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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方怎么解决的我不知道,九镇这片我还是清楚的。因为,我就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樊主任每年都会放出不同数目的贷款。有些时候,找他贷款的人会因为感谢他而多算几分利息,扣除本金和上缴国家的正常利息之后,多余的利息会归于放贷的人。
于是自然而然,樊主任想出了一个办法,凡是想要贷款的人,就一定要拿出比信用社规定利息多出几个百分点的利息来。你爱借就借,不借不借,随你。
但是这几年,人越来越狡猾,也越来越不要脸。借贷的时候,当孙子都可以。但是钱一到手,你想要他还,他就是爷爷了。
樊主任拿这些爷爷没有办法。所以他要找一个有办法的人来合作。
毕竟放出去了的账如果收不回来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力气。
所以,他找了我,为什么找我?因为我砸羊胡子的场子的时候,他和老婆散步经过,就在现场看到了一切。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可以号召那么多的年轻人来为他办事。
那么,他完全相信我就是那个专治爷爷的爷爷,我有这个实力来和他一起做这件事。
当他在饭桌上给我这个提议的时候,我知道我帮他这个忙是有利润在的。但是当时的我还在想,朋友交代我的事,我一定不能办砸,要办好。
而樊主任说出来的放贷的数目让我对自己的势力没有太大的信心,于是我给他推荐了三哥。
樊主任是这么说的:
“小钦,我告诉你。我这个事不是像你们一样的黑社会放篙子,我是光明正大的贷款,你晓得不。你和我是朋友,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不错,我当你是朋友。但是我不和黑社会来往,我是白道,义色是黑道。我信你不代表我信义色,这件事你可以不做,但是要做就是你自己做,除你之外,哪个都不行!!”
很多年之后,我都很庆幸当时的我糊里糊涂的做出了和樊主任合作的这个决定,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只是一个帮朋友办事的马仔,只不过办事的大哥由三哥换成了樊主任而已。
但是之后,我明白了。这决定让我有了成为大哥的真正资本。
一直以来,我的头上都顶着三哥和廖光惠两座大山,我有五个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有一批跟着我吃饭的小弟。但是我还是不是大哥,充其量我只是一个混的不错的马仔而已。
为什么?
因为除了在三哥的场子放高利贷和看场,以及偶尔帮人了难平事收账的一点钱之外,我没有一分稳定的收入。
也就是说,只要三哥和廖光惠两个人不铁我,不要我在场子做事,我一分钱都没有,跟着我吃饭,看场,放篙子的那些小弟也就一分钱都没有。
没有钱,你也许还是会有小弟,但是不会有那么多为你办事为你撑场面的小弟。所以,我不是大哥。
当然,有了钱也不见得就是大哥,有钱的多了,大哥有几个?不过,无论如何,钱是当大哥非常重要的一点。
樊主任给了我钱,所以也可以说,樊主任才是真正让我有机会成为大哥的那个人。
刚开始,我们的分成是我三他七。一段时间之后,樊主任主动提出了我四他六,这是一个很义道的利润分配方案,我很满意。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在樊主任家的一顿饭,还意外的让我知道了另一件事。
通过这件事,我隐隐知道了为什么隐忍不发,城府极深的老鼠却要在明知道得罪我的情况下还是一反常态的,高调在我出狱第一天就将我一军。
七十二
七十二
在我和樊主任的合作已经谈好了之后,大家的气氛更加的融洽,边喝边闲谈着。
而那个让我有些震惊的事情是这样谈起来的:
最开始,樊主任说这个啤酒机他要戒了才好,输了好多的钱进三哥的口袋了,然后从这里扯到了老鼠的啤酒机场。
周哥说:
“老鼠的这个啤酒机场子,我也去玩过几次。毕竟都在你们那里玩熟了,还是喜欢去你们那里些。我说啊,做什么事都要先搞,你看老鼠现在这个场子生意是不错,呵呵,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搞,去玩的人都还是没有你们那边玩的多。”
“是啊,啤酒机生意没得义色那边好。这次这个岩场又被义色搞了过去,老鼠忙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一场空,他心里不晓得怎么想的啊?”樊主任也边剔着牙边无心的说道。
我一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感到一惊!三哥最近和唐厂长一起接手了岩场我是知道的,但是和老鼠有什么关系,我真的一无所知。
所以,在我存心的打听下,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个岩场是一个福建人在我们九镇旁的一个山里办的,而老鼠一直都和这个岩场是有合作的。
不知道大家是否知道,有一种专门为岩场和建筑工地,砖厂,沙厂之类的地方运货的货车,叫做渣土车。
这种车一般都是破破旧旧,快要报废的有一个货斗的货车。因为它的货斗一头是可以翻起来,把石头,沙子之类的倒出来的,所以我们这边又叫做翻斗车。
这种车是不能进城的,而且一般都是套牌,无牌和假军牌。很多民生新闻里面说在环城公路上撞了人,出了事之后,车都不要,司机自己就跑掉的一般就都是这种车。
一两万元买一张车,跑一趟就是几百的运费。出了事,最多不要车,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老鼠和一个姓张的人合伙买了十几张这样的车,请了一些附近会开车的乡下司机,垄断了九镇附近基本所有的翻斗车生意。平时主要帮岩场和煤场运石头,运煤。有时,连三哥的水泥厂出货都请老鼠的车队来帮忙。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个福建的老板突然就不想在我们这边做了,想要把岩场转手,回福建去做生意。
老鼠最先知道消息,所以他准备接手,和老板一接洽,谈也谈的差不多了,并且还找樊主任贷了款,等贷款到手之后,马上就要签合同正式转让。
三哥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老鼠申请贷款的第二天提前一步和那个福建老板签了合同,并且在当天就连夜送福建老板回了福建。
老鼠第二天去找福建老板签合同的时候,没找见人。最后收到消息说岩场已经在前一天被三哥买了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还了贷款。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但是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傍晚,我却在一边听的手脚冰凉,汗流浃背,浑身毛孔放佛都一个个的张开,凉意嗖嗖的顺着钻进了我的身体。
我终于知道老鼠为什么将我的军了!我甚至敢肯定那天晚上的老鼠绝对有办了我的心。
樊主任的口中说出来觉得老鼠什么都没有做,那是因为樊主任不是道上人,看不见道上事。
我一直觉得老鼠和三哥之间可能会出场事,但是什么时候来?究竟来不来?为什么来?我不知道。
只不过今天我知道了一点,这场事一定会来!而且这场事的起因也许就是这个岩场。
多年的恩怨情仇,就像一只灌满了火药的铁桶一直埋伏在这里,这个岩场的出现就是一直欠缺的那一根雷管。
只是这个铁桶的最终爆炸会是什么时候?会大到什么程度?却是我无法预料到的。
我只求菩萨,我和我的兄弟们都能够平平安安,万事大吉!
七十三
七十三
从樊主任家出来之后,我甩了甩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个人来到了九镇大桥上。
吹过的河风给闷热的夏夜带来了一些凉意。我索性脱掉了上身的T恤,光着膀子,坐在栏杆上抽起了烟。
上次我和三哥吵架也是在这个桥上,现在我们很久没有吵架了,但是聊天也一样很久没有了。
就像这次,我知道三哥又买下了一个岩场,但是什么时候搞定的,怎么搞定的我却是在多天以后从另一个人的口中才能得知。
我和三哥真的不再像以前一样的亲密无间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个晚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这是三哥和老鼠之间的利益之争,和我们兄弟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想得罪老鼠,也得罪不起老鼠。所以,我唯一应该去做的只有一件事:绝对不能让我和我的兄弟卷入这件事情里面,更不能白白的当做被打的那只出头鸟。
之后几天,我找三哥谈了一次,说了老鼠用英子将我军的事,也问了岩场事件的具体。
对于将我的军,三哥说,不要闹事,安心赚钱就好,过去就算了。对于岩场,三哥却高深莫测,含含糊糊。
我知道他不想告诉我太多。
三哥还是一样的铁我,我还是一样的服他。我们还是像往日一样的互相扶持,但是却再也走不进彼此的世界。
这,是我最后一次打听三哥的事情!!
见了三哥之后,我约老鼠吃了一顿饭。在吃饭的过程中,我委婉的表达了一个意思:
羊胡子是羊胡子,但是岩场的事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没有任何的利益在里面,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成为被打击的对象。你们要争利益,你们去,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和我的兄弟一起吃碗饭。
老鼠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听懂了我的意思,他也向我委婉的表达了一个意思。
他没有任何想要做什么的意思,他和三哥都是生意人,岩场是生意的事。我其他方面的感觉都是我自己的误解和臆测。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希望我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他是把我当朋友的,所以我可以放心。
老鼠对于一切的不承认让我觉得很不放心,因为他没有和我说真话。我不可能蠢到连他是故意将我还是无心之过都分不出来,但是他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他对于我的保证多少还是让我放心了一些。而且在将近一年之后,那件惊天大事出来之前,我们之间也确实没有起过很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所以,这段时间,我可以专心的投入到我和樊主任的合作之中了。投入进去之后,我才明白这是多大的一块肥肉。
七十四
七十四
二零零零年农历六月十九,是我和樊主任达成合作意向之后的第四天,也是请老鼠吃饭以及樊主任交代我收第一笔账之后的第二天。
这天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九镇附近的大小寺庙每逢观世音菩萨生日那天都有一个极为隆重的仪式,我们当地人称之为“打教”。
九镇位于相对落后的山区。所以,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以及轮子功,无神论等等正邪教派跟思想对于当地百姓的影响都不是太大。当地人都还是依循千百年来的习俗普遍的虔诚信奉着在当地已经有些混淆为一体的佛教和道教。
所以,对于九镇当地的老百姓和宗教人士来说,“打教”都是每年一度的一个极为隆重的仪式。
有钱的大庙会从峨眉山,五台山,九华山等等大的佛教胜地请来专门的僧人诵经讲道;而稍微小一些的寺庙则也会由主持和尚亲自登台诵经祈福。
但是无论大庙小庙,在那一天,都会提前几天给菩萨重塑金身,墙壁也粉刷一遍,里里外外都装点一新。
而且还会重金请来附近方圆百里最好的戏台班子,在寺庙前,找个空地,搭台唱戏。所唱戏文不见得只是和佛教有关,不过也一律都是劝人向善,积德攒福,多做好事的内容。
那一天的所有寺庙,都会筵席大开,免费向所有人提供斋饭。而主厨的斋饭师傅也一定是从各大名寺或酒店请来的大师傅,所做斋饭也是相当美味好吃。
参加“打教”之前的民众们,都会提前三天在家就开始斋戒,不吃荤,不杀生。在“打教”当日,早早起床之后,沐浴净手,空腹上山。然后在一上午的诵经布道之后,集体在寺庙吃斋饭,下午继续诵经,晚上则会大放礼花,万众欢腾观看庙前的戏台唱戏。
如此循环往复,历时三天,“打教”仪式才算结束。
我的外婆和姑姑都是非常虔诚的佛道教信徒,在打教的前三天就开始斋戒。
而在打教的前一天晚上,外婆告诉我要我和他一起去庙里参加打教仪式。原本,我不太愿意去,但是外婆和姑姑非常的坚持,说要为我祈福积德。
在两位的影响下,加上英子事件对我的刺激,以及岩场事件让我的担心,忧虑。我答应了,并且通知了其他五位跟我一起去。
那个时侯的我还不像现在一样虔诚的信神,但是潜意识里面,我希望可以通过神圣的神灵来弥补一些什么。
我真的需要一些慰藉和宁静!也许需要的不只是我,他们五个也一样。
四天前的那个夜晚,我们六兄弟第一次完完全全的蜕变成了心狠手辣,刀口舔血的流子。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九十六个小时之后,我们却又满怀诚心的去祭拜了菩萨。
只可惜,流子就是流子,我永远都想不到在这样神圣的日子里,我们还是免不了在自己的手上染上了鲜血。
七十五(1。22)
七十五
第二天四点多钟,习惯自然醒的我,在外婆少有的坚决催促之下,无奈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分别给他们几个打了电话,要所有人到我家来集合,原本是要袁伟和武昇开车过来接我们。
但是却被一旁的外婆阻止了,她说平时没有怎么敬奉菩萨,今天一定要诚心,诚心才会灵,她坚持走过去。
我有些心疼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走这么远的路。但是她却少有的非常严肃的坚持着。
于是,在所有人到齐之后,洗过澡的我们都踏上了去寺庙的道路。
本来,在九镇旁边一两里路距离的神人山上也有一个寺庙,就是我们兄弟结拜的那个,而且那个寺庙里面也在举行打教仪式。
但是外婆没有选择在最近的神人山参加“打教”,而是选择了二十里之外泉村的一个叫做五雷山的地方。
外婆这样做一是因为寺庙不大,外婆担心“打教”不隆重;二是外婆为了表示对菩萨的心诚,帮我祈福才灵验,所以宁愿多走路;三是,外婆以前在五雷山许过愿,年纪现在一步步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如以前。她怕今年再不去,今后就没有机会再去了。
平时走路已经有些蹒跚的外婆,那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的有劲头,完全不要我和姑姑搀扶,她说是因为菩萨保佑。
早上五点半出发,上午九点钟不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来到了五雷山上的庙里。
五雷山说是一座山,确实和九镇旁边的神人山差不多,就是一个高大点的小土坡而已,大概二百多米左右的海拔高度。站在山下,有条被人用水泥铺好的台阶小道直接通到山顶的庙门口。
到的时候,山上山下已经很是热闹了,由于多年以来对于信仰的摧残、推翻已经起到了效果,对于神灵的敬畏在我们这代人的身上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眼见者大多是衣着朴素,面色虔诚的中老年妇女,像我们这样几个年轻人在一起的并不多见。
我们随着外婆一起走到了山顶,从庙门的土地菩萨到庙旁的镇鬼韦陀再到庙里面的金童玉女和观世音菩萨,我们几个跟着外婆一路的三跪九叩拜了过去。
平时连菜都舍不得买的外婆在功德箱里投下了五百元钱,武昇他们几个也有样学样的一人投了五百元钱。
可能是我们的大方引起了庙里和尚的注意,拉着外婆不断地说长道短,知道外婆这次来是帮我和家人祈福之后,更是美言不断,预测我可以光宗耀祖,是贵人之相。
九点半的时候,诵经布道开始,所以人都跪在了铺满一地的蒲团上面,双手合什。几个穿着和平时僧袍不一样的袈裟的和尚,用一种似吟似唱的腔调诵唱着我只能偶尔听懂几个字的经文。但是,经文内容虽然听不大懂,那个腔调和木鱼等法器组合起来的韵律却让人听起来很是悦耳祥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感到有些昏昏欲睡,头昏脑胀,扭头一看四周,外婆和姑姑还是一脸虔诚的跪在哪里,其他五个则是像我一样的也正在东张西望,于是,相互一打眼色,我们就提前走了出来,坐在庙前的台阶上抽烟。
过了一会,布道的和尚唱完了一段经文,中午吃饭的时间也快到了。人们都四散坐在了一起闲聊。
我事前就给外婆和姑姑抢了两把板凳,刚要二位坐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一阵哭闹争吵的喧哗之声从我们左边不远的人群传来。
七十六
七十六
我扭头望了过去。
一个满头白发,泪流满面的老太太和一个同样泪流满面的中年妇女正在一边咒骂一边不断的撕扯着一个年轻人身上的衣服。而另一对同样是四五十岁中年人模样的夫妇则死死的挡在年轻人的身前,一脸焦急与愤怒的呵斥着那个老人和妇女。还有几个和那个年轻人差不多年纪的男女也在一边用力的推搡着那两个人。周围其他的人则是在一边努力的劝阻着两方。
除了那个被拉扯的年轻人和他的朋友之外,其他人大多是衣着朴素,满面烟尘,一看望去就可以知道是乡下人。
那几个年轻男女却无一例外,都是衣着光鲜,长相也都还过得去。只是男的样子都痞里痞气,两个女的则是化着大浓妆,染着金黄的头发。
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两方人已经被劝架的人拉开了。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和泪流满面的中年妇女,眼巴巴的望着众人述说着什么,说到激动的地方还用手指着那个年轻人大声的责骂。
慢慢的,我们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弄明白了这件事之后,一股熊熊的怒火还是在我的胸膛里面炸开。
这两方人都是泉村乡人,住在山下很近的两个相邻的村里。那个白头发的老太太是那个哭泣的中年妇女的妈妈,而那对呵斥他们的中年夫妇是年轻人的父母,其他的几个年轻男女是那个年轻人的朋友。
而那个年轻的男子叫做李建国,今年二十六岁。是泉村出名的一个二流子。
二流子和流子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流子是跑社会,混江湖,而二流子是无所事事,偷鸡摸狗,专做坏事的人。在我们那里,你说一个人是打流的,也许并不见得就一定是贬义,但是你如果说一个人是二流子,那么这就一定是在骂人了。
这位哭泣的中年妇女有个女儿,叫做王芬,今年十九岁。
三年前,女儿十六岁的时候初中毕业,考上了市里的一所农校,学会计。在放寒假回来之后,认识了当时还在泉村四处游荡的李建国。李建国甜言蜜语,相貌又还不错,刻意的追求年少无知的王芬,很快两个人就背着父母交往的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