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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乔治。斯达克的报道。她可以看到波蒙特先生和太太在斯达克的墓碑上握手,虽然从这儿
看是颠倒的。按照费里德里克。克劳森所说,这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刊登的报道。相反,它将
使他成为一个挺有钱的人。在这一点儿上他错了,实际上,他似乎大错特错了。
她可以看到费里德里克。克劳森,他已从大人物变成什么也不是了,他坐在客厅两把椅
子中的一把上。他被绑在上面,赤身露体,衣服团成一团扔在咖啡桌下。她看到他两股间血
淋淋的洞。他的睾丸还在原来的地方,他的生殖器被塞在他的嘴里。那儿有足够的空间,因
为凶手还割掉了克劳森的舌头。舌头被订在墙上,大头针深深地扎进粉红色的肉中,以至她
只能看到一个淡黄色的月形亮点,那是大头针的顶部,她的心也无情的拍下这个细节。鲜血
润湿了下面的墙纸,形成一个扇形波纹。
凶手用另一颗淡绿色的大头针把《大众》杂志文章的第二页钉在克劳森赤裸裸的胸口
上。她看不见丽兹。波蒙特的脸——它被克劳森的脸模糊了——但她能看到那女人的手,这
手举着一盘巧克力糖让泰德微笑着检查。她记得那张照片特别让克劳森生气。“多么做
作!”他喊到。“她压根儿不喜欢烹饪——她在波蒙特第一本书出版后的一次采访中这么说
的。”
被钉在墙上的舌头上面,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五个大字:
麻雀又起飞了
天哪,他心灵深处想。这就像一部乔治。斯达克小说。。。。。。像阿历克斯。马辛做的事。
她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碰撞声。
杜娣尖叫着转过身。马辛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他可怕的剃刀,他闪亮的钢刃现在蘸着费
里德里克。克劳森的血。他的脸全是扭曲的伤疤,全是诺妮。格丽菲丝在《马辛的方式》结尾
处用剃刀割破后留下,而且——
而且那里根本没有人。
门关上了,如此而已,就像门有时会自己关上一样。
是这样吗?她内心深处在问。。。。。。只是这次比较近,声音大,惊慌急促。你上楼梯时它
毫无疑问是虚掩着的,不是开得很大,但足以让你看清它不是关着的。
现在她的眼睛回到咖啡桌上的啤酒瓶,,一瓶空的,一瓶半空,瓶颈里面有一圈泡沫。
凶手在她进来时是在门背后。如果她转过头,她肯定能看到他。。。。。。那么现在她也肯定死
了。
当她站在这里被克劳森五颜六色的遗体吸引住时,他若无其是的走出去,顺手关上门。
她的两腿突然没有一点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姿势古怪,看上去像一个要领圣餐
的姑娘。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发疯似的转:哦,我不应该尖叫,他会回来,哦,我不应
该尖叫,他会回来,哦,我不应该尖叫——
这时,她听到他的声响,他的大脚走在走廊地毯上,发出咚咚声。后来她相信,该死的
舒曼夫妇又把他们的声响开大,她把底音乐器的咚咚声错当成脚步声,但在那一瞬,她确信
是阿历克斯。马辛他又回来了。。。。。。一个如此专注而残酷的人,甚至死亡都无法阻止他。
杜娣生平第一次晕过去。
不到三分钟,她就苏醒过来。她的两腿仍无法站起来,于是她爬过短短的公寓过道,来
到门边,披头散发。她想打开门看看外面,但做不到。她关死锁,插上门栓,把铁棒插到钢
基座里。做完这些事后,她背靠门坐着,大口大口喘气,眼前一片模糊。她隐隐约约意识到
她把自己同一具残破的尸体锁在一起,但那并不太糟。它一点儿也不糟,当你考虑到另一种
选择时。
她的力气慢慢恢复过来,能够站起来了。她转过过道顶端的角落,走进厨房,电话在那
儿。她竭力不去看克劳森的遗体,虽然这无济于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得看到那心灵
拍成的清晰可怕的照片。
她给警察打电话,当他们来到时,她却不让他们进来,直到一个警察把证件从门下塞进
来。
“你妻子叫什么名字?”她问那警察,他薄薄的证件写着他叫查尔斯。F。图梅。她的声
音尖锐、战栗,和她平时的大不相同,她最亲密的朋友们(如果她有的话)也会听不出来。
“斯蒂芬妮,夫人。”门另一边的声音耐心的回答道。
“我可以往你的局里打电话查的,你要知道!”她几乎在尖叫了。
“我知道你可以,艾伯哈特太太,”那声音回答说,“但是,如果你越快让我们进来,
你会感到越安全,你不这么认为吗?”
因为她仍很容易辨别的出警察的声音,就像她能辨别坏的气味一样,她开了门,让图梅
和他的同伴进来。他们一进来,杜娣做了件她以前从没做过的事:她歇斯底里发作起来。
第七章 嫌疑
一
泰德正在楼上书房写作时,警察来了。
丽兹在客厅读一本书,威廉和温蒂在他们的特大围栏中玩耍。她走到门口,先从门边的
一个窄窄的装饰性窗户往外望去。自从泰德在《大众》杂志上戏称的“初次登场”后,她就
养成了这一习惯。来访者大都是有点儿认识的人,还有一些好奇的小镇居民,甚至还有一些
完全陌生的人(后者无一例外是斯达克
迷),他们喜欢来看看。泰德称之为“看活鄂鱼并发症”,并说再过一、两个星期这种
情况就会逐渐消失,丽兹希望他是对的。同时,她担心某个新的来访者是杀死约翰。列农的
那类发疯的猎鄂鱼者,所以,总是先从旁边的窗户窥看一下。她不知道她是否能认出真正的
疯子,但她至少能让泰德每天早上两小时的写作不被打断。在那以后,他自己去开门,通常
以一种内疚的小男孩的神情看着她,使她不只该怎么回答。
今天星期六早晨站在前门台阶上的三个人不是波蒙特或斯达克迷,她猜也不是疯
子。。。。。。除非某些疯子喜欢开州警察的巡逻车。她打开门,感到一种不安,当警察不招自来
时,甚至最无辜的人都会感到不安。她猜想,假如她的孩子已大到能在这个下雨的星期六早
晨出去玩的话,那么此时她定会担心他们是否安好了。
“有什么事吗?”
“你是伊丽莎白。波蒙特太太吗?”其中一人问道。
“对,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丈夫在家吗,波蒙特太太?”第二个人问,这两个穿着相同的灰色雨衣,戴着州警
察帽。
“不,你们听到的楼上啪啪的响声是厄纳斯特。海明威的幽灵,”她想这么说,当然没
有说出口。她起初是感到一种惊恐,怕谁出事了;然后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使她想说
粗鲁或讥讽的话,不管具体怎么说,其实际内容即:“走开。这儿不需要你们,我们没做任
何错事。走开,去找那些做错事的人。”
“我可以问为什么你们要见他吗?”
第三个警察是阿兰。庞波。“警察公务,波蒙特太太,”他说,“我们可以跟他谈谈
吗?”
二
泰德。波蒙特不写日记一类的东西,但他有时会写写他生活中令他感性趣、惊奇或可怕
的事。他把这些记载装订成册,他妻子对此不感兴趣。实际上,它们使她感到厌恶,虽然她
从没这么告诉过泰德。这些记录大部分令人费解地冷淡,好像他的一部分站在一边,以它自
己高高在上的、不感兴趣的眼睛看待的生活。六月四日警察来访后,他写下了长长的一段,
其中充满了一种强烈的、异乎寻常的情绪暗流。
“我现在更好地理解了卡夫卡的《审判》和奥威尔的《1984》。把他们仅仅当作政治小
说来读是一种严重的错误。当初写完《狂舞者们》后,我才思枯竭,加上丽兹又流产,于是
陷入抑郁之中,我仍认为那是我们婚姻生活中最痛苦的一段感情历程,但是,今天发生的事
更糟。我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这次经历还很新鲜,但我怀疑不仅如此。如果说那段抑郁和失
去第一对双胞胎的时光是伤口的话,这伤口也已愈合,只留下一些伤痕表明它们曾是伤口,
我认为这次新的伤口也会愈合。。。。。。但我不相信时间会彻底消除它。它也会留下伤痕,这伤
痕更短促更深——就像猛扎一刀后留下的退色的伤痕。
“我确信警察是在安规矩行事。但我仍觉得自己有被拉进某种非人的官僚机器的危险,
是这机器而不是人将有条不紊地运行,直到把我碾成碎片。。。。。。因为把人碾成碎片就是机器
的任务。我的喊声既不会加速也不会减缓那机器的粉碎行动。
“我可以看出丽兹很紧张,她上楼来告诉我警察有事要见我,但不原告诉她是什么事。
她说其中一人是阿兰。庞波,罗克堡的警长。我以前见过他一、两次,但我能真正认出他是
因为他的照片常在罗克堡《呼声》报上出现。
“我很好奇,也很高兴能离开一会儿打字机,在那里,我的人物坚持要干我不想要他们
干的事。如果我有什么预感的话,我认为可能会与费里德里克。克劳森有关,或与《大众》
杂志上的文章有关。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准确地写出会面的气氛,我不知道这是否有意义,只是觉得试一试
很有比要。他们还站在客厅靠近门厅的地方,三个人都很强壮(难怪人们叫他们公牛),雨
衣上的水滴落在地毯上。
“‘你是泰德。波蒙特吗?’他们中的一个人——庞波警长——问,就是在这时,我想
要描述(或至少指出)的情绪变化发生了。困惑加上好奇,还有高兴,高兴我自己被从打字
机上解放出来,不管这解放多么短暂,还有一点儿焦虑。他称我的全名,但没有‘先生’。
像一个法官向被告宣读判决。
“‘对,正是,’我说,‘你是庞波警长。我认识你,因为我们在罗克堡湖边有一幢别
墅。’我伸出手,这是所有受过教育的美国男人无意识的动作。
“他只是看着它,一种表情掠过他的面孔——就好像他打开冰箱的门,发现买来做晚饭
的鱼已经变质了。‘我不想握你的手,’他说,‘所以你可以把它收回去,免得我们俩尴
尬。’这么说话真是太奇怪了,太粗鲁了,但更使我烦恼的是他说话的方式,他好像认为我
已经疯了。
“我吓坏了。我的情绪从好奇和高兴变成彻底的恐惧,我至今也难以相信这种情绪转变
怎么会这么迅速,太他妈迅速了。在那一刻,我知道他们不是来和我谈什么事,而是他们相
信我做了什么事,在那起初可怕的一瞬——‘我不想握你的手’——连我也确信我做了。
“那是我需要说的。在庞波拒绝握我的手之后那死寂的一瞬,我实际上认为我做了一切
事情。。。。。。而且无法不承认我的罪行。”
三
泰德慢慢放下他的手。他从眼角可以看到丽兹两手在胸前扭成一团,突然,他想要对这
个警察大发雷霆,这个警察被慷慨地请进他的家里,却拒绝与他握手,这个警察至少一部分
工资是由波蒙特夫妇所交的税支付的,这税是为他们在罗克堡的别墅所交的。这个警察吓着
了丽兹,这个警察吓着了他。
“很好,”泰德冷静地说,“如果你不愿和我握手,那么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来
这儿。”
与另两位州警察不同,阿兰。庞波没有穿雨衣,他只穿了齐腰的防水夹克。他从口袋里
掏出一张卡,开始读它。泰德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听到的是米兰达警告的一个翻版。
“正如你所说的,我叫阿兰。庞波,波蒙特先生。我是缅因州罗克堡的警长。我来这儿
是因为必须询问你与一宗凶杀案的关系。我将按规定问你这些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
“啊,天哪,这是什么”丽兹问道,接着泰德听到他自己说:“等一下,稍等一下。”
他想要大声说,但即使他的大脑告诉他的肺提高音量发出一声怒吼,他却只能说出一句温和
的抗议,庞波对此不予理睬。
“——而且你有权找律师。如果你找不起,我们将为你提供。”
他把那张卡又放回口袋。
“泰德?”丽兹偎着他,就像一个被雷电吓着的小孩。她大大的眼睛不解地凝视着庞
波。这眼睛有时跳到另两位州警察身上,他们看上去壮得可以在职业橄榄球队打后卫,最后
眼光又停在庞波身上。
“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的,”泰德说。他的声音发抖,乎高乎低,像个孩子。他仍在
努力使自己发怒,“我不相信你能强迫我那么做。”
另一个警察清清嗓子。“另一个选择,”他说,“就是我们回去拿一张逮捕证,波蒙特
先生。根据我们现有的证据,那会是很容易的。”
警察瞥了庞波一眼。
“说句公平话,庞波警长要我们带一张过来。他坚持这么做,我猜他本来会如愿的,如
果你不是。。。。。。一个公众人物。”
庞波看上去很厌恶,也许是因为这一事实,也许是因为警察在告诉泰德真相,也更可能
是因为这两者。
那个警察看到了他的表情,于是两脚很笨拙的移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尴尬,但他还是继
续说下去:“实际情况是这样,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探询地看看他的同伴,后者点点
头。庞波看上去很厌恶,而且很生气。泰德想,看上去好像他想用他的指甲把我撕开,把我
的肠子缠在我的头上。
“那听上去非常专业,”泰德说。他感到轻松了一点儿,发现自己至少恢复了一些勇
气,他的声音也平静下来。他想要生气,因为生气能减缓恐惧,但他能做到的只是困惑,他
感到费解,“但忽视的是这一事实:我根本不知道这该死的情况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们相信那是实际情况,我们不会到这儿来,波蒙特先生。”庞波说。他脸上的
厌恶表情终于达到目的:泰德突然被激怒了。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的!”泰德说,“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庞波警长。1973年
以来我妻子和我在罗克堡就拥有一幢别墅——那时你还没听说过那地方呢。我不知道你到远
离你辖区一百六十英里的这儿干什么,或为什么你像看一辆新车上的一堆鸟屎一样看着我,
但我能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除非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要逮捕证,那么你去拿
一张来。但我要你知道,如果你这么做,你将掉到一个滚烫的便壶中,而我将是在下面烧火
的人。因为我什么都没干过。这真他妈让人愤怒。真。。。。。。他妈的。。。。。。让人愤怒!”
现在他声音达到最高点,两个警察看上去有点儿尴尬。庞波没有。他继续以那种另人不
安的眼光盯着泰德。
在另一间屋子,双胞胎中的一个开始哭起来。
“啊,天哪,”丽兹呻吟道,“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们!”
“去照顾孩子们,宝贝。”泰德说,仍然死盯着庞波。
“但是——”
“请吧,”他说,两个孩子都在哭叫了,“这儿没事。”
她最后颤抖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说真的没事吗?然后走进客厅。
“我们要问你与谋杀豪默。加马奇有关的事。”第儿个警察说。
泰德把盯着庞波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转向警察:“谁?”
“豪默。加马奇,”庞波重复道,“你要告诉我们你根本不认识他,波蒙特先生?”
“当然我不会,”泰德说,吃了一惊,“我们在镇上时,豪默把我们的垃圾运到垃圾
场,修修补补房子。他在朝鲜战争中失去了一只手臂,他们给了他银星——”
“铜星。”庞波面无表情地说。
“豪默死了?谁杀了他?”
两个警察互相看看,吃了一惊。除了悲伤,惊讶可能是最难伪造的人类情感。
第一个警察以一种古怪的、温和的声音回答说:“我们有一切理由相信是你干的,波蒙
特先生。这就是我们到这儿来得原因。”
四
泰德极其茫然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大笑起来:“天哪,天哪,真是妙极了。”
“你要穿一件外衣吗,波蒙特先生?”另一个警察问,“外面雨下得很大。”
“我不会跟你们去任何地方。”他心不在焉地重复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庞波脸上的暴
怒。泰德在思考。
“我恐怕你得去,”庞波说,“这种方式或另一种方式。”
“那么,它必须是另一种方式,”他说,然后不由自主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
的?”
“波蒙特先生,”庞波慢慢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似乎他在对一个不太聪明的四
岁小孩说话,“我们不是到这儿给你情报的。”
丽兹抱着孩子回到门廊。她面无血色,额头像一盏灯一样闪亮。“你们真是发疯了,”
她说,从庞波看到警察然后又回到庞波身上,“发疯了。你们不知道吗?”
“听着,”泰德说,走到丽兹身边,伸出一只手臂搂住她,“我没有杀豪默,庞波警
长,但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这么生气。到楼上我的办公室去吧,让我们坐下,看看我们是
否能理出个头绪——”
“我要你去穿外衣,”庞波说,他瞥了丽兹一眼,“原谅我的粗鲁,但在这么个下雨的
星期六早晨我已经受够了。”
泰德看着两个警察中稍老一些的那个。“你能不能让他理智点儿?告诉他他能避免一场
大尴尬和麻烦,只要他告诉我豪默是什么时候被杀的?”他又补充道,“在什么地方,是否
是在罗克堡,我不能想象豪默在那儿干什么。。。。。。好吧,除了去大学,我没有离开过鲁德
娄,近两个半月以来一直是这样。”他看看丽兹,她点点头。
警察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等一下。”
他们三人退到走廊,两个警察看上去是拉着庞波走出前门。门一关上,丽兹连珠炮似地
问了一大串混乱的问题,泰德太了解她了,如果不是由于豪默的死讯,她的恐惧会以生气—
—甚至愤怒——的方式对警察们发泄出来的,她现在快哭了。
“一会儿就没事了,”他说,吻吻她的面颊。接着他也吻吻威廉和温蒂,他们俩看上去
很不高兴。“我认为那两个警察已经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庞波。。。。。。啊,他认识豪默,你也
认识,他只是非常生气。”“从他的表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