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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邹杰自打坐下后,就一直凝视着波光闪闪的河面,不再言语。
宋慧乔忍耐着,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邹杰还那么定格着,保持着同一种姿势,同一个表情,如果不是他的眼睑出于生理因素会时而眨动一下,她几乎要怀疑她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雕刻出来的石像。
“邹杰……”宋慧乔最终耐不住,预备打破沉默先开口。
可立即就被邹杰打断:“嘘——”他轻声说:“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心情烦躁时,我会来这里,看着它们,似能忘尘脱俗。”
那你想怎样?!
“但你不会只是要带我来看风景的吧?”宋慧乔不打算再和他兜下去了:“你——”
“不要和我哥哥来往,至少在我们的婚姻还没结束前,不要和他有来往——”邹杰接下她的话语。
“来往?我和你哥通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好不好?”宋慧乔蹙目:“同住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道说几句话也犯法?”
邹杰不语,沉寂了片刻之后,他突然地,仿佛没头没脑地又来一句:“我们……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孩子……”提到孩子宋慧乔心里就一片凄楚:“对了,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怎么处理的……”
“改天我会带你去看看他。”邹杰低声:“带你去……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不要再找雨虹闹事了。”
“找雨虹……闹事?”宋慧乔喃喃:“你是为了她来找我的吗?雨虹……”
“雨虹就要回来了,你……”邹杰说。
“死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可以高高挂起,说这样冷漠无情的话!”宋慧乔禁不住激动地说:“她害死了我的儿子,你却说是我在闹事!”
“宋慧乔!”邹杰斥声,喊出这一句后,他的嘴唇又再嗫吁了几下,眸光与之同时似蕴敛了无穷压抑、复杂难懂:“宋……”
“好了,如果你对我没有别的正经事要谈,我想我该回去你们邹家了。”宋慧乔打断他后面的话,站起身来——她不欲再谈下去,他的话除了令她气愤,没其它的感觉。
“除非你答应我不再找雨虹的麻烦,我才能带你回去。”邹杰说:“不然……”
“那我自己回去好了。”宋慧乔打断他,而后转身。
邹杰闻言赶紧站起身来,跟上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被她推下去的?!你完全没有证据是不是!你……”
“邹杰……”宋慧乔冷冷地睨了他:“和哥哥的女人相爱——所以才不愿意让我和你的哥哥接触,是怕我会对他说三道四吗?又所以,不惜带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谈条件,为了保护她不受我的骚扰……你真好笑……”
“你不要胡思乱想,胡说八道!”邹杰哽了一下,刹那间声冷如冰霜。
“是吗?”宋慧乔昂了昂头,又再转身大踏步而去,可还没几步就又被拉住了胳膊,听邹杰在说:“既然说不通,那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你这样回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你想怎样?!”宋慧乔拔高音量,声音尖锐,她不能回邹家吗?她又没做错事,没害任何人,她为什么反而要躲避起来,不敢见人?!
“先送你回娘家。”邹杰抓紧她说:“你需要冷静!”
“我会回家的!”宋慧乔继续用她高八度的声音尖叫:“但不是现在!放开我!!”
邹杰不吭声,只是抓紧她的胳膊将她往车上拖去,打定主意要送她回娘家。
然而宋慧乔赖定不回去,两人扭结在一起,难分难解。可女人的力气往往不及男人,宋慧乔亦是节节败退,眼见着已被拖得离车越来越近。
我一定要找到她
情急之下,宋慧乔一口咬在邹杰的手臂上,没有思想准备的邹杰痛得咧了咧嘴。指尖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有所松动。
宋慧乔趁机挣开他,转身跑开。
邹杰一愣之下又再追上,且没几步便追及她的身边,宋慧乔受惊之余,一个不防失足滚下小土坡,邹杰伸手没能拉携住,反而被那力道带着和她一起滚入鳞鳞波光中。
宋慧乔不太会游泳,还硬了性子不肯让邹杰施手援助,在她心里,接受了他的帮助,就是得了他的恩惠,而她再也不要他的恩赐。
她因此狠呛了几大口水,差点没被淹死。
两人又在水中你推我拉地折腾了好大一会。
直待宋慧乔支撑不住,身子挣不动直往水下滑去,才使得邹杰能方便援救,将她拖上岸,最终将她抱入车中。
浑身湿透,全无气力的宋慧乔秀目微闭地横躺在后座中,体力不撑的她不久后便在平稳匀速行驶的车内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到醒来,便见母亲那一双关切的眸子。
“小慧,”宋母凝视着她黯淡无神的双瞳:“出什么事了?怎么弄得一身是水的回来?我问女婿,他又不肯说。”
“没事……”宋慧乔摇了摇仍旧有些晕晕沉沉的头:“别担心,妈妈……出门到河边游玩时,不小心弄湿的。”
“真的?”宋母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宋慧乔半挣起身问:“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
“没有多久,才几个小时。”宋母说时扭了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钟:“现在快五点……”
“五点……”宋慧乔挣扎着从□□爬起来:“妈……我还有事要办,得出去一下。”
“什么事,不能明天去办吗?”宋母有些担心。
“会回来的。”宋慧乔应一声,便扭身出去换下才被换上不久的睡衣,急匆匆的出门而去,没来得及回望一眼背后忧心忡忡的母亲。
而她来到邹家大门外时,早已是灯火通明时分。
她按了邹家门铃,却许久都不见人来开门,邹家大院外的路灯很亮,再黑的夜晚,也能照清来人的脸,不可能是守门的人不知来人是谁,所以不给开门。
即使看不清来人是哪位,也该被问问,然而一点回音都没有。
宋慧乔耐心地按了几次门铃,大铁门侧面的小铁门才被“吱”的一声打了开来。
院边守门老人,垂着头,尽量将身体缩进门背面的阴影里,呐呐地叫了声:“小少夫人。”便不再有响动。
宋慧乔并不多言,也未侧面多眄他一眼,而是急急地三步并做两步就往邹家大宅走去。
此时的邹家,灯火辉煌,笑语喧哗到离大门几十米都能听到。
宋慧乔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前,而后一把推开虚掩着门。
当她苍白着面孔站到门内的那一刻起,喧闹的大厅象被魔术师的魔棒施了法术般,顿时寂寂无声。
宋慧乔无心顾及济济一堂满厅人,只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雨虹。
后者象是知道她的目的一般,缓缓将身子缩进一位立在她身旁的中年美妇身后。
欺负我的女儿
那中年美妇装扮入时,贵气逼人,与雨虹有几分神似。
此刻贵妇也正将宋慧乔上下打量,且咬了牙,一副恨恨的模样。
宋慧乔无心多注意她,只是径直朝了雨虹走去。
然而,还来不及靠近,早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五十岁左右,绅士派头十足的男子昂首挡在了宋慧乔的身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他说,神情严肃而充满警惕。
“对不起,我找杨雨虹有事要谈谈。请让开一下好吗?”宋慧乔尽量平心静气地对着满屋子如临大敌的人们说。
“哦?”那个男人立即说:“我是她的父亲,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不要再胡闹了。”就在这时,一向寡言少语的邹父忽然开口:“来人呀,带小少夫人回她自己的房间。”
“慢着!”挡在雨虹身前的中年美妇忽地步上前,径直到宋慧乔面前,挑了眉尖,同时将音量调高八度,盛气凌人地向了宋慧乔怒目而视:“就是你?!欺负我的女儿!!害她怕得躲回家哭冤枉?!”
说时转了身,又对了满面尴尬的邹父说:“我说亲家!找个媳妇也该找个象样的才好,找这种,害得我们亲家也跟着掉面子、丢脸也就算了。如今还恬不知耻,狂妄欺负到我家雨虹的头顶上来了!你们也不给做做主!”
“我从没欺负过雨虹……”宋慧乔面色灰白地说,可也言尽于此,邹父没让她再把话说下去便向身后发愣的工作人员挥手:“你们带小少夫人回她自己的房间。”
“是。”随着他一声令下,应声走出两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拉了宋慧乔的臂,恭敬中却又有几分强硬地说了一句:“小少夫人,请和我们走吧。”
“杨雨虹,这次,我只是想找你谈谈!”宋慧乔被强制带转身时,回首目光扫向雨虹,后者只是不屑而漠然撇过脸孔去。
紧接着就见那美貌妇人挺身倨傲地再次挡在了雨虹的身前,象母鸡保护她的小鸡。
宋慧乔不甘心的扭身挣扎着,触目全都是冷淡、冷漠的眸光,就连立在雨虹身边不远处的邹杰,也是那样冷冷的目光,象化不尽的寒冰。
邹夫人倒是带了几分同情,可也是笔直地立在丈夫身边,默然赞成他的决定。
就在宋慧乔被扭扯着,拖拉着上楼梯的那一刹,忽听得客厅里几声异样却爽朗的笑:“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家的小少夫人呢?”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邹伟已经挺身而出,步至宋慧乔他们身边,声音清亮却非常坚定地说:“不劳你们了,我来送弟妹上去好了。”
不等宋慧乔全然反应过来,架了宋慧乔的两个男人已回头看了一眼邹父,见他不出言反对,便都沉默着站到一边。
“弟妹,请……”邹伟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眸光闪动处,已是无声胜有声地表达了他有话想要对她说的全部意思。
扯痛了的胳膊
宋慧乔揉着适才被两个男人扯痛了的胳膊,转身率先上了楼梯。她没再回转身,所以不明身后情形究竟如何,只觉无数道目光如箭雨一般齐齐攒向他们的背面来——
没有等到回房间,就在楼梯的拐角处,宋慧乔停下了身形:“你想和我说什么?”她问。
“那你又想与雨虹说什么呢?”邹伟不答反问,眸光和煦如旧。
“你是杨雨虹的丈夫,你是不是想说,有话同你讲也是一样的?”宋慧乔扯了扯嘴角。
“当然不是。”邹伟笑:“你明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宋慧乔再度疑惑地凝视他。
“这个问题我曾经答过,所以不重复第二次了。”他依旧笑着说。
宋慧乔噤声,若有所思地凝向他含笑,然而深不可测的瞳仁。
下一刻,他已经转身:“你如想自立,不愿再过这种任人蹂躏,欺辱,得不到尊重的日子,你可以找我。我说过,我身边有个位置很适合你。至于现在,我还是先下去比较好。”
说时已步下楼去,楼下,杨雨虹母亲那高亢的嗓音正在刺耳地喧腾:“走!雨虹!跟妈走!你丈夫既然这么不把你当回事,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哄响在她身边的是嘈杂的劝慰声,接着各种声音停了,邹伟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嗡嗡不清的在宋慧乔耳内盘旋,可旋不出一个完整的意义来。
她也无意真正去了解其中内容,所以顿了顿身,转而向着楼梯间那扇窗缓缓步去。
“你想和杨雨虹说什么?”邹伟的话在她耳边一次次地回响,她情不自禁地也问自己——自己想和杨雨虹谈什么?应答她的只有脑海中的空白和茫然。
她只是觉得该和她谈谈,仿佛如此才能稍稍给自己肚内夭逝的宝宝一个交待。
杨雨虹害死了宝宝,可做为母亲却无法为他做什么,她告不了杨雨虹,首先她没任何切实的证据。且告上法庭她怎么说呢?
说杨雨虹因为嫉恨她,所以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嫉恨——哥嫂嫉恨弟媳‘夺了’爱人,如是将邹家的家丑大白于天下,让世人笑?
她能无视杨雨虹还有自己被人拿来笑,可邹杰呢?邹杰会也逃不出,甚至邹家。
邹杰并没有真正对不起她。实质上,在她心底深处,还一直对他存有感激,他是救她出危难,绝望、难堪境地的恩人。
如果不是他,她还在百万债务与未婚有子的艰难处境里无根无底地挣扎。
虽然她以将自由卖给他的形式来还欠他的债,可这之中,他自己从没有做真正伤害她的事,只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邹杰没有对不起她,邹家除了杨雨虹更没有谁真正对不起她,她又如何能忍心于置邹家声名不顾,令它遭世人笑……
落地窗外,枫叶正红,各式落叶乔木早已染黄,枯叶时不时随风飘零。
落地窗外,邹家与杨家的会晤看来也已结束,邹家人,连同工作人员一起都在大门前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给杨家夫妇送行,欢声笑语不时透过窗玻璃传了来。
不能改变任何事
两家人此时应该已经和解了,不然此刻邹伟不会挽了雨虹的肩,跟在杨家夫妇的后面,杨家夫妇却无任何意见,只是不时的回头,跟他亲热地说着话。
而邹伟态度恭敬,这从他时不时微微朝前躬了躬的上身可以看出。
也看得出,雨虹这次是不会再走,留在了邹家。
她宋慧乔刚才意外出现,闹场,并未带来一个意料外的结果。
也对,她宋慧乔原就不是跺一跺脚,便会令天地变色的人物,她太渺小,渺小到无论怎么哭,怎么闹,如何折腾,也不能改变任何事。
她不会被重视,被人当做一回事。
“宝宝,对不起,妈妈太没用……”宋慧乔低喃着,视线渐被眸中升起雾气模糊。
“你满意了?”就在此时,宋慧乔听到身后邹杰的话语突兀地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鸷,又有几许恼怒。
宋慧乔不出声,只是怔怔地凝注窗外落叶纷纷的世界,太阳早已下山,这世界渐至被天际传来的暗淡染得昏黄暗沉。
“我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邹杰抢步到宋慧乔身边,连脚步声似都带了几分怒气,他一把将她拉转,迫使她不得不与他面对面:“我不是跟你说过……”
但话语到这里便嘎然而止,紧接着他似被烫到般忽地放开握紧她臂腕的手。
“你……”他嗫吁,于昏昏黄黄的光线中凝视着她面上晶莹如玉露的泪滴,象是被震慑住了灵魂般不知要如何动弹。
宋慧乔举足轻灵地滑过他身畔,向着卧室的方向步去。
这一次未见阻拦,也没听到咆哮声自身后传来。她步履飘忽,仿如游魂般回到房间,走向床,然后把自己倦缩入床角,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宋母不放心女儿,特地来看望她。
没有欢迎仪式,甚至邹家的家长都没一个出现哪怕来和宋母说一句客套话。
止有工作人员见着了便点点头或是唤一声算是招呼。
反倒是宋母不论看到谁都一副讨好的笑脸。
她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一站,便已有些无措。
走几步路都生怕踩脏了几可鉴人般光亮的地板。
宋慧乔见她如此,更觉心中酸涩。
最后,也是由宋慧乔独自送母亲出门。
宋母脸上全是担忧,可嘴里唠里唠叨地要她懂得孝敬公婆,和睦妯娌,等等。
临未了才说了一句:“小慧,你瘦了……是不是过得不开心,如果不开心,不如……”不如后面的话,宋母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眼里充满着无奈和怜悯。
母亲也许知道一些事,就算不知,也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必竟母女连心。
这世上,也只有父母才是全心全意关心她的人。
宋慧乔揣度间,心内不禁有丝潮润,装作不在意地淡淡安慰母亲:“我很好,邹家待我也很好,妈妈你放心吧。”
“那就好……”宋母低语,之后两人再无言语,直至分别。
宋慧乔注视着母亲穿行在人群中单薄,孤寂远去的背影,心中再次泛起无限酸楚,恍惚间忆起昨日被邹家合家夹道迎送的杨家夫妇——那情境与目前真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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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宋慧乔第一次主动找了邹伟,两人单独面谈一个多小时后,才分开。
别想让我听你的
两天后,宋慧乔第一次主动找了邹伟,两人单独面谈一个多小时后,才分开。
第三天,人事经理被告知,他需要宋慧乔做助理。
当人事经理将此事报与邹父时,他只是沉默无语,无论是从他的表情还是眼神都看不出是对小儿媳成为大儿子助理这件事表示赞许或者反对。
人事经理只能将这种静默理解为默许。
第五天,一切手续办齐,宋慧乔正式成为邹伟的助理。
第七天下午,邹杰忽然出现在邹伟办公室,瞧着在邹伟办公室内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宋慧乔的身影,一句话没说。
可只要注意到他的人,任谁都可以瞧得出他的眼底蕴满火气。
偏宋慧乔当他隐形人似的,瞅都没多瞅他一眼。
好事的人见到此情此景,免不了心里揣测,背地里又再相互交头接耳几句。
邹杰见宋慧乔不理他,也未与她多话,最后只是自顾自走去邹伟的办公室。
邹伟的办公室有隔音设备,所以外间的人无从得知他们在内里的谈话内容,只知二十分钟后邹杰从里面出来,目中的怒火更织,接着急勿勿地离去。
宋慧乔只当此事就此结束,谁知下午下班竟被邹杰拦截在了离公司不远路当中。
眼见着周围下了班的,同一方向路线的同事们,又都疑神疑鬼地向他们这边瞄来,加之她肩上挎包也被邹杰瘁不及防地一把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