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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玩物-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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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附近最偏僻的地方也就是一处废弃的工厂了。鬼面扛着沈岚健步如飞,若不是有沈岚这个挡箭牌,基本上已经被太一擒住了。

    周围只能靠路灯照明,其中一盏出了问题,闪闪烁烁,两道对峙的身影也在厂子前的空地上忽明忽暗。

    “呕……”沈岚本来就刚吃饱了饭,被鬼面扛着疾速奔走了一圈,只觉得浑身难受,刚停下来就吐了。整个人软绵绵地耷拉在他身上,像只死鱼。

    太一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把我家主人弄得这么难受,你果然该死。”

    鬼面让沈岚靠墙坐着,走到他跟前,解下了背后的太阿剑:“上次没能好好比试,这次就弥补了这个遗憾吧。”

    “哼,但愿你别再跟上次一样让我失望。”

    太一的话刚说完,鬼面就攻了过来。剑鞘先一步飞出,太一闪身避开,抬头就见到剑锋已经近在咫尺。

    一招极其漂亮的虚实结合。

    面具后的眼睛微微泛亮,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兴奋。可惜剑送出去的刹那,眼前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愕然的抬头,感到身后疾风一扫,倏然转身挥剑,“当”的一声,虎口一麻,退后两步,剑已经离了手。

    太一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握着剑身,似笑非笑:“哎呀,打不过我也不用送礼嘛,这把剑不错,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不行!”鬼面忽然喊出声来,莫名的有些失控。

    “不行?”太一微微笑着,朝边上走了几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他跟沈岚之间,双手捏着剑身平举到眼前,忽然用力,剑身被折成一道弯弧。“既然这么重视这把剑,干脆就由我把它折断吧。”

    鬼面身子一晃,像是被狠击了一闷棍,接着忽然双膝一弯,在他面前跪倒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叩首大礼:“晚辈无状,望太一大人见谅,千万莫要毁了这柄剑。”

    沈岚这会儿才有些缓过来,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白衣曳地、长发旖旎的男人举着剑站着,面前跪着另一个一身墨绿汉服的男人。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在拍电影的现场。

    “啧啧……”太一轻轻摇头:“没想到最有力的武器,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来,说说看,为什么这么心疼这把剑,你看,你身后的人都好奇很久了。”

    鬼面一愣,猛然转头,黑暗中有人缓步走出,脸上虽然万年面瘫,眼神却掩饰不了诧异。

    “鬼面,你……”

    他收回视线,默不作声。

    太一捏着剑笑得玩味:“这位晚辈,不打算告诉他么?小玉戈到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呢?”他忽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语:“去吧,告诉他,这是谁的尸体。”

    鬼面紧捏着手指,关节都隐隐泛白。

    周玉戈盯着他的背影,眉心紧皱:“有什么不能说的,好歹你我也相识一场,曾经也算情同兄弟吧?”

    “兄弟?哼哼……”鬼面忽然冷笑起来,转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你的兄弟早就不在人世了!”

    周玉戈怔住。

    鬼面站起来,侧过身子:“玉戈,你还记得我当初有两个兄弟么?”

    鬼面是有两个兄弟,周玉戈记得很清楚,他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叫龙渊,下面一个弟弟叫工布,他自己真名则叫太哥。

    三兄弟都跟周玉戈是同类,名字刚好对应春秋战国时的铸剑师欧冶子所造的三把名剑。但三兄弟从来没有打探过三把古剑是不是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因为他们从古墓里出来后就因为身上所带的名剑而一直躲避着来自四处的追杀,根本没有时间关心这些。

    周玉戈有一次出手救了太哥,发现彼此是同类,从此成了至交。后来三兄弟去了楚国,不知怎么走漏了手上带有名剑的消息,引发了晋楚之争。

    晋王认定楚王怀有太阿剑,发兵讨伐,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却造成了几十万人的大杀戮。周玉戈当时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得到消息时赶过去,大哥龙渊已经殒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之后太哥与弟弟工布跟周玉戈一起游走四方,居无定所。可惜争夺从未断过,等到秦王嬴政又派李斯来夺剑那次,才是真的凶险。太哥兄弟两人都被捉去,弟弟工布也在那时丧了命。这之后,太哥就消失了,再见时,脸上多了块鬼面具。

    虽然这段回忆已经遥远到模糊,周玉戈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叹气问了句:“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鬼面沉默了一瞬才又开口:“因为我想告诉你,我手里的太阿剑不是我当初带着的那把剑,那把剑早就被抢走了。”

    “那这剑是……”

    “是我哥哥死后的尸体。”

    “什么?”周玉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这是龙渊的尸体?”

    “龙渊?龙渊对应的剑是龙泉剑,太哥对应的剑才是太阿剑。”鬼面伸手缓缓揭下脸上的面具:“玉戈,你让我很失望,一直以来我以为你真的把我哥哥当兄弟的,可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发现面具后的这张脸不是他。”

    周玉戈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是……工布?”

    他一直以为他之所以会戴上面具是因为当初在秦王那里受了很重的伤,也许已经毁了容,怕触及他的伤心事,所以从不问起。没想到这张面具只是为了遮掩他不是太哥的事实。

    “难道当初……”

    “没错,当初死在秦王手上的是我二哥太哥,不是我。”鬼面把面具戴上,冷笑:“你能体会亲眼看着两个哥哥被杀死后放干血再被淬炼成剑的心情么?人类都是贪婪自私的,为达私欲不择手段,人命算什么?所以我才憎恨他们,既然我们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被他们虐杀!”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周玉戈的衣领:“玉戈,醒醒吧!人活过的唯一证据就是尸体,如果死后连尸体都没有,你凭什么还认为自己是人?你早就不是那些丑陋人类的同伴了!”

    太一转头瞄了一眼一脸震惊的沈岚,挑挑眉,用手指弹了一下太阿剑,在那阵清吟中一把将剑投了过去,直插入周玉戈的脚边:“直说了吧,我们这类人都这样,被改造成了什么,死后就变成什么。”

    “……怎么可能?”周玉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剑,虽然比起平常的剑要长些宽些,但灯光下泛着寒光的剑身说明这是实打实的寒铁,怎么可能由血肉之躯化成?

    “蝙蝠蛾幼虫被虫草菌感染,死后尸体、组织与菌丝结成坚硬的假菌核,在冬季低温干燥土壤内保持虫形不变达数月之久,此乃冬虫;待夏季温湿适宜时从菌核长出棒状子实体并露出地面,又成了夏草。”鬼面淡淡道:“你懂的这么多,我说的没错吧?从人转化成物,有时候只需要一些介质。”

    周玉戈神情恍惚,像是失了魂,鬼面手一松,他仓惶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用手撑住额头。

    之前几千年来的学习和探索,原来都是一场笑话。这么多年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早已不在人世,就连人这个身份都失去了,还谈什么寻找身世?

    “说起来,那座周墓里的镇墓将不知道几个月后会变成什么东西呢。”太一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笑:“我当时就猜是盾,姓关的却不信,哼哼,要不过段时间再去看看结果吧。”

    鬼面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个事实还能笑得出来的,也就只有太一大人你了。”

    “难道哭就能让我变回人么?”太一啧啧摇头:“要是活了几千年还不知道接受事实,还不如再躺回墓里去了。”

    “别说了!”沈岚忽然打断他的话,走到周玉戈身边蹲下,扶住他的肩膀:“玉戈……”明明很想说安慰的话,可是真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玉戈的脸隐在厚厚的刘海下,撑着额头的手微微颤着,呼吸都有些不稳。伸手去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脸色苍白如纸……

    工厂外的路边,漆黑的奔驰车藏在黑暗中,坐在车里的人缓缓收回视线,声音沧桑而粗哑的响起:“不愧被称为上古杀神,出手的动作几乎都看不清楚,是个值得尊敬的强者啊。”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边沿,似叹似诉:“可惜真正的强者是该摆脱掉一切的,太一摆脱不了情|欲,周玉戈摆脱不了人类的身份,鬼面也摆脱不了仇恨。也是,无欲则刚,谁能做得到呢?呵呵,我也做不到啊。”

    前面的司机悄悄瞥了一眼后视镜,恭谨地接话:“东家谦虚了。”


二十九 吃醋

    其实太一并不是刻意的要揭露这个秘密,只是一时玩心大起,忍不住逗了逗鬼面,恰好周玉戈来的也巧,所以抖出来也是机缘巧合。

    不过这也算是在提醒周玉戈了,毕竟他一直在这么积极地找寻答案,若是连自身都认识不清的话,方向也会模糊的。

    周玉戈坐在地上吃完了一根棒棒糖,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了,站起来对太一道:“其实我追来找你们,就是想提醒你们可能姓秦的会派人过来,没想到他倒是快了我一步。”他瞄了一眼鬼面,神情已经完全恢复平静,只是再也不看那把太阿剑了。

    太一将搭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拨到肩后,笑着问他:“哦?你还能未卜先知?”

    “不是未卜先知,只是前后想了想,就觉得不对劲了。”周玉戈盯着鬼面:“我联系金牙方爷时,他只是偶然经过里坡镇一带,所以才会约我在那里碰面,可是在这偶然之下再偶遇王大少,是不是太巧了?如今出墓之后再遇到你们少东,就更巧了。果然,现在又遇到了你。其实四岔口周墓被盗的消息,你是故意透露给我的吧?如果没猜错,王大少也是姓秦的刻意派过来盯着我们的。”

    鬼面闻言没有做声,眼神微微闪了闪,忽然拔起太阿剑就跑。周玉戈早有提防,手中匕首甩出,在他速度被阻慢时人也跟着扑了上去,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鬼面单膝跪地,被他制住。

    “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薄薄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鬼面的眼神闪烁不定,沉默不语。周玉戈把匕首往他脖子上压了压,隐隐割出一道血丝:“虽然你算是剑,可是并没有太一大人的铜皮铁骨,劝你还是别逞强了。”

    鬼面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流血,终于不再坚持:“好吧,我说,信息是我故意传给你的,王大少也是奉命去盯着你们的,但秦先生这么做是想帮太一大人。”

    “什么?”

    “太一大人脾气古怪,不吃硬,但也许会吃软。如果秦先生帮他找到了来处,那么就有可能拉拢他,所以秦先生才把打听到的线索派我交给了你。”

    周玉戈冷哼了一声:“如果太一大人软硬不吃呢?”

    “那就只好想别的办法了,秦先生是不会放弃太一大人的。”

    “真没想到你们秦先生还好这口。”

    鬼面没有理会他这暗含讽刺的玩笑,冷哼了一声。

    被点了名的太一走了过来,却没管他们两个的事,完全像是局外人,只是亲昵地牵了沈岚的手。后者正在认真地听着两人的谈话,根本不想理他,想要挣开,却被他更用力的攥住,然后就听他在耳边低声问了句:“又想撇开我走掉?”

    沈岚抽了口气,瞪他:“很疼!放手!”

    太一冷笑:“照理说我是该听从您的任何命令的,可是今天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您最好别再激怒我了。”说着他忽然将她拦腰一夹,几步跃上旁边的一个两米高的水泥石台,转头对周玉戈说了句:“他交给你了,我去做我该做的。”

    周玉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太一的脾气就是这样,他也没办法。

    ——————

    太一并没有带着沈岚走远,反而夹着她直接跑进了工厂旧楼里,蹬蹬蹬上了三楼,最后在挑出来的阳台上停了下来。

    阳台上的栏杆看着都已经有了摇摇欲坠之感,破损的柱子露出了一根一根的钢筋,被那昏黄的路灯一照,像是颓败扭曲的蛇,大半部分都隐在黑暗里,又有些阴森恐怖。

    沈岚刚刚才从鬼面手中解脱,又在他手上来这一遭,顿时火大,脚刚落地就对他手脚并用地一阵捶打,可是明明接触起来正常的肌肤,他却毫无感觉,也不躲,甚至脸上还带着笑,让沈岚感觉自己像是揍一团棉花,顿感无力,干脆停下,撑着膝盖喘粗气。

    “闹够了?”太一一半侧脸隐在黑暗里,笑容看上去阴沉的吓人:“我知道您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但是如今的您也太让我失望了。”他忽然沉下脸,一把揪住起她的衣领,单手把她提了起来,像晾衣服一样,将她悬在栏杆外,吓得沈岚“啊”的一声叫出来。

    太一上半身前倾着,故意又把手往下送了送,沈岚只有死命拽住他汉服的长衣袖:“你……你想干什么?”

    “让您清醒清醒,我的主人,别再用这副嘴脸面对我,别再随随便便抛下我,我可没有三千年前的耐心来忍受您的所作所为了。”

    沈岚目瞪口呆,这样的内容难道不应该配合着楚楚可怜的形象么?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全都反了,还直接改成威胁恐吓了!

    “太一,你这是在吃醋?”她有点哭笑不得,这随心所欲的脾气能不能改一改,刚刚才从他之前造成心理阴影里走出来,没想到现在又来威胁她的性命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吃醋,我只知道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无论生死,想要撇开我,绝无可能!”

    “……太一,你这就是在吃醋!”

    太一鼻孔出气,哼了一声,忽然眼神朝楼下一扫,一把把她提了上来。

    沈岚被摔在阳台上,好一会儿才感到后怕,胳膊也几乎快要脱臼了。抬头一看,太一已经踏上栏杆边沿,作势欲跳。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句:“别……”

    太一转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这还像点主人的样子,放心,我下去跟人家打个招呼,马上就过来。”

    沈岚眼见着他一跃而下,连忙跑过去一看,就见他白影一闪,朝路边跃了过去。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黑暗中有什么方方正正的影子,等好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出那是辆车。

    原来还有别人在!

    她转头朝周玉戈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察觉到了,正押着鬼面朝那边走。而太一显然没有耐性,直接就冲了上去,“轰”的一声闷响,白色人影已经落在了车顶。

    沈岚嫌在楼上看不清楚,赶紧掉头朝楼下跑,废弃的楼层走起来磕磕碰碰,她身上的汉服也碍事,好几次都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等好不容易跑到马路边上,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周玉戈押着鬼面站在离她几步的地方,不是不想继续接近,而是无法接近。路灯只能照到车的前轮胎位置,但是顺着余光能看到车身周围的场景,至少有几十个半透明的人形怪物包围着车子,湿哒哒的水渍在地上四处蔓延,全都虎视眈眈面朝车顶上方的太一观望着。透过玻璃能看出驾驶位置坐着一个人,车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就看不清了。

    “太一大人,要小心。”周玉戈皱着眉盯着车窗:“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能养出这种死灵了,能掌握这种上古秘术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太一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忽然用力跺了一下脚,车子顿时发出一声咯吱的惨嚎,他却笑得很高兴:“养的出来是一回事,能操控就又是一回事了,不如我来教教你怎么样发挥死灵的最大威力吧。”他撸起袖子,用指甲在胳膊上划了划,皮肤却没破,只好无奈地看了一眼周玉戈:“喂,借把匕首给我。”

    周玉戈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就从袖子里甩了一柄匕首过去。太一轻巧的接住,用匕首尖部刺进指甲里柔软的皮肉,才总算放出点血来。

    “首先要刺激它们,像这样……”他像是个负责的好老师,边讲解还边示范,被划破的手指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光洁的车身滴到地上,果然惹得下方的死灵一阵骚动。沈岚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被周玉戈一个眼神止住。

    “然后要开始诱导……”太一忽然垂了眼,嘴里开始絮絮叨叨地念白,又轻又缓,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他声音本来就低沉浑厚,再刻意放柔音调,就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甚至连沈岚都觉得自己在这声音里放松了下来,有些什么意识侵入了大脑,牵动着自己的神经。

    周围什么声响都没有,只有太一那一阵阵的念白在缓缓流淌。忽然,他猛地抬眼,挥手说了句“去!”下方的死灵们一下子如同被电到了,齐齐窜了起来,直扑汽车,连挡风玻璃都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了喀喇喀喇的碎裂声。而太一依然优哉游哉地站在车顶,抱着胳膊任由下方的死灵们将车子撼动的左右摇晃。

    “东家!”鬼面趁周玉戈走神,闪身避开他手中的匕首,挥剑跃了过去,几下杀出条路来,一脚踹开后车门,拉出道人影就跑。

    周玉戈立即就想追上去,那人却忽然吹了一阵哨子,地上的死灵们顿时又开始狂躁,挡住了他的去路。

    太一从车顶跳下来,随便从汉服上撕了块布条缠著手指:“还有点本事啊,看来不用我教了呢。”

    “呵呵……”黑暗里,那人不知道藏在哪里,隐隐传来沉沉沧桑的笑声:“太一,你是所有被改造的人中最完美的作品,难道要为一个女人耽误了大好前程?”

    太一“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有什么,我都被她耽误了三千多年了,还在乎继续耽误下去么?”

    “唉,可惜了,不过我还是欣赏你,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值得欣赏,弱肉强食是自古不变的真理。”

    太一捏了捏手指:“如果你赢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跟你谈谈这个问题。”

    那人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渐行渐远:“会有机会的……”

    周玉戈摸出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这位肯定就是秦先生了,他一向深居简出的,为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太一看了他一眼:“问出他的目的了?”

    “鬼面说秦先生想拉拢你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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