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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男的却不时的看表，嘴里嘟嚷：“怎么那么慢？”
等听到皮鞋从走廊里传来的哒哒声，接着门被从外推开，看到进来的人，才展颜一笑：“就等你了，我这肚子都饿了。”
“跟那女人谈了一会儿，拿了些东西才敢上来，”谭纶轻笑道，“蒋主任、杜副主任，两位好。”
蒋潮瞧着谭纶跟华少几乎平起平坐的口吻，心头一惊，就听杜渐海笑道：“您好，您是？”
“这位是中组部干部监督局的谭副局长，”华少介绍道，“老蒋跟他见过面了，老杜你也认识一下吧，等会儿谭局有事要问你俩。”
杜渐海心中一惊，干部监督局的，难道是要查我？
“既然华少跟你们称呼随意，那我也随意些，老蒋，上次可中去找你，说要收购华石，华石那边是什么反应？”谭纶笑问道。
原来是谈生意，杜渐海心头稍定了些，不过收购华石这消息还是让他微微吃惊，蒋潮是跟他提过，但他以为是某家国企，却不想是这些衙内们在打算盘。
“让老杜过来就是想让他来见见您，也让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是真有人想要收购华石，”蒋潮整理了下心绪说，“华石虽说尹天横是大股东，京城国资委占的股份也不少，老杜也有发言权。”
“是，”杜渐海笑说，“要收购的算得重新找会计事务所做资产审核，等审核完后，我才能跟谭局的朋友报价。”
“还是找华信会计事务所吗？”谭纶微笑道。
杜渐海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
“我那朋友做事仔细，就先去查了一遍，发现在3年前华石改制初，华信会计就介入了，做的资产盘点还是很认真负责的，现在才6个月不到，我看他们的报告还可以用嘛，就不用再重新找会计事务所来统计了，想必就算资产有所增长也不多嘛，按那时的资产统计结果，再加15％，我朋友用现金收购，怎样？”谭纶看着杜渐海说。
“这个嘛……虽说半年的时间企业的变化不会很大，但是以防原来在做审计的时候有所疏漏，还是要再重新审查一遍的好，而且，就算是国资委答应转让股份，尹老板那里怕也是难……”杜渐海说着后脑勺都出汗了。
他梳着个大背头，一时倒瞧不出来。
“既然半年前已经做了审查，还要重新做，要知这类审查的时间不短，花费也不少，”谭纶不悦皱眉，“我那朋友虽说家大业大，可是这收购的事要快，不然他那些抽出来的资金就要转投到别处。”
“谭局的朋友资金还有别的用途？那就先不要着急，用在别的地方也好，”杜渐海忙说，“华石的状况也不是太好，特别是加油站，被中石油中石化给挤压得快没生存空间了……”
“不对吧？我听说华石最近才发了一笔奖金，给的是所有的中层干部，这要是情况不好的话，还会发奖金吗？”谭纶愕然道，“难道是尹老板私人拿钱出来发的？”
杜渐海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瞧着就绝对不输于华少的衙内的朋友要收购华石，还要按原来会计审计的资产来收购，那岂不是跟尹天横动的手脚都给他们做嫁衣了？
可要不让人家收购，那也得有说法才是，不然这些衙内要发飙，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听说华信会计事务所的首席会计师也姓杜？好像叫杜渐风，是老杜家里的亲戚？”谭纶含笑问道。
“不，不是，只是名字有些像，哈哈。”杜渐海擦汗说。
蒋潮看他这模样心中都鄙夷得很，想不出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器重他。
华少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的饭局。
“只是名字像吗？”谭纶低声说，“我可是听说那个杜渐风也是鲁东怀阳市东河县上阳镇马蹄口村的人，老杜你真不认识他？”
杜渐海心里一慌，差点把碗碟给打翻，扶了下就说：“谭局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村里是有个外号叫疯子疯子的人，好像就是叫杜惭风，但我中学就到县里读书了，我真不认识他。”
“是吗？”谭纶笑道，“可我朋友去那里的时候，那位杜渐风可说是你的亲弟弟啊。”说着他给施可中拨号，把手机按住免提键就听那头说，“哥，我在跟这位施先生在吃饭呢，你要有空也过来吧……”
杜渐海真想把杜渐风抓起来揣，可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他确实是我弟弟……”
“老杜，这你就□□道了，当着我的面撒谎，”华少悠悠地说，“你知道我是最讨厌说谎的人。”
杜渐海整块背都湿了，他有苦说不出，一脸纠结。
“华信在对华石的资产审查中做了手脚，至少有很大一部分资产被当成是破旧机器折损了，改制的时候每股资产被低估，光这一块，尹天横就获利菲浅。而通过你和尹天横之间的财务往来，银行的转账记录副本，你和杜渐风从中收受了尹天横1000万的好处费……”
“你放屁！”杜渐海站起来就指着谭纶说，“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你说话要拿证据……”
“证据吗？这就是证据！”谭纶将余艳艳给他的U盘拿出来，“这是余艳艳交给我的，里面记录了一切华石的改制过程中动的手脚，机密文件和你们来往时留下的线索……”
杜渐海突然发疯似的爬上桌子要冲过去，谭纶和华少敏捷的闪开，蒋潮被那盛汤的碗弄得一身都是汤汁，就在这时，穆陈风冲进来一把将杜渐海拉到在地，用膝盖抵住他的腰眼。
“狗急了还会跳墙，这杜渐海都敢在我面前放肆，那个余艳艳那边……”
“我让萧谋国接她回他家了，尹天横在京里也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就是认识些社会上的人渣想找人也没那么容易，”谭纶示意穆陈风把杜渐海带走，“我去京城纪委那边把人交给他们，就怕杜渐海杜渐风不会轻易交代，那U盘里的内容和余艳艳做证要是份量还不够的话，说不得还要让曲红波出面。听余艳艳说他被尹凝打得很惨，我想他心里对尹家也是有想法的了。”
“你倒思考清楚了，”华少笑道，“我就是个瞧戏的。”
谭纶冲他点头，又跟蒋潮说：“老蒋，纪委到时可能还会找你了解情况……”
“我知道该怎么做。”蒋潮忙说。
“那就好。”
谭纶走出包厢就接到施可中的电话，说是胡冲把杜渐风给铐起来了。
“我去纪委一趟，你让胡冲把杜渐风带到纪委。”
京城纪委书记这才吃过饭，在食堂吃的工作餐，正准备回家，就接到谭纶的电话，心里一震，立刻让纪检专员都回来，在楼里等着。
就算是移交工作，瞧着那30多封的举报信，被押过来的杜渐海杜渐风，还有余艳艳的U盘，纪委书记还是有些傻眼。
谭纶将华石的情形说了遍，就自责说：“到底还是干部监督局没做好干部的审核工作，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尹天横就算了，杜渐海也才上任没多久，虽说是由京城组织部的干部监督处做的工作，但谭纶还是要自责一下。
“先把人带进来吧，既然所有证握都掌握住了，我看还是先将尹天横请过来了解情况，还要跟市委汇报一下。”纪委书记说着请谭纶先坐着他出去给市委打电话。
谭纶跟施可中闲聊天，穆陈风那刺着半身青，猛虎一般的模样，让纪委办公室的人看他都有些心惊，纷纷绕着走。
“保安公司那边不管人数多少先做起来，陈风你帮着胡冲些，”谭纶说，“说不得还要你来做这个法人，来做这个头。对了，维卡那丫头情况怎样？”
维卡虽是经过克格勃训练，但到底跟保镖还是有些不同的。
“半年的训练，维卡又是我见过的人中悟性最高的，现在要遇到事，她能保证骆总不会出事。”穆陈风闷声说。
谭纶舒服地点头，到底还是女人在骆纤纤的身旁方便些，带出去也能说是秘书，而维卡原来就做过秘书的工作，可说是得心应手，还会几种外语，那更是再适合不过。
“陈风等这保安公司做起来，能不能先给我弄俩？”施可中插嘴道。
“你也需要？”谭纶好笑道。
“怎么不要？”施可中委屈道，“上回在大巴车里，要不是谭哥你安排得好，我得被那些下岗工人给害死了，想想还是要带着俩保镖方便些……”
说话间，纪委书记走回来说：“尹天横半小时前带着女儿逃跑了。”
☆、第九章 联访（1）
第九章联访
余艳艳还没赶到天一阁，尹天横家中已乱成一团。曲红波满脸胀红地跪在地上，那张还算白净的脸颊上挂着几条血痕，左肩也被尹凝用烟灰缸砸破了一块，紫红肿着，却连站起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你在外头玩女人我就不说，你也没那个胆，可你竟然去按摩会所找那些小jie。你不喜欢她们一天要接待多少客人，身上有多脏吗？要是把病带给我了怎么办？”
套着睡裙的尹凝头发散乱，虽说刚才多半是她在打，曲红波连还手都不敢，但打也要力气的，就弄成跟个疯婆子一样了。
“你还敢给人家留电话，现在人家打电话到家里找你来了，还问你为什么两天都没去了！你是不是天天都跟去那个什么东北ya按摩中心，你给我说！”
尹凝气得冲着曲红波的腰就是一脚踢过去。
曲红波不敢闪躲，硬受了一脚，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哪时给那些小jie留电话了？像他连做完事后，都要洗澡喷香水嚼口香糖，一点痕迹都敢留的人，哪可能露出那么大的破绽。
何况出外头玩的都清楚xi子无情，biao子无义，在那些地方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情我愿的事，算是一种买卖商品的行为，就跟在外头超市里买矿泉水，谁会给超市留电话？
尹天横坐在一旁高翘着二郎腿，他早就瞧曲红波不顺眼，自家女儿国色天香，却跟这种没骨头的男人在一起，要不是女儿一意独行，他早把曲红波赶出门了。
现在家里有个宝还不满足，还敢在外头找小jie？真是不知吃错了哪门子药。
“打，给我用力打，打死了你爹帮你摆平。”
尹天横一说，尹凝就抓起果篮里的水果刀，冲着曲红波就刺过去。
曲红波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冲着门外就跑去，敢到门口，才要拧开门锁，那门突然间就自个儿开了，还非常用力，一撞在他鼻梁上，他就一声惨叫，捂着住倒在地上。
本要拿刀捅他的尹凝愣了下，心头一软，却还是冷声道：“活该！”
进来的是余艳艳，她瞧这屋里的场景也是一愣，可看到尹天横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冲过去举起手袋就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艳艳，你发什么神经！你给我住手！”尹天横给砸愣怔了下，可马上反应过来就要夺余艳艳的手袋，脸上更是一副怒不可揭的表情。
“你还有脸说！你不是要跟饶素秋那狐媚子结婚吗？我让你结，让你结！”
两人挣着手袋就听到嘶啦一声，那ai马shi的手袋也经不住用死劲去拉扯，整个裂开，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
尹天横往下瞅了眼，顿时脸色一变：“你买yan孕棒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余艳艳停下手冷着脸说，“我告诉你，姓尹的，我怀了你的孩子了……”
“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尹天横拉起她的手就说，“把孩子打掉！”
☆、第九章 联访（2）
余艳艳一时呆住了，她自然没怀上尹天横的孩子，都两个月没做了，要是怀上了早就发现了，她买yan孕棒是想要试探尹天横，可谁知尹天横直接就让她把孩子打掉，本来还对尹天横抱有一丝希望的她，现在那丝希望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没有怀你的孩子！你不要拉我！”余艳艳使劲的摔开他的手，冷冷地瞧着他，抓起手袋和里面掉出来的钱包手机，转身就大步离开。
尹凝和曲红波都被这幕给弄得呆住了。
“爸，你真要和饶素秋结婚？”尹凝满不是滋味地问。
饶素秋比她还小两岁呢，玩玩的话，尹凝是不想管的，可要结婚，那就大不一样了，这是冲到家里来抢劫分家产的啊。
“结个屁婚，我没说过这话，”尹天横阴沉着脸看着曲红波，“你和尹凝马上离婚。”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这两件事他越想越觉得古怪，心想莫不是有人在算计他。
……
谭纶站在电线杆下抽烟，不时回头去瞧在大排档里推杯换盏的周上河和那卖茶叶蛋的莫老哥，不在名萃都荟那些地方招待他是怕吓着他了。信都是他写的不错，几杯黄汤下肚就都交代出来了。
但他知道的也都是些华石厂里的工人都流传着的消息，真凭实据半点没有，想也是，尹天横就算是再不济，做这种重要的事，把柄是不会轻易让人抓住的。要是连整个华石的一线工人都能抓住他的痛脚，在华石这些年他也算是白干了。
看来突破口还是余艳艳，不过要是莫老哥肯实名举报的话，也就有机会让纪委介入，谭纶再在背后推一把，也未必不能让华石的情况水落石出。
胡冲那边打电话说是余艳艳半道在药妆店停了下车，到天一阁后没多久就梨花带雨的冲出来，想是没跟尹天横谈拢，那就看她什么时候能想通了。
胡冲还在跟着余艳艳，怕这女人发疯，去找饶素秋拼命。
“谭哥，”穆陈风从电线杆后绕出来，“湘停shi长说是不能超过60人……”
是组建保安公司的事，谭纶微笑说：“事情不急，慢慢来吧，你那些战友多半都去了香港，这边倒是没多少可招募的人了，和平子多沟通。”
“是。”穆陈风往大排档里瞅了眼，“施可中说要鼓动华石的下岗工人联访，您瞧着……”
施可中在把莫老哥带过来，介绍给谭纶后就转头赶了回去，想仗着一口钢牙，把那些下岗工人的情绪给带起来，让他们到市纪委去闹。
这小子，太能乱来了。谭纶想着摇头：“你给可中打个电话，让他别胡来，2000人的上访，要控制不好是会出大乱子的，这要查到咱们身上，不好说话。”
穆陈风给施可中打电话就听到那头乱喳喳地，还没开口，就听施可中说：“陈风吗？我给他们包了几辆大巴，到5环上了，有事吗？”
“谭哥让你别去，把人都拉回去，你还给人租大巴车？”穆陈风吃惊道。
☆、第九章 联访（3）
“啊？不去？我给他们说说。”施可中捂着手机，冲大家问了几句，他就感到事情不妙了，“陈风，我劝不住他们，这些家伙火都上来了，说什么都要去市wei纪wei，我看……”
谭纶劈手夺过手机：“你让司机把他们带回八达岭去，是，开得离市区越远越好！”
把手机扔回给穆陈风，谭纶揉着太阳穴伤神，这家伙，这叫什么事呢。
施可中满头大汗地拿着对讲机让司机往城外开，还冲大家说：“现在都晚上了，各个衙门都不办公了，咱们是不是明天再来？”
“还等明天？咱们都等了好几个月了，您不也说，就是那些衙门不办事，咱们才吃了大亏，这把事情闹大了，他们就会重视我们的意见。”
“就是，我说施先生，您该不是胆小了吧？哈哈，别怕，咱们保护你。”
“放心吧，出了事咱们绝不说是您帮咱们的。”
施可中快要哭了，就算你们讲义气不说，那大巴车还是用我信用卡租的呢，会查不出来？真是一时想要做好事，结果呢，现在瞧吧，好事没做成，反倒可能连累自己了。
瞧着本来很兴奋地，可看着这些已经青筯突出，一脸狰狞地下岗工人，有些畏缩地靠过来的小清，施可中张开手臂，把她抱住说：“别怕，我让司机转道了……”
“这不是去市zheng府的路，司机是往城外开！”
突然有人一喊，就有人拿着巴士里的消防斧冲过去说：“快掉头，不然我就砍下去了。”
那司机手一哆嗦，差点开到逆行车道里，赶忙在前头路口掉了头，施可中和小清都感到心头一寒，这些人都疯了。
那拿消防斧的走上来将施可中手里的对讲机夺下来，咧嘴一笑：“施先生两位别怕，等到了地方，你们就走你们的。施先生帮过我们，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前头还有3公里就到纪委了，咱们是先到市wei还是先去市zhengfu？”有人喊道。
“去市zhengfu，尹天横能这么坑咱们，肯定是跟jiwei……”
滋！
突然刹车，整辆大巴车都是一歪，施可中和小清差点撞在斧子上。那人忙说抱歉，转头就冲司机吼：“怎么了？”
“前头有路障，还有特警队在。”司机说道。
就有人往前去瞅，果然跟司机说的一样，消防斧想说要冲过去，施可中和小清靠着的车门忽然打开，一双大手抓住他俩的胳膊就拉下来。等他俩一站定，那人就冲到车上，没等消防斧回头，一个擒拿将他手中的斧子给弄下来，把他按倒在地。
车里一阵慌乱，就有一队特警冲上了车，让所有人都别动。
“你这叫好心办坏事，没跟我说一声，我还当你回头只是想再挖挖内幕，你瞧瞧，这车要是到市zhengfu那头了，你我都要完蛋。”谭纶狠瞪了如惊弓之鸟般的施可中，扔过去一根烟，“你带小清先走，我跟丹霖叔善后。”
☆、第十二章 挣扎（1）
第十二章挣扎
一条黑茫茫的公路，路边有家小卖铺还亮着灯，几个小孩挤在那里看电视，再往道旁看，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离这最近的村子都要一里开外了。小卖铺的老板娘边织着毛衣边说：“你们再不回家，等你们爹妈又怪我，我可不想被他们说道。”
“桃姐，就再看一会儿嘛，等看完这集连续剧我们就走。”一个瘦猴般的小孩说。
“桃姐，您开这小卖铺，到夜里还能有生意吗？”另个胖些的小孩问道。
“你懂个啥，这是在二级公路旁边，那过程的司机想喝个水啥的，那不得都停下车来？这一天夜里过路的车可不少，能赚一个就是一个嘛。”桃姐织着毛衣衣襟前的最后一朵花边。
“哪会有车呢……”胖小孩说着就看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走下来个天仙般的少女，他一时眼睛都直了。
那些小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