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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林回来了，没有什么开心的消息，可是也许我会给他一些，他希望知道的。在去见罗林之前，我依然没有放弃对“默”的精神折磨，给他发过去几个简单的字：诺言、张小棠、同一星空、蝴蝶、天黑请闭眼。
既然你的猎杀行动是从西山开始，那么我就给你一个假设的理由，可是这个理由自然是出现在我逃往西山之前的。“默”，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的想的那么笨，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很可惜，是你愚弄了你自己。虽然西山之前的记忆几乎都被萧阳一枪抹去了，可是很不幸，至少对你而言是件很不幸的事情，那就是诺言，曾经往事的见证人，她还活着，你自然是知道的了！“默”，我想你也知道我明白了些什么？
你能想的到么？我能想的到，虽然现在已经太晚了，可是还不是最晚！
我去见了罗林，在桃花分局里，他的神情有一点颓废，多日的奔波走访，不停的四处打探，最终却无功而返，的确是不会让人开心的。
“诺言仿佛是个空白人，以前的生活内容极其枯燥乏味，除了工作出色外，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业余活动……不去咖啡屋、不去酒吧、不去DISCO……”罗林有点不可思议的和我说：“这样的生活方式真的很难理解的，21世纪了，她竟然还过着‘原始人’的生活方式。”
“那你认为我呢？”我问罗林：“是不是和她一模一样？”
“你这倒提醒了我，还真的很接近！”罗林说：“可是你是个码字的人，安静一点，寂寞一点，怪异一点……都可以理解的，都说作家与众不同，古今中外皆使然。可是诺言为了什么？一个漂亮、开朗、有学问、人缘极好的人也那样，就不正常了。”
“你不了解她，是你没有真正的融入她的生活圈中去，没有真正的了解到她的精神状态。”我平淡的说：“诺言，她的人生观，事业观、爱情观、价值观……也许与你们的并不一样，因为他们选择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然后一无反顾的走了进去。是迷失、是逃避、是希冀、还是单纯的娱乐？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可是最后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情形的认清自己。所以有的人越陷越深，无法回头；有的人却可以洞悉心灵，抽身后退，浅尝辄止；而有的人根本就不会走进去，既然与己无关，那么只是隔岸观火，不明所以了。”
“你的意思是网络世界？”罗林笑着问：“也许你说的真的很对。”
“天、地、冥、谓之人一生经历的三界。”我说：“可是科学发展到21世纪的今天，在人的生活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空间：网络，也就是网迷们同称之为的第四空间。诺言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生活在第四空间中的人，她的所有精神寄托都淹没在那无边无际、深邃悠远的网络世界中了，所以你在现实生活中才发觉她的单薄和空白，她的内涵和激情已经不愿意存放在这里。”
“你要告诉我什么？”罗林仿佛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杀手也是一个生活在第四空间的人？”
“杀手和诺言在那里相识，也许有一些东西在牵系着他们。”我假设说：“杀手现在只所以不顾一切的要杀了诺言，只因为他已经离开了网络世界，或者是想离开网络世界。可是诺言一定是掌控了她什么，他必须彻底的删除那些记录，才可以重新的生活在现实生活中。”
“网络杀人游戏？”罗林的神情有一点惊喜：“除了这个事件，我无法想象杀手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这样放身博命。”
“你曾经说过张小棠的案子还没有结束，现在也许该到结束的时候了。”我说。
“想不到事情走到今天，还是要重头来过。”罗林说。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们别无选择。”我叹息说，发觉自己真的很累了：“诺言的大脑谁也无法保证会苏醒，即便可以也要一段时间，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诺言丢失的记忆，就让我们自己去寻找吧！”
一个起点，曾经的起点，我和诺言，还有一个叫做“同一星空”的论坛，一个邪恶的网络杀人游戏。事情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真的不想回头，也拒绝回忆。可是没有办法，诺言的记忆也曾经有我的点滴，我必须再次的回头，去探索，诺言她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一叠厚厚的卷帙，全是情人节蝴蝶大案的记录，如果杀手和诺言真的因为网络而认识的话，那么这个片段一定是一个不可否却的篇章。同样的嗜血，同样的冷酷，同一个星空，同一个第四空间，这个杀手与张小棠是那么的相像，狡猾、奸诈、善于隐藏、不择手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甚至更有过之而不及。
三只蝴蝶，一夜之间枯萎，一把锋利的刀却是刺在了我的身上。张小棠的意外毙命，一盒录音带就是他命运终结的符咒。没有一句的辩白，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萧阳的那一枪的确出神入化，一秒之内就停止了他的呼吸。无情的宣判是神的旨意还是她内心的暗伤，也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时至今日，是断然无从考据的了。
我闭上眼睛，回忆在听水桥下与凶手的殊死搏斗，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我的身子开始冰冷，僵硬的坐在那里，为什么？为什么？也许一切都不会再有原由。聪明的人会忘记那些不该记得东西，同时也不会给人留下怀疑的瞬间，她那突然的离去和后来的永远消失到底向我昭示着什么？我无法打开大脑的灵顶，承受神灵的慧念，一个黑暗，我独自摸索，哪天才是我的尽头？
第二十八章 往还前尘
772凶杀大案的卷宗被全部的调回，那一夜的血腥记忆早已尘封，打开那厚厚的卷宗，有着疼痛的回忆。我和罗林像猎人一样在字里行间找寻着猎物所留下的足印，查看的那么细致入微，一些遗忘的情景和细节慢慢的浮出水面。三个人，一夜之间的凋零，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是唯一的作案工具，却已不知落向何方？
我和罗林大胆的对案子进行了假设：情人节的凶杀案凶手会不会另有其人？或者这个杀手和张小棠是不是有着莫种联系？罗林调配了新的侦察方向，寻找凶器，还有张小棠在情人节之夜的情况。那一夜，他到底在做什么？
侦察的范围在慢慢的扩大，案子的调查在一步步的深入，一些新的疑点渐渐的出现在办案人员的视线之内。十几天后我们终于掌握了一条让我们又吃惊，又兴奋的的线索：情人节之夜凶杀案的凶手不是张小棠。
在“瑞伦”大酒店，我、罗林还有他的一个同事见到了那个提供情报的人：“瑞伦”大酒店的总经理钱梅小姐。钱梅向我们出示了一份酒店在情人节之夜接待客人的单据，上面详细的记录了酒店当夜接待的所有客人的资料和消费情况。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当晚7号包厢和1032号客房消费登记的人都是张小棠。
钱梅仔细的回忆了那一晚的情况，张小棠在“瑞伦”大酒店7号包厢招待完客人后，陪着朋友到酒店的顶层欣赏夜景，直至深夜，然后送走了朋友，就回1032号客房休息至次日上午9时才离开。罗林又找到了那晚餐饮部和客房部值班的侍应生，他们的口供与钱梅所说的完全吻合。那就证明了一点，情人节的晚上张小棠根本不具备作案的时间，杀手是另有其人。
同时我们在“瑞伦”大酒店还得到了另一条有用的信息：张小棠向朋友赠送的情人节礼物是一种制作精美的蝴蝶结。无论男女，一样的蝴蝶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又说明了什么呢？
罗林将那些证据收集好以后，我们一起离开了酒店。在回去的路上，罗林一直心事忡忡的样子，我知道他是为了案子的事情发愁，就没有说什么。在分手的时候，罗林告诉我案子一定会有进展的，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张小棠赠送的蝴蝶结是一定与情人节之夜的凶杀案有关的，那个杀手也一定与张小棠有着莫种隐秘的联系，换言之就是他与诺言也有联系，甚至本就认识，至少在网络中认识。
罗林重新的研究了案子的疑点，将警力再次的分配了一下，一队负责调查张小棠情人节之夜宴请的所有朋友，他们与张小棠那么的熟悉，也许会知道一些事情，我们很可能会有所收获；另一队去调查那晚在‘听水’桥畔伤害我的凶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刺杀我？为什么又在我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却放过了我？她与772凶杀案有没有联系？她与凶手又是什么关系？那么多的疑惑，都需要弄明白。
我已经记不清“听水”桥畔那晚发生的事情，毕竟时间隔了这么久。我重新的筛选了一些有用的资料，依照我的回忆用电脑绘制了一张嫌疑犯的头像。因为是在黑夜，当时我的思维又不是很清晰，那么惊慌恐惧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把凶手看清楚的。我一遍遍的看着头像，感觉好陌生了，只好叹了口气。
罗林吩咐下属们散发了这些头像，边布了整个城中区，同时开通了热线电话接受市民的举报。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结果，感觉挺渺茫的，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只期望着奇迹的发生了。
检察院的申请还没有得到答复，虽然案子现在有了疑点，可是并没有抓到杀手，要想为诺言翻案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诉讼倒流”是一个很复杂的法律程序，法院还在研究之中，确切的说还是在看警察局对案子侦察的进展程度。还有就是诺言确实是杀过人的，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要弄清楚是否对她进行了错判或者是重判。按法律程序来讲她是不适合“诉讼倒流”这一程序的，所以法院很可能会驳回检察院的申请。
我很累，不仅仅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诺言的伤势已经完全的稳定了，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见到她。那些狱警是那么的坚守原则，以至于我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我只好将自己买的东西托付给他们，然后一个人在都市里游荡。
罗林没有再来找过我，也许是在忙着案子吧。我也有几天没有去警察局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能做的也做了，除了等待，我不知道去干什么。一个人，除了寂寞，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常常会莫名的伤感。偶尔出去喝点酒，心也酸楚，想麻醉一下吧，却是那么的困难。
夜夜的失眠，夜夜的孤寂，经常守在电脑的前面直至天明，聊天、看文、码字、都是那么的无法投入。精神有一点散乱，大脑也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都不想去关心，索性就放弃吧！躺在那里，像一个死人，没有情感，没有渴望，没有想念，没有痛苦的感觉，只要冰冷，有什么不好！
我是不快乐的，我是那么清楚的了解自己，很多年了，有一种感觉总是缠绕着我，无法挣脱。开心一点好不好？我凝视着漆黑的夜，然后拼命的责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幸福？我已经习惯了黑暗，喜欢上了黑暗，真的好悲哀，不是么？我感觉真的好悲哀，心智似乎真的不健康了。
我去找“默”了，这么多天了，只有他和我在一起，一同的痛苦和绝望。我的文字那么的忧伤，仿佛是我心灵的真实记录，我一遍遍的书写，一次次的倾诉，然后让那个叫“默”的人知道。我想我已经可以确信他就是那个杀手了，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让我有一种感应，那么的熟悉。他是一个生活在第四空间里的人，我们的特性是那么的接近，而彼此无法隐瞒和欺骗。长久以来，夜夜的相遇，我已经无法确切的表达自己对于“默”是怎样的心态了，恨、怨，都是那么的不准确。
我告诉了“默”我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和感受，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向对一个老朋友一样，平淡而忧伤的语言，我只希望拥有一个飘往的地方。话说完了，我仿佛也解脱了，人在空气中漂移，悲伤的无法自己。我告诉“默”，我想我已经不是恨他了，只是悲哀，悲哀到我忘记了恨的感觉。是他毁灭了我最心爱的人还有我的渴望和追求，是他握碎了我的身体，那么的残忍，残忍的让我不再相信他还是一个人。因为人总还有一颗心，可是他没有，他没有！
罗林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睡觉，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浑身痛的都站不起来。最近一直这样，长时间的躺在床上，却没有办法好好的睡上一觉。一个失去了理想和追求、激情和幻想的人就是这样的状态，当一个人对生活失去信心和依恋的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再让他朝气蓬勃。
罗林仿佛是我的煞星，他永远不会带给我好的信息。诺言的案子黄了，所有的线索都在接近事实真相的时候却霍然而止，再也无法调查下去。这是我最怕知道的事情，我绝望的望着他，就一直那样。
“我们调查了张小棠那晚宴请客人，一个都没有遗漏。”罗林说：“原来那些人都是他的病人，那时候他失去了诺言的陪伴，一直很孤僻，所以和这些人走的很近。”
“可是他送他们蝴蝶结。”我提醒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与772凶杀大案有什么联系？”
“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罗林说：“张小棠邀请了他的所有病人，为了庆祝他们的康复，给了他们一个美好的祝愿，那就是情人节的礼物。”
“好邪恶的混蛋！”我愤怒的咒骂：“可是他是大法官，那三个女孩死了，他拿走了蝴蝶结，作为送给诺言的礼物。他曾经亲口的承认，我都听到了，他和杀手是什么关系？”
“网络游戏玩家和玩家的关系。”罗林很直接的回答我：“就像你和诺言一样，因为一个杀人网络游戏而认识的，他们具有相同的个性，喜欢冒险和刺激，所以关系很好。”
“那个杀手是谁？”我是那么急切的想知道。
“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很遗憾的是，目前我们还没有他的资料。”罗林叹息一声，接着说：“他们的关系只局限与网络世界里，在现实生活中从来就没有碰过面，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在QQ里约定，外人很少知道。”
“可是你知道了，还知道的不少。”我真的很佩服他们，连一个死人都可以调查的这么透彻：“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只从诺言离开张小棠以后，他的精神就出了一点问题，因为他和诺言是在网络游戏中认识，然后才走入现实生活的。诺言对张小棠很了解，也知道他曾经犯下的违法事情，诺言的离去深深的刺激了他。因为他害怕自己的事情暴露，害怕受到法律的制裁。”罗林一点点的告诉我：“所以他才要找到诺言，所以他在岱山湖的时候才要致你于死地。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有想到诺言会为了你彻底的背叛了他。他精神受到刺激以后，会经常的和身边的人说起一些自己的事情，很幸运，还有些人记得他说过的这些话。”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我深深的失望，问他：“那个杀手呢？就只有这么多资料？”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罗林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那个杀手其实与你是见过面的，也就是你在听水桥下见过的人，可惜的是我们都忽视了这个人，所以她才可以隐藏的这么久，这么深。”
“我不明白？”我感觉一丝凉意从心底升起，问：“你们怎么可以确定的？”
“我们重新的查阅了772凶杀案的一些资料，根据鉴证科的判断，当晚被害的三个人都是被锋利的匕首割断了咽喉而致死的，这与你的证词和身上的伤口基本吻合。而且当晚我们早有安排，｜Qī…shu…ωang｜通宵巡逻，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物，也没有收到群众的举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没有理由还有第二个凶手。”
“那个人的确是与杀人游戏有关。”我告诉罗林：“她来杀我就是为了完成游戏中的结局。”
“是她告诉你的？”罗林突然来了兴趣，着急的问。
“是，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我说，却还是不明白：“可是她就在接近成功的时候，突然放弃了，她没有杀死我。”
“有这样的事？”罗林惊讶的问：“那你一直以来怎么都不说出来？”
“我认为那只是一起意外？我没有死，事情就可以结束了。”我如实的向他交代：“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
“叶恒，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么？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么？”罗林厉声的叫嚷：“你让我们走了多少弯路，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这个混蛋！混蛋！……”
第二十九章 生死轮回
罗林的咆哮一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我知道他是真的愤怒了，所以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发狂。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观察他这个人，粗壮、彪悍、具有很强的攻击力和爆发力，这也是做为一个警察必须具备的自身条件。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脾气也会这么的火暴，像从事他这样工作的人应该是一个大脑缜密，心思细腻的人才对。可惜的是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他很疯狂，一个典型的性情之人，喜怒形于色。
罗林骂完以后，好象平静了一些，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是大同么？我是罗头，你让小张他们都回来，案子暂时放一下，都给我回来。”罗林说：“晚上我们有个会议，告诉他们都不要缺席……”
罗林打完电话后站了起来，用手摸了摸头，一直来回的走着：“叶恒，我说你到底怎么搞的？你知道你对我们隐瞒了事实，造成了多大的危害么？”
看来他的气还没有完全的消下去，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我问他：“诺言的案子搁下了么？”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所以必须问清楚。
“搁下，谁说搁下？”罗林奇怪的问我。
“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么？”我问，我可没有听错。
“我是告诉他们不要去查那些无用的人。”罗林笑着说：“现在杀手已经渐渐的露出了水面，我怎么会放过她！”
“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对凶手了解的还不多。”我担心的问。
“只要这些就够了。”罗林自信的说：“走，我们到听水分局去。”
“听水分局？为什么要去那里？”我吃惊的问。
“我受伤以后，西山的案子是萧妹接手的，我想也许她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罗林的神情很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继续说：“这个杀手一定在西山出现过，只要将那些可疑的人物重新的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