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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场表演结束已有五分钟。
看了看腕表，北堂晓冷笑一声：“还没进柏秀，连艺人都不是的新人，是谁先教会了他耍大牌？”
说着，就要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晓。他是很有潜质的艺人，我已经叫人去找了。”凌一秀叫住他。
北堂晓露齿一笑，“好。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再等两分钟。”说到此，真得抬起手拨了下腕表，只等时间一到一秒都不耽搁走人。
凌一秀看了眼门口微微皱眉，Ally马上心领神会。虽然已经叫人去找了，自己还是决定出去再看看——那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凤记冰。
Ally刚出门，就看到那人过来。确切的说是，被人拖着来了。
在余轩一连串“你疯了！这种时候不是你该畏惧的时候！这个时候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进柏秀了！我们在这里折腾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关键时候怯场的话，韩教授可是会举起鞭子的！”，“不战而败的人最看不起了！”…… 如此锲而不舍地炮轰之下……
虽然心知这一步并不是那么好跨越的凤记冰，也开始抱有另一种侥幸的想法——
也许，北堂晓这个大人物已经不记得他了。
Ally站在门口等待他走近。可凤记冰突然站定不动了。
凤记冰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里面，直直地盯着，以一种不安的目光……突然一下子脸色大变，身子向后缩了缩。Ally觉得奇怪，循着他的视线转头正要望里面，身边一阵风刮过，北堂晓从里面冲出来！
凤记冰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才挣开余轩的手，倒退着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掐住了身子按在墙壁上。“我以为我已经打发掉你了，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北棠晓冷冷的眯起眼睛。
“怎么，那些钱还不够吗？”
凤记冰脸色煞白，直打哆嗦，这个人说话还是那么令人发指。“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这里的新学员。”虽然嘴上这样中气十足地说着，身子却冷嗖嗖地直想往后退。
“新学员？噗……”北堂晓侧头不屑地冷笑了下，“Uncle在干什么，连这种会偷会抢的小老鼠都跑进来了。”
面对这一情形，门外门内的人都完全懵了。“我还没让你们演戏，这么快对上了？”坐在主位最有发言权的凌一秀站起来，说着冷笑话。
北堂晓放开他，“Uncle，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凌一秀视线冷冷地扫过两人，盯着凤记冰，“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
凤记冰瞥了眼北堂晓，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低头进去了。
Ally等两人进去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学员好奇的视线。
空旷的甄选大厅，凤记冰站在中央，抬头面对那五位主考官。虽然试图忽视北堂晓的扎人目光，但恐怕还是办不到……那目光太紧迫盯人，太恐怖了……
凌一秀对着他填的个人资料开始提问：“你有十八岁吗？”
“十六。”
“上面为什么写了十八？”
“以前为了打工方便，总是这样写，这次忘了……”
站在左侧的Ally略略惊讶，他的目光瞥向几位主考官……凤记冰这是在拉同情票吗？如果真是这样……上面几位可是各个都很精明的老江湖！弄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
“你身上有哪处不是假的？”北堂晓插嘴。
……气氛一下子变冷场……
“以前学过什么没有？接触过演戏没有？”凌一秀再问。
“没有接触过。”
“一无是处就跑到这里来混吃混喝？”北堂晓又插嘴。
……气氛再度陷入冷场……
凤记冰很想把他的嘴封了。没错，他不后悔了！他现在很想再抡上一拳，最好能让他永远闭嘴。虽然一开始自己有错在先，但他后来不是也加倍侮辱他了吗？！他当初对他也拳打脚踢十倍还回来了！
北堂晓也立刻察觉本来虚软的人，此时却不服气地用倔强的目光回瞪过来。顿时被那不甘示弱的目光激怒！一时间两人目光撕杀几乎能噼噼啪啪燃烧出火星。
“北堂。”凌一秀警告的声音压了压。
旁边的宋导这时咳嗽了一声，说：“我看还是表演一段吧。”
他的话立马征得了另外几位考官的频频点头同意。对于最后一名学员，韩教授还是满心期待的。
“凤记冰听好了。让我们看看你的表演水平。现在我说什么你就给我表演什么……”
“喜。”
“怒。”
“哀。”
“乐。”
“啪啪啪……”宋导拍起手来，“永远的天字一号表情——面无表情。”
北堂晓也跟着拍手，跟宋导一唱一和：“如果哪个剧本有强盗小偷流氓的角色倒是最能适合他演。”
Ally频频抬金框眼镜，好歹也是一位眉目清秀一表人才的美少年，却是如此不招人待见啊！可惜了，他刚才还看到北堂晓经纪人James在打听凤记冰这人，只因为听说是凌一秀钦点进来，直吵着要看看！如今看来现在是多此一举了……
“北堂，你还是先出去吧。”凌一秀发现了问题所在。
“Uncle你让我来的，现在又让我走？我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如果他不敢面对我一个人，以后怎么面对上亿观众？”
北堂晓说得在理，凌一秀也只好转头问另一侧：“韩教授，你怎么看？”
“我看还是让凤记冰和北堂演一段吧。”韩教授不由低咳了一声，为自己的学生说了句话，“凤同学学习能力很强，进步也很快。”
凌一秀点头，都没过问凤记冰意见。
监制立刻取出案例分给两人一人一份，“这是前阵子一个着名编剧的手稿，公司也打算近期投资拍摄了。我复印了某段场景，你们俩记一下台词，两分钟后对演。”
说着，监制同时也发给主考官每人一份。
凤记冰和北堂晓看了台词后，不由对看了一眼，内容倒是很贴切。北堂晓冷笑，“我演迪娅吧。”
“好，那凤记冰演路易。”凌一秀说。他的拇指按着下唇，目光凌厉地投射在场中央的少年身上。这还次是他第一次亲眼观看凤记冰的表演。曾经只因为一个机车背影的镜头，就令自己惊艳不已。一度命Ally苦苦寻找，迫不及待地想纳为己用。
可如果这次表现不好怎么办？他是不是只能命人送他回去？凌一秀寻思着要不要破例一次……比如，赏他一枚免死金牌。
毕竟，他觉得这少年很有眼缘。
“那一天我跟上帝说，别让我再见到这个人，见他一次我杀他一次，直到杀得他站不起来，直到他被拖出去埋了消失干净！我才能仰天长笑，从此心宽体胖。”北堂晓已经开始演了。
“也许死了也不错，就像永远的睡着了。他正高兴呢……”凤记冰笑了，笑容中隐隐带着苦涩的味道，“他正不知道该以何种发式结束生命的时候……有一个人替他决定了一切，那真可以说是一场幸运……”微微悲伤带水气的双眼，黯淡的诉说的同时又怀着一丝狡诈。
凤记冰的神情让人大吃一惊！他的表演并没有特别惊艳的地方，但是……面对前几个对戏的新人压倒性的失败，这个少年就显得相当特别。他并不惧怕北堂晓。
北堂晓升起一股怒气，咬牙切齿。“你还真是一样欠揍！”
“怎么？你想杀我？！”凤记冰上前一步，目光如毒药一般舔过北堂的脸，“那可不要留情。被死神贯穿的那一刻，一定是最幸福的时候。”
“精彩！”凌一秀带头鼓掌。韩教授也满意地笑了。
在掌声中，凤记冰双颊发红。冥冥之中，死去的女人好像在保佑他一样。就这样踏出了飞跃性的一步，他进了柏秀。
北堂晓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促成了一个骗子。“我反对！”
“反对无效。”凌一秀说，“能面不改色跟你对手戏的新人这还是头一个。”
北堂晓此刻的面色就像吞了个苍蝇。“Uncle，你当真死的能说成活的。”
“你刚才漏了一句台词‘虚伪狡诈不是你的本意是你的本性！你还真是一样欠揍’。”凌一秀用剧本敲了敲他的脑袋，“他可是一字都没漏。别再游戏花丛了，多长点记性。吧你……”
“会背台词了不起啊？！”北堂晓怒道。
几人鱼贯出来的时候，外面等候的人都站了起来，Ally宣布了此次比赛的结果。除了凤记冰，范琪月、余轩也名列其中。
凌一秀在最后问北堂晓：“对了……你刚才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了。”
这一年12月，凤记冰成为柏秀签约新人。
15、起点
“你可真是幸福啊！能去香港呆在Jolla身边……”晓晴嘟着嘴，帮他收拾行礼。
“Jolla？”凤记冰抓了抓脑袋，想到了，“你说你偶像？”
“我是说你能呆在凌总身边实在太好了！”晓晴翻翻白眼，发现凤记冰还是不知道凌总的英文名。拜托，在好莱坞有可能不知道中文名的凌一秀，但与好莱坞大导演蓝柏冰齐名的Jolla Ling可是很多人知道的！
“是，我也觉得很好。”说到这个，凤记冰也很高兴有一秀在身边。
晓晴默然神伤，“我们这里马上会过来新接任的总裁，上头又拨了些人手过来。以后凌总也会很少来这边了。”
“这样啊……”凤记冰不知道如何安慰女生。
“你在那边要好好努力。”
“嗯，我会的。”
“要不……”凤记冰终于想到了一个安慰女生的办法。“我以后当面见到了Jolla要他的签名送你吧。”
晓晴翻白眼昏倒。
James看到凤记冰的第一眼，转头问的是凌一秀。“这是你私生子吧！”
“现在的明星脸越来越给力了。”James盯着凤记冰上下看，“说吧，你是拿凌一秀几岁的照片做的整容？”
凤记冰没回应，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他穿一件粉色的西装，这类西装颜色很少见，特别是一个男人身上。
“居然笑都不会笑，这会儿看着又像柏冰了……”James联想到那个永远扑克脸的冰山酷男，掏出口袋巾擦了擦冒出的汗。
“别理他，胡言乱语惯了。”凌一秀对凤记冰笑说，“去香港的机票已经定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吧？”
“嗯……我还有地方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是……马上就回来。”
虽然这个世界上他一无所有，可凤记冰仍旧有放不下的存在。征得凌一秀同意后，他赶忙跑了。总之；一秀身边的这个男人有点怪，所以当他后来知道这是北堂晓鼎鼎大名的经纪人时很囧。
赤白的路灯下，有小昆虫在起舞。也是这样的夜晚，总是匆匆赶在去医院的路上，以前是没有这股“闲情逸致”的。说起来，女人的死真的令他“轻松”了很多。凤记冰自嘲地想，如果自己没出生，女人是不是也会轻松些。
他独自一人沿着所熟悉的街道走了一阵，来到每天必经的十字路，对面的小巷口旁就是大叔的铺子了。
铺子不大，大叔一直也有扩张的意思。碍于人手一直不够，以前招过几个徒弟没过几天各个都跑个精光，魏亚南也常嫌这行又苦又累不爱干。因而，总是他一人。
凤记冰见到魏九时。穿军绿色粗布大衣的男人正挽着袖子，挥汗如雨地替一辆汽车修轮胎。可能旁边有蚊子之类的昆虫吧，男人时不时用布满油污的大手在身边挥舞，他修得那么认真心无旁骛，每每要做完活才肯休息。
凤记冰只敢远远地看着，虽然很想上前搭把手。但恐怕会有一些野狗钻出来咬人，伤及无辜。
他以前跟着大叔学过修车、大叔也很热心地教会他开车，如果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话，也想过跟着大叔在修车铺里干这一行混口饭吃。酒吧那种地方不会一直呆下去，也从没想过要做演员上电视！
他其实完全没有兴趣。
只不过是去弄明白一些事罢了。
马上就会回来的。
凤记冰跑进不远的公用电话厅，急切地打通了魏九的电话，目光却盯着修车铺的方向。远远地看着大叔从车底下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去接电话。
“大叔……”
“记冰？这段日子你在哪里？你去哪了？”接起电话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焦灼。
“大叔，我在朋友那里。”其实大叔一定也明白他没什么朋友，根本骗不了他。凤记冰咬了咬下唇，简明扼要地说出重点，“我要去香港了。”
“香港？去香港做什么？你怎么会突然要去香港！”男人的声量放大了几倍，记冰能从他气急败坏的口气中听出担心。
常常见大叔对不听话偷跑出去的魏亚南也是如此大声吼，听在记冰耳里却倍感亲切。
“我想去找一个人。不，可能只是一个真相，”不一定有这个人，只要真相。“大叔，我很快就回来。”
男人沉默了，并不是让人担心的记冰，做事总是有自己的理由。他不是自家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混蛋儿子，是记冰的话一定会很快回来，“有谁陪着去吗？要不要大叔跟你去……？”
“不要了，有朋友的……新认识的朋友。大叔你放心，机票已经买好了。”凤记冰笑笑。从那时他就知道，有一个人始终支持自己是多么重要。
“记冰，你老实回答我，你是去找爸爸吗？”电话里，男人忍不住问道。
凤记冰顿了顿，模棱两可地说了句“是吧……”谁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呢，心里又默默补充了句。只是感到，有一种强烈的**促使着他前行。
“那你要经常打电话过来。天冷记得穿衣服，三餐记得照常吃，不要等饿了才随便找东西填肚子，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别人吸烟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不要过去……”
男人一直在重复地叮嘱，直到自己也发现自己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太久，少年都许久没出声了，才停止说话。
“大叔，如果我是女人，就嫁您这样的男人。”少年这次的语气难得多了一抹促狭。
男人久久愕然……
几日不见，少年已经懂得用玩笑话冲淡离别的伤感。
挂了电话，看着刚被拍马腿的男人摇头叹息般笑着钻回车底，凤记冰立在风中也不禁笑了。他这招是向凌一秀学的，用得还行吧？
有些暂别无可避免，他很快会回来的。但有多快呢，他并不知道。
第二日，凤记冰登上了去香港的飞机。
后来，有多后悔踏上这条不归路啊！
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撒旦骗魔鬼，你骗我的把戏。
没来过就好了，不想要什么真相就好了……后来，他如此想。
16、总部
柏秀娱乐传媒综合集团在香港声名显赫。
柏秀旗下有经纪公司、影业投资公司、电视节目公司、音乐公司、广告公司、还有前不久在内地收购的日月星经纪公司等。但，总部就是这里了！
柏秀的摩天大楼在众多此起彼伏的建筑物中稳稳屹立。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亮丽的色彩，视觉凌厉中带着气派。位于大楼前的景观水池，清泉汩汩地从雕花石像中流出，莹莹碧波清澈见底。
B。X旗下强手如云。不仅有享誉国际的一哥一姐坐阵，还有像炫雷这样的人气组合，甚至作为B。X总裁的凌一秀本身也名扬海外。
凌一秀一下飞机就坐BMW走了，Ally带他们坐另一辆公司的车到达B。X大楼。
踏入柏秀大厅之时，就像走入了一座文艺宫殿；这里寸土寸金，高贵大气。偌大的液晶屏播着流水似的短片。
“接应你们的是侯经理，等会儿都听她的。”Ally带三人坐景观电梯直达三十八楼。
宽敞明亮的室内，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知性成熟魅力的高挑女人站在落地窗前。合裁职业套裙背影落落大方，长发于后脑勺偏下挽了一个古板的发髻。直到Ally唤了一声“侯经理”，对方才缓缓回过头来。
呵，风姿绰约的大美女。
精致立体的妆容，修饰得很漂亮的眉毛，眉峰上扬，给人一种距离感。目光只是淡淡从他们身上扫过，就能让人心底微微一凛肃然起敬。
“首先恭喜你们过关斩将进入柏秀，稍后我会带大家熟悉一下公司。” 侯经理缓缓开口。
“侯娴镁，她是公关部经理，四十多岁的她一直没结婚。在柏秀多年，是凌一秀和蓝柏冰的共同的好友。”余轩用着只有两人能听的声音开始八卦。
“既然能进柏秀，说明你身上有公司看中的东西，不管你身上是什么吸引公司，哪怕是一根头发也好！尽管好好利用！不要让公司对你们失望。” 侯娴镁绕过会议桌，连走路的姿势都自然透着一股威严。
“端庄高雅如女神的她，一直是外面富豪、名流公子追逐的对象。但她总是不假辞色地赶跑了众多追求者，到现在仍旧单身。”余轩的声音低了一度。
侯娴镁是成熟干练的成功女性，也令范琪月双眼发直刮目相看，她具备她们这些少女装不像的高贵俐落！哪怕她嘴上涂的唇膏都显得恰到好处，艳红的色彩再深一分太熟再浅一分太无味。配合那身深紫色职业套装似乎独一无二地就该用这个色号。
“柏秀欣赏自信的人！”
关于侯玲镁的传说有很多，但每一条都指向知性、聪明、美丽不可方物……但余轩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侯娴镁慢慢地踱到他面前，在他们一米外站定。“似乎娱记狗仔队更适合你？”
“对不起！！”余轩立刻诚惶诚恐，汗湿重衣。
他没想到声音低成这样还能被听见，凤记冰抱歉得很……其实当余轩开口的时候，那女人就在注意他的口型了。凤记冰敢肯定，她“听”得一字不漏。
那双像明镜一样的眼睛，让凤记冰不仅不敢开口提醒余轩，甚至突然产生一种错觉。他那死去的母亲也会时不时露出如此锐利的眼神，让人无端生出担惊受怕来。
突然侯娴镁的目光瞥向他，凤记冰心底一惊，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刻意多打了几圈，才转向余轩。“作为柏秀的一分子，谨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是。”
晚上举行了小型迎新会，侯娴镁只是让他们自我介绍了一下。作为签约新人，来参加的其实最高不过部门主管、还有一些将来会指导他们的老师，当然不会有明星捧场。三位新人的名字倒是通过无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