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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鄙夷的仰起头。
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大朵大朵的白云堆在一块像是棉絮包,他就数着那些白云数着这种日子……
还有多久才能结束,高考还有多远,长大还有多远,人生还有多远,浅夏的手,还有多远。
而浅夏此时就在不远处的书店里面,苏岱行没带她去大的书城,那里面人多,分类也繁 复,其实这样的小书店不错,旁边有一个学校,书店里面小说漫画都多,高考资料也多……
他把一本漫画递到她面前。
“新出的,我知道你有追……”
她有些意外,拿过来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眼神也灿烂了不少。“我们不是出来买资料的吗?”
“也可以顺便看看其它的嘛……”他说着又挑了几本放她手里。“这些,这些,小故事,大笑话,还有脑筋急转弯,看看,很放松大脑的……”
“哥,我哪有这么多时间……”
“又没让你一次看完……”他说着还在往她手里塞。“这些都没什么连贯性,你可以抽十分钟翻几页,前后中间都可以随便翻,偶尔看一下,笑一下,对放松大脑很好的,浅夏,别把自己绷那些紧,橡皮筋也有断的时候……”
连他也发现了,浅夏偷偷看了他一眼,她也知道绷太紧不好,可是时间不多,没有人知道她多想向别人证明自己。
她垂着头的模样就像一只兔子,苏岱行笑了笑,又给她挑了几本复习资料,浅夏却是两本两本的拿。
他有些疑惑。
“给道远买的,他那人有些被动,又有点懒,我给他买好了,他总得翻一翻……”
苏岱行的嘴角扯得有些勉强。
买好之后结帐,这么一些书倒是挺贵,浅夏没找妈妈拿钱,便用自己的私房钱结了,苏岱行看着她手里的仅剩的几枚硬币有些想笑。
“我请你吃东西……”
“啊。”
“这里的甜点不错。”他把她扯进了旁边的店子,顺溜的就点了好几样出来……却全是她喜欢吃的……
浅夏有些意外。
“你的口味就像兔子似的……”
“什么意思啊?”
他偏过头默默的看了她几秒,嘴张了张却道:“你猜。”
她哪儿猜得出来,浅夏想了很久还是没弄明白,是说她的口味单一吗?好像也是,喜欢的,多少都不厌,不喜欢的,碰也不碰。
手被他拉着朝靠窗的位置走,温热的手掌,任道远的手掌也是温热的,可不知怎么就是感觉不同,她犹豫着要不要扯出来,可他那么自然的模样,她突兀的动作会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怎么了?”他停下来。
“没。”她摇摇头,又笑了笑。“坐哪儿。”
他指了一个位置,视线不经意滑过两人的手,云淡风清的笑容。
任道远瞧见他们的时候正是浅夏被苏岱行逗乐的时候,那时他也坐够了,起身的时候就瞧见了这间甜品店,他知道浅夏喜欢甜,可早上她那么坚决的拒绝了他,这么一郁闷不免又多看了两眼,然后就看见了窗边的浅夏以及她的笑容。
任道远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这样的一家甜品店,里面坐着她和苏岱行,她的笑容以及她的拒绝,她的拒绝以及她的空闲,还有苏岱行……
别以为他不知道浅夏这个哥哥,他又不是傻子,他还知道那个“小媳妇”的玩笑,浅夏一同学说过的……
也许是今天没吃早饭,也许是今天的太阳太刺眼,也许是甜品店的装修太腻人,任道远进去就说了一句类似于抓奸的话。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浅夏有些意外的站起来。
大概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因为生气而控制不住情绪,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闹得更严重,因为严重而无法收场。
任道远没有给浅夏开口的机会。
“你不是没空吗?没空怎么在这儿?”
“我不是不吃甜点吗,那这是什么?”
“你所谓的有事,就是和他坐在这儿闲聊?”
诸如此类的质问一个接一个,浅夏最初还耐着性子等他问完再解释,可是他却把沉默当成了理亏,又因为心里的郁闷,更加得理不饶人起来。
“你质问完了没有?”浅夏脸色平静看着他。
他怔了一下。
“如果完了,我就走了。”
浅夏说着就抱起一旁的书,这对任道远来说不就是在火上浇油,他拦住浅夏,用力猛了,浅夏差点跌倒,而那些书,掉在了地上。
浅夏被苏岱行扶住了。“没事吧。”
她摇摇头,只是盯着地面上的东西,任道远也垂下视线,地上的几本书,全是高考的辅导资料。
“浅夏……”
浅夏默默的看了他几秒,那眼中的神采,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任道远只看见她弯下腰,甚至挣开了他去拉她的手,她把那些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来,他这才发现每个科目都是两本,她却只捡了一本。
“每一样我都买两本……”她淡淡的声音。“一份是我用的,另一份是给你买的……”她站起来,眼睛就这么看着他,里面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似乎充填了万种情绪,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几秒之后移开。“哥,我们回去吧。”
人走,一地凉意,任道远蹲下去,地上几本辅导资料乱开着,他翻开,页棱割过他的手,有些疼,有些难过。
之后的几天任道远一直找浅夏道歉,浅夏想让他在功课上多费点心思,便没怎么理他,结果几天后他大概也烦了,好几天都没出现,浅夏走神的时候也有些愤愤的,不找就不找,看谁耗得过谁……
结果周末的时候补课,她和宿舍同学去外面吃早餐的时候才知道出事了,本城早报的头版头条——任氏帝国一夕崩塌,任锋进出派出所只为喝茶?
任锋,也就是任道远爸爸的名字。
和好
学校禁止上课时间使用手机,所以浅夏一般把它放在宿舍,顾不得吃早饭就跑了回去,可打过去的时候却没有人接,于是焦燥的在房内转来转去。她这几天赌着气没和他联络,谁曾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么一想,不禁有些后悔,过几分钟打一次,可直到上课的时候,电话仍然没有接通。
她没办法,只好偷偷把手机带到教室去,一上午都集中不了精神,可无论是短信还是电话,就像沉到海里的石头似的悄无声息。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老师让她去找班主任。
“浅夏……”班主任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想请假。”她看着老师的眼睛,又坚决的重复了一次。“老师,我要请假。”
老师看了她很久终是点了点头。“任道远家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你不好受,如果不同意你的假呢,你也是人在这儿心不在这儿,不过快高考了,时间很宝贵,我给你这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
浅夏感激的点点头。
她先去了以前补习的那幢别墅,没有人,几日没打理的花园草坪上飘着零散的落叶,连花朵似乎也颓败了很多,她趴在窗户玻璃上往里面看,一派静谧。
她去问旁边的邻居,对方对她有点印象。“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开灯,应该是没人回来……”
她道了谢,转身就见几个高大的男人提着漆桶在别墅外面转悠,转完了更旁若无人的刷了几个字在门上——欠债还钱。
深红的颜色分外刺目。
“他们也不是第一拨了,这几天找到这儿来的人很多,也不知道任家到底欠了多少钱,哎……说垮就垮……”
浅夏又去了派出所,可派出所的人哪会儿理她,小妹妹小妹妹的逗她玩似的,浅夏讪讪的离开,又去了公司,可公司已经上了锁,只有一个老大爷脸上盖上报纸在打瞌睡。
“小姑娘你是要工资的吗?算了,别费这些心了,这几天要钱的人都快把地面踩穿了,人家是专业要钱的,黑社会知道吗,可他们都没办法,更何况你一个小姑娘呢?回去吧。”
“那你知道现在的负责人在哪儿吗?”
“负责人?谁知道呢。我倒是听人说这姓任的早知道要出事,所以把资金都转海外了呢,他还有一个儿子,人家早打算好了……蹲牢房说不定也是计划的一部份……”
浅夏只好说了谢谢,出了大厦就是刺眼的阳光,她拿手挡了挡,这样跑了一圈,时间已经不早了,春天的天气并不热,可她却是一头的汗水,而腿,像抽了骨头的软脚虾,她站在马路中央,左右都是来往的人…流,他们各自朝着自己目的的方向,浅夏茫然的看着,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
任道远——他在哪儿?
手机的屏幕一片漆黑,她解锁打开,背景还是他给换的,原本打算放两个人的合照或者他的独照,浅夏哪肯同意,最后别扭了半天,只同意换上他挑的。
任道远,我很想你,真的。
她在短信里编辑了这几个字,然后点了发送键。
直到晚上的时候才见到他,是他主动联系的,那时浅夏正坐在街边看着霓虹灿烂,手里电话响起来,因为没有料到而显得分外惊喜。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在哪儿。”却是平静至极的语气。
浅夏怔了一下,告诉他地址,十分钟之后他出现在面前,看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却又明显的变化了,那是一种感觉,浅夏说不出来,她只知道这种感觉让她心里不舒服。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连一个微笑都吝啬。
“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报纸了。”浅夏握住他的手,却是冰凉的指尖,微微的颤动。他试着想抽出来,浅夏握紧,几秒之后终是平静下来,只是不再有曾经的温暖和热情。
他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说。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浅夏又问。
“没必要,你一天的学习也紧张,打了也有不会有什么改变,何必多扯一个人进来……”
“你爸爸怎么样?”
“死不了……”他不咸不淡的声音。
喉咙像哽了刺似的,浅夏压下心里的涌动。“你住在哪儿?我去过别墅了。”
他沉默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任……道远……”
“你别管我。”他一下挣开她的手。
空落落的手,浅夏仔细看了几秒,又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这么说也对,她帮不上什么忙,可她是什么身份,就这样被隔离在这件事之外吗,她担了的这些个小时是白痴,她跑来跑去的这些疲累是犯…贱,她那么坚决的和老师请假是不应该,她的关心关怀是多管闲事。
浅夏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们要像结婚时那样,什么都一同经历。
如今这样,算什么呢。
是了,他们还在冷战。
浅夏嘲讽的笑,站起来就走。
任道远仍然立在一旁,他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远离,从早上她的电话开始,她已经找了他这么久,他就这么让她离开,他不是想她了吗,如今这样,又是在做什么呢,任道远闭上眼睛,心脏刀割似的疼,这样的疼就像再一次经历了这几天的事。猝然而来的变故,原来一个人能对承受的东西,只有那么多,他这几天睡着的时候,何尝不想抓着一根浮木,只需要给他一点,给他一个支撑点,给他一句鼓励安慰……
他又多么想见到她,自从上一次争吵之后。
手突然被抓住,浅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腰上一重,他圈住她,头抵在她的肩上。“对不起…… 浅夏……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不在乎,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可是他出事了,我就觉得世界崩塌了……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已经十八岁了,可是我觉得我就像八岁……我恨这样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浅夏……我怕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你也要失去……”
伸手环住他的腰,浅夏的手,停在他的背上。
“你会离开我吗?”小心翼翼的语气,她的身体,被他勒得生疼。
如今这一切对浅夏来说是陌生而惶恐的,她这么长大,一切都是简单的,可是现在,却变得复杂了起来。
可是她愿意并诚恳的相信爱情并相信希望,“不会。”她握着他的手,坚定的说:“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
“我们是不是合好了。”
浅夏重重的点头。
于是人来熙往的大街上,两只懵懂的小鸳鸯,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感情还要经历什么,也不知道时间给予他们的又剩多少……
他们像两个普通情侣一样,紧紧的,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以为这样便可以无比强大,以为这样就可以有勇气面对一切。
他带她去吃东西。
“你倒底住在哪儿……我不放心……”
任道远回答她说他现在住在酒店里,任父还在接受调查,至于公司余下的事,则是任父以前的一个下属,他一直叫叔叔的一个长辈在处理。
“我学到了挺多东西的……”他的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很多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发生的事,就这么发生了,然后就被迫接受,被迫习惯,被迫……”
以前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会做一些夸张的动作,或者讲一些很冷的笑话,他似乎把逗她开心当成了惟一的事。可如今,看着他严肃的模样,微抿的唇,微微冷冽的眼神,浅夏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苏岱行的模样。
也许人就在这样的疼痛中成长,成熟,成才。
“好在,我还有你。”
浅夏握住他的手。
吃完饭后他送她回宿舍,结果才到宿舍就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妈妈问了一下情况,浅夏当然只挑好的说,可妈妈大概听出来了,安慰了她几句也没说太多。
挂断电话后苏妈妈一脸愁容的看着苏爸爸。“我现在是真的后悔当初那么浪漫的一个念头了……早恋不好,真的不好……”
苏爸爸只好安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想太多。”
“我能不想吗?现在什么时候了,快高考了,你出了一点事我还担心死了呢,更何况浅夏对任道远那是有感情的,可是她还这么小,她怎么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越来越不看好这段关系了,真的。”
苏爸爸嘴张了张,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直到高考之前,任道远家里的事情都没有解决,而他也已经很久不来学校,浅夏看着窗外渐渐繁茂的树叶又想着自己的十八岁,不知怎么有一种凄凉的感觉,而这么凄凉的感觉又让她生出几分尖锐的绝望,像是仙人的掌的刺,那么卑微的用来呼吸。高考已经近在眼前,她的人生,她的爱情,似乎更加不清晰起来。
扭曲
高考之前学校有几天假期,浅夏原本在宿舍温书,却突然接到苏妈妈的电话,说是让她回家住两天,浅夏原本打算拒绝,却突然想起几天后是爸爸的生日,她猜这应该是妈妈的目的才对,打电话给苏岱行,他笑她。
“记起来了?”
收拾了不少资料带回去,可几乎没有用上,苏岱行拍她脑袋。“背这么多,不累啊,知道什么叫考前放松吗?”
浅夏悻悻的,想反抗又没他高,只好以不屑的眼神瞪着他。“如果你的脑袋装我头上,我也会说这样的话。表情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不置可否,浅夏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于是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跑来跑去,不过挺开心倒是真的,他带她去滑冰,打游戏,还让她做布丁给他吃,浅夏不会,他就把方法打印出来,然后一起去买材料,准备,制作,尝味道,不好吃就重新来一遍……一共做了十八种口味。
苏妈妈苏爸爸看着一桌的花花绿绿躲都来不及,哪还肯吃。
于是两个人石了剪子布,输的那个人吃,结果几乎是一定的,浅夏在胃撑得快爆炸的时候才想起这是一个阴谋,她霍的站起来用手指着苏岱行的鼻子——你是一个阴谋家。
苏岱行只是笑。
她拿了遥控板开电视看,看了一会儿电视苏岱行就过来抢台,知道抢不过,浅夏又想着刚才的“仇恨”,便置气的故意让他,苏岱行大概有些小孩子的心理,浅夏的大方让他觉得索然无味,又把遥控板还她。
打击到他的浅夏心情不错的回卧室讲电话。
关门的时候和苏岱行的眼神撞个正着。
她问任道远这几天怎么样。
“我不知道怎么说……浅夏……”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这端的浅夏可以幻想出他撑着额头的模样。“不过情况也不会再坏下去了,你好好考试……”
安慰的话她已经说了很多,大概他也有些烦这类好听却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动人谎言,于是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浅夏听着嘟嘟的声音叹了一口气,这几次见面,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眉毛,一次揪得比一次紧,十八的年纪,却像六十八的老头似的。不知什么时候他学会抽烟了,青淡的烟圈中少年的脸,生生的沧桑和无可奈何,每次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都有绝望的挣扎。
“你不会离开我,对吧,我们不会分开,对吧。”他已问过她多次。
浅夏想着,有些心疼,却毫无办法。
第二天就是苏爸爸的生日,因为两个孩子的考试,所以并没有宴客的打算,可苏爸爸几兄弟总是要聚一聚的,兄弟来了,老婆自然也来了,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就算在别人的地方,也会偷着讲主人的坏话。
任家的事这几个月都在报纸上飘着,浅夏自然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那孩子看起来没什么事……”
“伤心也不会让你瞧出来,原本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梧桐树倒了,如果是你,你不伤心啊……”
“现在倒也还好,不至于人财两失,那孩子挺漂亮的,还有再选的机会,运气算不错了……”
“明天就高考了吧。”
“你觉得她能考上吗?”
“肯定考不上,玩物丧志,就她那智商,除了惹事和被人骗之外,还能干什么,我打赌她考不上……”
苏妈妈对上一次医院的八卦还记忆犹新,今天又听到亲戚这么一说,心里不禁愤愤的,她一辈子都是要强的,学业事业上都已经证明了,在子女的教育上,苏岱行完全不用她操心,只有浅夏,这似乎成了她在亲戚里面的污点,从出生到现在,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始终揪着浅夏不放,可深思一下似乎也能明白,她一辈子没什么让人说的,更甚至于是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