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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田路点了点头道：“就是那种方法，不过赵女士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这种方法在我们科已经应用的非常成熟了，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危险xìng的。而且它也是诊断刘宇病情的必要手段，无论是哪位医师都是很难绕开的！”
“可问题是，田主任，您能保证做了这项检查后，手术就一定能够成功吗？我的意思是说，不仅仅是现在控制住病情，还要保证以后不再复发？这可不是ct或者核磁共振之类的检查，那可是要打开头盖骨的啊！”
眼中闪烁着期待。赵菲咬了咬嘴唇厚问道。
几乎在以前去过的每一家医院，那些教授、主任们都提出了这项检查手段，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这也正是刘宇在去了三家医院之后依然没有动手术的原因。赵菲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是她的心头肉。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她可不愿意让儿子冒险。不然也不会一家家医院的试过来了。
刁全的目光也立刻朝田路看了过去，他可是已经在这个问题下栽了好几次了。
面对着赵菲期待的目光，田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道：“赵女士，我想您必须要明白一件事情。任何一个负责任的神经外科医师恐怕都不敢对您做出这样的保证！人体，尤其是大脑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您的想象，别说现在，就是再过个一两百年我们恐怕也不可能完全了解，所以医学治疗手段永远都只能建立在现有的理论体系和技术手段基础上。对于刘宇来说。我们只能告诉您，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做，但是结果就是像知情同意书上写的那样，有风险，也有着其他的可能。”
顿了一顿，不待有些失望的赵菲多问，田路接着说道：“而且我要格外提醒您的是，颅内电极的作用不是万能的，大脑皮层的表面积大、沟回多。在多数情况下很难理想的覆盖皮层表面，只能将有限的颅内电极埋置于最值得怀疑和最有价值的区域，这对我们医师的要求非常高，埋置电极的方案要对此前所有定位资料的细致入微的观察思考和综合分析，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反过来造成误导。”
田路越说到后来。赵菲的脸sè就越难看了，同时另外一边的刁全也是错愕不已。
“我的大主任哟，您这到底是劝她做还是不做啊？”
心中哀叹了一声，刁全无奈的垂下了脑袋。刚才有护士通知到说主任叫他去办公室。原以为是让自己帮着劝说赵菲接受给刘宇进行颅内电极手术的提议，可他现在怎么越听好像越不是那个意思了？
同样疑惑的还有赵菲。她此时想了一想之后，颇有些惊奇的问道：“田主任，您后面说了这么多坏处，难道是劝我不要让儿子做这个检查了？”
“当然不是！”
田路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在尽一个医师的义务，把这种检查的利和弊统统告诉您而已！”
赵菲和刁全闻言又是一愣。
不待对方多想，田路就接着说道：“其实我就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情，一件您可能早就已经明白了但是却拒绝接受的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百分之百。就好像我希望给您儿子做的这个检查一样，是的，它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还有可能把刘宇的头骨打开了依旧没有实质xìng的作用，但是就因为这些我们就放弃不做了吗？当然不行！大量的临床研究数据证实，颅内电极植入对癫痫病灶的定位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是指导癫痫外科手术的金标准之一！所以我们医师考虑是否要选用这种检查方法的时候，会去衡量其中的得与失，当我们觉得给患者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带来的风险时，我们就会强烈的推荐您选择它！”
说到这里的时候，田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道：“因噎废食，无论是对刘宇还是对您来说，恐怕都不是最佳的选择啊！要知道，如果任由这种较高频度的癫痫发作发展下去，那一旦对其他脑组织造成实质损伤，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而言，那就是绝对不可逆的了！”
“啊！”
很明显，田路的这番话对赵菲造成了极大的震动。在前面去的几家医院里面，医师们虽然也是一力的劝她接受相应的检查方案，但是可没有这么直接的跟她说过这些！
心中惶惑之下，赵菲脸上的表情也忽青忽白的闪烁了起来！
人们经常说久病成医，这绝对是有相当道理的。这些年因为儿子生病的缘故，赵菲对于癫痫的了解完全不在一些普通的医学生之下了，自然也知道田路所说非虚。如果是在药物可以控制的情况，田路说的这种方案当然不用多加考虑，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药物已经无法阻止儿子的癫痫发作了！
癫痫的每一次发作对大脑都是一次冲击，强烈的刺激会严重的损伤正常的脑组织！
事实上。现实中就有不少人因为癫痫的频繁发作，损伤了脑部的组织，从而导致智力下降、脾气暴躁等症状，有些甚至最后导致了更为严重的后果。一想到这些可能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事情，赵菲顿时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惶的几乎要放声尖叫起来了。
可能真像田路刚才所说的那样。不是她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只是一时间拒绝承认罢了。
眼见赵菲脸上顿失血sè，田路知道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因此闭上了嘴。静静的等待了起来。作为一名医师，他不能代替患者去做决定，但是却有义务把各种利害关系一一讲解清楚。自己已经重锤落鼓，后面如何决定，就只能靠赵菲自己了。
事实上。赵菲此刻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因为身份的缘故，以前给刘宇看病的医师们都是极为小心，说话的时候也是尽可能的婉转一些，唯有田路如此直截了当，甚至连一些铺垫都没有！
这确实给赵菲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田主任。”
半晌之后，赵菲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液，口气有些颤抖的问道：“那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哪怕不那么确切的说法，给我儿子做这个检查，然后依照结果去进行手术的话。您到底能不能把他完全的治好？”
看向田路的双眼已经变得波光盈盈，赵菲的脸上满是恳求之sè。
田路知道，说到了现在对方已经慢慢的开始接受田路的建议了，只不过心中的惶惑让赵菲想要尽可能的得到一个口头上的保证而已了。
只不过。。。。。。
犹豫了半晌之后，田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赵女士，我唯一能告诉您的是，如果您不采取我们的方案，那么刘宇被治愈的可能xìng是几乎没有的。而一旦采取了我们的方案，那么他最终发作症状完全消失的可能xìng还是比较高的！”
最终。田路还是没有给赵菲她想要的保证。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保证而已。
心中的失望直接反映到了脸上，赵菲的表情yīn沉沉的，看向田路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怒之sè！只不过，她终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爆发出来，而是在一阵急剧的变化之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隐隐的，那目光中甚至有了一丝释然之sè。。。。。。
心中知道对方几乎已经下定决心了，田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对于赵菲刚才的目光也不以为意，反而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赵女士，虽然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的，那就是我们的癫痫外科治疗团队！我可以像您保证的是，他们绝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癫痫外科医师之一，在我们这里，您的儿子刘宇会得到世界上最好的诊断和治疗。。。。。。”
。。。。。。。。。。。。。。。。。。。。。。。。。
两章一起发布，是因为本来这一章想放弃，所以又赶紧码了下一章，不过犹豫了好久，决定还是把这章一起发了。
其实放这里可能是有些不太合适的，前面因为爆发的缘故，片面的追求速度，忽略了好多东西，一个原本jīng彩的情节也给漏掉了，而且还导致到了这里有些生硬和牵强。
不过还是放上来，也算是一些感触吧，我碰到过，也听一些朋友说过，有时候一个诊疗方案，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受到患者或家属的反对，或者是医师们没有解释清楚，或者没有坚持下去，最后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现代的医疗技术发展虽然快，但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终究还是太多太多了。。。。。。
第三百五十章 青年委员
“大家辛苦了！”
拍了拍手，田路笑眯眯的对着今天要值班的两位医师说道。
虽然现在值班的医师有两个人，但是神经外科的病床数量也骤然增加了一倍之多，所以夜间的工作量实际上并没有减少多少，确实还是比较辛苦的。不过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神经外科的所有医师们，包括进修的和转科的都将回归，到时候大家肯定就能轻松一些了。
更何况，到下半年晚些的时候，随着癫痫治疗小组彻底成熟并走上正轨，按照田路的计划，终于可以招收一定数量的进修医师了。。。。。。
最后又巡视了一遍病房，田路这才关上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心情轻松的回家了。
今天给刘宇完成了颅内电极植入的手术，这让田路颇为高兴。虽然说自己不是很在意，而且也没有必要去讨好这些根本就和自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也无法直接管自己的领导们，不过作为这个体系中的一份子，田路也明白自己想要彻底的不受任何干扰明显是不可能的！
终究，田路不是那种彻底的书呆子啊。
走出了病房大楼，田路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查看一下有无不是广告的短信。因为知道他上班期间不开手机的习惯，而且作为一名外科医师在手术台上的时间也比较多，所以现在不少人都学会了直接发短信给他，而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的田路也就习惯了下班就开手机查看。
果然，开机之后田路就看到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是叶兰的，还是房子的事情，想约着田路周末再去一次，然后把这个事情最后定下来。第二条是好友冯林的，最近伺候孕妇伺候的头疼，约着一起聚聚，放松放松。
两条短信都不是很重要，田路可以回头再说。不过第三条短信就必须要尽快处理了。
“田老师，我是华夏神经外科杂志的夏沫，请看到短信后尽快回电话。”
默默地又读了一遍短信，田路只是稍一沉吟，就按照发来短信的号码给回拨了过去：“喂。是夏主任吗？我是附二院神经外科的田路。您下午打电话找我？”
“哎呀，田老师，您可算是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夏沫颇为惊喜的说道：“打了您办公室两次都没在，只好发了一个短信了。”
“呵呵。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笑了笑，田路没有继续客气什么。前段时间让系统生成了两篇癫痫方面的文章，算是《nature》那篇的补充版本，给《华夏神经外科杂志》发了过去，当时夏沫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感谢了一番。而作为杂志的特约编委。田路又有着系统这个大杀器，送来审读的稿子一向都是即来即回复的，所以这次夏沫找过来应该不是这些事情了。
“嗯。。。。。。”
夏沫稍稍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具体的词句似的，好半天才有些为难的说道：“田老师，您还记得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时，我曾经给您提起过的事情吗？”
第一次去的时候？
田路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凝神回想了起来。
不过不等田路想起什么，夏沫马上就又接着说道：“其实就是提名您担任华夏医学会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的事情。我们这边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
在夏沫详细的说明之下，田路很快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田路第一次去见夏沫的时候，对方除了约稿和邀请他担任特约编委之外，确实还给出了一个隐隐的承诺，就是推荐他担任全国的委员。只不过按照夏沫现在的说法，可能是遇到了一点儿“阻力”！
按照既定的程序，华夏医学会的全国委员是由各个地方的医学会来进行推荐的。当然，在地方医学会推荐之前。华夏医学会通常会给出一个指导意见，根据上一个周期内各个地方上的知名相关专家在学术上、年龄上或者职位上的变动。以更有利于开展学术活动为原则，给出一个建议的名单，然后交由地方医学会来进行最后的确定。
就好像今年这样，夏沫提前和组织部进行了沟通之后，就以田路刚刚在癫痫外科领域取得了突破进展为由，把他加入到了推荐的名单之中，送给了京都医学会的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华夏医学会给出的名单大多时候都是最后的名单，地方医学会进行改动的几率是非常低的，毕竟能做主的人也肯定都是这个名单里面的人，一般是不会驳华夏医学会这个面子的。
但是，今年的情况却让夏沫觉得很没有面子！
京都医学会最后给华夏医学会回复的公函里面，赫然没有田路的名字！
理由很简单，首先是田路的年龄资历太浅，成绩也都集中在癫痫外科方面，而且还是今年才发表的，在整个神经外科领域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建树。当然，这个理由说起来应该是比较勉强的，因为田路虽然在其他神经外科领域没有出成绩，但是在基础研究方面可是超级强悍，国内无人能及的。
虽说基础和临床是不同的方向，但是毕竟都是属于神经医学的范畴，在评价一个人在专科方向学术影响力的时候可能不算，但是在选举这种委员会委员的时候可是一个很强有力的参考标准！
至于说第二个原因，就有些让人无奈了。
职称，田路仅仅是副主任医师的职称，成了这次田路当选全国委员的最大拦路虎！
根据京都医学会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的意见，到目前为止，神经外科还没有出现过职称是副主任医师的全国委员！而夏沫得到回复后特意查了一下，不仅仅是神经外科，除了非临床的专业之外，其他哪一个专科委员会也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两条吗？”
听完了夏沫的解释，田路面sè有些古怪的问道。
“对。。。。。。主要就是这两条。”
夏沫在电话那头也是苦着脸说道。当初既然跟田路提到了这件事情，其实就相当于夏沫给他打了包票的，而如今明显希望不大的情况，夏沫自然就会觉得相当尴尬了。
“唔，资历和职称啊。”
喃喃的嘟囔了一句，田路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低头沉吟了起来。要认真说起来的话，其实田路并不是很在意这个所谓的全国委员的职位，因为对他来说，学术职位这种东西终究是要靠成绩挣来的。只不过以后要在临床合作研究上继续走下去的话，在国内建立起一定的学术地位，或者说建立起一个比较完善的学术交际网络就是非常必要的事情了。田路未来还有这许多非常庞大的临床研究计划，仅仅依靠那些最顶尖的医院神经外科明显是不现实的，而且很多时候国内做事情的成本还是要低很多的。
尤其是败在这个无聊的借口之下，就让田路更有些难以接受了。
“田老师，这个实在是。。。。。。”
见这边良久没有动静，电话那头的夏沫越发的有些不安了，满怀歉意的说道：“我们一时间也是有些始料未及，提前没有考虑到您现在的职称，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夏老师，我明白了！”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参加京都医学会神经外科年会时的情形，田路眼中jīng光一闪，淡淡笑着说道：“选不上就选不上吧，我这边没有问题的，您不用太过在意。”
“呃。。。。。。”
似乎没想到田路会如此好说话，夏沫霎时间怔了一怔，随即才讪讪的笑道：“田老师，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虽然没有能被提名全国委员，但是最后京都医学会还是和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推荐您成为咱们华夏医学会神经外科的青年委员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背影
“青年委员？呵呵。”
怔了半晌之后，突然微微一笑，田路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面，然后翻身上了自行车，悠悠的骑出了医院。
有了自然好，没有也无须懊恼，这就是田路现在的真实想法。
田路当然希望能够搞个委员当当，那样以后无论是临床上组织合作研究还是搞技术培训，都要方便许多，但是话说回来，没有这个头衔就做不成事情了？
这年头可不是当年信息封闭的时代，原来你找别人，别人就看你的头衔，看你在学术组织中担任什么职务，是不是知名大学或者医院的主任、教授等等，但是现在，大家都处在一个信息开放的时代，孰强孰弱已经不是仅仅靠这些东西来决定了。
所以说有了锦上添花，没有也不靠那个活着！
只不过，虽然马上就看得很开，但是刚才那一刹那间，田路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失望。
很早以前，也就是冷冽想把田路推进京都医学会神经外科专业委员会的时候，就曾经给他做过一次这方面的科普。按理说，华夏医学会上至主任委员，下至全国委员，应该都是mín zhǔ选举无记名投票选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往往都是力量和实力的博弈！
选举的结果，大多时候都是很难保证真正的公平。
冷冽就曾经给田路半开玩笑似的讲过一件事情，有次一个专业委员会改选，原定下午六点完成的会议一直开到了凌晨还没结束，而那些头发花白的学科大佬们一个比一个jīng神，为了让自己的位子能够尽可能的向上挪上一挪，嚷嚷着要一直开到凌晨六点去。。。。。。
一个委员的位置，代表着个人的学术地位，意味着将来在医院向上一步的资本，意味着医药企业的支持力度强弱，所以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等闲视之。而在这个过程中。人脉、还有派系的力量都缺一不可。哪怕是个人的能力再强，在这样的学术委员会中也必须要积累人脉和资历，然后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个脚印的升上去。从最开始的全国委员升到常委，然后副主任委员或者候任主任委员，最后才能登顶到那个全国独一个的宝座！
而从某种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