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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坐在河堤上,望了南天愣神。
好久没见过这么让人痛快的月亮了。它虽然缺了半块,但与地洞里燃了一天两宿的那
盏棉籽油灯相比,亮得清澈、透明,不由让人对着它吐一口心中的闷气。
堤上没有风。
柳枝纹丝不动。
河里铺满了散碎的银子,一寸一寸向东买着光阴。
芒种仔细盯着那些闪亮的片片,心里愤愤不平。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这河里的水,它们
要么往地里渗去,要么一直流向东方。他呢?他要渗回地里就是死,如果不死,他流向哪儿
哩?
芒种第一次有了无家可归的悲伤,突然胆小起来,眼神不由透过柳树往南岸那片静穆
之地望去。
河的南岸被月光罩得苍茫一片,那里埋着数不尽的孤魂野鬼,埋着解不开的恩怨情仇,
他啥辰景也会埋在那里?
芒种不敢想,因为脑子里念想起一群群白衣白裤的人们,诚惶诚恐地抬着棺材往南岸
挪移的景致,就觉得害怕。那些人好歹还有打幡送葬收尸的,如果自己从此流落他乡,说不
定会热死、冻死、饿死在哪条道上,或是哪座破庙里。
芒种从家里出来的辰景,并没想到往哪儿去,只晓得咬牙出来显现自己的志气。如今,
这个家还有啥让他留恋的?养大他的师傅和他断了关系,也就等于花瓣儿和他断了关系。他
留恋花瓣儿?
如果花五魁不是养大他的师傅,他还会不声不响地〃娶〃着她这样一个没有洞洞的女
子?花瓣儿是他心里的人,如果没有花五魁的绝情,他备不住这辈子也不会说半个〃休〃字。
可偏偏因为一场戏,竟让师傅把他〃休〃了个一败涂地。以前没有出过事体,芒种觉得花五
魁跟自己的亲爹老子一样样,出了事体,就觉出了远近。如果丢行头家当的是他亲小子,他
把他往哪儿轰哩?
芒种还有别的失落,就是和花瓣儿在一起,不可能有上一男半女。
他想起了白玉莲。
自从二人在头开仗那个下午哭着日了一回,她在他心底里就生了根。他晓得自己不像
喜欢花瓣儿那个样样地喜欢着白玉莲,可又常常想得面热心虚。
芒种觉得花瓣儿离不开他,他又离不开白玉莲。三个人活像一副连环套,挣不脱谁,
又跑不了谁。
芒种心里憋胀,觉得腔子里的热血快要喷溅。他想闹个动静,从脚边摸到一块瓦片,
刚要起身把它扔进河里,突然又停了胳膊。
从远处飞来两只鸟,一高一低落在细树杈上,不叫不动。
芒种有些恼怒,想轰走这两个哑巴。突然,两只鸟互不相让地吵起架来,吵着吵着,
许是没分出胜负,小腿一蹬,飞到别处找评理的去了。
芒种望着晃颤的空枝,心里失望,人家再吵也是夫妻,比自己强上百倍千倍。想起偌
大一个活人还不如一只鸟,他腔子里气鼓鼓地难受,嘴巴张了张,往空荡荡的河堤上扔出一
段秧歌腔。
未曾说话泪两行
转头来叫声妹妹张月娘
咱们家大金银无其数
在眼前只缺少一个小儿郎
到久后你哥嫂俺们下世去
妹子啊,你想一想
是何人披麻戴孝地送俺们到坟场
哥有心买二房生男续后
可恨你嫂子她不让
因此上找妹妹讲人情
求求你想好喽软话去后堂
……
唱着唱着,芒种〃呜呜〃恸哭起来。
铺了碎银的河面上扔着他的悲腔,空荡荡的河堤上回响着他的哭声。
一切都没有改变,所有景致都无动于衷,仿佛世间只有声音才能痛快地活下来。痛快
地活着,然后痛快地死去,像一场干脆利落的梦。
芒种后悔这不是梦。
如果是梦,醒来的辰景,第一个讲给谁听哩?
2
夜被清亮亮的月光晒蔫了。
芒种脸上的泪干了又湿。
将近半夜的辰景,他觉出腿脚酸疼,想去都府营后街的秧歌班暂住一宿。钻地洞之前,
他把秧歌班的门窗都垒死了,幸好没弄走炕席,可以拆几块砖爬进窗户凑合一宿,明日再想
去处。
花五魁〃休〃了他,秧歌班也就不是他的〃家〃了。
芒种从堤上下来,曾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去白玉莲家。他想象得出她会咋样欢
喜地留他住下,甚至还会贴上软软的身子,陪他流会儿眼泪,拉着他的手睡着。
他不去她家,不想让自己的心肠软下来。他已经不后悔了,也不准备让别人后悔,或
者说根本不给别人后悔的机会。他只想挺直腰板离开秧歌班,不让人小瞧他这个没爹没娘的
孤儿。他突然有个念想,跟花瓣儿散就散彻底,以后活下来再找个媳妇,肯定还能生个养老
送终的后哩。
他不晓得这样想是跟谁赌气,气花五魁?花五魁压根不晓得花瓣儿身子有毛病。气花
瓣儿?她不但不晓得这些,还可能认为他坏了良心。
走到河堤北边那片槐树林,地面明显黑下来。
芒种正低头胡思乱想,忽觉背后有脚步声,刚扭过头观看,眼前白茫茫一片迎面泼来,
接着眼珠子像被火燎了样样地刺痛。
〃啊………〃
芒种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捂住脸。
〃嘿嘿嘿嘿……〃
有人压低了声音冷笑。
芒种情知被歹人往眼里撒了灰粉,可惜睁不开。
〃谁?俺和你无冤无仇,为啥害俺?〃芒种痛苦地喊叫。
〃韭叶黄,有仇没仇你说不算,谁说也不算!〃那人阴阴一笑,〃啪〃地踢了芒种一脚。
芒种听出是〃小七寸〃的声音,心里暗暗叫苦。
〃小子,你使连环计,俺就使套白狼,这年头谁他娘狠谁沾光。你说你的连环计高妙,
还是俺这套白狼管用?〃〃小七寸〃恶狠狠地说。
〃俺实心实意给你唱戏,谁晓得有人捣乱?再说炸弹又不是俺扔的,谁扔找谁去!〃芒
种辩解道。
〃少他娘装蒜,你干的好事俺不知道?你先让那个骚娘们虚心假意答应,转过身来又
往窗户上扔烂砖,你说,世上有你这么如意的事体不?〃〃小七寸〃有些怒不可遏。
〃你把俺说糊涂咧,啥娘们啥烂砖的?俺听不明白!〃芒种用力挤着眼,盼着眼里的灰
粉被泪冲下。
〃捆上,不信不招认!〃〃小七寸〃一声断喝。
有人过来拎起芒种,反背了双手用绳子捆在树上,又把两脚捆住。
〃小七寸〃一把扯破芒种的小褂,从自己腰里掏出一把攮子,扎在他的心口上。
〃俺叫一二三,再不说让你把血流干!〃
〃你就是把俺剁成肉酱,俺也不明白!〃
〃小七寸〃的手腕猛挺,芒种一声惨叫。
〃说吧,这事体到底咋办?俺不信让你小子给玩喽。〃
〃你倒是说说看,俺到底咋骗你?〃
芒种眼里淌着流不尽的泪水,使劲像瞎子一样样地眨巴眼睛。
〃这他娘都是你们串通好的。那个臭娘们莲花白为要回东西,假意答应让俺日一宿。
俺送去的辰景,你偷躲在外面往窗户里扔破砖烂瓦,让俺日不成不算,还让脑袋起个大包,
你说,该咋处置你?〃〃小七寸〃越说越气。
芒种终于明白〃小七寸〃为啥暗害自己。
他惊异白玉莲的做法,更为她的大义感动。
白玉莲不是为了秧歌班的家当才牺牲自己的清白,是为了让他给师傅一个交待,不挨
师傅打骂。
芒种心里抖颤着一声声叫着〃亲姐姐〃,依然疼痛的眼珠子陡地睁大。他愤怒了,咬牙
切齿地叫道:〃'小七寸',俺告诉你,得亏你没把她咋样,从现在起,你心里就是有一点点贼
心思,俺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死上百回千回!〃
〃小七寸〃愣怔一下,继而〃嘿嘿〃冷笑:〃韭叶黄,这就由不得你咧。记得俺原先说
过的话不?放债就得收账,俺今天日不成你师姐,就得日成你媳妇。你说没和那个臭娘们串
通,半夜三更出来干啥?莫不是你想日她一宿?这下好,咱俩都有的日,谁也不闲着!〃
芒种破口大骂:〃畜生,你敢?〃
〃小七寸〃〃刷〃地撂下脸,伸手将芒种的腰带扯开,把裤子褪到脚踝底下,用攮子压
住他裆里的物什,阴森地说:〃你挑,要媳妇还是要它?〃
芒种晓得他心狠手辣,啥绝事也敢做出来,不由一阵惊惧。
〃说………〃
〃小七寸〃的手腕用了用力,裆里的物什奇疼,芒种倒吸一口凉气。
〃不说是不?不说俺就当你同意咧,就当你是自愿的!〃〃小七寸〃的攮子没有撤回。
芒种害怕了,心里狂跳不止。
从小到大,芒种只遇到过一件正儿八经的难事体,就是背着花五魁偷出乐器家伙和行
头唱戏。如今这把寒森森的攮子压在自己的命根子上,他是草鸡下来还是硬扛过去?服了软,
身子完完整整的,愣不在乎就得往后不能干男女之间的事体。要在以前,他也许会豁出去,
可是如今花瓣儿已不再是他的,这么做值不值得?他想让自己狠下心来,只要能躲过这一难,
只要保全了身子,管谁日谁哩。况且花瓣儿的裆里压根没有洞洞,根本日不进去。
芒种觉得自己不是人,出卖了自己的媳妇。可是,花五魁对他的怒骂和侮辱,又猛使
他有了一股愤怒,他跟花家已经没了关联,爱他娘咋着咋着吧!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
各自飞。反正这辈子也落不下好,就算舍下身子保了花瓣儿,她心里再感激顶个屁用?
〃你家的院门平时上锁不?〃〃小七寸〃见他脸上有异,急忙问。
〃……上。〃芒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咋打开?钥匙哩?〃
〃门框……挡板上哩!〃芒种的精神完全崩溃。
〃小七寸〃撤回手,对旁边站着的两个兵说:〃堵上嘴,俺几时不回来你们几时别走,
明天咱去回民楼吃一顿,再到西关倚香楼日个通宵,行不?〃
两个兵同时答应:〃行,连长!〃
〃小七寸〃将攮子收回腰里,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看了一眼芒种,疾步
向南而去。
芒种的眼里几乎疼出血,想大声喊叫,张嘴的辰景,被一团烂布堵住。
两个兵〃嘿嘿〃坏笑。
这一瞬间,芒种的心死了七八个来回。
3
花瓣儿是个单纯的女子。
起初,她以为芒种离开是因为生了她的气,当花五魁将轰走他的事体连喊带骂地讲出,
她才晓得仅这半天的功夫,家里整个变了样样。
花瓣儿没想到爹会这么心狠,不管不顾女儿的心思。没了芒种,她算咋回事体哩?有
男人还是没男人?她舍不得芒种。从心眼儿里说,没成亲之前,她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她
觉得自己有个又当爹又当娘的爹,心里不缺啥,有个将来能成自己男人的哥哥,心里更是有
着有落。如今,爹的一阵子臭骂,让自己的男人说走就走了,她应该咋着哩?顺着爹还是向
着自己的男人?她不愿意让爹伤心,可是爹咋不为女儿想想哩?花瓣儿一时觉得男人走了,
爹也跟她再也不会亲近。
〃爹,你还让他回来不?〃花瓣儿无可奈何地哭着问。
〃他有啥脸回来?死在外边才好哩!〃花五魁的恨丝毫没有消减。
〃家当没喽咱再挣,他可是俺……俺哥哩!〃
花瓣儿腔子里惊慌不安,但是在爹面前还是没有直接说出〃俺女婿〃,而是把它换成了
〃俺哥〃。
花五魁晓得她的心思,不由一阵失望,咬了咬牙带着恼怒和悲腔说:〃你就晓得他,爹
哩?爹咋办?你要他还是要爹?〃
花瓣儿哭着说:〃咋这么说哩,你俩又不是仇人,干啥水火不容哩?〃
花五魁大声骂道:〃这畜生就是俺一生一世的仇人!晓得不?俺把他拉扯大,没成想他
像恶狗反咬俺一口!那家当不是别的,那是俺的命,俺的命根子!俺杀他十回也解不了心头
之恨!〃
花瓣儿见爹说得恶狠,半晌,软了声音说:〃爹,家当是你的命根子,那闺女是你的啥
哩?〃
花五魁愣怔片刻,咂出她的话软中带硬,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花瓣儿依旧软着声音说:〃他再不对也不是成心的,再说唱戏也是俺们一块儿唱的,你
没经闺女愿意就把他轰走,俺以后咋办哩?他要真不回这个家喽,俺还算有女婿不?〃
花五魁惊愕不已,万万没想到平时百依百顺的女儿,居然在这件事体上向着芒种,反
倒埋怨亲爹老子,他冷冷地说:〃敢情爹错咧!是不?〃
花瓣儿半晌一直低着头,此刻抬起头来望着花五魁道:〃爹咋错哩?是芒种不对,他罪
该万死!反正他是你养活大的,你把命要回去也是理所应当,你杀他吧,杀喽他咱俩就一样
样咧!〃
花五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地问:〃啥叫一样样咧?〃
花瓣儿淡淡地道:〃爹没媳妇,闺女没女婿,花家几辈儿都缺半块儿,失不了传哩!〃
花五魁听罢,明白女儿已经怀恨在心。
花瓣儿又说:〃爹,俺是你生养的,俺劝不动你,可腿是俺的,俺去找他咧!找着喽俺
就回来,找不着俺也不回来咧!〃说罢,转身出屋。
花五魁绝望透顶,哑着腔儿喊道:〃瓣儿,你不要爹咧?〃
花瓣儿在外屋说:〃不是俺不要你,是你先不要俺们的!〃
花五魁没见识过女儿如此犟的脾气,惊慌地从炕上蹿下,越过她的身子,到院里把院
门反锁,把钥匙揣在怀里。
花瓣儿眼里没有一丝往日的乖顺,脸上冷得结了一层霜。
花五魁顿时腔子里空空落落,活像被女儿的眼神掏空了。
两人在院里定定地站着,半晌,花瓣儿扭身进了自己的西屋,撩被子合身躺下,腔子
里一阵哆嗦,想哭。她想芒种,不晓得他啥辰景才能回来,更不晓得他去了哪里。她希望芒
种也会像她念想他一样样地牵挂着,再大的委屈也不会永远离她而去。
花瓣儿咬着被角哭得很伤心,盼着芒种在外面转悠半天,散了心里的委屈再回来,甚
至还想顺着西厢房南墙根那棵香椿树爬出去找他。她不相信芒种像爹那样绝情,不会一去不
复返,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敲门,于是,念想着留了屋门等他。
窗纸〃忽〃地黯淡下来,屋里一片漆黑。
花瓣儿心里疼,觉得格外孤单,在炕上哭会儿坐会儿,坐会儿哭会儿,直到把身子坐
酸了,擦干泪脱衣裳躺下,睁大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起风了,窗纸〃扑猎猎〃闪动。
花瓣儿等着、想着、盼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天上那个缺半块脸的月亮没了,被突然现身的乌云夺了性命。
花家五正三厢的四合院里又刮起打旋旋的罗圈风。
〃刷………〃
一道黑影顺着西厢房边那棵香椿树溜下,身形落地间侧耳听辨片刻,确信了没有旁的
动静,蹑手蹑脚走到院门前。
那人从门框挡板上摸索半天,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声娘。
那人踮了脚尖,悄悄走到花瓣儿睡下的西厢,从怀里掏出一把攮子,背下刃上地从门
缝往上划,划着划着见门板并未上闩,不由心中一喜,揣了攮子双手捏住吊环,轻轻将门推
开。
〃刷………〃
就在那人进屋辰景不大,又一道黑影从香椿树上溜下。
他紧贴墙根站住,手中多了一件家什。
4
花瓣儿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片飘着绿萍的草洼子,雪片样样的芦花飞得满天都是,芒种丁字步站在水面上,
不往下沉也不摇晃,花瓣儿看得好生奇怪。
〃哥,你咋站在水面上哩?!〃
〃瓣儿,你也来,这儿凉快,你看太阳多毒哩!〃
〃俺怕水,水不干净哩!〃
〃抱着你,来,伸手!〃
花瓣儿哆哆嗦嗦向前伸手,快要抓住的辰景,他却突然沉入水底。
水很稠,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溅起水花。
〃哥………〃
〃哥………〃
花瓣儿急得叫了几声,水皮儿纹丝不动。
她急了,刚要回身喊人,却猛地和人撞个满怀。那人紧紧抱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花瓣儿睁眼一看,原来是芒种。
芒种向她眨眨眼,脸上的笑样样极是欢喜、神秘。
花瓣儿倒了两口气,〃哇〃地哭了。
〃哥,你咋这么狠心吓俺哩?俺以为你走咧,不要俺咧!你真坏哩!呜呜呜呜……〃
〃瓣儿,哥啥辰景也不敢不要你哩,你是俺的命根子,没你俺咋活哩?再说……再说
俺还没娶你哩!瓣儿,瓣儿……〃
〃哥,你快点娶俺吧,俺愿意让你耍着酒酒睡哩,俺也愿意让你使劲攮扎,只要你欢
喜,俺再也不嚷叫疼咧!呜呜呜呜……〃
〃好瓣儿,真听话哩,俺看你的酒酒长大咧不?〃
花瓣儿使劲挺挺胸脯,一双凉凉的大手就整捂在两个酒酒上。
花瓣儿生怕芒种再突然神奇地消失,胳膊猛地拢过来抱住他的腰,两腿也高翘着交叉
了将他牢牢箍住,好让芒种裆里硬硬的物什抵住她的软处。
〃哥,俺不怕疼,也不嚷叫,你使劲攮扎吧!俺愿意让你欢喜哩!〃
芒种不说话,腰身猛地用力。
花瓣儿觉出一阵剧痛,硬是咬牙挺住。
芒种疯了样样地攮扎,花瓣儿全身抖嗦不止,直到他停下来,软处已疼得近乎麻木。
〃哥,俺不疼,你咋停咧?呜呜呜呜……〃
〃……〃
〃哥,你咋咧?〃
〃……〃
〃哥,哥………〃
花瓣儿久叫不见人应,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哪有芒种的身影?
花瓣儿失望至极。
〃哥,你咋又吓俺哩?快出来吧,俺这回没嚷叫哩………〃
花瓣儿坐起身来低低的声音说着,脑子里混沌一片,分不清刚才是梦是真。她想下炕
看看芒种是不是躲在外屋,可是裆里软处的剧痛使她迈不动腿。
〃哥,你别躲,俺晓得你回来咧,别让俺着急,快进来………〃
外屋没有人应。
〃吱………〃
花瓣儿仿佛听到开门的声音。
〃哥,哥………〃
花瓣儿急了,大着嗓子喊叫起来。
〃深更半夜嚷啥哩………〃
东屋里传出花五魁的声音。
花瓣儿怕芒种回来被爹撞见,急忙应道:〃没啥,俺刚才做梦哩………〃
花瓣儿心里疑惑。假若芒种真的回来,咋会不说话又走哩?莫非他没回来,刚才是做
梦?她思忖半晌,觉得不是做梦。她确信芒种真的回来过,因为裆里软处的疼是他弄的。
最后溜进院的那道黑影,一直提着家什在窗下偷听,直到屋里有了下炕走路的声音,
慌忙兔子样样地窜到南墙边。
花瓣儿在炕上哭啼啼的言语,让他听了个详实,那一阵响动更让他身上的血全涌到蒙
着的脸上,纵是喘吁吁地站在墙边,心里还痒痒得没着没落。他觉得裆里热乎乎的,左手不
由向那物什摸去,待摸到那根木棒样样的硬物,身形竟狂抖不止,险些跺脚喊叫起来,他惊
异偷偷听了屋里几句连哭带央求的话,裆里居然像吃饱撑着样样地一挺一挺,再也没了安分。
〃日他娘,鸡巴可算能打嗝咧!〃
他心里恶狠狠地一阵臭骂,腔中涌上一阵狂喜,顿时觉得通身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西厢房的门一响,有人从屋里出来,踮着脚尖直奔南墙。
〃呸!日她个大小闺女不开花的蝎子逼!敢情豁出去让俺日,白忙活半天,一点也不
过瘾!〃
那人低低地嘟囔着,前脚刚拐过墙角,就觉一道风声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