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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让陆轻轻注意的是,他紧闭着双眼,眼角留着黄白色的脓水,眼皮和眼周浮肿,简直就像烂掉了一样。
陆轻轻吓了一跳,当时弄瞎焰的眼睛,不过是金爪一并,如最锋利的刀子割过了他的双眼,按他好歹也是个挺厉害的天赋能力战士,陆轻轻原本觉得这伤势对他来说不是太大的苦恼,很快就能自动愈合。
没想到这几天没见,他不仅没好,看这样子还化脓溃烂了。
眼珠子烂掉,凭天赋能力还能够康复吗?
陆轻轻高兴得很,该!让他想杀自己!
焰坐在他的木板床上,呼呼地喘着气,知道进来了两个人,他问也不问就招手:“过来。”
没有人怀疑他是在叫陆轻轻,陆轻轻迟疑地走过去,这幅尊容和她想象的上国使者完全不一样啊。
她此刻的人设是时而聪明时而蠢笨,一会儿随心所欲,一会儿又颇具条理。
所以她走过去就极其大胆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上国使者。听说上国的人个个都特别强,吃得好穿得好,光是气势就能吓死人,为什么你是这个样子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正抬起手要种火的焰浑身一僵,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陆轻轻。
有这样揭人伤疤的吗?
然而陆轻轻还不气死人不罢休似的,恍然般道:“你遇上了一个比你还厉害的人,所以才被弄瞎了眼睛吗?原来还有比上国使者还厉害的人啊,他是谁?我一定得见见他才行。”
满满地崇拜向往。
焰额头一根筋跳了跳。
他改变主意了,不控制她,他要彻底杀了她!什么陶器不陶器的,这北地所有人有一个用得起吗?
第124章 炸了
焰本身就是一个因为自负自傲而特别目中无人暴躁冲动的人。
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打伤,眼睛看不见了这么多天还好不了,他更是时时刻刻都狂躁地想杀人。
这样的状态下,他是特别容易被激怒的,一旦被激怒,做什么事都会没有章法。
就如此时,他心里叫嚣着杀死陆轻轻,一抬手就朝她抓去,于是就身前空门大开,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陆轻轻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侧身避开焰的手,右手朝他胸口刺去。
焰连躲都没躲,一是觉得这一章达到前,这人就会被自己杀死,二是他根本没在陆轻轻身上感觉到天赋能力战士的生命之力波动,她就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对他动手?简直是嫌命长。
然后这样的念头将将闪过,他胸口贴近心脏的地方猛地一痛,钢铁般的利爪扎进了他的胸膛,并且还在深入。
焰瞬间寒毛倒竖,猛地往后仰去,同时扣住了陆轻轻的手,手心轰地一声释放出剧烈的火焰。
陆轻轻在同一个瞬间滑不溜秋地抽回手,急速后掠,没叫这火焰沾上她的皮肤。
焰半倒在床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熊熊冒着火焰的指缝间有鲜血流出,一流出来就孜孜燃烧,显然受伤不轻。
陆轻轻微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多出来的那段金色利爪至少有五厘米长,留着鲜血,很是可怕。
“贱民!是你!是你!!”焰怒喊着,陆轻轻一言不发又扑了上去,焰这回却早有防备,两人立即有来有往地交起手来。
焰虽然看不见又受了伤,但他毕竟是老资格的天赋能力战士,能力也比陆轻轻强大,一旦彻底认真起来是非常难缠的。
因为他的火焰根本就不能沾,且又能这边投个火球,那边又嗡地一下叫物品凭空燃烧,而陆轻轻的金爪却是必须要近身的。
能力被压制,陆轻轻讨不到好,而这个帐篷虽然是白盐部落最大的,但空间依然有限,她躲闪的余地很小,几个呼吸间她身周物品就全是火焰,整个帐篷都着火了。
大方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团火就在他面前炸开,差点把他的眼睛也弄瞎,他面无人色地喊叫起来,连滚带爬跑出去。
门口一掀,一个高大的人影却闯了进来,一脚把他踹倒在一片火焰里。
“啊!!!”大方虽然作为酋长,又每年有上国送来的粗布料,但为了表示他的亲民,他身上也并没有多少不了,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即被橘红色的火焰烧灼,他惨叫了起来,满地打滚,挥舞着烧着的手臂,那火却越烧越大。
高大的人影一步走过来将他踩翻在地:“酋长,被烧的滋味怎么样?”
“你、你……”大方见鬼似地看着他。
野笑了笑,灰蓝色的眼里鄙视和不屑几乎能满溢出来,这样的废物,毫无本事,浑身上下就肉多一点,竟然也能当酋长,也能被叫做“大”?如果不是他靠着上国使者用卑劣的手段控制了那么多奴隶,他早该死千百回了。
野重重踩在他的胸口,还狠狠碾了下,大方正好倒在一堆火里,又被烧又被碾双重夹击,痛苦得拼命挣扎,惨嚎不止。
野眼里闪过快意,但现在还不能叫他死了,他一把拽起大方,一拳头狠狠打烂了他的嘴巴,大方登时晕了过去,野看向还在与焰打斗的陆轻轻。
陆轻轻蹬蹬倒退数步,身上颇为狼狈,脸和手被燎红了,尤其是手臂上有几片水泡,头发也被烧掉了一截。
但焰也没讨到便宜,他身上一道道的细小伤口,都在滋滋流血,因为强烈的愤怒与杀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能量,流出的血携带着很高的能量,滋滋地烧灼,这让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浑身冒火的火人。
他叫着朝陆轻轻扑去,陆轻轻闪避的同时朝野喝道:“走!”
野深吸一口气,冲出了帐篷,从外面看也能看出帐篷着火了,因为焰这些天烧了不只一顶帐篷,看到部落里最好的帐篷也被他烧了,所有人都不意外,但这是最好的帐篷啊,人们又心疼又愤怒。
对上国使者的敬畏早就被焰这些天的作天作地消磨光了,且焰支持的只是大方,好多人嫉妒不满了,对焰本来就没有太多尊敬,因此很多人都在心里想,这上国使者要是能就这么烧死了才好。
哦,酋长也在帐篷里哦,那就一起烧死吧。
刚这么想着,野就拎着身上还在燃烧,满脸血糊昏迷不醒的大方出来了,高声喊道:“使者疯了,酋长快被打死了!”
哎呦,还真自相残杀了!
白盐部落里掌着实权、手底下有人有奴隶、不服大方的大小头目心里小开了花,幸灾乐祸的同时想看清楚大方死了没,忙冲过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野这声高呼其实是个信号,在之前陆轻轻转过的那些区域里,早有奴隶肃沉着脸严阵以待,野的号令就一层一层地传了过来,他们在外面等消息的同伴匆匆赶过来:“出事了,动手!”
于是平时最听话顺从,可以随意打骂杀死的奴隶们动了起来,早就被盯上的上一层的管理他们的小头目第一时间被干掉,然后再上一层的中头目也被或是暗杀,或是一群围堵一个地打成肉泥。甚至还有几个大头目被弄死。
这些大小头目都是白盐部落的人,大头目则大半是大方的心腹,平时奴役奴隶们非常狠,奴隶们早就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以后也不用和以前一样担心巫医不给他们缓解,因为巫医就在他们野大人手里!
没有了后顾之忧,又有了杀敌的命令,这些奴隶疯了,炸了,凝成一股绳,行动力简直惊人,血腥之花不断炸开,被奴隶占据的地盘在扩大,半个白盐部落顿时陷于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昏迷不醒的大方被白盐部落的人团团围住拉扯叫喊,野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还没走远,后面轰地一声,那白盐部落最大最好的帐篷炸开了,火焰四溅,伤了许多人,火人似的焰冲了出来,然而作为他的目标,陆轻轻却混入了正好挤挤挨挨的人群。
第125章 亚麻get√
陆轻轻一点都没遮掩自己的行迹,焰眼睛虽然瞎了,但锁定敌人还是不难的,他直接朝她横冲直撞过去。
自然就撞翻了很多“无辜路人”。
焰浑身如同火人,陆轻轻猜他进入了“狂暴状态”,那火焰的颜色也不再是橘红色,而是透着一丝丝的幽蓝,显然温度高了不少,被这火焰沾上的人登时鬼哭狼嚎,在地上打滚什么的根本没用,得用很多很多的水才扑得灭。
陆轻轻引着焰横冲直撞,把白盐部落弄得处处大火才加速推动逆向的生命之力,瞬间将自己隐匿了起来。
这样一来焰就失去了目标,而此刻处处都是火焰,他又如何辨认得出他的目标在哪里?
陆轻轻冷笑一声,杀不了你还玩不死你吗?
野一直在关注她,立即找了过来,陆轻轻调动能力想要治好身上的水泡烫伤,惊奇地发现这烫伤有点厉害,不是伤得严重,而是不容易治愈。
不愧是“狂暴状态”下的天赋能力战士造成的伤害,陆轻轻若有所思,只好先放弃了花时间精力治疗这些皮外伤的想法,问焰:“哪里有水,或者有河?”
“跟我来。”野说。
野将陆轻轻带到流经部落的一条小河,陆轻轻跳了进去,将自己全身打湿,将身上火焰的气味降到最低。
陆轻轻说:“去麻地。”
种了麻的地方,陆轻轻就称之为麻地,是吩咐野第一个要占领的地方。
部落乱成了一片,驻守在麻地外的人也骚动起来,尤其一股奴隶狼狈“逃”过去,喊着酋长被杀了。
驻守的人都是酋长心腹,此时哪里还坐得住,分了大半去看情况,还命令那股奴隶一同看守好麻地。
殊不知那大半人一离开,奴隶们就原形毕露,露出了凶狠的爪牙。
陆轻轻两人赶到时,打斗已进入尾声,陆轻轻轻松地收了尾,然后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麻。
她一下子睁大眼睛,那是笔直笔直的一株株植株,半人多高,种得有些稀疏,每一株上都有好些叶子。
亚麻!这是亚麻啊!
此时亚麻还顶上还开着许多白色、浅蓝色,偶尔还有黄色的小花,陆轻轻深吸口气,过去拔起一根,根系细小,扎得也不深,还是挺容易拔起的。
她放眼望去,这一片亚麻有一两个操场那么多吧,这可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成熟,成熟之后马上就能收割、纺纱、织布的宝贝啊!
陆轻轻简直要高歌一首“亚麻亚麻我的爱”了。
她转身对奴隶们说:“你们把这些植物连根拔起,小心地堆到一起。”她一个人可拔不完。
这群奴隶正是当日跟着野去抓巫医的人,想来是野的亲信团,对命令的服从性很高,但陆轻轻并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手下,也就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地差使他们的心态。
之前那些是她和野的约定,但收亚麻却是额外业务,叫人干活总得给点报酬。
她想了下,走到一个人边上,搭住了对方的手臂。
然后,压制火种,治疗。
对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直了。
不过十多秒,陆轻轻就收手:“去干活吧,小心不要伤了植物或是弄断根系。”
那人呆呆地去了,都忘记请示一下他们的野大人,来到亚麻前,却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般拔起亚麻来。
简直像刚充饱电的机器人。
好在没有伤到亚麻。
陆轻轻走向了下一个人。
这群奴隶不过三十多人,陆轻轻几分钟就全搞定,虽然没有像当时治疗野一样细致,但效果也够叫这些人惊喜欲狂了。
陆轻轻见这么多人替她干活,更快就拔了一片亚麻,心里高兴,对野说:“离开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借点人给我押送这些麻。”这么多她的空间可装不下。
“除了麻,还有盐,你要控制白盐部落就必须把盐池给控制下来是盐池吧?”
野想了下说:“控制容易,但等那些人闹完了,我手里这点奴隶就不够了。”
奴隶也不是全部齐心的,况且白盐部落五六千人,奴隶只占一半多一点,虽然人数上略微占优,但被奴役、煎熬了这么多年,体质都非常差,且绝大多数人都还被在死亡线上徘徊巫医只有一个人,能力又有限,哪怕逼他日夜不停地救人,每天也不过能治百多人。
所以三千奴隶对上近三千的族人,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趁乱控制住盐池容易,但守住却难。
“你的部落什么时候派人来,如果快一点,应该还是可以的。”
陆轻轻惊讶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派人来了?”
野更惊讶,冷静的灰蓝色眸子里一阵错愕。
两人对视了片刻,陆轻轻先败下阵来,有些尴尬地说:“我没有要占领白盐部落啊。”
她的部落加上粉嫩嫩的四百多新人也才六百多人,距离这边又有二十天路程,控制白盐部落?怕不是做梦吧?
除非她放弃青鹿城,把重心放到白盐部落上来。但那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耗费极大的心力的,因为她手底下没人啊,靠那四百多大多时候都是软绵绵的高山族人?还是还没训练出来的六支巡卫队?
而且白盐部落闹了这么一场,她一会儿还准备返回去把焰给彻底干掉,上国使者死在这里,上国不得重新派人来?她并不想这么早和那个她一点都不了解的上国对上啊。
所以白盐部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占为己有。
她的计划是大干一场,裹挟着亚麻和能够供六百多族人吃上个十年八年的盐,然后拍拍屁股跑路的。
“那……”野乱了一瞬,他之前所有的准备和计划都是以夺取白盐部落为目的的,他反应也快,很快说,“那弄多点盐就走。”
陆轻轻一听就觉得不对:“那个,你也要走?”
野:“……”
“不是,你不想要白盐部落吗?”
野:“……”
“虽然很难,但只要你真能把所有奴隶拧成一股绳子,还是有机会的。”
白盐部落的族人们也各自为营各怀鬼胎啊,而且,她看向几乎陷入一片火海的部落方向,显然那个焰还在作乱,肯定死伤不少人,酋长又半死不活,那些人光是选出个新头领就要得狠狠折腾一回。
第126章 领便当
第126章领便当
“我说过,你是我的新主人,你去哪我去哪。”野的声音将陆轻轻的思绪打断,她皱眉看了他一眼:“我也说过,我不需要奴隶。”
“你收了高山部落。”
“那不是奴隶。”
“那更好,你需要人,我可以带上很多人跟你走。”野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陆轻轻有些头疼于他的执着,但她很清楚,这人不是因为真的对自己忠心感激才说这种话的,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愿意离开自己这个大医生吧。
可是一群长年不被当作人来对待、麻木凶残的奴隶?
她是真的消受不起。
想想当时攻打高山部落,失心疯一样咬人吃人的那群奴隶,那还是脸上还没有烙印的新手奴隶呢。
陆轻轻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的部落不缺人了,而且我们现在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赶紧地把盐池控制起来吧,或者有没有弄好的盐,我要捞点盐走,如果你不打算拿下部落,那也要弄一批走。”
野沉着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拿不下白盐部落,盐池肯定有人在争夺了,直接去拿成盐吧。”
他带着陆轻轻去了部落里的大库房,那是个大地窖,距离盐池有些距离,此刻地窖入口也有部落的几伙势力在火拼,想要趁乱抢盐呢,两人迅速地驱赶掉那些人,下到地窖里一看,好家伙,全是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色盐块,有些还装上了有着两个轮子的简易小推车,地窖口有一条弯曲向上的斜坡,供车子上下。
陆轻轻眼睛一亮,想不到这里还有这种小车子。
她说:“部落里还有多少这种小车子,全弄过来,你让你的人装盐然后马上运出去,我来引开别人,弄出去的盐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好。”
两人立即分头行事,陆轻轻想了想,决定继续去调、戏那个玩火的。
物尽其用不是?
她立即朝着火那处跑去。
焰已经累了。
他找不到那个贱民,恼火愤怒,简直要吐血,但他好歹还是有点理智的,知道这么狂暴下去不行,他收敛了身上的火焰,喊起大方的名字来。
然而大方还生死未卜,哪里能跑出来听候他的吩咐,他只好压着极度不满直接下令:“所有人都给我去找那个贱民,找到了带到我面前来。”
然而四下的能逃的都逃远了,只有被他烧伤打伤的人,说是哀鸿遍野也不夸张,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只有仇恨和厌恶,谁会听他的?
焰恼怒:“连本使者的命令都敢不听?你们都死了吗?贱民!贱民!都是贱民!”
他说着又恨怒起来,一挥手,就将离他最近的几人燃烧了起来,听那高昂的惨叫声才觉得舒服点。
发完脾气他觉得眼睛疼得更厉害,就抓过一个人:“带我去干净的帐篷!”
那人吓得牙齿打架,附近的帐篷都着火了,哪里还有什么干净的帐篷?
那人就迟疑了这么一会儿,不耐烦的焰就将他变成了一团火焰:“废物!”
他又大步前进抓起了另一个人:“干净的帐篷,给我收拾出一个干净的帐篷!”
那人忙哆哆嗦嗦地说:“那、那里有好帐篷。”
“那还不快走!”焰心里恼急了,要不是他眼睛看不见,亲信们又不知去了哪里,他能跟个蠢货一样屈尊问这些贱民吗?
陆轻轻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焰已经消停下来,抓着一个人不知道要去哪的情形。
但她能让他消停吗?
陆轻轻悄然冲了过去,她对眼睛看不见的焰来说等于彻底隐形,只有在她即将碰到他的时候,焰才升起股危机感,险险躲避,然后后腰还是被她的爪子划了一长道血痕。
“哈哈,你怎么不来找我啊?哦,我差点忘了,你看不见,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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