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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关于你的工作，陈青只说过你在广告公司。我想她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在世纪畅想的。”
“为什么呢？”我问道。
“我临走之前告诉陈青要去世纪畅想工作一段时间。当时我发现她若有所思，但并没有说什么，”她看了看我，继续说道：“现在想来，她这样做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一是你们分开两年了，广告业的人员流动那么频繁，你会不会还在世纪畅想工作是个未知数，而当时我对你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她可能考虑到没必要让别的什么来影响我对你的观感……”
微微停顿，她又看看我，“再就是如果你还在世纪畅想，那说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可能在心底里，她是不想让这种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影响我们可能会有的发展吧。”
我苦笑了一下，陈青，如果真是像叶琳分析的这样，你可真算是用心良苦了。
“现在想来也是，如果我知道你在世纪畅想工作的话，那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我们也绝不会象现在这样在这里谈话。”叶琳肯定地说。
我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以叶琳的性格，考虑到上下级的关系，别说不会发生那件事儿，她甚至不会去酒吧找我。
这样说着，叶琳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语调也低沉下来，“但我发现了后却大吃一惊。从英国回来担任世纪畅想的总经理，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肃清公司。那时候，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能相信，因为在我还不了解公司状况的情况下，谁都有可能是商业间谍。”
“所以，虽然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先装作不认识你。这就是在公司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想法。后来，当发现公司很多失败的业务都和你有关时，我后悔了，并深深责备自己的轻率。后来甚至变成每多看到你一次，就会多自责一次。于是，我开始千方百计地赶你走，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业务被削减得越来越少，甚至连比稿会都不让你参加的原因……”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直到你赢得朗星公司的业务！而我现在的感觉是庆幸！……你可以了解吗？”
我可以了解。
眼前的这位曾和自已共赴巫山的女孩，毫不扭捏，直抒胸臆地解答了让我一直受到困扰的问题。她的真诚让我感动。
但我并没有回答她。当叶琳说完这番话之后，曾结在心中的疙瘩完全冰释了。看着她眼睛，感觉那里面有兴奋、有热切，还有尽情抒发的畅快。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又何尝不是庆幸呢？！
我默默地看着她，她也回望着我。
我微笑，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她的头发在耳畔自然地垂下，其中深紫色的挑染看上去非常漂亮。
我的靠近让她下意识地向后避开。但，又怎么能逃脱出我的掌心呢？我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并把她拉向自己。手指处传来她身体的颤动。
“你干嘛？”她托了一个长声，娇羞中，她嗔怪地猊了我一眼，用力推开我的手，接着，一下子从露台进了起居室。
留在露台的我，看着被她推开的手，自嘲地笑了。任一凡，你想干嘛？莫名其妙嘛。
进到起居室里的时候，叶琳在书架前留连。我走过去，靠在书架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在书架里东翻西找。
“任一凡，你看的书好杂啊。”她拿出一本华文出版社出版的檀明山的《家居风水100问》，先向我亮了一下，然后边翻看边说。
“嗯，差不多吧。”我欣赏着她优美的动作。
“一凡，我想求你一件事。”合上书，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她面带恳求地看着我说道。她的这种说话的表情和语气是我目前比较满意的。
“什么？你说吧。”我笑着点点头。
“我希望你回公司来帮我。”
“……”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许仁峰辞职了，现在公司人力短缺，真正有能力的就更少。招聘不解决什么问题，新人在业务上拿不起来，资深人士又没有经过考察，因为东森事件不敢马上就用。蓝箭公司的业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摆了，朗星公司的业务也很急……”
其实，我很高兴此时叶琳能再开口邀请我回去的。一上午的交流，我已经打消了和她在一起共事的所有顾虑。为什么不呢？那是我满怀感情的公司，那里不但有她，还有我的好朋友们。我相信，既将开始的这段职业生涯，将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快乐旅程，这是我心向往之的东西，我又怎么可以错过呢？看着正在殷勤讲述着的她，我笑了，没等她说完，我已经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叶琳高兴极了，声音中充满着惊喜。
“是的叶总，看来我又得回去为您卖命了。”我呵呵笑着说。
“去你的，”叶琳也笑了，“是我自己犯贱，把你弄回去给自己气受呢。”傻子也听得出，她现在对我已经绝对不是老板对员工的态度了。
心动！看着她的眼睛，我竟有些痴了。两个月前曾经有过的某些想法不可扼止地复苏……但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女孩儿的形象，骨感而健美的身姿、棱角分明的面孔、饕餮可爱的吃相，自己曾和她有过无言的约定。是的，那是筱蝶。
想到这，我的眼光迟疑了一下，但就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被她扑获了。她调皮地回视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像是在问我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心此时忽然感觉烦燥，这从来都是我不愿意体会的感觉。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会发生点什么，这已经经过我的多次验证，为此我曾经惊异不已。今天这种感觉再度来访。就在我试图解读它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奇怪，又有人来？肯定不是磨磨。那还会有谁呢？与叶琳对望一眼后，我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筱蝶。
第四章 重返公司
我愣住。心里突然很乱。
筱蝶手里是透明塑胶袋里装着的两个很精致的饭盒，看到我，她调皮地笑着，“任一凡，怎么样，没想到吧，呵呵……”
是没想到。这时想起来，昨天筱蝶打电话说要给我一次意外的惊喜，那一定就是这个了。此时，我的背部仿佛能感觉到叶琳的目光……
筱蝶单手高高地把饭盒举在了我的面前，说道：“今天我和我妈一起包了饺子，做了粉蒸肉，可好吃了！我特地拿过来给你尝尝的。”她并没有发现家里有人，兴高采烈地说。我尴尬地摸着鼻子。
说完，筱蝶似乎发现我的神情有些不对头，“怎么了？”她换上询问的目光，“不请我进去吗？”
“……噢，对，快请进。”我侧过身，请筱蝶进来。看向叶琳时，发现她已经变了颜色。
一步跨进门里，筱蝶发现了叶琳，先是一愣，脚步马上停下来，半晌才说道：“噢，……你有客人啊。”
“是的……”我呢喃着。立刻，有种叫“尴尬”的情绪在三个人之间荡漾开来，这种情景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啊。
打破这种尴尬的是叶琳。很快的，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并向筱蝶伸出手去，“您好，我是叶琳，任一凡公司的同事，是来找他谈一点工作上的事情的。”
伸出手来和叶琳微微握了握，筱蝶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你好，我是筱蝶，是任一凡的健身操教练，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很高兴。”握着的手放下来，叶琳继续对筱蝶说道：“我和任一凡的事情已经谈完了，正想走呢，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着，她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眸子幽深无比，我心为之一震。
“好的……”此时筱蝶看看她又迟疑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说。
狂摸鼻子……
“嗯。”此时叶琳已经穿好了鞋子，转回身看了看我和筱蝶，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任一凡，你明天就到公司来好吗？如果觉得太急就下午过来，可以吗？”
“……可以。”
“好的，再见！”
“再见。”我和筱蝶几乎是齐齐说的这句，叶琳点点头，转身走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清晰的愁伥与冷淡。
“这个女孩好漂亮哟！”筱蝶等叶琳走远，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我说，“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是的，”我挠挠头，“不过……她来找我回去上班……。”这话说着我感觉挺别扭，但还就是这么回事儿。
“她来找你？她是谁啊？难道……”
我看着她点点头，“对，她就是老板。”
这天下午，筱蝶是在我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后离开的。先是看着我吃饭。当我说很好吃的时候，她显得很开心。之后我们聊天，我得知她是从封勇那里知道我的住址的。
筱蝶对叶琳很好奇，几次说她长得漂亮，用的是那种充满了艳慕的口吻。早就听说过女人更喜欢去欣赏女人，从筱蝶这里我算是得到了证明。
当她问我为什么辞了职叶琳又来找我回去时，我大略地和她说了一下状况，她点头，认为我能回去原公司上班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也对叶琳做为老板亲自来向我道歉表示敬佩。
筱蝶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子，和她谈话我感到愉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感，我想到了叶琳离开时的眼神……聊天的过程中筱蝶还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玩笑话：我怎么觉得你的美女老总对你有意思啊？当时我直眨眼睛，陷入无语。
筱蝶走后，我给磨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明天上班，当时他大大地“啊”了一声，我估计一定把他周围的人都吓倒了，接着他大声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笑了，哥们！
我让他替我也和游不离打个招呼。他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到公司，我想了一下说，上午十点吧。他连声说好。
周一十点。创世纪大厦十六层。
当我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公共办公区忽然静了下来，同事们齐齐地看向我。搞什么嘛？正当我感到窘迫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
血往头上涌。站在门口，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竟有些呆了。
感动！说实话，对于我这个平时不爱出风头的人来说，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受到大家如此礼遇，还真有不知所措之感。我想，这也许是大家佩服我以一已之力为公司赢得了朗星公司的业务吧。除此之外，我觉得这和近两个月来与同事们之间的沟通也有关系，至少，他们会觉得我是一个好相处的诚恳的人。而这种人最起码不会被别人所讨厌。
很快恢复过来，我边向这些同事们点头打着招呼边沿着公共办公区的走廊向前走，看到了迎过来的方宁和磨磨，还有前面不远处平时很少走出工作室的游不离。
方宁俊俏的脸上满是高兴与激动，微微泛着红色，眼睛热切地望着我，我向她点点头，“方宁，你好！”
“……任哥，……你回来了，太好了……”方宁好象要表达的不只这些，只是因为场合的原因，并没有说出来。我笑着朝她点头。
“凡凡，俺一直以为自己是公司里人缘儿最好的，没想到你小子不比俺差！凭这点，俺再服你一次好了。”磨磨顾作垂头丧气状。
“磨磨，你没错，真的，不然你试着辞职后再回来看看，估计大家都会在门口等着给你献花吧？”
“……我才不试呢。”
“呵呵……”我们笑着互相搭住肩膀，一起往前走去。
被游不离一记直拳击打在前胸，我则一记勾拳击打在他的腹部，之后我们互相对一记拳，望向对方的眼神尽是朋友间的信任与默契。
等走到我的办公区，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是一位只有二十岁出头小帅哥，我并不认识。看到我过来，他立刻站起来点头和我打招呼，“任哥您好。”并第一时间向我伸出手来。
“任哥，这位是公司新招聘的大学毕业生梁山。”方宁在身后介绍到。
“你好。”我点点头，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下，“任哥，刚进公司就听说了您的事迹，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以后我希望向您多多学习的。”小伙子不但长得英俊，还挺会说话的。
“不必客气，同事之间互相学习吧。”我的这句话绝没有打官腔的意思。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踏上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步的，短短四年，在这家公司自己已经变成资深的‘老人儿’了。
“是这样的，任哥，”方宁走到我的身边，抬头看着我，微笑着说：“叶总已经为你重新安排了办公室，她请你来了之后先到她的办公室去一下呢。”
“好的。”我不知道叶琳为什么会想着安排办公室给我，当下向游不离、磨磨、梁山点头致意后，跟着方宁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第五章 副总经理
敲门。
“请进。”叶琳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上次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十来天的时间，再回到这里时，一切已不同。
向我伸出手，叶琳的脸上是平静而矜持的笑容，“任一凡，欢迎你重回公司。”典型的上司对待下属的姿态。
“……”感受到了她那淡淡的冷淡，我的笑容只好也淡下去，伸出手与她握，“叶……总，我来报到。”
只轻轻一触，叶琳已经倏地收回手去。指了指她办公桌前的椅子，“请坐。”
我坐下来，看着她在桌面上的一堆文件里找着什么，又象是茫无目地。终于，她找到了一张，抬起头看着我。
“任一凡，公司准备对你的工作重新安排，我先和你说一下，征求一下你本人的意见，等公司开会的时候会正式公布。”
我看着她点点头。那天在家里和她之间那种暧昧的美感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官样文章，我感觉郁闷。
“鉴于你的能力和工作表现，公司准备任命你为副总经理，这已经向集团董事会申请报批了，几天后任命会正式下达。”
“你的工作将分管策略部、创意部、媒体部及客户服务部……”
“叶琳……”我轻声打断她。我知道她的这种平淡而缺乏感情色彩的语气并不是不尊重我，而只是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我觉得我们之间……”
“请听我说完好吗？”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好像不满意我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眼里的孤傲，我感觉有些好笑，但又拗不过她。只好苦笑一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的年薪暂定为二十万元人民币，年末公司还将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及业绩适当奖励。”
“其它福利方面，公司将为你提供一套100平方米的宿舍。”
“工作条件上，除了独立办公室外，将配备私人秘书及日常用车……”
“叶琳，那天在我家……”
“任一凡，希望你以后在公司的时候，称呼我叶总。再有就是，不要在工作时间谈论私人话题，可以吗？”不等我回答，也不想听到我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如果你对公司的任命有什么意见，对待遇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是合理的公司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摸鼻子。我知道她今天这种表现的原因。甚至那天她离开我家的时候，对今天这种状况就已经有了预感。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想再提，还能和她说些什么呢？
现在想想，她的这种表现也是在情理之中。我知道，这样一个惯于养尊处优、不但拥有美貌智慧还是巨富之身的千金大小姐，在她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及坚强的自尊下，绝不会允许自已做出那种让别人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轻贱的行为。
我看着她，她象是挑战似的回望着我。叹了口气，我低下头，“是的叶总，我有要求。”
“……那你说吧。”
“我不想当副总经理。”
“……”她愣住。
“我觉得自己的水平能力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或者说，我并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来，我需要检验一下自己才行。”
这是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副总。
最近一年来在职场的经历让我明白了，做为一个职员，光有才华是不够的，还必须得有人赏识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的才华变成财富，才能为你赢取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是那话老话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个人只是单兵，只有率领团队，个人才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近些天来，可以说在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在我微不足道的思想中，已经又有一个重大的变化发生了，那就是，我不再是那个惯于平凡、默默无闻、只希望做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过自得其乐的日子的任一凡了。现在的我，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但是，我从来没有当过领导，世纪畅想再怎么说也是A市名振一方的国内4A，叶琳一上来就给我这么高的认命，我的心里确实没底。还有就是，对公司的同事们来说，我也就是最近为世纪畅想赢得了两单业务罢了，这样恐怕没办法服众。
听我说完，叶琳的神情由惊讶变成了赞许。“嗯，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这样好吗？副总的职责是需要分管策略部、创意部、媒体部及客户服务部的全面工作，……如果让我来负责其中的一个部门，我倒是愿意试试。”我看着叶琳，诚恳地说道。
“噢……”她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笑着点点头，“也好，就先按你说得吧。这样也不用向集团董事会报批了，我就可以定下来。只是，你的待遇什么的还将按照公司副总级别来执行，希望你以后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公司对你的期望。”
公司高层与中层的待遇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我看着她，知道这是她对我的礼遇，心下感动。但公司必竟有公司的规定，我不想她为我而破坏了公司的规距，那样的话，会让别人说三道四，也不利于团结。
在我的待遇问题上，叶琳如果这么做，我会觉得她考虑的不够周到。或者说是因为她一直在英国、受欧洲公司人文文化的影响比较深的原因，反而忽视了在中国环境下职场员工对个人待遇方面的敏感性，对情况不够了解。‘不患贫患不均’是中华几千年留下的潜规则，虽然这种规则正在被打破，但明显的不同必然遭至反对，我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叶总，我看这样恐怕不妥。”
“……”她又一次因为没想到我的说辞而感到惊异，马上投向我询问的目光。
第六章 新办公室
“既然是中层，那待遇还是按照中层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