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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手机铃声,苏岱行没放开她,只把电话掏出来。“是妈妈……”他凑在她耳边说,以为她会高兴,可她的身体却因这几个字而僵硬,她甚至推开他离远了些,游移的眼神中略略惶恐。
苏岱行摁了接听健。“妈……”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也许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浅夏不知什么时候侧对着他,不时又看他一眼,碰巧和他的眼神撞上,又不着痕迹的移开,她的两只手,一直绞在一块儿,还记得以前交成绩单的时候,她有时也会做这个动作,这代表她在紧张,为什么。
在他开口问之前她找了个借口去处理买回来的早餐,放进微波炉加热,摆碗筷,盈盈的身影背对着他。“我也好久没有看见妈妈了……”她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妈前段时间去外地出差,她说过几天就回来了……浅浅,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去吧……妈妈看见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当年的婚礼,也是她的遗憾……”
“再说吧……” 她却没有立即答应,停了停又补充道:“能不能先别告诉妈妈我回来了……我……当年我那么走了……她一定很生气……”
“当年逼你走的人,是不是任道远……”苏岱行问。
碗筷在她手里撞出清脆的声音。“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不用上班的早上,时间就变得无比悠闲,他们把餐桌挪到落地窗边,阳光仿佛一层薄纱盖在餐桌上,有温暖的风吹在脸上,他把切好的早餐放在她的盘子里,她闲淡的动作,缓慢的咀嚼以及脸上的微笑,所有的一切如此美好。
CD机里放着一首歌,女歌手漂亮的声线,一遍一遍浅唱低喃,他放下餐具握住她的手,她抬起头,水一般的笑容。
他想每一天都是如此的开始。
“呆会儿去你那儿收东西……”
浅夏怔了一下。
“搬过来住……”不容拒绝的坚决。
她看着自己的手,干净修长,原本其中一根上有一枚戒指,可是有一天被人取下来了,那个人不是她,取下戒指的那个人告诉她,她不配拥有这枚戒指。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浅夏的声音低低的,像是缠绕不紧的纱线一般,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去看,他果然是有些失望的,浅夏轻轻的把手抽出来,她用另外一只手去握紧,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冰凉,有人说,胆小的人才会指尖发凉,因为心脏这个供血的核心不够勇敢。
他看了她一会儿,倒底没说什么。
可之后的时间,他安静了很多。
吃过饭后她洗碗,他在一旁擦,然后他去处理公事,她窝在书房用多余的笔记本上网,可总是想看他,这么几年的分开,想把他任何一处微小的变化都找出来,找到了,便傻呵呵的笑,苏岱行听见她笑声的时候就能看见一个沉醉在自己思绪中的女人,呆,却熟悉。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两个人一起完成,苏岱行的厨艺这几年里多少进步了一些,浅夏看着他流畅的刀工不免有些感慨,曾经的寒假暑假,她就是为他做菜的厨娘。
那时候的暑假——,苏岱行想起年少的时候,还有任道远,他又看了一眼浅夏,竟觉得有些唏嘘。
下午他们去了海边,沿着长长的海岸线漫步,这么一条线的轨迹,像是人生的长度,能握紧喜欢的人的手,这样平淡的一生……
“浅浅,你还会离开我吗?”他问。
浅夏却只是看着他。
把她搂紧在怀,苏岱行恶狠狠的威胁。“如果你敢,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也许,我会抱着你从三十楼的天台跳下来……”
“岱行……”
他吻她,用力而蛮横,浅夏心慌成一片。
可是好景不成,苏岱行的病假已经让老板愤怒了,所以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肯多给他,晚饭之前他被叫回了公司,浅夏一个人回了家,一个人做了饭吃,一个人上网……
偌大的房间,一个人。想给他打电话,翻到他的名字,却忽然没有拨出去的勇气。
她下楼去买东西,电梯暂时停用,长长的楼梯很安静,淡得发白的灯光,墙上被拉扯得很长的人影,孤怜怜高跟鞋的声音,她蓦的想起一个词,形单影只。
如果他在身边又会怎么样,至少比现在要好,下楼的时候有人陪着讲话,去超市的时候有人提东西,踢被子的时候也不用担心着凉……
他的手臂很有力,搂着她的时候,仿佛融着骨血的亲密,他的体温,他的气味,他喘气的声音,昨晚上的畅快与甜蜜,今天早上看见他时,她多么想对他说一句话,岱行,我很想你,我爱你。
不过才几个小时,她已经开始不习惯。
那时的他,分明是失望的,在她拒绝同居的要求时,其实他一直没有安心,他何尝不是怕她的犹犹豫豫……
浅夏,承认吧,你就是胆子小,左怕狼右怕虎,最后弄得所做的事全都让人讨厌,你应该感谢人生中有一个人如此包容你,哪怕在你做错事的时候,哪怕在你胆小的时候,哪怕在你愿意尝试的时候。
手里的电话忽的响起来,是他打来的,问她在干什么。
“你加完班了吗?”她问。
“快了……我呆会儿去你那儿……”
“不……”
“为什么……你不去我那儿,那我去你那儿好了……”
“现在很晚了,你回家只要十分钟,来这儿却要一个小时……”
良久的沉默,他掐断了电话。
也许生气了吧,她的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借口,浅夏握紧手机朝楼下跑,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告诉他,那就是:你不用来我这儿,因为我是要去你哪儿,你回家等我,我没有钥匙。
是啊,既然昨晚已经有勇气爬上他的床,今天为什么又缩回来了呢,之前那样的离开是因为有人告诉她,浅夏,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
那样的选择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她很难受,他也很难受。那她何不再试试呢,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的,总得要试一试,总得要给苏岱行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
躲避
“岱行,咱们换一种颜色的窗帘吧……这种太暗了,阳光都透不进来……”
“好,你决定。”
“蓝色还是粉色?蓝色漂亮,粉色可爱。”
“你决定。”
“岱行,咱们换组床单吧……灰色太冷硬了……”
“好,你决定。”
“条纹还是碎花。条纹经典,碎花好看。”
“你决定。”
“岱行,咱们这屋换个男主人吧。”
“好……”埋在电脑前的男人霍的抬起头来,语调冷硬。“这可不能让你决定。”
浅夏不怀好意的笑,扑过去咬他,却被他抓住。她一脸的促狭,又是顶顶无聊的模样,窗外阳光正好,而电脑里的图纸也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修改。
也许出去走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刚才那个样子,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安生。
不知什么时候起,浅夏的性格改变了很多,原本安静的女孩了叽叽喳喳老是说话,就算他没怎么回应,她也可以连续不断的说下去,新闻啦,八卦啦,什么都说。开始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只以为是环境的改变让她也改变了,还觉挺高兴,这样子,不是心情开朗的表现吗?
直到有一次发现她连续讲了两个小时的话,一杯水被她喝光了也没有停歇的意思,后来留意起来,才知道她的爱好似乎就变成了讲话,这种情况,有人告诉他是一种强迫症……
问了几遍,她才告诉他原因,陌生的城市,她一个人也不认识,不熟悉的口音,吃不习惯的食物,还有升学的压力,太过安静的时候她就觉得害怕,像是爸爸去世那天,出去的时候楼梯里也很安静……
她想要周围有声音,不管这个声音是别人制造的还是她自已制造的。
“浅浅,你想不想有一个人随时随地的倾听你,你心底的声音,难过的声音,私密的声音……我想分享你的世界,你呢……”
她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毕竟,那时的城市,那么大,那么繁华,她最亲近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爱情最初的开始,也许只是一种习惯,以及依赖。
这几年,她一个人,连回忆也不肯告诉别人,她一定常常觉得孤独。
“走吧……”
看着被牵起的手浅夏很疑惑。“去哪儿……”
“出去买窗帘……还有床单……逛街……别告诉我你里没这么想……”
“哪有……我才没有……”浅夏摇着头死不承认。
苏岱行一副分明已看穿她的模样。
浅夏逛街有一个不好的习惯,磨蹭,一件衬衫也能花一个小时去慢慢挑选,颜色,款式,大小,甚至还有配对的领带……这对喜欢速战速决的苏岱行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可折磨的时间久了就成了质变,不知什么时候,他也习惯了这种磨蹭,甚至在这种等待的时间中乐于欣赏她换的件件衣服。
所以浅夏放下床单又去看另一种的时候,苏岱行嘴角的笑容绝对是真诚的。
服务员小姐的素质倒是不错的,一点没有厌烦的意思。大概“喜新厌旧”是女人的共性,浅夏拿了新床单又来喜滋滋的问他。
“怎么样。”
“随便……”
“能不能别说这两个字了……”她微恼的模样,还有些愤怒。“没有叫‘随便’的床单的卖……你干脆改名叫‘苏随便’好了……我一点了不介意……”
生气了?苏岱行摊手。“那好吧……很好看……都会好看……”
“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发誓我有。”他举起四根手指。
“段烨说男人的誓言最不值钱……”
苏岱行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好吧,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被问着了,认真思考的模样,又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愤愤的开口。“反正你就是没诚意。”
服务员看他们拌嘴看得欢乐,还适时的插话进来。“既然这位先生觉得这几款都挺好看的,不如全买下来……”
苏岱行大方的拿卡。
“哪用得着这么多……浪费钱……”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十足的管家婆,斤斤计较得可爱,苏岱行微笑着搂她的肩。“我是当家的,我说买……”
脸上微微的红晕,浅夏又有些不好意思,正好服务员让他们过去输密码。“你的生日……”他拍拍她的肩,浅夏哦了一声,欢快的奔去输密码了。
手机响起来,是妈妈,苏岱行摁了接听键。
“我到机场了,岱行,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呢……”
“那你回家吧,我给你带了东西,现在送去你哪儿……”
“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回来了,手里拿着单据,而服务员则去给她装东西了,苏岱行揽住她的肩。
“妈妈回来了,我们回去吧……”
表情明显的迟疑,甚至有些惶恐,她的手一松,那些单据雪花似的飘到地上。
她蹲下去捡,大概地面太滑,那些纸贴得紧,她捡了好久也没捡起来,最后大概是有些烦了,一只手摁着,另一只手揭起来,可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岱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能等一段时间再说吗?”她嗫嚅着。
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问题她都是在逃避,她垂着的脸,握得很紧的手,以及不自觉拉开的距离……
她不是不愿意,而是在害怕,而是在防备。她怕妈妈,为什么。
其实妈妈对浅夏突然的离开只是有些生气,妈妈对她一向疼宠,所以当年不无遗憾的对他说,浅浅就这么走了,我还尽心尽力的准备婚礼,想不到……哎……
那时妈妈的表情,也是难过的。
后来她也曾多次问过浅浅的消息,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她打过电话给你吗?如果打了,你告诉我,好吗?
“浅浅,妈妈也很想你……”
她抬起头冲他微微笑了笑,苦涩的笑容,不知怎么却觉得有些嘲讽的味道,苏岱行脑中一个念头滑过,转瞬间却又觉得可笑,不能吧,逼走浅夏的人是任道远,和妈妈没有关系的。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又在提醒他,浅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她为什么一直不肯见妈妈,为什么他问她过去的事时,她只推托不想再提。
“别逼我……”
苏岱行看了她一眼。“那好吧,你再自个儿逛逛,我先回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苏妈妈已经到了,五十多岁的母亲看起来已经老多了,有时候想想,心里不是不难受的,这几年里,母亲老得特别快,白头发也是这两年才出现的,他有时候也会八卦的让母亲找个伴,苏妈妈总是笑笑,只有一次,她在拨弄阳台上的盆景,那盆景是苏爸爸买回来的,苏妈妈一度说过那盆景丑死了,可苏爸爸走后,妈妈却最爱那株盆景,照料得比对小孩子还精细,那天他照例这么提了一句,苏妈妈很久之后才念了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乌山不是云。
后来苏岱行也就不提了。
苏妈妈给了他一个拥抱。
“有没有找到喜欢的女孩子?”苏妈妈问。
他开门,然后拧着妈妈的东西进屋。“妈,你知道的……曾经沧海……我只喜欢浅夏……”
“可是你还年轻,浅夏走了这么久,她不会回来了……”
“对了,妈,我前两天好像是街上看见浅夏了……”想着脑中的怀疑,苏岱行如此开口道。
“是吗?你没看错?”
“不知道。”苏岱行摊摊手。“也许是我看错了……如果浅夏回来,你会支持我们再在一起吗?”
“你也说是如果了……这个问题没有实际存在的意义……”
“我觉得浅夏当年就这么走了,一直有什么原因……而这个原因,一直被我忽略了……”
“你想弄明白,其实这样也好,你弄白明了,也许就会释怀了……”苏妈妈淡淡的看着他,微笑了一下。“我想喝杯水……”
“我去给你倒……”
苏岱行转身,又悄悄回看了一眼,妈妈翻了翻一旁的杂志,有些无趣的模样。她刚才的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异常,莫非是他想多了。
他倒水的间隙,苏妈妈去厕所洗了一下手,厕所旁边不远就是苏岱行的卧室,苏妈妈推开门,整理得很干净的房间,被子衣服都很叠得整齐,苏妈妈摇摇头,钟点工已经来过了。
她关门的时候却蓦的停住,床头柜上,大红的腰带。
那分明是女人的装饰品。
苏妈妈等在沙发上审苏岱行,拿着水杯出来的苏岱行被苏妈妈看得浑身发毛。“怎么了?”他好笑的问。
“你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岱行,那家里怎么有女人的东西……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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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
苏妈妈忽的一笑,那笑容灿烂,倒有几分惊喜的模样,她问:“怎么有女朋友也不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苏岱行原本还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这么一听苏妈妈的语气,便打消了说出来的念头,他把水递给苏妈妈,谨慎的措词。“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这几乎成了一条真理。苏妈妈是何其精明的人,立刻捕捉到苏岱行话里的漏洞,他说只是一个朋友,可什么样的朋友会住在主卧室。又是什么样的朋友会把腰带漏在这儿。她甚至没有打开衣柜看是不是有女人衣服……这是一个更直接更简便的方法……
苏妈妈站了起来。
苏岱行侧身拦在了苏妈妈面前,他的动作太大,杯子里的水生生的晃出了几滴,这几滴水溅到苏妈妈手背上,有些烫。她默默的看了几秒,那些水珠垂落,像是一滴一滴漂亮的眼泪。她抬头看着苏岱行,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锐利,苏岱行平静的看着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了,苏岱行看着自己的母亲,连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我只是想上一个厕所……岱行,你怎么了……”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苏岱行侧身。“没什么。”
“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你很紧张似的。”苏妈妈笑得闲适,那脆白的七颗牙齿,像是拍广告的空姐,可却比漂亮的空姐多了几分温馨和亲近。苏岱行记得有一次去母亲的公司,说是有财务人员做不合规矩的事,可一直没能查出来是哪一个工作人员,当时苏妈妈便是用这样的笑容审着刚进财务部不久的两个小姑娘,谦谦柔和,循循善诱,再恩危并施,最后那两个小姑娘透露了很多重要的线索。“看来,这个女孩子对你很重要,是吧。”
“是,她对我很重要。”苏岱行索性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是怕我会吃了那个女孩子还是觉得我不会接受她……或者,我在你心中连一个母亲的地位都没有,嗯。”
苏岱行沉默。“妈,你会这么想,我倒是挺意外的。”他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如此开口,脸上的笑容衬着阳光的阴影,有些冷。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所以你是因为另外的原因,因为你觉得我不会接爱那个女孩子,因为你觉得我会让你和她分手,因为你想保护她。”苏妈妈一边说一边绕着苏岱行转圈。“岱行,我现在倒是对那个女孩子的出生好奇了起来……”苏岱行正要开口,却又被苏妈妈打断,苏妈妈视线扫过他的脸,却后停在窗外,蓝天白云,多美的一个世界,可她看着,却只有恍惚的感觉。“我告诉你,如果那个女孩子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或者有什么道德上的缺陷,那你不用把她带我跟前来了,我不接受……”
(补完)
回去的时候苏妈妈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客厅,他窝在沙发上,指尖猩红的烟头,一动不动的似乎离了神。
爱情里的悲剧不是我爱你而你不爱我的单念,而是彼此相爱却只有一个人相信天长地久。
浅夏深吸了一口气,满满的全是腐烂的艰涩。
有人说,时间会耗尽一个人的所有热情。
她是一个逃兵,从前是,现在是,将来呢?
关门的声音重了些,他回过头来,过了好久似乎才认出了她,却只是摊了摊手,然后微微笑了笑,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默默的转身。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