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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立马下了床,跑到柴房去烧水,平静下来后又觉得哪里不对了。叶猛即使要让她明白道理,也没必要“非礼”她啊!他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吗?她在他面前可是个男孩儿啊!为了让她有“身临其境”的感受,他的“牺牲”也太大了吧!
这晚,叶猛早早地就睡下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之前和小三儿的“亲密接触”,他一直在暗笑,他是故意的,也是有心的,他想让小三儿明白,他才是真心疼他的。得让他慢慢习惯他的表达方式!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身用过早饭,陶陶去还篮子,叶府的门房大叔就在园子门口等着她了。见到小三儿出来,这平日没什么笑脸的门房大叔立刻就满脸堆笑地向他打招呼:“小三儿,二少爷用过早饭了?”
这书童小三儿如今可是二少爷跟前的跟班小红人,府里谁不知道他来了以后二少爷许久不笑的脸又有了点儿笑容。大夫人可是另眼相看的,对他也是宠爱有加,前些日子还专程“召见”过。要让府里总管内务的大夫人亲自犒赏,那可是很少有的事情。能不对他和颜悦色一点儿吗?再说这孩子也挺讨喜的。
陶陶见门房大叔对她笑,也笑了笑,点点头,“大叔找少爷有事?”
门房大叔朝园子里望了两眼,低声说:“聂少爷来了,说是想见二少爷,但小的不敢进去啊!所以只能劳烦你去告诉二少爷一声了。”这里可是叶府的禁地,没有二少爷的同意,谁都不能进去的。这规定从前是没有的,自从两年多以前大少爷出了事,二少爷将自己关在园子里,
除了他自己出来,没人敢随意进去一步的。
陶陶冲他笑着,扬了下手里的篮子,“等我还了篮子,就去告诉少爷。”这府里的人还真的都怕了叶猛吗?怎么个个还是当他象怪物似的。
门房大叔含笑说道:“不用你去还了,这点儿小事儿就交给我吧。聂少爷来了好一阵子了,让他久等恐怕不好。”说着就接过了小三儿手里的篮子,看来是打算为他“代劳”了。
陶陶想了想,怠慢客人确实也不太好,对门房大叔说了声谢谢,转身回了园子。叶猛还在桌子边儿喝水,没想小三儿那么快就回来了,满眼奇怪地看了看他,这家伙一向勤快他是知道的,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神速”的?
陶陶走到他跟前,低声说:“少爷,聂少爷来了,说是在等你。”昨晚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叶猛怎么想的,但他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色相”,来给她“讲”道理。这让陶陶有点儿无法直视他,觉得挺尴尬的。
叶猛放下手里的杯子,面无表情地说:“你去请他到园子里来吧!”他知道他的这至交好友这两天一定会登门,也知道他为什么而来,有些话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他可不想昨天发生的事情传到他爹和娘的耳朵里。
陶陶应了一声便去请聂旸到园子里来。回来的时候,叶猛已经在园子外的空地里等候了。
见到两人进来,他负手微微扬了下头,同聂旸打了声招呼:“聂兄。”
聂旸颔首应道:“叶兄。没想要在叶府见上你一面,居然这么难的。”他可是在外面“久等”了,这家伙居然一点儿歉意都没有的。
叶猛微微笑了一下,伸手示意他在旁边的石桌旁坐下,抬头吩咐陶陶:“小三儿,你去沏一壶茶来。”
陶陶立马进柴房去烧水,心情忐忑地看着园子外面。她也不蠢,知道聂旸来肯定是为了昨天在兰香馆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叶猛是怎么打算的。有些讨厌起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来,感觉自己的命运就象浮萍一样无依。或许只有快点儿替自己赎身,恢复了自由,她才能摆脱现在“任人鱼肉”的处境。看来得快点儿存钱!
陶陶在柴房里思考自己的人生大计,园子里,叶猛和聂旸寒暄了几句后,开始切入正题。
聂旸看了一下柴房的方向,问:“你真的不愿意割爱?”
叶猛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很笃定地点头,“是的。”
聂旸和他相交多年,也知道他的脾气一向执拗,否则也不会执着了两年,对于一些旧事仍然耿耿于怀,还放不下。他无奈地摇了下头,“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要知道很快便秋试了,接着你很可能明年春季便会入京参加京试。这事儿恐怕会影响到你的仕途!他……说句你不爱听的,我可是知道他不是你娘的娘家人,值得吗?”这家伙为了个小书童,前程都不想要了吗?
叶猛站起身,含笑略带讽刺地说道:“聂兄,看来你进京的时间太长了,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啊!但小三儿于我……不是普通的家丁或者书童。如果你了解我的话,还是不用劝了。”
聂旸皱着眉头问:“你……肯放下从前的事情,是因为他?”
叶猛点了下头,聂旸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苦笑一下,说:“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即使没有他,我相信你也该想通了。那本就不是你的错!只是个意外而已。”
叶猛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情绪,低声说:“但是没有他,我好不了那么快。”这两年府里除了父母、二娘和乳娘,谁不是将他当怪物一样看待?就连三弟也时常戏耍他!只有小三儿,从他进府跟了他那天开始,他就没听信过传言,故意疏远他。或许他就是那剂心药,安抚了他患得患失的心。
聂旸叹道:“可是为了他,搭上你的前程……会不会有点儿得不偿失?”
叶猛负手说道:“聂兄,在你心里什么是最重要的?功名利禄?”
聂旸反问:“不是吗?你我进书院那日,我还记忆犹新。大家不都是为了锦绣前程吗?”
叶猛久久凝视着他,没一阵忽然笑了,“是的。当年你我进书院时,先生问起大家的志向,每个人都慷慨激昂地说将来要为朝廷效力,成为国之栋梁。”
他又带着几分轻蔑地笑道:“但如今我不是这样想的了。如果大哥尚在,或许我还和当年一样,但正因为他不在了,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世事无常。从他离开我的那天起,我第一次明白了,我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如果一切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因为我不肯割舍自己的书童而断送了我的前程,这样的朝廷,值得我去为他效命吗?”
聂旸愣了一下,他没想会从自己的挚友口里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站起身有些纠结地说:“怕只怕到时你身不由己。”
叶猛冷笑一下:“身不由己?我现在不过是在局外而已。”
聂旸吃惊地问:“你为了个书童,打算放弃仕途?”他有点儿不敢想象,这两年叶猛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居然变得这样偏执。
陶陶正好端着茶水走出来,听到聂旸的话,惊得手里一滑,一壶滚烫的茶水就掉在了地上。叶猛听见响动,立刻转身朝她走了过来,抓起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看了起来,“有没烫着?”
陶陶摇了下头,愣愣地看着叶猛,聂旸说的话是真的吗?他真的因为她,打算放弃自己的前程?这代价也太大了吧!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主仆而已,值得吗?心里虽然有点儿感动,但她的到来只是场意外,不想改写任何人的命运。
叶猛看了小三儿一眼,不想他搅和进这件事情,收回手后说:“没事的话,你就去再烧一壶茶来吧!”
聂旸看着两人之间的神色,低眸想了一瞬,等小三儿离开后才对叶猛说:“这事儿我已经替你想了个解决的方法,你大可不必再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叶猛转过身,含笑应道:“多谢。”
聂旸坏笑一下,说道:“不过我想你会知恩图报的吧?”
叶猛问:“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这家伙分明有些不怀好意,难道他又有了什么鬼点子?他能处理掉昨天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意外,事情因他而起,他肯定会给他一个交代的,但对他索要的报酬很感兴趣。
聂旸挑眉说道:“我要小三儿。”
叶猛怒道:“不可能!”
聂旸含笑说:“我不会强取!但若你秋试输给了我,小三儿就得跟我走。”
叶猛脸上青筋浮现,恨恨地看着他说:“小三儿不是赌注!”
聂旸也不等他再说什么,转身便朝园子门外走去,扬声留下一句话:“记得!别输给我,不然小三儿就归我了。就这么定了!”完全不再给叶猛反驳他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畅少看好戏:“二哥,聂旸和你争小三儿呢!”
猛少哼道:“就他?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
畅少掩嘴:“小心输了,小三儿就要跟着他走了。”
猛少怒道:“谁说我会输?”
畅少奸笑:“小三儿,快来看啊!他说不将你当赌注的,背地里却较上了劲。结果你还是赌注!”
陶陶在数银子,“还有差多少可以赎身呢?这鬼地方,呆不下去了,一群不正常的公子哥!”
猛少好威武是不?要不要摇旗呐喊下?给他助助威?
呃,昨晚忘了说,这星期有点儿时间,1…4会日更哦。
只要香香有时间,一定会很勤劳的哦。
31、祸从口出的杯具
聂旸走后,叶猛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写着字。
陶陶端了一杯水进去,在书案旁立了一会儿,见叶猛似乎很专注,只好转身准备走开。聂旸走的时候,故意大声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她即使躲在柴房里也听见了,但叶猛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她不想跟着别人,至少现在不想!她值钱货的小日子才刚刚安定点儿,可不想出什么乱子。
叶猛目光低垂,望着自己的字帖,一笔一划地写着,嘴里似有似无地问:“你好像有话和我说。想说就说吧!”说完,手里的字也写完了,他放下毛笔,抬起眸子看向小三儿。
陶陶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低声问:“少爷真的因为我打算放弃功名?”虽然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但不是怕事情有万一吗?她可不想因为自己毁掉一个大好少年的前程啊!
叶猛看了小三儿一会儿,淡然地问:“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怎么这家伙和聂旸一样的天真?想法那么简单?他由始至终没说过会放弃啊!他只是想走一条自己愿意走的路而已。
陶陶鼓起勇气,含笑走到叶猛身边,拿起他刚才放下的毛笔,在另一张宣纸上写了一副对联。停笔后,叶猛久久凝视着那张纸,嘴角微微扯动了两下,问:“你在劝我?”
陶陶笑着点了下头,尽量让自己笑得开心一点儿,“少爷,你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猛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放在手心上,细细地打量着。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他的目光在这副对联上游离了一阵,才放下手里的字,似乎略有所思。
陶陶一直站在边上,没再说话,目光不时地随着叶猛的身影转动着。叶猛低头在书房里走了一阵,停下来后又问:“你……为什么那么在乎我考不考功名?”他有些好奇,小三儿是在关心他吗?
陶陶说:“在我的家乡,有很多的孩子想读书,但是因为家里没有钱,却没办法去念书。他们只能在家种田,放牛,帮家里干活。一辈子只能怀揣着这个梦想做人!少爷,你现在有书念,也有那么好的环境,为什么却好像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从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一张张带着渴望的脸,曾经她也在想,或许有一天她有能力了,一定要为这些孩子做点儿事情,哪怕是杯水车薪也好!虽然她现在动机不纯,但也想激励下少爷的。
叶猛听着小三儿的话,眼里闪过一道怜惜的光,他是在说他自己吗?他负起手,沉思一阵问:“这和我考不考功名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人生,小三儿还不懂。
陶陶摇了下头,“不,这和少爷很有关系!如果少爷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你只能比他们做得更出色,否则你的命运只能一辈子捏在别人的手里,而无法自主。做官,你或许就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事情,也可以有能力将我留在你身边。什么地方不合理,你才有能力去矫正。”
叶猛轻笑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想要你的人,将来可能是君临天下的人。你认为我还有这能力吗?”虽然事情已经被聂旸那家伙解决掉了,但他却很想知道小三儿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陶陶很坚定地点了下头:“少爷,努力过,或许会输,但至少还有希望,至少对得起自己。放弃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连仅有的希望也会荡然无存。不是吗?”
叶猛愣了一下,久久地看着他的小三儿,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懂那么多东西了吗?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他说得没错,只有做得人上人,才能接触到比某些人更位高权重的人,甚至是当今天子。才有可能改变一些事情,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如果遇到一点阻碍就放弃,一介平民又怎么能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相争呢?他从没放弃过自己心中的理想,只是不屑走别人要他走的那条路而已。他的命,注定不能自甘平庸的……
从大哥离开的那天开始,他的命运就只能靠自己去扭转了……
陶陶见他没反应,又说:“其实我觉得聂少爷是为了你好。你确实……确实不可以因为我,而放弃你可以得到的东西。”不过她看着叶猛越来越黑的脸,声音也越来越低。她可是为他好,怎么好像又触动了他什么神经,叶猛的脸居然又有了些怒气。
叶猛死死盯着小三儿,他说了半天居然说聂旸那家伙的好话!那家伙居心叵测地觊觎他的小三儿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让小三儿对他的话有认同的感觉?简直罪无可恕!
叶猛看得陶陶浑身发寒,她瞥了一眼外面的光景,心中默念,午饭时间怎么还不到?她低声说:“呃!少爷,柴房的柴就快用完了,我去劈点儿。”说完便转身要走,再不走她估计叶猛得一巴掌拍死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又说错了,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可不划算。
叶猛在她身后冷冷叫道:“站住!”陶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完了,这次死定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叶猛来执行“家法”。
叶猛伸手将小三儿带到他身边,拧转他的身子,恨恨地瞪着他问:“聂旸说的话真的那么好听?”他怎么不觉得?如果他现在在他面前的话,跟他决斗的心都有了。小三儿居然替他说话!这可不行,小三儿只能是他的,只能听他的!
陶陶怯生生地看着他现在愤怒的表情,心想,他是在吃醋吗?可是他为什么要吃她的醋?她被他弄得好凌乱啊!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陶陶狠狠吞了一口口水,逼着自己说:“聂少爷的话不好听。但我看得出,他是为你好,他是想鼓励你!”这样说,他该息怒了吧?
叶猛的脸色又黑了些,陶陶觉得现在她嘴里已经开始达到“生津止渴”的境界了,又咽了一下,才问:“少爷!你不懂聂少爷的苦心?”
叶猛冷哼一声,苦心?那家伙可是摆明车马要和他抢小三儿,无论他什么苦心都好,说了这句就是他的敌人。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小三儿,即使连想也不能想!
陶陶深刻体会到,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的道理了。看来少爷很介意她“称赞”聂旸,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收得回?她不会被他“处理”了吧?
叶猛冷冷看着小三儿,半宿才说:“劈柴是吗?好似柴房的柴确实不够用了,你记得把屋外面的那一堆全部劈完,否则今晚别想吃饭!”看来他对他太好了,他居然不怕他了,在他面前猛说别人的好。得找点儿事情让他累累,否则他眼里还有他吗?脑子里居然还有空闲想着别人!
陶陶这下真心后悔了,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屋外面那堆柴,可是府里下人刚送来没两天的,估计劈到太阳下山也劈不完啊!她怎么就不顺着叶猛的意思呢?这小祖宗看来是发脾气了,他怎么就那么讨厌聂旸呢?
陶陶低头,对了下两手的食指指尖,“忏悔”般地说:“少爷,其实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厉害的。”她不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吗?从来没有过想背叛他的想法啊!希望能让叶猛从轻发落吧!
叶猛心中暗道,这家伙倒是转得挺快的,可惜已经晚了。刚才他说的话,恐怕才是句句“肺腑”吧!现在不过是想逃避责罚,所以才故意捡好听的来说。怎么都得给他点儿教训的了,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心里想着别人的好。
但他又很想笑,小三儿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那
是无限委屈啊!他忍着笑出声的冲动,仍是板着张脸,继续他的“家法”:“人必须学会有担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总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你今晚必须劈完园子里的柴!”
陶陶第一次体会到叶猛的“铁面无私”,悻悻地去劈柴了,临出门,低声嘟囔了一句:“没人性。”
虽然声音很低,叶猛还是听见了,不觉双拳紧握。小三儿居然说他没人性?他对他可说是好到没话说了,他居然这样看他?太可恶了!叶猛很生气,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练字,心中的怒火怎么也平息不下来,越想越觉得小三儿缺乏“管教”,他是得让他知道做少爷应该是怎样的了!
陶陶劈柴劈到天色昏黄,但是还有一小堆没劈完,好在那小祖宗没真的不让她吃饭。刚站起身想活动下筋骨,便见到叶畅带着枕浓走进了园子。陶陶默默在心中祷告,如果天上真有神灵的话,这货千万别再惹出什么麻烦来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往往事情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叶畅走到她身边,见到她劈了那么多的柴,“心疼”地抓起小三儿的手,张口就说:“二哥真是没人性啊!他怎么能让你劈那么多的柴呢?啧啧,真可怜。”
说完又转身对枕浓吩咐:“还不动手帮忙!”
枕浓还没来得及帮手呢!叶猛已经听见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黑着脸问:“是吗?我很没人性是吗?”
陶陶赶紧收回自己的手,跟打摆子似的晃着,“没……没有。少爷!”这话可不是她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