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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说句话马上就走,不用麻烦了。”他不是很耐烦地阻止了她。
她立刻停了下来打算洗耳恭听。
她这样的态度倒让他有些始料不及,她这是巴不得他离开吗,他的到来没有带给她丝毫的惊喜,反而让她措手不及了,她想赶他走。
想到这里,他反而坐了下来,摸烟,点燃了,含在了两指间。
她迅速地从茶几下面找了一个烟灰缸出来,放在了他的手边。
其实他的生活习惯一直都还好,烟,酒只是偶尔碰,尤其是烟,这从他的手指上就能看出来了,他的手指和他的人一样的修长而优雅,很好看,即便是拿着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那种在优越环境里长大的孩子。
尤其是那手指曾轻触过她的脸,继而……,她到现在都还能记得起那触感。
“又想什么了?”他探究地打量着她,他经常搞不懂她,也不知道她的思绪每天都在哪儿漫游。他甚至很没趣地想过,如果思绪漫游像电话漫游那样是要收费的话,大概她为了省钱就不会这样了。
她立刻把目光转开了,恼恨自己又开始走神了,估计是因为他这个人曾经给了她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什么事说吧,我很忙,要整理东西,你在这儿不方便……”她起身,开始下逐客令。
“……要我帮忙吗?”他居然问。
她好奇地看他,他貌似很诚恳,笑容里还泛着那么一丝暖意。
“我小看你了。”顾恩笑微笑地看着向瑞东卷着袖子在打包一摞书籍,动作很娴熟。
“那是,我什么事不会做呀……,包括做饭。”向瑞东不是吹牛,他在国外上学的那几年,什么事都是他自己打理的。
“你会做饭吗?”顾恩笑努力搜索着记忆:“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你做过。”
“这不能怪我吧,每次阿姨不在,不都是你抢着要做饭吗?你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当然不知道我会不会做饭了。”向瑞东说这话的时候,笑意融融地,这让顾恩笑有了一种错觉。
她晃了一下神,这才笑吟吟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连做饭这种事都要抢着来,还吃得你害肠胃炎要进医院。”
她第一次在他家里做饭,是因为煮饭的阿姨突然有事来不了,她下厨做的饭菜,清一色的家乡口味,向瑞东明明就吃得津津有味,可是当天晚上就因为急性肠胃炎被送进了医院。
“这不怪你,是我的胃不争气,连顾家祖传的菜谱都无福消受……,话说回来,你做的川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地道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机会再尝一尝?”
好像再次和他熟悉起来也不是很难,尤其是一起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顾恩笑接口说:“如果你的胃受得了的话,随时都可以。”
“那我要赶快锻炼一个坚强的胃出来……”
这句话很熟悉,她有次在他父母家里吃饭,她提出要到厨房帮忙,他的父母也答应了,反而是向瑞东,几乎是惊慌地拉住了她,对父母笑着解释说:“吃我老婆做的菜,你们一定要有一个足够坚强的胃才行!”
向家的人对她不错,尤其是向瑞哲,和向瑞东分开的这两年多来她其实从来没有和向瑞哲断过联系,因而她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和叶梓曼婚期的一再延迟。
向瑞哲曾经对她说过:“你别怪我哥,他这个人太重情义,他和叶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如今叶子姐这种状况,换了别的男人早已经有多远走多远了,可是我哥做不到,他不会抛开她不管的。”
她其实从来也没有怪过他,那一年里,他给了她很多美好的回忆,这回忆,足够她享用一生的。
☆、5 交易还是欺骗?
她和向瑞东之所以最后会走到一起,确切地说是她先心动的。
那时候的向瑞东对她来说像是一个谜,谜底层层揭开,就如同读一本引人入胜的书,起初是好奇,期待,到了最后不由自主地就爱上了这本书和这本书里的人物。
她几乎已经忘了他,在他们举办完婚礼之后,因为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她依旧像从前一样住学校宿舍,从学校的林荫道上经过,和同学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去往教室或是餐厅,会因为一个那些走上社会的人听起来并不好笑的笑话而笑到直不起腰来,也会一整天坐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或是窝在宿舍里抱着电脑一边上网一边吃零食,还会在半夜里突然爬起来和闺蜜聊隔壁班那个长着青春痘的男生……,日子虽然单调,但无忧无虑。
很多年后,她已再找不回那段日子,那段岁月,那个想哭想哭,想笑就笑的年龄。
不知道别人的成长都有怎样的附丽,她的成长经历却是或多或少的和那个叫向瑞东的人有关的。
他来找她,在校门口的那棵大树下倚着抽烟,那是正是黄昏,学校门口的人群呈现涌动之势,但这嘈杂似乎与他无关,他目光淡淡地,略显落寞,但又似很自在,那种鹤立鸡群的气度和风范与生俱来。
“嗨!”几乎不用寻找,顾恩笑一眼就锁定了目标,她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顾……”他已经记不起她的名字。
“顾恩笑。”她重复了一遍。
“爱笑?”
“是恩笑,感恩的‘恩’”
他听懂了,点点头,把车门拉开了,说:“上车!”
她该问为什么或是去哪儿的,可是没问,而是直接就坐了进去。
倒是他,微微诧异了一下,问她:“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比钱重要,向先生明白这个道理。”顾恩笑一笑,她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向瑞东这个时候找她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很聪明。”他夸了她一句,同时发动了车子,车子驶上街道,才又补充道:“以后叫我向瑞东吧,或是瑞东。”
她没有发表意见,因为觉得他们这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其实意义不大,她又不是经常和他在一起。
他带她去了一家女装店,刚一进门,导购小姐马上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甜的像是要化掉。顾恩笑以前和同学也来过这里逛,不是为了买衣服,纯粹是为了瞻仰这种大品牌的设计,结果可想而知的冷遇。
“帮我给这位小姐挑几套衣服,价钱不是问题,但是一定要高贵大方。”向瑞东吩咐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还不立刻行动,不一会儿就拿了几件过来,说:“先生,这几款都是我们这里的新款,看这位小姐的气质,应该都适合穿。”
向瑞东随便拿起了一套在她的身上比划了一下,试都没让她试,就说:“全都包起来,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然后付钱刷卡留地址,这几个动作他做得流畅而又自然,令顾恩笑有点嗔目结舌。
有钱人都是这么买衣服的吧,她想。
可是又觉得不对,要知道这些衣服动辄就是几千,如果这些衣服真的买给她的,她又何德何能收他如此贵重的礼物?但又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万一他不是买给她的,而是买给一个身高容貌和她差不多的人,她这么一开口,那就糗大了。
就这么走了几家店,顾恩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向瑞东即将要抽卡付账的手,说:“且慢,向先生,我想问一下你这是在为我买衣服吗?”
“那你……觉得呢?”向瑞东对她的行为显然不是很理解,眉头紧锁反问了一句。
避开导购员狐疑的目光,她把向瑞东拉到了一旁,说:“向先生,我有两个疑问一定要说,第一个是如果你真的想买衣服送给我的话,最起码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这是基本的礼貌,你懂不懂?还有一个就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买给我的衣服?”
她觉得是在受辱,可向瑞东把它当成一种恩赐,他的眼神和语气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应该明白自己的眼光远不如这些导购,但是如果你想挑你喜欢的,我也不反对,衣服吗,多一件不多;第二个问题我想不用我回答,你也应该知道,依你现在的身份,你不会是想穿成这样去见我的家人吧?”
她自觉地当掉向瑞东句子里那些带有侮辱性的语言,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最后一句,因为这才是问题的重点:“见你的家人?婚礼上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他今天来找她原来是为了带她去见他的家人。
虽然只是婚礼上的匆匆一瞥,她还是对向瑞东的父母记忆深刻,他们看到她挽着向瑞东的手臂走过来向他们两个老人家喊“爸爸妈妈”的时候,两个老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才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两个老人显然是不知道他们这出偷龙转凤的把戏。
可是不管怎么样,让她面对着那样两位和蔼的老人说谎,她心里会有罪恶感,她没有脸再继续骗他们下去。
因而从那些所谓的名牌服装店鞋店包店首饰店出来回到车上,顾恩笑很是忐忑不安,她对向瑞东说:“我没有弄明白,向先生,不是说好了只是一场婚礼吗,婚礼过了之后,我们两个各走各的路,我没有义务参加你的家宴吧?”
“是你弄错了,顾……恩笑是吧,我们的合约是一年,在这一年之内,你都必须履行作为向太太的义务,当然如果我未婚妻提前回来的话,我们的合约也可以提前结束!”向瑞东把那天晚上她和他匆匆签下的合约扔给了顾恩笑。
因为签合约的那天晚上,向瑞东是先跟着她去了医院,把她那个同学欠下的医药费先补齐了,从医院出来之后,向瑞东已经把合约准备好了,她当时也没仔细看就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是欺骗!”
在顾恩笑看里,这不过是一桩□裸的交易,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他们还能再有什么瓜葛。
“你说的没错,这桩交易本来就是欺骗,你已经欺骗了我的父母和家人,就必须要帮我继续欺骗下去。”
“你不是打算现在要拆穿它吧?”向瑞东意味深长地问她。
她顿时语结。
那天晚上,她和向瑞东一起吃的晚饭,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只是她那时候对向瑞东的兴趣远远大过于对食物的兴趣,一餐饭下来,她都在观察他了,反而不记得那天都吃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向瑞东一向待他不薄,但仅限于物质生活上,至于别的,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吃过饭之后,向瑞东带她去了他的住所,一栋高级住宅楼,站在楼底下望上看,有一种高耸入云的感觉,进了房间之后就完全不同了,反而觉得视野开阔了很多,这大概源于客厅里那清一色的落地窗,可以看得到外面大千世界的灯红酒绿与纷纷扰扰。
她跑到落地窗前把脸趴上去看,还没有来得及惊呼出口,一串钥匙就飞了过来,向瑞东的声音随之响起:“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这恐怕不行。”顾恩笑追着向瑞东解释:“我还没有毕业,在没有毕业之前我一定要住在学校里……”
“你已经休学了。”他往楼上去。
“谁告诉你的,我没有,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不知道……”顾恩笑说不下去了,因为向瑞东回头看她时候的表情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真的不一定就知道。
她从没有想到向瑞东是这么过分的,因而火气往上涌,一把就扣住向瑞东即将关上的门,说:“谁告诉你我要休学的,你太过分了吧?”
向瑞东冷淡地望了她一眼,敲了敲她扣在房门上的手指,说:“如果你需要冷静一下的话,可以到楼下浴室里去冲个冷水澡,楼下才是你的房间,这个房间是我的,我要换衣服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里的光开始有些不耐烦,顾恩笑胆怯了下来,她还是怕他的,尤其是现在的这种境况下,谁也不知道向瑞东到底是不是一个君子,如果把他惹恼了,他或许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到时候吃亏还是自己。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只能无奈地松开了手指,任房门在她的眼前缓缓地合上了。
虽然她和向瑞东的开始就像是一场闹剧,但她那天之后,还真的就在他的家里住了下来,不管从哪方面讲,她都不能离开,他的手里握着她的好姐妹季晓梅的生死大权,季晓梅每一期的治疗费用都是由向瑞东出的,他从没有对她失言过,她就也不能没有信义。
只是做向太太的日子实在很没意思。
起初的几天里,向瑞东都对她不理不睬的,就像她是空气,或者连空气都不是,空气的话他虽然可以无视,但是需要,她就不同了,他既不需要也无视。
☆、6 向瑞东这个祸害
其实做向太太的日子虽然无聊,却也时不时地充斥着笑料。
向瑞东的叔叔向荣第一次突然来拜访的时候,顾恩笑还在睡大头觉,她不是没有听见向瑞东的敲门声,而是对他的敲门声自动屏蔽,这是在学校宿舍里养成的习惯,直到听到有钥匙开动的声音,她这才猛然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望着手里提着一串钥匙的向瑞东,说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
向瑞东没理她,那个时候的她有时候就像少了根筋似地,经常会问一些白痴的问题,好在向瑞东还算有涵养,对她也算是包容忍耐。
他说:“起来上楼去。”
她还是弄不清楚状况,反而在低头一看之后,“啊”地一声就大叫了起来。
向瑞东眉头都凝结了起来。
“你出去,我把睡衣换下来。”她还真是不习惯穿着睡衣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虽然是一个连穿着睡衣都那么帅的向瑞东。
“换什么衣服,来不及了!”向瑞东伸手就把她拉了起来,同时回头把被子拉过也塞到了她的怀里。
她被拖着上二楼,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已经到了向瑞东的房间,他把她往床上推,说:“上床!”
她顿时震惊,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自己的质疑,楼下门铃声响成了一片。
向瑞东扯过她怀中的被子就扔到了床上,然后又弯腰将她抱起一并扔上了床,几乎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向瑞东已经往楼下去了。
她这才清醒了过来,大早上的,被人扰了清梦不说,还被这么一摔,虽然床很软,也不疼,但也不能这么对待她不是。
顾恩笑生气了,气势汹汹地就出来了,站在楼梯口直着嗓子喊了一声:“向瑞东,你什么意思……”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向瑞东已经在向他喊“二叔”了,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了她一眼,极平淡地对来人解释:“恩笑就是这样的人,嗓门大了点,但其实心眼挺好的,二叔你不要介意。”
那天她才知道向瑞东娶她回来原来并不是做一个碍手碍脚的摆设,而是为了应付二叔向荣和向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
这还要从东哲集团的发展史说起。
原来当时创办东哲集团的其实是向家的老爷子向青海,但实际上,东哲集团是在向瑞东父亲向慕天手里才被做到辉煌的,这期间当然也少不了向家二叔向荣的辅佐与协助。
因而在向慕天被查出患了慢性心肌炎,需回家静养的时候,东哲集团的接手人就成了向家二叔向荣争夺的目标,依向慕天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向瑞东来接手,可向荣对此颇有微词,他觉得他才是为东哲集团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东哲集团理应交到他的手上。
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向荣的为人,除了好大喜功,好逸恶劳之外,别无长处,把东哲集团交到他的手里,等于是毁了东哲集团。集团内部两派势力各执一词,最后不得已要由向老爷子出面来解决,向老爷子发下话来,由向瑞东来接管东哲集团总经理的职位,但前提条件是向瑞东必须马上结婚,因为在他们老人家的眼里,男儿只有成了家才能立业。
结婚对向瑞东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他和叶梓曼的感情向家的人都知道,虽然他的父母对这桩婚事并不是很满意,但向瑞东一直都很坚持。如今向老爷子又发下话来,向慕天和何婉婷也只能勉强接受叶梓曼成为自己的儿媳了。
但向瑞东其实很忐忑,他和叶梓曼相处的这么多年里,情侣能做的事不能做的事他们都做过了,而且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一直是和叶梓曼住在一起的,期间他不是没有向她提起过结婚的事,只是她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积极,她也对向瑞东说过,她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对向瑞东没有信心,只是童年的阴影在她的心里始终挥之不去,她很害怕,担心自己会不适应婚姻生活。
向瑞东了解叶梓曼的心情,对她更多的是心疼,因而结婚的事就很少再提起,他本想顺其自然,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让叶梓曼打开心结,等到她心甘情愿嫁给他的那一天。
然而事情似乎迫在眉睫,父亲把他和叶梓曼叫到了医院,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和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打算给她任何的压力,反而是叶梓曼,她在从病房里出来之后,想了一会就对向瑞东说:“瑞东,我想我能接受了,我们结婚!”
他当时真的是欣喜若狂,抱着她在医院的走廊上旋转,然后又与她十指紧扣再次回到父亲的病榻前,当场宣布了这样一个好消息。
只是令向瑞东没有想到的是,叶梓曼在婚礼的前一天突然就临阵脱逃,他找了她一天,直到晚上的时候,才接到她从机场发给他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