑话了,还是当着六个小弟的面。如果六个小弟也把他当笑话,他还有台阶可以下,偏偏连小弟都看出他是认真的了,用那种同情,怜悯,鄙视,夹杂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能说他灵魂上活了三十几年从来没有这样丢脸,受过这样大的挫折吗?至少在感情问题上,真的没有过。
偏偏造成他这个悲剧的人还不自知。他看见闻燕从沙发里站起来冲他挥挥手,说:“还坐着干嘛,赶紧走,你还想把里面都砸了?!”的时候,很认真的考虑要不他还是先单一段时间好了。
林建新走了,穿过Mouse被他砸坏的门,走进了十二月的风里。门里闻燕跟挥手赶走林建新一样,赶着六名观众小弟:“晚上还要开张的,赶紧找人来修门!”
六名小弟鸟散开,其中一名躲到某个空包厢跟远在棒子国的余浩汇报:“浩哥,那个林建新被曾晓白甩了,无耻的跑来要跟燕子姐复合。”
“这么无耻?!!!然后呢?”余浩问。
无比骄傲的,小弟说:“燕子姐把他秒杀了。”
“很好,晚上叫厨房给你们燕子姐做个红烧鸡翅膀。”
…
鉴于抚恤金太少,林建新没打的,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回了文华苑,在楼下吃了碗米粉,然后上楼倒头又睡,睡到晚上九点多起来,挨个的找陈青杨,夏凡,纪千舟和季尧领了他的表白失败抚恤金,唯一让他安慰的是,除了夏凡和陈青杨是在窃笑,纪千舟的同情的真诚的,而季尧为他吼了一声:“靠!她跟爷想干嘛?!”
所以还是简单的人最好,林建新觉得等骆佳容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两人给弄一起去。
伸手把比他高十厘米的夏凡的领子拉低了,林建新说:“爷伤心了,你看出来了不?”
却听见季尧在后面扶墙大笑:“小纪少,林二少跟爷说他有心,笑死爷了。”
所以简单成季尧这样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要不还是孤独终老好了。
…
因为下午睡的多了,这个晚上林建新自己在房间里打红警打到凌晨三点才睡,相比之下,啃了一锅鸡翅膀的闻燕十一点就睡了,早上七点神清气爽的去学校上课,至于林建新那个莫名其妙的表白她压根就没当回事。
然而一直到上午第三节课,闻燕正用手撑着头努力的不让自己睡着的时候,林建新出现了,提着书包从教室后门进来,坐在了闻燕边上那个原本应该是余浩的座位上,拿出一本社会学概论开始埋头苦读。
教室里所有上课的,睡觉的,看小说的,打游戏机,传纸条的学生都把注意力从原有的事情上转移到了林建新的身上,当然也包括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还有闻燕。而林建新就像是他原本就是这班上的学生一样,旁若无人翻着他的社会学概论。
气氛有些凝重,理论上来讲一个这样的人应该直接被赶走,但是来的是林建新,虽然林建新在澜港并不像陈青杨那么路人皆识,但因为他是闻燕是前未婚夫,后来又是曾晓白的男朋友,所以在十五中没人不认识他,而现在他坐在闻燕的边上……
一个教室里,除了林建新和闻燕自己,所有的眼睛都在闻燕的身上,闻燕可以想象人人都在猜测这是什么状况,其实她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但是,假如把这个人赶走的话,他一定会当场就整出点事来吧?
那样一定会很丢人。
闻燕坐直了,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说:“老师,你要问问题吗?”
一秒钟的反应时间,老师回头继续板书,学生全部开始看老师板书,林建新看着他的社会学概论笑了。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建新一直在认真的看着他的社会学概论,而闻燕原本的瞌睡跑到一干二净,竟然难得的听了半节课。
而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有走出教室,教室里外全都无声的炸开了锅。
澜港五少在全澜港的中学里都很有名,十五中当然也不例外,其实要闻燕说,林建新这人吧,虽然比纪千舟高大点,比季尧聪明点,比夏凡有钱点,比陈青杨容易勾搭点,但又不太高,又不太帅,还一副臭脾气,有什么好的?!
但实际上迷林建新的姑娘伢一点都不少,尤其是林建新和闻燕在一起的时候,上一次林建新来找闻燕的时候骆佳容还在,骆佳容一直瞧不上林建新,所以姑娘们还能收敛收敛,这一回,骆佳容不在了,场子瞬间就热了,甚至有人拿了相机偷偷的在拍照。闻燕可以想象照片的镜头里一定少不了她。
这些人在想什么?!!!闻燕想不通她和林建新的关系有什么让人激动的地方,不就是包办婚姻吗?现在还解除了!
但闻燕不知道的是,这个故事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个言情故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竹马不小心误入歧途,现在迷途知返,多让人感动?!
闻燕还不知道,在几年后会出现一个词,叫作CP控。她叫了一个人出去,直接把拍照的人的胶卷给扯了。然后看见林建新合上他的书,说:“快期末考试了,澜大的自习室都被占满了,来你这蹭个位置,反正又没人。”
这事好办,闻燕说:“你现在回去,我叫人给你找位置,保证你到澜大的时候位置已经找到了。”
“燕子姐的势力大啊,连澜大都有小弟在。”
“你走吧。”
“不走。”
“你走不走?!”
“就不走。”
“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我期末复习。”
然后……
“我劝你别动手,你如果动手,我就算打不过你,也一定让你丢人,你信不信?”
信!
虽然看着林建新的微笑,闻燕很想直接给他一拳,但她知道但凡对林建新的人品抱有一丝幻想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一拳没打晕他,她可能马上会有点麻烦,就算一拳把他打晕了,等他醒了她也可能会有点麻烦。
如果余浩和骆佳容在就好了,对付林建新这样的无赖闻燕觉得需要组队。
…
林建新顺利的被正式获准留下了,下一节课是化学,他开始看他的大学英语,并毫不客气的拿着闻燕的水壶喝水,连谢谢都不说。于是等到讲台上的老师问:“先点人来回答一下,氨气溶于水的实验中,水为什么从低往高处流?回答不出来的就站着上课。”
闻燕果断手往边上的林建新一指,顺便给了老师一个小眼神,唯恐老师不认识人,撕了张纸,写上大大的林建新三个字,可怜那个毕业没多久的老师百般纠结,最终咬牙,喊:“林建新,你来回答一下。”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但谁都知道的,林建新是文科生,还是靠体育特招读大学的文科生,所以难免有点压力。
于是半年来自己的课没上到100个小时的林建新跑到高中的教室里众目睽睽下被罚站了小半节课。他庆幸这个时候还没有微博,不然……
不然他绝不会站着。
下课的时候,闻燕准备去食堂,不过站了十多分钟的林建新一脸凶狠:“跟我去外面吃!”闻燕没挣扎就妥协了,毕竟她也不喜欢吃食堂。
十五中外面的小餐馆,那种总共就四五张桌子,绿色格子桌布上铺着一次性桌布,荤菜十块左右,素菜五块左右,每天就中午和下午一点生意,都是学生。
林建新点了个鱼香肉丝,一个小白菜,加一个番茄蛋汤,闻燕说:“你请客就带我到这样的地方?!”林建新说:“你的地方,当然是你请客,我就是帮你点菜。”
闻燕看着四周多多少少都是熟面孔,没有一桌不是偷偷在看他们,手撑头,她默默挡住自己的半边脸。然后她不得不想到一个问题,她说:“你不会带曾晓白来过这里吧?”
林建新喝着黄黄的,不知道是什么茶渣子冲出来的茶说:“吃醋了?!别啊!我怎么会带她来这么破的地方?!”
闻燕觉得林建新的那根贱筋又开始抽抽了,她说:“是么?带她去最好的地方,然后再找个人去劫了她,好玩吗?”
听到这个林建新笑了,要说他真不指望能瞒住闻燕,毕竟是在城南动的手,就是闻燕的地方,其实他原本想着的是,先把事瞒几天是几天,这边曾晓白跟他一摊牌,趁着余浩和骆佳容都不在,他随便喝点酒,沾点酒气,装个醉,去找闻燕,煽情点,忧郁点,即兴发挥一下,闻燕也就是个面冷心慈的,平时看见只流浪狗至少都得丢跟火腿肠,还能把他给丢出门去?!
至于后来被发现……反正闻燕也被他从小忽悠到大,也习惯了,理论上发不了多大的脾气。
但那天真见到闻燕后,他有可能是被曾晓白最后那么一喊给纠结到了,反而没演出来,以至于没把闻燕的同情心给激发出来,还帮人写了篇作文。
林建新说:“那你说我怎么办,夏少跟我说,要么是你,要么是她,只能选一个,要能两个都选,我保证不劫她。”
也许天下只有林建新把这么无耻的话说的理所当然吧?!闻燕低头,不只是挡半张脸了,整张都挡上了,她说:“你小点声说话,被听到太丢人了,人家还以为你是一神经病!”
“你少拿我说事,她好歹也是你正式的女朋友,你就算是不喜欢了,就不能好好跟人说?!非得骗人家?”
“我好好跟她说,她以为我跟她开玩笑的怎么办?”
“你好好说,她怎么会以为你在开玩笑?!”
“她不以为我在开玩笑,她就是没事来找我,求我回头,我怎么办?!”
“那你就告诉她没可能了,你这种混蛋她要了干嘛?!”
“那如果她就喜欢我这种混蛋呢?!”
闻燕觉得她没话说了,她跟曾晓白确实不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印象里是个有点文静的姑娘。只不过是头天晚上听小弟说查到劫了曾晓白,捅伤人的是季尧的人,而今天早上又听说曾晓白作为美术生已经正式跟学校申请在考试前不到学校上课了。所以忍不住说说,其实她也觉得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然而林建新还在说,林建新说:“如果她一定要跟着我这个混蛋,以为我还会跟她一起,我追你肯定是追不到了,我总不能一脚把她踹阴沟里去吧。现在多好,我连下家都给她找好了。”
这话说是闻燕有点惊讶了,她说:“你把人踹阴沟里不是从来都不用想的吗?看来你还是喜欢她的,要不解释解释还是就她吧,说不定你这辈子遇不上第二个让你有点恻隐之心的了。”
果然,他只是一味他不喜欢闻燕,而闻燕却是真的真的不喜欢他的。
第28章
闻燕绻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给远在棒子国的余浩打电话。
“怎么办,林建新在追我。”
“你怎么回他的?”
“我怎么回的你的小弟不都告诉你了。”
“一群语文从来没及格过的,能把话说清楚?”
“你这是在歧视骆骆?”
“不敢。”
“就是装傻呗,跟骆骆对你一样,你这样聪明都没办法,林建新能有什么办法。”
“刺激我是吧?”
“不敢,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救场。”
“他没干嘛吧?”
“从早跟到晚,恨不得晚上还留宿。”
“这边赛程安排的慢死了,我还有几天才能回去,你就记好了,他如果对你动手动脚,就往死你打。他身手不错,你不下狠心打不过他,一定要往死里打!听到没?”
……
“听到没?”
“嗯,往死里打。”
…
挂掉电话,打开被锁上的落地窗,走进屋子里,闻燕发现原本坐在沙发上背单词的林建新不见了,正在她的房间里呼啦呼啦的抖被子。
闻燕是个漂亮的姑娘伢,但一贯衣着朴素,这绝不是因为她有一颗朴素的心,只是她不爱收拾,不爱收拾她自己,也不爱收拾东西,以前在家是她妈帮她收,搬出来了就是骆佳容没事给她收拾收拾。
其实闻燕也尝试过自己收拾收拾,但按照骆佳容的话说,就是收了跟没收一样,于是她就自暴自弃了。如今骆佳容不在,连余浩也不在,她的房间两天内就呈现出了台风过境的**景象。
但即使如此,看到林建新提着她的一只袜子,满屋子打转的找另外一只袜子,闻燕的嘴角还是有点抽抽,然后听见林建新说:“其实你不愿意去部队,就是因为怕成为天朝第一个因为内务差到令人发指而被强制转业的女兵吧?!”
其实找袜子这样的事,余浩在打牌输了的时候也被迫干过,但人家余浩就任劳任怨,从来不会出言讽刺,林建新怎么就这么多废话呢?!又没人求着他干!
闻燕走进房间,在打开的门背后,找到林建新遍寻不找的那只袜子,说:“你自己眼神不好,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我的东西我都知道在哪,动了我要用的时候找不到了。”
“你一个女生,房间乱成这样也不脸红?!”
“这话我从八岁起就开始听,免疫了,红不了。”
闻燕觉得这样的时候必须镇住场子,反正因为最近林建新总在,又喜欢在屋里瞎晃,内衣内裤她都塞抽屉里,还上了锁,不怕丢人,轻描淡写的,她说:“行了,别磨蹭,赶紧收,收完了请你吃宵夜。”
宵夜就是Mouse边上的一家烧烤大排档。肉一块钱两串的那种,三十串脆骨,三十串肉,十串土豆,十串香菇,一对翅膀,一对鸡腿,两对鸡爪,外加一打啤酒。
依旧是那种绿格子的桌布上面铺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