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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时候姜言墨已经停好车,走到他身边。
看到自家三弟,姜言墨有点讶异,继而笑道:“跟李哥谈完了?”
李哥应该就是姜三少身后的男人。
秦茂才发现,那男人竟然是江市大户李氏的当家。
43
43、二十年恩怨 。。。
李氏当家年届四十,据说当年做过很多轰动江市的事,不过这十年低调下来了。
秦茂突然想起,那次在唐氏庆祝晚宴上,李氏当家也曾出现,他似乎还看到李氏当家和唐父聊了不少时间。
在秦茂思索间,姜三少已经和姜言墨打完招呼,最后朝秦茂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氏当家也礼貌地颔首,跟上去。
秦茂看到,姜三少没走多远,便停下来,李氏当家慢慢走到他身边,然后牵住他的手。
姜言墨在一旁轻声道:“我们进去了。”
秦茂回过神,偏头去看他。
姜言墨笑道:“三弟性格沉稳,他做什么,家里人向来不会反对,也反对不了。”
李氏当家比姜三少大了十岁不止,两人在一起,难免被人揣度。
秦茂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跟着姜言墨走进墨馆。
墨馆灯火程亮,正是晚间娱乐时候,江市的权贵纷纷向这里涌来。
两人乘专梯直接去了顶楼。
姜言墨的公寓干净整齐,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秦茂站在阳台上,俯瞰下方,江市最繁华的景色尽收眼底,闪烁的霓虹灯似乎要将整个天际照亮。
姜言墨也不管他,进门后打电话让人送餐上来,便去了浴室洗澡。
出来时秦茂还站在原处,背影单薄,像落地窗外的夜空一样,寂寥无声。
姜言墨默默望了一会,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
秦茂没有挣动,依然维持着眺望的姿势。
过了会,姜言墨突然牵过他,微笑道:“给你看看温哥华的雪景。”
其实江市每年也会下雪,但持续的时间不长,街边的积雪根本无法与温哥华相比。
姜言墨打开电脑,给秦茂看照片。
秦茂看得很认真,一张张翻过去。
大约是拍摄者十分专业,照片上的景色美得能夺去人呼吸。
姜言墨眉眼弯着,不动声色地将人搂在怀里,低声给他解释每一张照片是在哪里拍摄的。
秦茂翻到最后一张时,外面门铃响了。
姜言墨亲亲他额发:“晚饭到了,我去开门。”
秦茂头也没抬,他盯着照片上那座大厦上的英文,一动也不动。
姜言墨摆好碗筷,喊他:“阿茂,过来吃饭。”
秦茂抬起眼,缓缓看向他。
屋里的灯光反射在他眼睛里,让他眼睛看上去明亮极了。
姜言墨呼吸一窒,几乎要被他的目光吸引进去,随即摇摇头,笑着道:“那是温哥华的另一个墨馆。”
秦茂想起外界那些猜测,说姜二少有意将工作重心转去温哥华。
姜言墨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先吃饭,吃完我再和你说。”
秦茂垂下眼睛,慢慢踱过去。
姜言墨忍不住笑,揉乱他头发。
这一顿两人吃得很快,秦茂吃得尤其很少。
因为是晚上,吃多了反而不利消化,姜言墨也就没哄他多吃。
吃完后,姜言墨不想让人打扰,亲自收拾了东西,催促秦茂去洗澡。
秦茂捏着崭新的符合他尺寸的睡衣,眼神复杂。
最后他到底进了浴室。
出来时,他站在浴室门口,面露迟疑。
姜言墨瞧见了,忍不住笑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干毛巾,拉他到沙发坐下。
“阿茂,我从温哥华回来,一直在家里,和父亲下棋。”姜言墨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笑着道。
秦茂没吭声,但他正襟危坐,显然打算认真听对方说话。
姜言墨动作轻缓,力道恰到好处。
他低头凝望着半坐在自己怀里的人,眉眼都透着温柔:“父亲答应我,不动唐家人,不过唐家的产业,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这么直白地把姜父的决定说出来,并且用这样轻柔的语气,秦茂瞬间有些恍惚。
等他反应过来,身子不由僵了僵。
姜言墨感受到他情绪,安抚似地揉揉他脑袋:“至于其他事,父亲说他不会再管。”
不管是他把工作重心放在哪里,还是他跟谁在一起的问题。
秦茂思索他话里的意思,久久都没做声。
姜言墨停了动作,坐下来,与他对视:“宝宝,这是父亲的底线,也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你……”他顿了顿,道,“有什么想法?”
秦茂缓缓对上他目光。
姜言墨接受他的审视,耐心地等他开口。
秦茂却又垂下眼睛。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下午见到姜言墨开始,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害怕,却又好像有种期待……
姜言墨避了他很久,今天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言行举止都有些奇怪。
就好像……好像姜言墨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而他……也在这个决定中,并且姜言墨是打定主意拖他下水。
秦茂隐隐约约能猜出这个决定是什么。
可是……他真的要接受吗?
姜父说不动唐家人,但仍旧要夺去唐氏产业,这与前世又有什么分别?
但似乎……又有区别,至少姜家不会像前世那样,把唐家人逼到绝路……
秦茂不禁暗暗皱眉,这么大的事,要他一下子给个态度,他只觉得内心乱哄哄的,根本理不出章法。
“宝宝,我给你说说姜、唐两家的事吧。”姜言墨见他一直沉默,不忍再逼迫他,温柔地转了话题。
秦茂果然抬起头,灼灼望向他。
姜言墨不由笑了,亲亲他额头,重新给他擦拭头发。
其实姜、唐两家的事,也不算神秘,只是当时牵涉颇多,又被姜家压了下去,因此才没多少人知道。
二十多年前,唐父还只是一个小混混,在一个叫李清泉的地产商手下做打手。
李清泉跟李氏有点关系,说起来李氏当家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不过因为李清泉是李氏旁系,所以并不受关注。
他那些小打小闹的工程,跟李氏的庞大产业比起来,就像玩家家酒似的。
但这个人野心颇大,找了个机会跟姜父搭话。
当年姜父早在官场崭露头角,赶着巴结他的人举不胜数。
但他心思不可谓不深沉。
像李清泉这种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透?
因此姜父一直远离着李清泉,甚至在李清泉堵了他三次后,他渐渐起了戒心。
但李清泉还是找到了机会下手。
他在姜父赴某个饭局时,让手下混进酒店,换了姜父他们的酒。
更绝的是,他让自己妹妹和意识混乱的姜父发生关系,拍下照片,以此来威胁姜父。
李清泉的妹妹最后生了个儿子,姜父纵然再恨李清泉,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狠不下心来。
幸而姜母知道后,并没有大吵大闹。
她是个智慧大气的女人,弄清原委后,她建议姜父早点处理掉李清泉,再把孩子带回姜家,由她抚养。
姜母娘家也是江市大户,两家势力足可让李清泉在江市消失。
但他们晚了一步。
李清泉突然车祸身亡,他家人全部失踪。
包括他妹妹和那个孩子。
李清泉的产业被他底下一个混混接手。
那个混混就是唐父。
而姜父被陷害整个过程,唐父都是执行者。
唐父心机何其深,李清泉这件事他做得并不隐秘,知道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直接找上姜父。
他第一件事是把孩子送还给姜父。
后来那个孩子由姜母亲自抚养,便是外人眼里的姜家四少爷。
所有人都以为姜家四兄弟是一母同胞,甚至是姜言墨,如果不是这次姜父和他说起,他都不知道其中曲折。
唐父做的第二件事,是把姜父和李清泉妹妹的录像原件,当着姜父的面销毁掉。
最后他仍然担心这些不足以表他忠心,所以他又做了第三件事。
他把自己刚满半岁的私生子送去姜家。
因此外人都知道,姜家四少爷只比姜浅大了半岁。
当年姜父正值升迁的紧要时候,心力都放在官场。
唐父做这么多,无非也是希望姜父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最后姜父到底没再追究。
可惜的是,李清泉一家人惨死在唐父手里。
大约是李清泉坏事做得太多,报应到头上,所有人竟然都没怀疑他车祸的真相。
而李氏那边也始终没有动作。
唐父因此得以生存下来。
但谁能想到唐父野心比李清泉更大,心机比李清泉更深。
后来姜父才知道,录像并没有销毁。
唐父刻意放出消息来,以此要挟姜父别轻举妄动。
而姜浅,也是唐父放在姜家的一颗棋子。
这二十多年来,唐家产业扩张得厉害,成为江市地产大亨。
姜父并不是没有机会动手,但他仕途正如日中天,不想闹太多事出来。
唐父看准这一点,因而更肆无忌惮。
直到最后,姜父忍无可忍,终于开始清理。
而前世的局面,便是由这一切原委造成。
姜言墨把故事说完,秦茂的头发也早干了。
他放下毛巾,坐在秦茂身侧,将秦茂身体扳过来。
两人面对着面,他静静凝视着秦茂眼睛。
秦茂微微垂着头,仍在发愣。
这些事,秦茂前世从来没听过。
他并不知道姜、唐两家的恩怨积得这样深。
更没想到……唐父心机如此深。
他现在能明白姜浅在唐氏宴会上,那句“我们都可怜”是什么意思了。
被自己亲生父亲送去做人质、棋子、卧底,是谁都得疯吧。
姜浅恨唐家人,不是没有道理。
秦茂突然想到,唐二姐是否也知道她父亲的真面目?
但随即他内心一阵缩紧。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然唐二姐也不会同意他与姜言墨交往。
虽然王习屹和姜浅都暗示过,但秦茂一直拒绝去想。
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
就如同前世……
姜言墨这个故事,不过是让他知道唐家更多的秘密。
而现在姜父要动手处理唐家……
唐父确实也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李清泉那一家的仇怨,姜家四少爷是有资格去解决的。
只是他秦茂,夹在中间该怎么办?
听了当年那些内幕后,他是不是还要盲目地去帮他认为应该帮助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日更^^
昨天工作太忙了,没有写完,所以没发出来
44
44、姜宅 。。。
从姜言墨接秦茂下班开始,秦茂几乎没说过话。
听完姜、唐两家的恩怨后,秦茂更显得沉默了。
姜言墨却并不打扰他,让他自己慢慢想。
突然,秦茂抬起头,道:“那天在唐家宴会上,我看到李氏当家在书房里聊了不少时间。”
姜言墨笑道:“那天宴会的重头戏便是李哥,当年李清泉也算是李氏一族的败类,唐父收拾了李清泉,他大概想拿这个和李哥做交易。”
秦茂闻言,眉头不由皱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言墨凝视他一会,道:“阿茂,我想你也知道,李哥他不可能站在唐家那边。”
秦茂对上他视线。
姜言墨柔声道:“这些事肯定给你很大的冲击,但你也别担心,父亲他……一向是说话算。”
秦茂点点头,眉头却仍旧皱着。
姜言墨看他一阵,笑道:“去睡吧。”
秦茂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姜言墨突然在他身后道:“宝宝,这段时间你还会不会做那些梦?”
秦茂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姜言墨眼眸深幽,望着他背影沉默几秒:“你觉得……那些梦是不是真的?”
秦茂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停下来。
姜言墨脸色复杂。
不料秦茂突然转过身,直直盯住他眼睛:“如果我说是真的,不是做梦呢?”
姜言墨深深望着他,脸上并没有露出诧异神色。
秦茂却觉得他目光太过意味深长,他愣了下,不禁飞快转过身。
姜言墨目送他回房间,听他啪地关上房门,眼眸变得更深邃悠长。
秦茂靠在门背上,不知怎么,心跳一时如鼓。
他弄不清楚是因为姜言墨的目光,还是因为刚刚他的回答。
姜言墨问他,觉得那些梦是不是真的。
他竟然忍不住,差点说了实话!
也许,到了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害怕让姜言墨知道他是重活一次。
不过大约时间还没到,现在事情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姜家要插手进来,姜浅又虎视眈眈,至于唐家……
秦茂双手轻轻按揉额角,似乎姜父的决定,已经算最好的处理方法。
唐家那些家财,毕竟是非法手段得来的。
能保证他们人没事,姜父算是仁至义尽。
但……姜家四少若是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
姜言墨刚刚并没有谈及这件事……
总归还是复杂。
秦茂眼睛几乎拧成一条线,左思右想,决定给唐二姐打个电话。
现在这边是晚上,那边刚好是白天。
秦茂打到唐二姐家里。
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唐品夏。
秦茂一时不知道该和唐品夏说什么。
他不清楚唐品夏是不是听说了姜浅的事。
还有唐家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唐品夏是否了解。
万一唐家人都瞒着唐品夏,想叫他一心一意念书。
那秦茂现在说唐家的事,岂不是把消息都透露了。
所以他略微迟疑,只和唐品夏闲聊着,然后问唐二姐在不在。
唐品夏告诉他:“二姐带欣妍出去玩了。”
秦茂便道:“那我改时间再打过来。”
“小哥。”唐品夏突然喊他。
秦茂嗯一声,等他说话。
唐品夏缓缓道:“小哥,我知道你要和二姐说什么。”
秦茂有些诧异,沉默着没吭声。
唐品夏继续道:“二姐本来想瞒着我的,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秦茂这才开口道:“换成是我,我也会瞒着你。”
唐品夏笑笑,道:“小哥,你是不是想问二姐,她回不回国?”
秦茂哑然,半晌道:“不……不是。”
唐品夏想了想,道:“你现在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想探探二姐的口风,然后看二姐希望你怎么做,是不是?”
秦茂从来没跟唐品夏谈论过这么严肃的话题,偏偏还被唐品夏猜中。
他顿了下,到底没否认,轻轻唔一声,算是回答。
唐品夏微微叹气:“小哥,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茂道:“你说。”
唐品夏停了几秒,才道:“小哥,你和姜言墨……你是真心喜欢那个人吗?”
秦茂闻言不由一愣,居然讲不出话来。
他沉默着,那边也跟着没出声。
好半晌,唐品夏突然笑了:“小哥,你为唐家做的实在太多了,有些事你也无能为力,那不能怪你。”
秦茂眼睛有些涩然。
唐品夏轻声道:“小哥,既然喜欢那个人,就不要辜负人家。”
秦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唐品夏道:“虽然二姐一直不让我知道,但唐家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我从别人嘴里也听到不少。”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姜二少帮了不少忙……不过小哥,姜二少那样的人物,岂会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你,为什么没有揭穿你……但是,作为唐家人,我想告诉你,小哥,我希望你能把握住手里的幸福……小哥,我希望你幸福。”
实际上,跟唐品夏说那些事的人,甚至还调侃,唐家把秦茂卖了个好价钱,也不枉当初收养秦茂。
唐品夏当时听了,内心怒火中烧,又夹着难受、懊丧、愧疚……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像个城堡里的小孩。
不光没有一点能力去为家里人分担,反而要家里人将他层层保护。
但他是大人了,又是唐家唯一的儿子,他应该肩负起他自己的责任。
所以他怀着对秦茂的感激和内疚,和秦茂说了这番话。
而秦茂确实也震惊了。
秦茂捏着手机,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小时候唐品夏和他闹别扭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一转眼,小孩子长大了,懂得那么多道理,还反过来安慰他。
秦茂许久,才含糊地应了一声。
唐品夏微微一笑,道:“小哥,我和文思商量了一下,决定和二姐一道回国。”
秦茂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
唐品夏道:“估计就这几天。二姐和姐夫已经订好机票,但二姐瞒着我,大概是不想我中断学业。”
秦茂这才懂他意思,不禁道:“二姐是对的,你和文思应该先完成学业。”
唐品夏苦笑:“小哥,我不是小孩子。”
秦茂板着声音:“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以学业为重。”
唐品夏笑道:“我和文思申请休学一段时间,学校已经同意,回头还是可以重新入学的,小哥你别担心。”
秦茂这才舒口气。
姜言墨在客厅里,直到客房的灯熄了,他才放下心。
实际上,想到最后和秦茂的对话,姜言墨心内便一阵复杂。
有讶异,有狂喜,还有很多他这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他已经猜到秦茂的答案。
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坐在客厅里,久久都没有动,看到客房的灯灭了,他才突然惊醒似的,也关了客厅的灯。
半夜秦茂起来喝水,发现姜言墨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犹豫了下,推醒姜言墨。
姜言墨知道是他,伸手将人揽到怀里。
秦茂身体僵了僵,却没推开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