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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建筑在一片沙丘上,不过这是一片富绕的沙丘。上面长满了繁多的植物。“联邦”的人们在花盆和温室里精心培养的各种奇花异卉,都在这儿露天的沙堆上终年争芳斗艳。有水百合,形形色色的天竺葵,西番莲,蔷蔽——它们的名目我还说不出十分之一。我只知道,当纽约人忍受着一堆堆,一片片的大雪时,一堆堆,一片片的鲜花却象沉重的负担一样压在加利福尼亚人身上,要是他们放手不管,任其自由生长的话。我听说那里还有一种百花中最罕见,最奇妙的花,西班牙人叫做“Espiritusanto”——也叫圣灵花——原来我还以为只有在中美——到巴拿马海峡才有。它的花萼上有一个最精巧、维妙维肖的小鸽子,象雪一样洁白。西班牙人对它崇敬到了迷信的地步。有人把它的花蕾浸在乙醚中带到了美国,还有把球茎带来的,但是到了美国后,一切使它开花的努力都失败了。
我在本书前面的一章中曾讲过加利福尼亚的莫诺那漫漫的冬日,这里,我又讲了旧金山的永恒的春天。现在,我们再往前一直走一百英里,就见到了萨克拉门托那永久的夏日。在旧金山,你永远也别想见到夏装和蚊子——但在萨克拉门托,就看得到了。情况并不一定永久不变,不过十二年中也许有一百四十三个月是这样。那里鲜花常开,读者很容易相信——人们倍受煎熬,挥汗如雨,骂声连天,从早上,中午,直到晚上,倾其全力拚命挥扇。这里太热了,但是如果你到尤玛堡去,你会发现那里更热。尤玛堡也许是地球上最热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在荫凉处,温度计一直指着华氏一百二十度——除了上升的时候。那是个美国军事驻地,那里的人们完全习惯了酷热,没有酷热他们还难受。有个传说(是约翰·费尼克斯讲的),说是有一次,那里有个非常、非常捣蛋的士兵死了,自然就到了那最热的墓地的一角,——第二天,他打电报回来要他的毯子。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是没有疑问的——可能没有疑问。我见过那个士兵过去住的地方。萨克拉门托永远是火辣辣的夏日,在早上八、九点钟你可以采摘玫瑰,吃草毒,冰淇琳,穿白色亚麻布衬衫,喘气,冒汗,然后乘坐列车,中午时分穿上皮大衣,套上滑雪板,在高出峡谷七千英尺的封冻的多纳湖上那十五英尺厚的雪堆中滑雪,要不,也可在冰峰高达海拔一万英尺的崇山的阴影中滑冰。这就是你经历到的变迁!在西半球,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吗?我们有些人曾经乘坐列车在那附近的海拔七千英尺的太平洋铁路的湾道上穿过雪墙奔驰过,象鸟儿一样地俯瞰萨克拉门托峡谷那不死的夏日,它那丰饶的原野,那羽毛般的树叶,那银色的溪流,一切都在它那迷人的气氛中,美妙的雾霭里憩息,从这样的远处看去,一切都无限地柔和,出神入化——透过这些冰封雪冻的禁门和悬岩峭壁朦胧地、微妙地掠一眼那块仙境,它就更加迷人,更加动人心弦了。
第五十七章
加利福尼亚——看见了个女人的新奇感——“唉,可惜是个小孩!”——一百五十美元买一个吻——等待轮到我。
就是在这刚才提到过的萨克拉门托峡谷,早期曾大规模地开发过最赚钱的金矿,在许多地方,你至今还能看到十五到二十年前那些贪婪的掠夺者们挖掘,开槽,打洞,破坏了的草坡和平台。在加利福尼亚,到处都看得到这种破坏——有些地方,现在只看得到草地和森林——没有一个活物,没有一间房子,没有一根房柱,没有一块基石,没有房屋的废墟,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一丝儿细语来打破那安息日似的沉寂——你将很难相信那里曾几何时兀立着一座蓬勃发达,有两三千人的小城,有它自己的报纸、消防队、管乐队、自卫队、银行、旅馆、热闹的七月四日游行队伍和演讲,赌窟里充斥着烟草味,咒骂声,和各个民族,各种肤色的胡子乱蓬蓬的男人们,桌上堆集的金沙足以抵得上一个日尔曼公国的收入——街道拥挤,百业兴旺——街上的门面地皮值四百美元一英尺。劳作,笑声,音乐,跳舞,诅咒,斗殴,枪杀,刀戳——每天早上的凶杀案调查和吃早饭——是使生活丰富多彩的一切事物。一个繁荣,茂盛,前途无量的年轻城市的一切建筑和附属机构一应俱全——而现在,什么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声无息,无房无舍的荒凉。那些人走了,房屋消失了,甚至那地方的名字也被人遗忘。在当今这个时代,还没有哪个地方的城市象加利福尼亚的老矿区那样,死亡,消失得如此干净彻底。
在那时候,那是些敢作敢为、生气勃勃、从不休息的人们,是奇特的人们,是这个世界上仅能看见一次绝不可能再产生的人们。你看一下,这是个二十万年轻人的集体——没有忸忸怩怩,温文尔雅,戴羊皮手套的人,而是些强壮,结实,无畏的年轻好汉们,精力十足,干劲冲天,忠诚地贡献出一切,要创造出一个绝世无匹,神圣高尚的人类来——他们是世界精华的荟萃。没有妇女,儿童,没有头发花白,弯腰曲背的老人——绝没有这些人,而是堂堂正正,目光锐利,行动迅速,臂力过人的年轻巨人们——他们是最奇怪的人,最优秀的人,是开进这片荒无人烟的处女地的最英勇的军队。现在,他们到哪里去了?散布到了天涯海角——也许未老先衰——也许在街头斗殴中饮弹挨刀——也许死于希望与伤心——都去了,或者说几乎都去了——成了贡献在金犊祭坛上的牺牲品——袅袅的香味飘向天空的最高尚的燔祭。想起来都觉得可怜。
他们是优秀的人们——没有一个行动拙笨,睡眼惺松,呆在家里的呆头呆脑的懒虫——在拓荒者中你绝对找不到这种人——这种材料绝不可能造就成拓荒者。就是这些人们给加利福尼亚带来了赫赫的名声——创办惊人的企业,并以迅猛的速度,无畏的胆略,不惜一切代价或者不顾一切后果地把企业推向前进的名声,直到今天,她仍然享有这个名声——每当她创造出一个新的奇迹时,严肃的世界总是象往常一样微笑着说:“晤,加利福尼亚就是这样。”
但在那个时代,他们是些粗鲁的人!他们简直沉迷于金子、威士忌、打架斗殴和跳舞作乐,说不出有多快活。一个老实的矿工从他的矿里每天挖出一百到一千块美元,进了赌窟,到别的地方作乐一番,第二天一早他就身无分文了,还算他运气好。他们自己煮腊肉和豆子,自己钉纽扣,自己洗衣衫——蓝色羊毛衫;要是有人找他打架,不得拖延惹人生厌,他只要穿上白衬衫,或者戴上高筒帽出现在人们面前,人家就不屑于和他打了。因为那些人憎恨贵族。他们对于他们所说的“浆洗过的衬衣”怀有一种特殊刻骨的仇恨。
这是个粗鲁,自由,无法无天,奇形怪状的社会!男人——只有一群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到处都看不到一个小孩,看不到一个女人!
要是来了个女人,那时,矿工们会蜂拥而至,瞧一眼那稀罕而神圣的物种!老居民还记得,在某个营地里,有个女人来了,这消息一大清早就不胫而走,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看见一件花布裙子从马车上拖到地上——这就表明是从大平原来的移民。大家一起赶到那里,当发现那实在的,千真万确的裙子随风飘荡的时候,响起一片呼声!那个男移民出现了。矿工们叫道;
“把她弄出来!”
他说:“那是我妻子,先生们——她病了——印第安人抢走了我们的钱,行李,什么都抢光了——我们要休息一下。”
“把她弄出来!我们要看看她!”
“不过,先生们,那可怜儿,她——”
“你把她弄出来!”
他“把她弄出来”了,他们挥舞帽子,欢呼三声后又一次高呼;他们围过来盯住她,摸摸她的裙子,听听她的声音,他们那模样简直是在听一种回忆;而不是在看眼前的现实——然后凑了值二千五百美元的金子,交给了那个男人,再一次挥动帽子,连呼三声,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有一次,我在旧金山一个拓荒者的家里吃饭,和他的女儿,一个年轻姑娘交谈,她在旧金山的第一个经历就是一次冒险,尽管她自己不知道,那时她才两三岁。她父亲讲,下车之后,他们走上大街,一个佣人抱着这小姑娘走在前头。不久,一个魁梧的矿工,满脸胡子,腰扎皮带,鞋上装着马刺,佩着致命的武器——显然在山里苦战了许久,刚下山来——拦住去路,他拦住那佣人,贪婪地凝视着,满足而惊讶得满脸生辉。然后他恭恭敬敬地说道:
“唉,可惜是个孩子!”接着,他从衣袋里一把抓出个小皮口袋,对佣人说;
“这里是值一百五十美元的金砂,我都给你,让我亲亲这孩子!”
这轶事是真的。
不过,你看看事情变化有多大。坐在那餐桌旁,听了那件轶事,就是我出两倍的钱要亲一下那同一个孩子,人家也会拒绝的。增加了十七岁,那价钱就涨了远远不止两倍。
说到这个话题上,我还得提一提另一件事。在洪堡山区的星城,有一回,我站在排成一路纵队的矿工们中间,耐心地等候着机会从一座木棚子的缝隙里窥视一下,看一眼那光辉的,新奇的东西——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女人!等了半个小时,轮到我了,我把眼睛贴着缝隙,她在那里,一手叉腰,一手翻着锅里的煎饼。她有一百六十五岁了,嘴里的牙齿掉了个精光。
第五十八章
旧金山的生活——一文不值的股票——我第一次见到地震——记者的本能——股票的价值——新鲜事与好奇心——搅乱了安息日——房客与女招待——被人模仿的实用服装——地震对牧师们的影响
几个月来,我享受了一种对我来说是全新的生活——游手好闲。我无所事事,不对任何人负责,绝不为金钱问题操心。我爱上了这座联邦中最友好,最可爱的城市。穿过了华休那生长着山艾树的大地和碱化沙漠后,旧金山就成了我的天堂。我住在第一流的旅馆里,在最引人注目的场所展示我的盛装,在歌剧院进进出出,学会了装出一副迷上了音乐的样子,其实要是我还有一点起码的诚实的话,我会坦白地说,那音乐并不使我那无知的耳朵舒服,反而常常使它们受罪。不过我还是以为在这方面我并不比我的大多数同胞差多少。我一直期望成个游手好闲的人,现在达到目的了。我穿着豪华的晚礼服去出席私人聚会,象一个天生的花花公子一样忸怩作态,炫耀我的体面,用我自己独有的一种步子跳波尔卡舞或薛迪希舞——半吊子。一句话,我那副模样十足象个将来有十万美元家私的阔人,那银矿在东部卖掉的时候,我很可能腰缠万贯。我大手大脚地挥霍钱财,同时关注着内华达的情形。
一件大事发生了。内华达的有产者们投票反对州宪法,但是没有什么可以受损失的人们占大多数,他们十分拥护这个议案。不过,总的说来眼下还不象是场灾难,虽然这无疑是场灾难。我拿不定主意,估量了一了利弊,最后决定还是不卖股票。股票不断上涨;投机事业发了疯;银行家,商人,律师,医生,技工,工人,甚至洗衣妇和女仆都把他们的钱拿去买了银矿股票,每天早上升起的太阳落山时;穷鬼发了财,有钱人成了乞丐。这是个多么疯狂的赌博狂欢节哟!古尔德——卡利猛涨到六千三百美元一英尺!接着——转眼间,跌进了深渊,一切的一切,每个人都给毁了!希望的破灭是干净彻底的。肥皂泡破了连点湿气都没留下。我过早地成了个乞丐,一个地道的乞丐,积蓄的股票连废纸都不如,一古脑全给丢了。我,这个花钱如流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会遭受不幸的快乐的白痴,还清了各种债款以后,只有五十块钱了。我从旅馆搬到了寒酸的客栈,又重操旧业,当起记者来了。我精神上还没有完全崩溃,因为对银矿在东部脱手仍充满信信。但是我没收到丹的来信,我写去的信不是没寄到就是他没有答复。
一天,我情绪不太好,整天没到办公室去。第二天,照往常一样快到中午才去,看见桌上有张纸条,已经放了二十四小时了。上头签名是“马歇尔”——那个弗吉尼亚记者——要求我当晚到旅馆会见他和一两位朋友,他们第二天早上就要乘船到东部去。上面还写着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关于一大桩矿产买卖!我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我痛骂自己离开了弗吉尼亚,把一件本来该自己去办的事托给了别人。我痛骂自己那一天偏偏不在办公室,本来我一年到头都是守在那儿的。就这样骂了一番后我小跑了一英里赶到轮船码头,恰恰是太迟了,轮船已经冒着烟开走了。
我自我安慰,想这宗买卖也许什么也捞不到——可怜的,无可奈何的安慰——后来又去干我的苦差事,决定靠那每周三十五块钱的薪金混日子,把那件事忘个干净。
一个月后,我第一次见到了地震。这场地震很久以来被人们称为“大”地震一直到今天,无疑地还是很有名的。它发生在十月里的一个晴朗的日子,正午刚过。我正顺着第三大街走着。在这房屋拥挤,人口稠密的街区上,看得见的活动东西除了我后面有一个人驾着辆车,还有一辆街车从十字路口慢慢地转过来。除此而外。到处是一片冷清与安息日的沉静。我刚转过弯,正经过一座木头房子,这时听见一阵巨大的震动和扎扎声,我想又有东西可写了——肯定是这房子里在打架。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去找门,又是一阵阵可怕的震动,脚下的大地象波浪一样摇动起来,夹着一阵猛烈的上下颠簸,还有象砖房子互相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噪音。我摔倒在木头房子上,撞伤了手肘。我明白这是什么了,出于纯粹的记者的本能,而不是别的,我掏出表来,记下了当天的时刻。这时,第三次更为猛烈的震动发生了,我在人行道上踉跟跄跄,拼命想站稳脚步,我看到了那惊人的场面!第三大街上一座高大的四层楼房整个门面部分象一扇门一样鼓了出来,倒塌到了街对面,扬起的灰尘象一团浓烟!那架马车正好过来了,架车的人一头栽了下来,我还来不及叫出台,车子就四分五裂成了碎片,在街上撒了三百码远。你可以想象有个人把车轮和破烂装在枪膛里一枪打了出去的情境。街车停了下来,那些马后蹄着地立起来,然后向前猛冲,把乘客们从车箱两头倾倒出来,一个胖子从车门一侧的玻璃窗中摔出半个身子,给夹得紧紧的,象个绝望的疯子一样挣扎尖叫。极目望去,每座房子的每一扇门都吐出一串串的人来,几乎还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从我那位置看得到的每一条街上,大群的人形成一条条看不到尾的长龙。肃穆的宁静还从来没有象这样快一下子就变成了沸腾的生活。
这是“大地震”创造的部分奇迹,它们就发生在我的眼皮底下;但是它在全城其它地方的恶作剧,却创造出九天九夜人们津津乐道的谣言。毁坏的财物倒微不足道——它带来的伤害却是广泛的,很有些严重的。
这地震引起的“反常现象”简直没完没了。生病在床的,正在睡午觉的,还有放荡了一个通宵正在补瞌睡的先生们与女士们涌上了大街,穿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服装,有的人还是一丝不挂。有个正在给光屁股娃娃洗澡的妇人跑上大街,把娃娃夹在脚脖子间,就象只拔了毛的火鸡。据认为是恪守安息日规矩的名人们只穿着衬衣就从酒店里冲出来,手里还捏着弹子球。几十个脖子上晃荡着围嘴布的男人从理发店里跑出来,有的还满脸涂着肥皂泡,有的半边脸刮得光溜溜的,那半边脸还留着毛烘烘的胡子茬。马儿们从马厩里挣脱出来,一条惊恐的狗冲上一架短短的顶楼梯子,窜到了房顶上,恐怖过去以后,却再也没有胆量从原路走下来。在一家大旅馆里,一位名记者跑下楼来,只披着件简单的睡衣——碰到个女招待,他叫道;
“哎呀,我怎么办哪!我该到哪里去呀!”
她天真而平静地答道:
“要是没有办法的话,你到服装店去试试。”
有个被大家公认为时装领袖的领事夫人,不论她穿着什么新颖奇特的东西出门,附近的女士们都要对她们的丈夫的钱袋发动攻击,自己也照样打扮起来。一个吃过不少苦头常常抱怨的男人,地震发生的时候正站在窗前,紧接着,那位刚从澡盆里爬出来的领事夫人逃了过去,几乎没有什么遮羞的东西,只有——一条浴巾!那位吃过苦头的丈夫压倒了对地震的恐惧跳了起来,对他的妻子喊道:
“那真妙极了!去把你的浴巾拿出来,宝贝!”
那天,旧金山房屋的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灰泥可以铺几英亩地。事后好几天,一群又一群看热闹的人们围着一座座大楼指指点点,观看那些从屋檐直伸到地面的弯弯曲曲的裂缝。有一座房子上有三个烟囱,顶部给折断了四英尺,又扭转了一下,把烟囱给堵死了。在一条街的中央,一条一百英尺长的裂缝张开了六英尺宽,然后又猛烈地合上,那巨大的力量把结合部的泥土挤得隆了起来,象座狭长的坟墓一样。一个妇人坐在她家那摇晃颠簸的客厅里,看见墙与天花板分开了,象张嘴巴一样一张一合地折腾了两次,接着一块砖头掉到地上,象吐出颗牙齿一样。她是个蠢得令人讨厌的女人,跳起身逃了出来。有位太太正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一个青铜的赫拉克勒斯雕像身子朝前倾着,好象要用棍棒打她一样,她吓了一大跳。他们同时滚到了楼梯底下——那妇人吓得昏迷过去。她不久生下来个孩子,脚是畸形的。然而话说回来——要是读者认为这是什么巧合的话,你不妨自己去试一试,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情必须自己负责。
第一次震动就把一座教堂的巨大的风琴管折断了两三根。那个牧师举起双手正要结束礼拜式。他两眼向天,停了停说道:
“不过,我们就免了祝福礼吧!”——话刚说完,他站的那个地方屋顶上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第一次震动过去以后,奥克兰的一位牧师说道:
“大家坐好!要死的话,再也找不到比这儿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