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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新婚(1)
宋慧乔寡言少语,近乎沉默地咬着饭粒,和着菜往肚子里咽,她基本吃不出它们的味道来,也许它们其实是美味的,可对于没味口的人,比如她,它们就只好比木头渣。
餐桌上,老夫人照旧对她不理不睬,只有邹母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她说些客套话,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既沉闷又无聊。
吃罢饭,老夫人早早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邹母拉着她话了些家长里短,就说要带她在邹家院子里转转,让她熟悉一下周遭的环境。
宋慧乔感激这位可以说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的关心,微笑着点头表示愿意。
可两人才起身,邹母随身的手机便响了,邹母接了电话,宋慧乔在一边听谈话内容似乎是一位阿姨约人打牌。
邹母挂了电话,便显出为难之色来。
“妈……您去吧,等一下我自己去院子里转转就行了。”宋慧乔善体人意地道。
“那怎么行?我才说好带你一起去走走。”邹母摇头。
“又不是出门,只是在院子里走走,不会丢的,您放心吧,倒是不能让朋友久等您,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宋慧乔安慰她。
邹母还是不肯,宋慧乔又再好言劝慰了一番,她才总算愿意出门去了。
邹母离开不久,宋慧乔便缓步移向房门外,跨过一道两边种满各色小花的小径,又再踏上一条铺满鹅卵石的,边上种有行行杨柳,一弯小溪从右侧潺潺流过石径。
杨柳垂条,枝枝叶叶翠色宜人,小溪清亮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犹如钻石闪光的晶亮色泽,眼前景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恬淡,画意诗情,令人目迷忘返。
宋慧乔缓缓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心中的千头万绪似被这如画的景致牵引溶化了去。
而脚步也在不自觉间变得轻快、随性而动。
行不多时,便又见一片欣欣向荣的小树林,林中隐约可见跳动着阳光的玻璃屋顶的一角,宋慧乔犹豫了一下后向着林中那闪动着玻璃光的方向步去。
踩过草丛,惊奇于身边绕树而生的菟丝花的袅娜、缠绵,感动着空气的香甜,宋慧乔信步而前。
不多时,一间高大玻璃房如记忆里的童话一般闪动着清新、亮丽的光彩映在她的眸中,尤其是清晰可见的,内里一株株奇花异草,另外还有里面一些与外面不同的,各种热带树木更是让她眼睛一亮。
带着一丝好奇,宋慧乔缓缓移身向玻璃屋,不久就在背阴的一面找到了入口,房门并没有关上,她一推就推了开来。
屋内的温度比外界高了许多,令宋慧乔感到有点热,她在屋内略略定了定脚跟,尔后随意地选择了一个方向,并无多少顾忌地信步行去。
——这里全都是邹家产业,邹母曾告诉她,如走到尽头,她将会看到一堵高大的院墙,她相信邹家应不介意她随意地在邹家地盘上随便走走。
走过一段热带阔叶木叶群,宋慧乔又见到一丛丛叫不出名奇花异草近在眼前,朵朵花开绚烂,教人见而忘俗。
她停了一下身形,将它们欣赏了一会儿,才要移动脚步向着花丛走去,却又突然止住。不知是不是神经过敏,她感觉背后有人注视着她,那目光如芒刺一般扎背。
这就是新婚(2)
她攸地扭头,背后却只有热带植物默默无语。
“有人在那里吗?”她问。
回应她的也只有层层绿叶,那仿佛永不会褪色的绿意。
她转过身,凝定在原位,比刚才更分明地、更强烈地,她感觉隔着那层层绿意的某处,有一双饱含了敌对与恨意的眼睛正牢牢注视着她……
她用力摇摇头,想要摇去心里的那份感觉,想要告诉自己,它只是幻觉。
是的,只是幻觉,她向绿色深处试探性地问去:“有人吗?有没有人在那里?”
叭叭两声,绿枝无风自动,一串紧凑且诡异的脚步声随后响起。
宋慧乔心中一惊,想不到身后居然真的有人!
她忘不了刚才曾感受到的,裹在绿叶后面那份浓浓敌意。
那个人难道恨她?!为什么?!又是谁?!
“停一下!好吗!”她不由地喊:“你是谁?为什么要跑?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愈来愈远去的脚步声,宋慧乔心念一动,抬腿追去,然而才跑几步,斜刺里忽然窜出一个人来,与她撞了个满怀。
宋慧乔刹不住脚,在惯性作用下,差点摔倒,幸而那人及时伸臂将她拉住,才避免了一场难堪。
“小少夫人,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人吗?”她还未站稳,拉住了她的人似已认出她来,用疑惑的声音地对她唤着。
宋慧乔瞧了眼来人,见是位顺眉顺眼的,衣着齐整的中年妇人,便又再举目向适才她要追的方向望去——那里已然一片岑寂,哪里还有丝毫响动。
“刚才,是谁……谁在那里?”她一边张望一边呢喃。
“没有呀,小少夫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听到回应,宋慧乔忍不住朝着先前并未多在意的中年妇人看去:“刚在有人跑过去了……请问,没看见吗?”
“没有……小少夫人,真的没人,这一片地儿的花花草草都由我管理,如果有人来了……我多半会知道的……”中年妇人低着头说。
“是吗?”宋慧乔听着她闪烁其词,心知她在撒谎,却也不想揭穿。
“小少夫人还想转转吗?”中年妇人又问:“我对这里熟,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走走?”
“谢谢,”宋慧乔淡淡一笑:“不用,一会我就该回去了。”
说罢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转回首,原想对中年妇人说希望下次有机会她能带着她在这附近四处走走,还想说,她觉得这里很美。
但她却说不出话来,一瞬间,虽然只是在转回头的那一瞬间,她千真万确地在这个中年女人的眼中见到不屑与敌意,一瞬间后,中年女人回复为柔顺的模样。
对她殷勤地笑问:
“小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宋慧乔转回身,稍有些失神地向来路步去,中年女人的不屑她能理解,在世人的眼中,她实在是高攀了邹家。
可敌意呢?她万万想不出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中年女人,又如何得罪了她。
另外那个躲藏在她背后,被她发觉后逃跑的人,也令她无从理解。
就算感受到敌意只是她自己神经过敏,可是为什么逃呢?
这就是新婚(3)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并非中年妇人。
因为她们相撞时,她还听到那个脚步声越跑越远……
宋慧乔失着神,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将她往花房外拉扯。
她无暇分辨对方是谁,被人用力抓握的胳膊传来的疼痛直教她抓狂,那只手带着十足的狠劲,在拉扯她的同时,只差没将她的胳膊拧断。
“请你放开我,我疼!”她对拖着她前行的人大声□□,使劲儿欲要甩掉对方的手。
并且尽量躬着身子前行,使自己不致于被她前方的人拖倒在地。
直到出了花房,来到她不久前经过的溪边小径,她才被大力甩开,由于没有心理准备,差点儿跌入溪水里。
“说!你为什么去那里?”几秒钟之后,她的耳侧又传来阴冷的声音。
“什么去那里?”宋慧乔有些失措地盯着在眼前半寸见方的灰色西服领口。
“是不是邹伟让你来的?”那犹如冰冻三尺的声音片刻后又再响起,言词却更令她莫名其妙:“可惜他错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慧乔转脸凝定对方那比声音更寒冷的侧面。
“你当然知道,所以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你我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种约定,该给你的已经给你了,其它的别妄想……你最好安静,乖巧地做你的小少奶奶,少惹事生非!”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宋慧乔倍感受辱地挺了挺背脊:“但有一点我要向你澄清,那就是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妄想,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还有,我并不觉得自己有惹事生非!”
——分明地,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哪来惹事之嫌?她不懂。
“你还嘴硬?!”对方听了她的话后怒火更胜,抄手握紧她单薄的胳膊:“你敢……”
“痛!”宋慧乔龇了龇唇,接着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对方:“邹杰,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并不知道那里是你的禁忌地,若果我知道,就算你请我,我也不会去!”
说完即转过身,迅速离身而去——不争气的泪雾倾刻间占满眼眶。
“宋慧乔!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听邹杰在她背后喊,却连头都不曾回。
他的行为与言语令她倍感侮辱,她不想还在他面前示弱,展示她的在他看来,怕只是卑微又可怜,惹人厌烦的泪水。
泪雾化为水,最终一滴滴落下,划向腮边,又滑向,衣襟、地面,在阳光照射下倾刻间羽化成气。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只是,她没得选……
是的,她没得选,半个月前,他就对她这么说。
“我不愿意,也不明白,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为什么……?”她说。
“你没得选。”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中毫无商量的余地。
她愕然:“我……”
不等她再次将话说完,他已经接口:
“你要想想,你父亲的欠债,还有你肚子里……”他顿了一下,盯着她的小肚腩:“你认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就算孩子可以不要,但你父亲的债,你要怎么还?”
这就是新婚(4)
“你难道想帮我?”她的声音微颤。
可与之同时,她又怀疑,可能吗?他真那么好心?只是想帮她?她之前怎么看不出来他有多心慈、多良善,她不曾见他扶危济贫过。
但他说得不错,象她这种家庭,一家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不过四五千多元(且还是她工作后才有的水准),归属于生活在大都市却连一处真正可算作自己的房子都买不起的穷家小户,百万对她们家来说,就只如同一个天文数字。
“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爸想吧,女儿要嫁给有头有脸的大公司工程师,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嫁妆怎么能寒碜?我……我……呜……”父亲的话言犹在耳,教她心酸。
“我不止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你记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其它什么也不是。”他言词冷峻地说,犹如回答她内心的疑惑,同时亦将她的思绪带向现实。
“我?我能帮你什么?”宋慧乔不解。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你只要明白,这交易对你无害便成。”邹杰冰冷地拒绝解释。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说:“不同意这种不合情理的事呢?”
“迂腐,”他冷讥:“收起你无聊的自尊心、道德观,等等等等。而且我说过了,这件事你没得选。”
她最后发现,的确没得选,只有“嫁”给了他。
为父债,为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他处心积虑的步步相逼,逼到她无路可走——
孩子是赵友唯的,自从酒店的事发生后,十多年的感情都化做烟尘,令她寻不到留恋与再回味的理由。
曾爱之深,所以如今亦恨之切罢,赵友唯如今在她心里虽然只剩下可恶、可恨,她连他的声音都不再想听到,但孩子并没有罪。
她去医院好几次,每次都跑了出来,她无法下定决心打掉这个孩子,他在她肚子里,她能感觉到他的鲜活,感觉到他与自己血肉相连,她无法狠心相舍。
他许诺她可以生下孩子,给孩子一个可以安然出生的名份,并帮她抚养长大。
条件是甘心情愿做他有名无实的妻子,直到他拍板说可以了,离婚为止。
是的,他们的婚姻只是一种互助的形式,他已表明说他对婚姻没兴趣,只是事业和家族逼得他不得不找一个妻子而已。
她曾认为,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一段时间的波澜不惊,犹如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活力的婚姻生活——不过,也好,这样的日子未尝不好。
可是……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宋慧乔突然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问。
那声音近在耳旁,她甚至能闻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淡淡花香。
紧接着她眼前一黯,明媚时,一美得象清晨里的光束的女孩子已立在她面前,笑容更象早上的百合一般清新,闪着动人的光彩。
尤其眼睛,流转处波光蕴敛,明目珠辉。
宋慧乔唇微张,几疑眼花,不信己身在人间——
这就是新婚(5)
面前的女孩子分明是梦里的天使。
还有那浅粉色的连衣裙,粉嫩的肌肤,波浪般微卷的发,分明是她儿时曾做过的梦。
“你是谁?”天使又用她那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问。
“你又是谁?”宋慧乔如同受到蛊惑一般地反问。
回答她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然后一个红红的苹果便由对方白晰的柔荑递到面前:“请你吃哦,嘻嘻。”
宋慧乔迷惑地接过红苹果,她并不想吃它,可还是将它咬了一口,紧接着第二口,不为别的,只为女孩子眸中晶亮的光芒,殷切的期待。
那目光令她觉得如果不吃了苹果,会是她今生最大的罪过。
女孩子又笑了,笑靥更加如梦似幻,炫惑人心,然后转过身去,又再回过头来说了声再见,便象一朵粉色的云一的样飘进了不远处的大宅子内。
宋慧乔怔忡了一下,女孩子对那大宅似乎非常熟悉,熟悉得就象跑进她自己的家门,可是,自己却从未见过她,她是谁?
隔了一会,宅内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宋慧乔移动脚步, 推开门,走过几步,便见客厅里几日来对她冷语的外婆,坐在沙发内,正抚着适才所见的女孩子的手背,亦笑得开怀。
“外祖母你要相信我……”女孩子斜依在外婆身边,撒着娇。
“外祖母相信你,怎么会不相信你?呵呵……”
宋慧乔呆呆地瞧着其乐融融的祖孙俩,说不出是哪种心情,只觉心头微酸。恰在此时,俩人也已发现了她,却并无人向她打招呼,只是笑得更欢快。
似乎是见着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一样。
“我说没骗你吧!外祖母,你看!”天使样的女孩子大笑着指向她。
“坏孩子!真是个坏孩子!”外婆轻拍着女孩子的背,笑呤呤,无尽宠溺尽现言表。
宋慧乔见她们象看猴儿一般的表情盯着自己,于是对着她们礼貌性地招呼了一声,便狼狈地跑向楼上,一口气迈向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她径直走向梳妆台前,想看看镜中的自己哪里可笑——镜内的人的确可笑,无辜张大的双眼,已显得可怜兮兮,尤其又配着一张小丑唇,活脱脱一个滑稽小丑。
是小丑唇,刺目的红不规则地弥盖在嘴巴四围以及唇上,分明就是马戏团小丑常用的扮像。难怪祖孙二人看到她会笑得前仰后合,宋慧乔低首瞧了瞧仍握在手心里的红苹果,苦笑一下,便将苹果丢入不远处的垃圾筒内。
想不到天使般的女孩子还是淘气的行家,再瞅了眼握过苹果的手上那与她唇齿上一般无二,刺眼夺目的艳红,宋慧乔转身移步向盥洗室。
等到再出来,她的心情已轻松了许多,幸儿不是什么难以清洗的染色剂,不然麻烦了。
接着她又感觉有些倦了,才准备到□□躺一会儿,就听到门外“兵砰”地一响,似乎是某种玻璃器皿被摔碎了。
紧跟其后的是一声比一声难过的哭泣声,轻轻地,细碎地……
鲜血淋漓刺目
由于声音就传自她的房门外,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打开门,就见到那个淘气的小女孩蹲在门外掉眼泪。
美人的眼泪仿佛也有着美的意韵,宋慧乔见着那张哭泣的脸的第一眼,感受到的竟然是一种诗情画意——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惊艳过后,她又一阵自责,小姑娘哭得如此伤心,她竟然有心情在这里感受诗情。
“你怎么了?”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一句。
“都摔破了……我要送给你的……水晶玻璃杯……”女孩子举起手里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泪雨阑珊:“我刚才跟你开玩笑……你好象生气了,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呜,可是,都破了……”
“没关系……”宋慧乔报以理解地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我没生气,对了,你不要碰玻璃,小心扎到了手,我去叫人来。”说着她就要站起来。
“你真的不生气?”女孩子听了她的话似乎有些激动,双手握向她的胳膊。
应该说是滑过她的胳膊,她起身的行为,使得女孩子的抓握的动作落空,却仍自留下了一道强撼的纪念,尖锐的痛楚。
“啊……血……”女孩子犹带泪痕,慌乱地道:“血流出来了……玻璃……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去拿药,马上就去……”
说罢慌慌张张站起来,转身跑去。
宋慧乔抓了滴血的臂,盯着那灵动的背影,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感觉刚才划落在手臂上的是刀刃那冷硬的锋芒而不是玻璃,可她宁愿相信那是她的错觉。
她宁愿相信女孩子是一时迷糊,忘了将碎玻璃丢掉就来抓她的臂腕,愿意相信流血只是一个失误,而非有意的伤害。
何况也没道理伤她不是吗?她们并不相识,此前从未见过,她们无怨无仇。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一声冷语打断了她的凝思。
她会过神来,就见她名义上的丈夫邹杰站在走廊的对面,冷漠的眼睛里全是不快。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