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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世界 作者:尼罗-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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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殿英并非只有香川次郎这一位日本相识,其他的日本朋友也听说了此事,纷纷都要道喜。和平常的政府高官相比,何殿英的地位似乎更高一些,因为手里攥着门徒无数,真有实力。日本人对他一直挺客气,而他心里忌惮着对方,也不敢把道喜的人撵出去。
  何殿英坐在小老九这中日结合的公馆里,把小老九拽到眼前翻来覆去的骂。他坐在榻榻米上,小老九跪在地板上,听着听着就打了个哈欠,意意思思的想要逃走。何殿英看出来了,一把攥住他那半截残臂:“怎么着?不爱听了?”
  小老九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本正经的答道:“爱听,特别爱听,大哥你接着说。”
  何殿英张了张嘴,忽然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故而怒道:“我说个屁!”
  小老九恭顺的点头:“大哥就是说出一堆大粪来,我也听着。”
  话音落下,他挨了个劈头盖脸的大嘴巴。
  
  青山友美因为不肯嫁给铁路局的同乡职员,已经和妈妈嫂子全部闹翻。她不知怎的就那么爱何殿英,所以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过来试上一试。就算何殿英真的不肯娶她,那她在嫁人之前再来看他几眼,也是好的。
  夏季酷热,花花草草都被晒成蔫头耷脑。友美在哈尔滨时,从高丽邻居那里学会了做冷面,这时便在厨房忙忙碌碌。及至冷面端上来了,何殿英正好骂到口干舌燥。扭头看了友美一眼,他忽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
  起身走到小矮桌前盘腿坐下,他也不让人,自己端起一碗就吃。友美跪在一旁盯着他看,片刻过后问道:“好吃不?”
  何殿英潦草的一点头:“还行。”
  友美又问:“再来一碗?”
  何殿英对她一眼不瞧,单是把空碗向旁一递。
  
  友美从此天天在家做冷面,一天至少要有一顿。李振成从文县回来了,也住在小老九这里。吃了几顿冷面之后,他也觉得友美不错。
  “这个友美啊。”他私下对小老九说:“脸挺白净,屁股也大,还会伺候人。我看大哥娶她比娶别人强。”
  然后他就跟着小老九,一起呼唤友美为“嫂子”。这让友美有点为难,不知该不该答应。
  
  李振成回来那天,宋逸臣也回来了。
  余至瑶这些天四处派人找他,遍寻不到,急得心里七上八下。这时见他大模大样的登门前来,心中喜悦之余,又是腾起了一股子怒气,当头就问:“你到哪里去了?”
  宋逸臣知道自己任性失踪,惹人牵挂,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弯腰一笑:“二爷,对不住,让您担心了。”
  余至瑶站在他面前,拧着眉毛追问:“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宋逸臣沉吟了一下,似乎不知当讲不当讲。偏巧此时,张兆祥带着一名仆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门,倒是打破了这个沉默的局面。
  张兆祥乘坐汽车跑了一趟制冰厂,批发了许多冰棍回来。余至瑶见状,便把宋逸臣带到楼上书房,两人对坐着一边吃冰棍,一边说话。
  宋逸臣咔嚓咔嚓的啃了一根梆硬的冰棍,头脑降了温,这才心平气和的讲了实情:“二爷,我这回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我怕打了招呼,您会不让我去。”
  余至瑶狐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宋逸臣又拿起了一根冰棍:“二爷,我这一趟,是救人去了。”
  余至瑶问道:“谁?”
  宋逸臣迟疑的答道:“一个老朋友,当年一起从东北逃出来的。他如今在城外参加了游击队,情况十分艰难,所以……”
  余至瑶听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
  宋逸臣这人仿佛是不大惜命,是个真正的亡命徒。余至瑶想他既然能够为自己死,自然也能舍命去救旁人。只是这个时候去招惹游击队,可真是太过危险了。
  但是又不能多说——宋逸臣和马维元不一样。马维元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打一顿骂一顿都没什么;宋逸臣总像是更高级一点,让他责备不出口。
  宋逸臣这时又道:“二爷,您放心,我谨慎着呢,绝不会惹来麻烦。”
  余至瑶沉默了一分钟,随即说道:“太太都要生小孩了,你也多关心关心家里。”
  宋逸臣老老实实的答道:“二爷,知道了。”
  余至瑶站了起来:“回去吧,正好也给凤儿带些冰棍。”
  
  余至瑶很怕宋逸臣会惹祸上身,可宋逸臣又并非是跑出去为非作歹。宋逸臣愿意为抗日游击队冒险,他没法强行阻拦。幸而担忧几日之后,天下依旧太平,他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这天傍晚,他接到了何殿英的电话。三言两语的交谈过后,他放下电话,开始若有所思的微笑。哑巴看了他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浇花。
  
  入夜过后,余至瑶回到卧室,隔着一层纱窗向外张望。窗子对着后院,大丛的野玫瑰树在微风中颤抖了影子,猪腰子型的泳池水面上,倒映出了满天星辰。
  一个黑影从远处跑来,鬼鬼祟祟的带着滑稽相。余至瑶打开手电筒向外照去,把那黑影吓得向后一跳。余至瑶忍住大笑,打开纱窗探出身去。这回光束打在黑影脸上,依稀正是何殿英的面容。
  他看清了何殿英,何殿英也看清了他。抬手向他做了个下流手势,何殿英继续前行,无声无息的跑到楼下。
  余至瑶好奇了,不知他这是要闹哪一出。而何殿英搓了搓手,纵身向上一跃,竟是窜上了排水管子。手足并用的爬过一层楼,他对着上方窗口的余至瑶伸出了手。
  余至瑶伸出左手拉住了他,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上硬拽。何殿英借了这股子力量,轻轻松松的翻上窗台,跳入房内。
  余至瑶合上纱窗,又关掉手电筒。在黑屋子里转过身来,他低声笑问:“不走大门,偏要爬墙,这又是演的什么戏?”
  然后他用双手握住何殿英的肩膀,低下头来嗅了嗅他:“喝酒了?”
  何殿英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又探头和他紧紧的贴了脸。何殿英是天生的皮肤好,面颊凉阴阴的洁净光滑。余至瑶歪过脑袋,用下巴上的胡茬轻轻蹭了他一下。
  轻微的疼痛让何殿英回过神来,一口将要叹出的气,也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二爷……”他忽然轻声开了口:“我对你的心意,你知道吧?”
  余至瑶惊诧的微笑了:“当然知道。”
  “那……也相信吧?”
  余至瑶抬手摸了他的后脑勺,发丝细细软软的,透出温暖的汗意:“当然相信。”
  他轻轻推开何殿英,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些话?”
  何殿英的神情有点忧伤,也有点惫懒,仿佛是受到委屈后要耍无赖:“老子今夜豁出去让你痛快一次,干事之前问两句还不行?”
  余至瑶发现何殿英总是能够刺激他的神经:“干、干什么事?”
  何殿英伸手在他分身一弹:“装什么傻,给我脱了!”
  余至瑶知道两人既然见了面,那这一身衣裳迟早都是穿不住,故而也就乖乖的解了衣扣腰带。夏季衣物单薄,他很快便成了赤条条的模样。
  何殿英却是依旧衣冠楚楚。对着余至瑶一扬脸,他开口说道:“转过去!”
  余至瑶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把戏,不过还是转身背对了他。哪知还未等他站稳,何殿英忽然扯过他的双手。只听“喀”的一声轻响,他的双手竟是被何殿英用手铐锁在了背后。
  他立时紧张起来:“小薄荷……”
  何殿英没理他,自顾自的走去浴室放水。
  
  浴室里面开了电灯,余至瑶懵里懵懂的被何殿英推进了浴缸。莫名其妙的坐在水中,他仰头问道:“你……”
  何殿英这时也脱成了赤裸。抬腿迈进浴缸里,他挤挤蹭蹭的跨坐到了余至瑶的身上。向前弯腰又亲了亲对方的嘴唇,他从水中捞起一条沉重的大毛巾,展开来后罩上了余至瑶的脑袋。
  余至瑶晃了晃头,在温暖的水汽中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小薄荷,你……”
  话未说完,转成呻吟,是命根子被人狠狠攥了住。
  
  接下来的情景,就很像一场混沌的梦。余至瑶无法挣脱双手,也无法除去头上的毛巾。何殿英骑在他的身上手忙脚乱,他忽然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隔着一层水淋淋的毛巾,他能听到对方那紊乱而又痛苦的喘息声音。忍无可忍的开了口,他很心疼的说道:“小薄荷,不用这样,不用这样……”
  下一秒,他在何殿英的一声痛叫中猛然扬起了头,像被开水淋过一样倒抽了一口凉气。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都爆炸开了,他在极度的兴奋中向上狠顶,可是双手锁在背后,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这回明明成为了入侵的一方,然而依旧只能被动的坐在水中扭动挣扎,像一条落了网的大鱼。
  片刻之后,雨收云散,他的胸前一重,是何殿英沉沉的趴了下来。
  他眼前一片白茫茫,仍然是目不能视。静静的坐了片刻,他开口问道:“小薄荷,你是……哭了吗?”
  回答在耳边响起来,虚弱的带着哭腔:“二爷,疼死我了。”
  余至瑶又要去挣双手:“让我看看!”
  何殿英摁住了他:“一屁股血,看什么看!”
  
  余至瑶想要摆脱头上这条毛巾,然而毛巾太大了,任他摇头晃脑,始终不掉。
  于是他就始终看不到何殿英的模样,只能听到一阵一阵的抽气声音。一口气吸进去,过了半晌才又颤抖着呼出来,似乎是疼到了一动都不能动的程度。
  余至瑶不动声色的歪过头去抵上墙壁,想要暗暗蹭下头上毛巾。胸前骤然轻松起来,那是何殿英离开了浴缸。
  毛巾向下滑到了肩膀处,目光斜出去,已经能够看到浴缸边沿。奋力猛一甩头,他的眼前终于明亮起来。
  他看到何殿英背对自己站在地上,大腿内侧一片新鲜血迹。
  
  余至瑶在何殿英的股间撒了许多刀伤药。何殿英趴在床上,疼得咬牙闭眼。
  “二爷……”他颤悠悠的开了口:“这回让你尝个新鲜,以后……就别干啦!”
  余至瑶蹲在床边,两只手腕全被手铐磨脱了皮:“小薄荷,你真是发了疯。”
  何殿英苦笑一声:“你不是想要吗?”
  余至瑶抚摸着他的头发:“我是要,不是抢;你不想给,可以不给。”
  何殿英叹了一口气:“能给就给吧!横竖你总干不死我。”
  余至瑶答道:“小薄荷,我再也不要了。”
  
  余至瑶彻夜不眠,陪着何殿英。
  他问何殿英:“为什么不让我看?”
  何殿英惨白着一张脸,然而已经有力气笑:“唉,二爷,那个样子不好看。再说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余至瑶握住了他的手:“小薄荷,对不起。”
  何殿英闭了眼睛,哼哼的说话:“没你的事,我是自愿,屁股开花也活该。”
  
  何殿英在余至瑶的床上趴了一夜一天。
  余公馆内无人知晓,余至瑶也不出房,单是陪着他说话睡觉。提起昨夜那桩惨事,何殿英有了一点精神,就又开始眉飞色舞:“我说,二爷,你真该给杜芳卿一笔辛苦费,人家这些年伺候的太不容易了。好嘛,你这哪是人身上的家伙啊?简直就是根粗木桩子!我昨天是左一层右一层的往上面涂香皂,泡沫都起了三尺厚,结果怎么样?”他一捶床:“还是差点闹出人命啊!”
  余至瑶笑了,心想自己这回已经知道了滋味,以后再也不打这种主意就是了。
  何殿英见他讪讪的笑,自己也跟着笑。时间过得那么快,笑着笑着,便是天黑了。
  
  何殿英穿戴整齐了,想要离去。临走之前,他对余至瑶说道:“二爷,告诉你一件事——那什么,我要订婚了。”
  余至瑶正在想方设法的挽留住他,冷不防的听到这么一句话,便是一愣。
  何殿英一直回避着这个事实,但是思来想去的,他觉得还是自己亲口说出为好。自己不说,余至瑶也会在报纸上看到启事。
  “是个日本女人,不娶不行,连我师父都跟着凑热闹逼我,我是真没办法。你别生气啊,那娘们儿对我来讲就是个摆设。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心里就只有一个你。”
  余至瑶怔怔的站在地上,呆呆的答道:“哦……知道了。”
  何殿英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二爷,真的,别往心里去。等我忙过了这几天,就还来看你。”
  余至瑶笑了一下:“好,那你……你走大门吧。”
  何殿英心中五味陈杂,可是一时说不清道不明,只好装成满不在乎的模样:“我走楼下那个小门,那门僻静。你不用送了,这公馆里倒是没人拦我。”
  余至瑶点了点头:“那好,你走吧。”
  
  不知何殿英已经走了多久,余至瑶面无表情的站在地上,一步也不能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侮辱了,也好像是被抛弃了,可是细想起来,又全不算。他本来对何殿英并没有很强的独占欲,可是现在怎么似乎变了?
  余至瑶呆站良久,忽然开始厌恶自己。
  他感觉自己失落的又可怜又可笑又可耻,多愁善感的简直像一条失了宠的老狗。他无力的双腿,笨拙的右臂,胸前陈旧的长疤,以及腔子里脆弱的心肺——全部令人厌恶,令人唾弃。他忽然起了冲动,想要从二楼窗口跳出去,然而跳出去也是摔不死的。
  老鼠臭虫一样,摔都摔不死,多么令人厌恶。肠胃忽然一阵翻腾,他低头干呕几声,没吐出什么,只是恶心。
  


65、她们的爱
 
  虽然只是订婚仪式,可是因为何殿英身份显赫,又是一场“中日联姻”,政治意义极高,所以规模相当的大。青山友美的父亲哥哥都在军中,不能出席,母亲嫂子从哈尔滨乘坐火车赶了过来,就算是唯二的两位娘家人了。
  何殿英往昔的汉奸行径,已经毋庸置疑;所以如今看到这场联姻,也无人惊讶质疑,无非是有人道喜、有人唾弃罢了。
  
  仪式举行那晚,余至瑶应了友人邀请,前去渤海大楼参加商界酒会。马维元一路随行,充当跟班。酒会之中男女皆有,一派旖旎雅致。余至瑶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浮着一点流光似的笑意,对待旁人也是说说笑笑;然而杯中香槟微微颤动,是他的手再抖。
  如此过了片刻,他觉出了一种温暖的眩晕。眼前视野有些摇晃,像杯中的香槟要泼泼洒洒。小小酒会,没有趁乱离去的机会,所以他带着马维元上了电梯,想要去楼顶天台吹吹夜风。
  站在全天津卫最高的大楼上,余至瑶端着酒杯俯视下去,看到了整个世界的灯火。
  最遥远处的夜空中,忽然绽开了一朵硕大无朋的烟花。余至瑶望着灿烂烟花缓慢凋零,直到天空重归黑暗了,他才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问道:“这是哪里在办庆典?排场不小。”
  后方的马维元出声答道:“二爷,这应该是何老板的订婚晚宴。”
  余至瑶怔了一下,随即微笑点头:“对啊,那是日租界的方向。”
  烟花在天边一朵接一朵的盛开,没有声音,只有颜色,宛如一幅缤纷艳丽的默片,上演在无边黑暗的背景布上。余至瑶似笑非笑的闭了闭眼睛,随即对着远方花火举起酒杯。
  “恭喜。”他在心中无声的说。
  然后他仰起头来,把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余至瑶在酒会上多喝了几杯,回家之后就有些醉。哑巴从马维元手中接管了他,伺候他洗漱更衣。他不言不动的随人摆布着,及至最后上了大床,哑巴想要扶他躺下,他却是坚持坐起,不肯睡觉。
  哑巴不勉强他,站到床边把他揽到身前。他的一切,许多的事,别人都不明了,只有哑巴知道。而他沉沉的垂下头去,只是长长叹出一声。
  有些心事,关于爱情,关于欲望,是对哑巴也说不出口的。即便能说出口,也不知从何说起。自己都是糊涂的,又怎能得到清楚结果?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何殿英依旧是很忙。
  他首先是带着岳母和嫂子逛了天津,然后再把她们送上开往东北的火车。友美虽然在身份上还只是未婚妻,但是已然心满意足,一定要留下来照顾心爱的小白脸未婚夫。她并不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什么活计都会一点。欢天喜地的担起主妇责任,她凭着一己之力,很快便把日子过了起来。
  有人经营的家庭,气氛自然发生变化。何殿英每天大模大样的回了家,进门就有人迎上来嘘寒问暖。友美把他当成老爷子一样尊敬;又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爱护。他伸着两条腿坐在榻榻米上抽烟,袜子前端破了个洞,脚趾头露了出来。友美见了,捧着他的脚就扒了袜子。
  第二天早上,袜子补好了也洗好了,两只叠在一起摆在床尾。何殿英已经许多年都没穿过补过的袜子了,这时拿起一只看着细密针脚,倒是觉出了一种新奇的温暖。
  然而他是不穿破袜子的,补过了也不穿,因为从小已经穿够了破衣烂衫。
  
  何殿英有些想念余至瑶,可是没有机会前去见他。城里在搞治安强化运动,他忙着抓人杀人,都要杀红了眼。城里运动刚刚结束,他又跑去了文县——乌合之众凑出来的军队,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没有打到游击队,反而是在内讧之时,被游击队抢了军粮。李振成把领头闹事的几个家伙绑起来押进土牢里,等候何殿英来处置。何殿英无话可说,直接召开大会,把这群不老实的东西带到人前,全部斩首示众。
  震慑一番过后,队伍里面几名军官私下找到何殿英,见面就是跪下磕头,要入帮会拜他为师。何殿英现在收徒弟已经收到腻烦,本不想要,可是对方把头磕得山响,他没办法,只好就手开了香堂,因为仪式复杂,所以还特地派人去天津接了几名师兄弟过来帮忙。
  
  何殿英在外面忙成一架风车,从早到晚的转个不休。与此同时,余至瑶却是挺清闲。
  他已经过了打江山的时候,现在躲在租界地里,正是坐拥金山过好日子。手下人马也是得力,从不让他操心。凭着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何殿英不找他的麻烦,旁人就难撼动他的分毫。他想自己大概可以像金茂生那样安安稳稳的威风十几年了——虽然金茂生最后还是横死街头。
  转眼到了秋季,凤儿升入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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