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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任道远刚刚打电话来说要带浅夏走,妈妈,浅夏是我的媳妇,是吧,很多年前就是这样的,是吧……她不会离开这个家,离开我的,对吧……”
苏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丢出这么一番话就走的儿子的背影,她一动也不能动的站在那儿,这算什么事儿啊?她的脑中只划过这个念头。
赌徒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很怪,咬着筷子的浅夏视线逐一扫过旁边的几个人,可每个人似乎都想着各自的事情,半个小时过去了,桌上的饭菜还像刚端上来似的,而最终,又原样的端了回去。
去厨房帮妈妈洗碗,妈妈也只是机械的动作着,偶尔看一眼她,可眼神复杂得就像电视剧演员似的,殷切却又夹杂着几分莫名,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浅夏犹豫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的开口问出了什么事,可妈妈只是摇了摇头,手中的餐具被撞得乍然的一声响。
浅夏被赶出了厨房。
她又去沙发旁,苏爸爸正在看电视,苏爸爸喜欢戏曲,平时就爱咿咿呀呀的哼两句,没人抢电视的时候,更是非戏曲台不换。可现在呢,浅夏确定遥控板在爸爸手里,又看了一眼电视的频道,狗血的偶像剧播放得正欢,苏爸爸却看得入迷了似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爸爸……”浅夏好意提醒。“你不换台吗?你喜欢看这个?”
却像被针扎到似的差点跳起来,一见是她,又恍然大悟般的放心道:“浅浅,是你啊……”
浅夏点头。
苏爸爸换好频道,更加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却明显不安起来,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却是无比希望她离开的模样。浅夏相当讷闷,又问不出口,看了几分钟实在没兴趣,起身卧室,明显舒了一口气的声音,回头,热闹的京剧咿咿呀呀。
相较起来,苏岱行还正常一点。
他在打游戏,很投入的杀怪通关,浅夏在床边坐下来,不远处摆着一本书,推理小说,她翻了翻又放下。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苏岱行的侧脸近乎完美,线条刚毅却不失柔和,眉眼漂亮却不失大气,就连他敲键盘的动作,也是极好看的,这样出色的一个哥哥,很难想像他会喜欢上什么女孩子,不由得笑了笑。
“你笑什么……”他抽空问。
“没什么……”她摇头,又问:“哥,爸妈怎么了……”
“没怎么了啊……他们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浅夏皱了皱眉。“他们没说什么……可是我怕是因为我的事……所以我来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什么……”
扔掉键盘把椅子转向,面前的女孩倚在他的床头,微皱着眉像是可人的林妹妹,浅夏一直敏感的,怯弱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最初看见她的感情,只觉得很好欺负,又想,也不怎么样嘛,他过了十年的那种生活还倔强的活着,而她呢,不过两年,就已经这样了。
有一种得意的感觉,像是取得了某种胜利似的。
也许喜欢了就喜欢了吧。
又想起那些华美的诗词,李白的,白居易的,秦观的,他们笔下形容的爱情,像是一个久远的梦,浅夏就是他心里久远的梦,太过久远以至于深刻。
每一次她这样在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他的呼吸总会不由自主微微急促,可每一次想伸手摸摸她的时候,他总得提醒自己,她的男朋友是任道远,她只当自己是哥哥……
没有人能体会他心里的感觉,那么的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这种残忍,甚至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让人难过,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自己最美好的感情却属于别人。
他从来没有得到,便无比渴求,于是就这么望着面前的她,她的脸,她的距离,她的笑容……
“哥,你在看什么……”
也许她所有的一切已经成了一种执念,所以他能够说服自己,哪怕卑鄙一点,只要能得到这个机会,就算与魔鬼交易他也愿意。
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其实,浅浅……妈妈不想让你和任道远在一起了……”他挑着眉,淡声开口,这种平静,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仿佛演习过多次似的,他在心里喟然的叹了一口气,你真卑鄙。他对自己说。
接收这句话时她明显慢了一拍,又艰难的消化着这句话,最后似乎明白了,淡淡的光滑过她的眼底,却很快消失不见,她垂下头,两只手搅在了一块儿,这是她常常用的动作,代表不安。
“其实你大概也猜到了,这几天你没出家门,也没接到任道远的电话,这很奇怪不是吗?其实都是因为妈妈……”
“她不想我们再继续了……”
苏岱行点点头。“这一次的事,妈妈太生气了,其实她也自责,自责当初的决定,浅浅,不管怎么说,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怪过妈妈……”她小声的开口。
“不管怎么样……”靠近她,又握住她的手,苏岱行让她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我觉得你和任道远不适合在一起了……浅浅,你是白我的意思吗?”
他是说让他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我八月份会去首都,二舅舅也在那边,妈妈的意思是让你和我一起过去,复读一年,这边的事,就先放一放……如果你同意,我们就早一点过去,那边有补习班……”这么平淡的说着,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紧张,浅夏怔怔的看着他,明显有些拿不定主意。
苏岱行微微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妈妈这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我知道,你现在不应该再纠结在这段感情上,浅浅,你才十八岁,还没有上大学,一次犯错可以被原谅,再一次,只能证明你的愚蠢……”
她犹豫了好久。“那……我和他见个面说一下……”
苏岱行摁下她的手。“我去给他说……浅浅,你不能见他,这样才能说明你的坚决,才能证明你的态度……才能让他接受这个结果……嗯……”他循循善诱,像是一口谎言的大骗子,却再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对他的信任。
可他却生生的折毁了她的信任,利用了她的弱点。
浅夏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
几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明天就是去首都的日子,浅夏在客厅看电视,偶像剧的爱情,完美得不现实。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任道远,不知道他的反应是什么,接爱了没有?明天就要离开了,这一走,不知要多少才能见面。
左边胸口的位置,像是吃了没熟的橘子似的,忽然就变得酸涩起来。
她倒底爱了他一年多,人生最纯最美好的感情,最简单的快乐和梦想,就这么走了,不是不遗憾的。想起那些愉快的过往和片断,少年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他的伤好了没有,任父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妈妈有没有什么让他难堪的话……
浅夏发现自己没想像中的洒脱。
她打电话给任道远,却被苏岱行发现了,电话被拿走。“听话,好吗?浅浅……”
她张口,却发现爸爸妈妈全都盯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名的觉得焦虑,她把电话放回,只好趁下午爸妈不在,苏岱行上厕所的间隙拨通任道远的电话。
“我要走了……”
……
“你被骗了……”任道远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听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浅夏,他们在骗你,没有人和我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你要走……我找过你,可你家人不让我见你,你哥说……让我等几天……我在等……可是他们根本就是要送你走……你哥在骗我,他在安抚我,他也骗了你……”
浅夏脑袋一片空白。
“我知道,都是你哥在搞鬼,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处心积虑的要拆散我们……浅夏,我要带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这儿……我们去别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地方……”
手上突然一空,她回过头,苏岱行凛然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针尖似的锐利,浅夏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了?”
“哥,这是怎么回事。”
门开,苏爸爸苏妈妈回来了,他们手上提着几大包东西,买给他们两个的。
苏岱行眉毛轻轻抬了抬。
“是,我是骗了你,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你和他再在一起,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浅浅,我们明天去首都,你应该忘了那个人,忘了这段感情……”
“哥……你至少应该让我和他见一面,说一下……”
“见了又能怎么样,说了又能怎么样,你们还不是要分手,既然结局如此,何必浪费时间……”
“那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走……他会以为我出事了,会担心的……”
“爸妈会去告诉他的。”
“可是……”
“不然你想怎么样,还和他在一起,和他一起走,浅浅,你想留在这儿是吧,你还想和他在一起是吧,一晚上的时间,你想清楚,是要爸妈还是要这一段浮云一般的感情……”
他回了房间,爸妈也回了房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浅夏慢慢蹲下把自己蜷成一团,无边的冷意像海水一个裹着她,她只有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渐渐缩成在母亲体内的姿势,那样,就会温暖一点,就会舒服一点……
晚上的时候苏妈妈给她收拾东西,衣服,鞋子,还有她喜欢的书,一点一点放进箱子里,渐渐的塞满……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很软的身体,小小的被我抱在怀里,我第一次当妈妈,怕弄碎了你,整天盯着你看,你两个多月的的时候,咧着嘴对我微笑……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我们骨血相连……”
“浅浅,哪怕你的母亲不是我,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女儿,我对你有着一个母亲最大的私心和爱护,我甚至容忍不了别人说你一丁点不好,我希望你健康的长大,有美好的爱情,有幸福的人生……”
“浅浅,不管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但是我们的出发点,是不会害你的……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安,能够幸福……”
浅夏哽咽。
苏妈妈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她看着不远处的女人,有些佝偻的身影。
她渐渐长大,妈妈也渐渐老了,十几年时间,一晃眼,可印象中那个漂亮得像大姐姐似的母亲已经有了零星的白头发……
已经没有孩子叫她“姐姐”。
“妈妈,对不起……”浅夏开口。“我没有怪你们……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走的……我会和哥哥去首都……”
苏妈妈叠衣服的手一顿,不远处浅夏的眼睛晶莹湿润,她过去,轻轻把她抱在怀里,温热的身体,这是她的女儿。
“浅浅,都会过去的,谁都会经历这样的疼痛才能长大。”
早早的上床,却是一夜辗转,索性把灯打开,她坐起来,黑漆漆的窗外像是一个大洞,有些冷,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就那么抱在手里,这个房间她住了几年,每一个东西都是熟悉的,和妈妈一起去挑的床单,爸爸扛回来的书架,那上面摆放的书已经沾满了灰尘,每一个书名都是她熟悉的,她曾经无比迷恋里面美好的爱情故事,任道远说,浅夏,你果然心思简单。
对了,这些书大部份都是他和她一起去买的,还有抽屉里……她拉开,那些电影纪念品,相册,他们走过了一年多的日子,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也曾脸红的接吻,在夜幕下的操场,也曾在电影院握着彼此温暖的手,也曾把好吃的东西留给她一个人吃……
她曾经以为会一辈子这样的。
可现在就这么走了,像是戛然而止的音符,手背灼热,她看着那晶莹的水珠,现在时间是凌晨五点,上午十点的飞机,她还有时间。
她得去见他一面。
浅夏在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只是这张纸条太过渺小,渺小到苏岱行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怔怔的看着门的方向,在她离开的一分钟后,想,她还是走了,和那个男孩子一起,她带走了自己的背包,那里面有钱包和身份证,也带走了他的心,他们私奔的路上,带着他碎裂的心。
他又一次赌输了。
一拳挥在门上,生疼。
变故
苏妈妈在不久前听过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依稀记得当时她还乐呵呵的,似乎握着某人的手面有幸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管后福是什么,人活着就好,当时是这样的一个念头吧。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她用力的想,究竟是怎么听到的呢,记忆似乎出现了断节,她竭力的回忆不知被什么一抹,生生的抹掉了一大片。
脑袋执着的要把一切都想起来。
应该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
是了,是了。她恍然大悟,就是不久前,那时苏爸爸受伤住院,那些亲戚来看他,闲聊的时候他们都说大难不死,一定会有后福的。
可是后福在哪儿呢?
从窗户灌进来的风汹涌咆哮着,不过是七月份的天气,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冷呢,床边的位置空空的,可枕头凹陷的痕迹似乎还留着某人的温柔,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怎么就睡死了呢,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她注意到了,一定就不会出事了。
麻木的关掉窗户,就看见了床上的那只手机,这只手机漂亮精致,是他送给她的一个惊喜。她说浪费,毕竟她正在用的电话才买一年。他说,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喜欢,上次路过的时候你老盯着它瞧,这么多年夫妻,康容,我好像很少送你东西,男人应该有点觉悟的。
她当时高兴得像在心时抹了蜜。
这样想着,眼前似乎就真的出现了一个他,还是当时的模样,看她的表情温柔,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唤她,康容,容容……
伸手去摸,却像玻璃一样碎掉了,她用力的抓,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一脸的湿意。
他死了,扔下她走了,在十分钟之前,六点四十分,用送给她的手机通知着他的死讯。
何其讽刺。
他说过要陪她一辈子的,他说过不会松开她的手的,他说过……苏南东就是一个大骗子……苏妈妈抱着自己的双臂哽咽……
那只电话又响了起来,苏妈妈看了好半天才拿起来接听。“妈妈,我现在陪爸爸去医院,你什么时候过来……”
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里的电话掉在床上,她用力的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还是因为浅夏,他是为了去找浅夏,岱行是这样说的吧,他们两父子是为了去找浅夏,她在半夜的时候走了,他们为了找她回来,结果过马路的时候撞上违章行驶的三轮车……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心疼得像要裂开似的,她真恨不得裂开算了,这么疼,他被撞到的时候,肯定比这疼多了,以前她的手被割了一道口子,他就心疼得不得了,偏偏还重语气的喝斥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不叫我来弄,疼不疼……这么长的口子……很疼吧……
看着他板起的脸,她就忍不住的想笑,他就瞪着她却又脸红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后悔,为什么要让浅夏回来,为什么要让这一切生。如果没有浅夏,他就不会死,上一次这样,这一次还是这样,上一次他能够侥幸,这一次,还是躲不过了吗?这个女儿,是来讨债的吧,苏妈妈心里的悔意无以复加。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床,因为她想起他还在医院等着她,上一次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出院,这一次,不能让他留在那儿,那么冰冷的停尸间,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一定会害怕的,他一定会叫她的名字的……
容容……容容……如同那初见面的温柔……
从家里去医院不过半个时候的时间,这半个小时里,天已经亮开了,可是她的心呢,却永远不会有亮开的那一天。
停尸间里很安静,她想就连一根头发掉下去也能听见,他以前就喜欢弄她的头发,不时的摸一摸,然后搂在她的肩上。
苏岱行站在一旁,原本白色的衬衫现在却布满了红色的印块,连脸上,也有未擦干净的血渍,这些血,都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要多少的血,才能把衣服染得这样的鲜艳,苏妈妈再不敢多看一秒,可旁边的东西她更不想看见,白布蒙着的一小块地方,他的头露在外面,却再也没有了她熟悉的笑容。
“妈妈……”苏岱行拦着苏妈妈要去掀白布的手。“别看,别看……”
她不听,挣扎着向前。
“妈妈……不要……好吗?……求求你……爸爸的身体,被撞得……”
很难看?面无全非?支离破碎?怎么能不要?这是她的老公,她最亲密的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就算再难看,再难受,她也要陪在他身边。
“让开。”
“让开。”
“苏岱行,你给我让开……”
他慢慢松开手。
苏妈妈掀开了那一层白布。
压抑的哽咽声,像小动物一般呜鸣,苏岱行侧身挡住母亲的视线,他握住妈妈的手,那手指轻颤着,仿佛幻化成了一根根的刺,刺得他的心停不住的疼,轻轻抱住母亲,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的肩膀濡湿。
“她呢?”苏妈妈问。
“谁。”
“浅夏,苏浅夏。”苏妈妈加重了语气。
“她……一会儿就过来。”
苏妈妈点点头,在一旁坐下来,就那么看着那个地方,一边流泪一边颤抖。
浅夏去到的时候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苏岱行打给她的电话她几乎不愿意相信,一路都是恍惚着的,下车时脚步虚浮,甚至有好心的护士问用不用扶她去急诊室。
她扯了扯嘴角,但一定很难看,她想。问了护士停尸间的位置,她一步一步过去,内心荒凉。
推开门,几乎不能挪动步子。
旁边的苏妈妈站了起来。
“妈妈。”
却是一巴掌挥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浅夏退后了两步,紧紧的抓着旁边的椅子。
“是你害死他的,都是你……”苏妈妈歇斯底里的朝她吼,她实在是太难过了,冰冷的身体无时无刻的提醒她这是一具尸体,这是一个死人,他死了,被撞死了,是去找浅夏的时候被撞死的,都是因为她坚持要养的女儿。
一次又一次,苏妈妈尤为愤恨,尤为不甘。
浅夏张惶着脸。
“你还这副表情……你以为我说错了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