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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就住在宁默楼下。
宁家母子住在小区里不过才两个月,还没和街坊邻居相熟,再说宁妈妈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光是听闲话就够了,哪里还有心情去和楼上楼下的住户聊天。
那天下午,等阿旺终于帮宁默擦干净脸,宁默的衣服已经湿掉大半了。
闻讯赶来的老师连忙打电话给双方家长,“林老师,你家阿旺……给同班同学洗了把脸。”
“啊?”
“那小孩现在连衣服都湿掉了……”
“……”
宁妈妈在工作,没空赶来,湿了衣服的宁默和阿旺就被哭笑不得赶过来的林奶奶提前带回家去。
“默默先去洗澡,奶奶给你找衣服换上。”
林奶奶放好一浴缸的热水,看了扒着手指头的阿旺一眼,笑出来,“你也进去洗一下。以后不许再给人家洗脸了知不知道?!”
奶奶一边教训,一边帮阿旺把湿了袖口和前襟的衣服脱下来。
小孩乖巧的任奶奶脱衣服,该举手就举手,该弯腰就弯腰。
宁默安静的站着,自己脱了衣服。
两个小孩被赶进浴室里,门没有关,奶奶坐在门外剥黄豆。
“默默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好不好?”林奶奶看起来很喜欢宁默,一直都笑眯眯的,“奶奶给你炖猪手,还有洗完澡喝碗姜汤,恩?”
宁默坐在浴缸里,只剩下颗头露在水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不在,他自然不能擅自决定。
身边的人却扑腾起来,阿旺手里捏着一个鸭子,坐在他身边,水下的他们腿都挨在了一起。
“这个鸭子,给你玩。”
那张笑脸单纯无害,眼睛圆溜溜雾蒙蒙的,“很好玩的,你听。”
对方捏了鸭子几下,橡皮做的玩具发出“唧唧——”的声音。
看着手中被强行塞入的他从未拥有过的玩具鸭子,宁默垂下眼,心情复杂的沉到了水下。
水面上的阿旺立刻尖叫,“奶奶,奶奶,他、他沉下去了!!!”
宁默慌忙探出头来,摸了把脸,对阿旺狠狠瞪去,“我才没有沉!”
“可、可是……”阿旺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肉手笨拙的拍到他脸上,“你要小心一点。”
“……”
“要不然,会被淹死的。”阿旺凑过来,压低了嗓音,“奶奶说,浴室的下水道里面住着、住着怪兽,你不小心,或者不听话的话,会、会被他抓走的。”
说完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林奶奶拿着浴巾走过来,“水冷了,快出来吧。”
阿旺一下子窜出水面,被奶奶擦头发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
“快出去吧,奶奶给默默也擦擦。”
裹着厚厚浴巾的阿旺被赶出浴室,奶奶这才弯下腰,将宁默唤过来。
老年人的手粗糙干燥,动作却是温柔。奶奶用浴巾裹住他,抱着他来到卧室,还给他找出了嫩黄色的衣服换上,整个过程中他都呆愣愣的望着林奶奶那张慈祥的笑脸,花白的发在余晖下散发出暖暖的银光。
即便是长大了,宁默也依旧记得在那天午后,心底一瞬间滋生出来的心情。
酸酸的涩涩的不甘又嫉妒。
穿好衣服,林奶奶将煮好的姜汤端进来。
她吹了吹,确定不烫口了,才喂给阿旺喝。
阿旺乖顺喝下,眉头一皱,明显是受不了那味道,却只是苦着脸,没有吐出来,也没有撒娇哭闹。
林奶奶亲了乖孙子的脸蛋一口,细声细语的夸着。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眼泪巴巴地就掉了下来。
他向来是讨厌哭鼻子的。
但那天,他没忍住。
当天晚上,宁妈妈一下班就来到林家接儿子回家,进了屋却发现自家儿子竟然坐在别人家的饭桌上津津有味的吃猪手。
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巴巴的瞅着宁默,颇为殷勤的帮他擦嘴,递茶,时不时的提醒,“你吃不下的话,就不要吃了,要不然会肚子痛的哦。”
宁默瞥了对方一眼,大口咬上猪手。
小男孩的眼中闪烁出悲痛,嘴巴也瘪了起来,“你、你要吃慢点哦,要不然……要不然会被噎住的。”
宁默这下是埋着头吃光了一整个猪手,他心满意足的呼出口气,挑衅的瞪向阿旺,却发现对方流着口水,眼睛都红了。
他是有多爱吃猪手啊!
林奶奶哭笑不得,“阿旺你不是已经吃掉一个了,还馋嘴!小心你爸爸回来揍你。”
阿旺傻乎乎的抱住脑袋,“奶奶,奶奶,不要告诉爸爸啊……”
连宁妈妈都被阿旺的举动逗笑,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阿旺是吗?我是默默的妈妈,今天谢谢你保护他。”
阿旺一下子放下手臂,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了宁妈妈片刻,在得到奶奶的首肯下,才接过那颗糖。
笑脸瞬间取代了了哭脸。
“谢谢妈妈!”
“……”林奶奶无奈地,“阿旺,你要叫阿姨。”
“唔?哦……谢谢阿姨!”
宁默鄙夷地瞪了阿旺一眼。
装可爱也要有个限度吧,蠢成这样,嘴巴又馋,动作又慢,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运才会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直到被母亲带回了家,宁默才听到母亲叹息了一声,“好可爱的孩子,居然是智能不足。”
宁默愣了愣,问,“妈妈,你在说什么?”
母亲庆幸的抱住他,“还好,虽然生活难过了一点,你总算没事,要不然,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宁默年纪小,并不知道母亲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只知道母亲每带他来到一个地方,都要遭受周遭的白眼,而家中的长辈,每每见到他,没有一个不刻薄讽刺的。
姥姥和舅舅的脸上永远不会出现像林奶奶那样慈爱的神情。
所以当母亲哭着说再也不要回去听人嚼舌根的时候,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宁默就多了一个同行去幼儿园的伙伴。
每天七点半的时候,阿旺都会准时来敲门,“阿默阿默阿默阿默……”
只要他不应门,他就能一直喊下去。
有一次他故意不开,门外的阿旺叫到最后,差点喘不过气来,脸都给瘪紫了。
也是在这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他才渐渐明白母亲当晚可惜的是什么。
哪里会有圆满的生活呢?
谁家都不是顺畅如意的。
看阿旺这个呆子就知道了。
年岁渐长,宁默的身高慢慢拉长,终于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打败了阿旺。
宁默最应该感激的是林奶奶,若不是奶奶将他当做半个孙子来养,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赶超过阿旺。
上了小学之后,阿旺的智能不足就更加明显了。
别人小孩只要学两三遍就能记住的东西,他学十二、三遍都记不住,老师了解他的情况,也不强求他跟上进度,只是班上的同学,一到下课就围到阿旺桌边起哄,不是喊“白痴”就是喊“呆子”。
幼儿园那两年,是阿旺护着他。
现在,轮到他护着阿旺了。
Chapter 04
幼儿园里多数都是大学老师的小孩,他们了解阿旺,逗弄和怜悯居多,平日里心直口快,虽然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却不是刻意的。
小学同学们就不同了。
学校大,学生杂,只觉得班上有个拖后腿的呆子听起来丢脸又可笑,根本不听老师的教诲,逮着机会便对阿旺推搡谩骂。
宁默没和阿旺分在同一个班级,他在楼上,每天放学都是阿旺在楼下等他,和他汇合之后,两人再往家走。
这天,阿旺走路的动作有些奇怪。
宁默眼尖,“你的腿怎么了?”
阿旺立刻停下动作,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指着路边的野花,“你看,开花了!”
“……”宁默朝天翻了个白眼。
在这方面阿旺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智能不足的样子。
不指望阿旺会坦白,宁默便蹲下身子强行拉起阿旺的裤腿。
膝盖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青紫。
林家父母向来是将阿旺当成掌心里的宝,舍不得打骂,唯有那次阿旺贪嘴吃太多冰棍,搞得发烧呕吐腹泻不止,心痛难忍的林爸爸才拿鸡毛毯子抽了阿旺一下。
可也就只有那一下而已。
“怎么回事?”宁默当即冷下脸来,“怎么磕破的?”
阿旺无措地皱了皱鼻子,眼神游移,“就、就是上体育课的时候……”
“谁推你的?”
“没、没有谁……”
“是不是上次那个黑猴?”
“……黑猴是谁?”
宁默狠狠剜了阿旺一眼,“我回去告诉奶奶,让她问你。”
阿旺慌了,拉着宁默的手,“别告诉奶奶呀,他们说如果我告诉别人,他们、他们就会做小人诅咒我,用针扎小人的!”
宁默停下脚步。
他迎上阿旺泪光闪闪的眼,“是真的,被针扎了,会、会很疼的……”
这个呆子就是这么好骗!扎娃娃这种诅咒哪里成真过!
宁默气哄哄地跑回家,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隔天,宁默在课间的时候上楼去找阿旺,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有呼喝声传来。
“你这笨蛋,还来上学做什么?快点回家去吧!”
“我妈妈说你是呆子呢,你不该和我们在一起,白痴会传染。”
“就是啊,快走吧走吧!”
三个男生哄笑不止,几个女孩子站在走廊上观望着,终于决定去办公室找老师过来。
年过半百的班主任一出现在教室,男生就停止了取笑,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却还是被班主任拎起来训斥了一番。
男生们愤愤不平。
阿旺垂着脑袋坐在位子上,眼角有些红,接触到男生凶狠的瞪视,肩头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宁默这才发现原来阿旺平时是被怎么对待的。
阿旺细皮嫩肉,没人舍得对他吼一句骂一次,这几年他如此嫉妒阿旺有一个慈祥的奶奶,有一个温和的爸爸,都憋着气,没将它发泄出来,反倒是让这几个小子破了戒。
皮痒了吧!
宁默在门口看了几秒,冷着脸离开了。
之后几天,宁默都没和阿旺一起回家,而是跟在那三个男生后面,找出了他们回家的路线。
做了一周的功课,宁默终于在周五这天动手。
他的确是长得比同龄人高壮一点,但不代表他能以一对三,所以用些小伎俩是必须的。
躲在人烟稀少的小巷角落,宁默屏住呼吸。
渐渐的,有熟悉的笑闹声传来,宁默眯了眯眼,见那三人的影子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猛地抬起手,朝他们扔了一把细沙。
三人被突如其来的沙子迷住了眼睛,惊慌的挥舞着手臂,宁默趁机拿出棍子对着三人一通乱打。
虽然是乱打,下手却是狠的,不一会三个小鬼就趴在了地上嗷嗷直叫。
“我、我的腿!”
“好疼好疼好疼——”
“妈妈救命……”
还有一个干脆是哭了。
宁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绳子,将三人踹到墙角团团捆住,确定这三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了,才压低嗓音,恶狠狠地,“知道为什么揍你们么?”
三个小孩眼睛里还有沙子,根本挣不开眼,只隐隐约约的看见身前站着的是个高大的身影,嗓音也成熟许多。
“呜呜呜……大哥,我们错了,别、别打我们了。”
“怎么不打,偏要打!”
宁默又甩了那三人一人一个耳光,才勉强解气。
和那呆子受的委屈来比,这算是轻的了!
想到这,怒从心起,宁默又抬脚踹了他们一脚,才威胁,“别让我再在学校里看到你们横行霸道,当我们高年级生是死的吗?”
三人一听,顿时痛哭流涕。
原来是他们太嚣张,惹到了高年级的学长,难怪他们会被伏击。
“小学生,就要团结友爱。”
看到平日里骂阿旺最欢的那只黑猴,宁默冷哼,一边扇他嘴巴,一边咬牙切齿,“别再让我听到你们欺负同班同学或者找人打架的传闻,否则……”
三人立刻点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宁默见好就收,临走前又踹了那黑猴两脚,才帮他们解开绳子,趁他们还趴在地上叫唤,健步如飞地跑开了。
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妥当的方法,即解恨,又不会暴露阿旺和自己,免得日后被那三个混小子报复。
至于他们三个会不会听话,那就要看高年级的学生在他们心中的威望如何了。
没过几天,阿旺就笑嘻嘻的跑来找宁默。
“班上的同学都很好呢。”阿旺典型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体育课的时候我们一起玩了打排球。”
宁默面无表情,“该不会是你站在圆圈中央,让他们随便打吧。”
“才没有。”阿旺根本没听懂宁默的调侃,“终于没有人手滑,不小心把我推倒了。”
“……”
宁默忽然觉得那次殴打的程度是不是太轻了些。
不过至此以后,阿旺倒是真的没再受过欺负。当然,暗地里的取笑肯定是有,但阿旺粗神经,别人表面上对他笑,他就以为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
没了那三人的带头,班上风气好了许多,特别是在老师的夸奖之下,三人之首的那个黑猴居然还和阿旺做了同桌。
见阿旺不难过,宁默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像雷锋一样,明明是帮阿旺出了口恶气,却还是不告诉对方。而平常的自己明明是嫌弃阿旺又蠢又迟钝的,关键时刻,他居然会为他出头。
但他知道阿旺那呆子只有他能任意打骂欺负,其他人做了,就是和他过不去。
和他过不去的人,自然是要狠狠教训。
就这样,阿旺和宁默升入初中。由于是直升初中,班级里有不少是小学同学,阿旺平静的生活因而没被打扰。而宁默也终于和阿旺分在了一个班级。
宁妈妈近年来工作成绩喜人,初春时刻,公司决定提供一次免费的员工旅游。
“为什么不去?”听说后,林奶奶鼓动她,“难得有机会,出去走走看看,放松心情也是好的。”
宁妈妈苦恼地,“可是默默还小,让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小什么?!都13岁的孩子了,你害怕他在家被狼叼了去?再说还有我呢,这几天就让默默睡我们家,什么事都没有!”
“这、这太麻烦了,我还是……”
“麻烦什么,就这样定了,你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默默直接来我们家吃住!”
林奶奶态度坚决,拍板决定。
宁妈妈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隔天叮嘱了宁默要懂礼貌不可以挑食、任性之后,便跟着班上同事乘坐大巴去了外地旅游。
Chapter 05
林家爸妈都是农学院里基因学的专家,时不时就要去外地开学术研讨会,所以家中常驻的只有林奶奶和阿旺两个人。
宁妈妈出去旅游的当天晚上,宁默放学之后,就跟着阿旺进了林家。
对于宁默要和自己同吃同住七天这件事,阿旺显得十分激动,不仅放学途中说个不停,上了饭桌后,竟然还大方的夹给宁默一块红烧大排。
“这馋嘴小子难得分食给人家吃呢。”林奶奶见状笑个不停,故意为难阿旺,“还是默默有本事,阿旺,你比较喜欢默默,还是喜欢奶奶?”
阿旺正吃着肉丝,听奶奶这么问,苦恼地皱紧眉头。
宁默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奶奶了,这种问题还正儿八经的想这么久。”
阿旺委屈地看着宁默,“这个问题很难的……”
“……”宁默一下子就愣住了。
在那呆子湿漉漉的单纯眼神的注视下,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直到林奶奶揉上他们两个的脑袋,他才回神,粗声粗气地对阿旺吼,“有、有什么难的!”
阿旺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困难在哪里,瘪瘪嘴,埋头吃起晚饭来。
林奶奶疼孙子,见阿旺想得脑袋都快打结,帮他说,“阿旺觉得默默是很好的朋友对不对?阿旺喜欢默默对不对?”
阿旺听后忙不迭点头,欢天喜地,“恩恩,就是喜欢!”
祖孙两个相视而笑,宁默坐在一旁,脸颊不知为什么就发烫了起来。
坐在身边的那个人笑起来傻乎乎的,吃饭的时候乖巧听话,不会将米粒剥落饭桌,也不会浪费粮食。所以近年来阿旺总是维持着比同龄男孩微胖的体重。
就是这么一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笑憨傻的人,居然让他有了无措的,呼吸急促的感受。
吃完晚饭,阿旺和宁默回房做功课。
阿旺脑筋不灵光,身边的宁默不消一会就完成了作业,预习起隔天的课程来,他却还愁眉苦脸的写英文。
至于数学,阿旺干脆是放弃,只做选择题。
宁默无奈的看着阿旺来回翻阅着教科书,忍不住恶狠狠地说,“你直接抄答案不是很好,反正老师根本不会检查你的作业。”
阿旺皱起眉,慢吞吞地说,“看答案是不对的……”
说着,就又低下头去,钻研起艰深的英文作业来,还小声训道,“阿默你不要打扰我写作业。”
宁默忍不住白了阿旺一眼,嘀咕,“你这呆子,就算我不打扰你,你也写不出来!”
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阿旺口出恶言,一开始还会愧疚,时间久了,他明白阿旺根本不懂这些话的含义,说起来就顺口肆意许多。
当然,他不会当着奶奶的面骂阿旺是“呆子”。
长辈们的心情他都懂,他虽然嫉妒阿旺拥有完整的家庭,和被人呵护着成长的经历,也同情阿旺的智能不足,但每天不骂阿旺几句,他就是不开心。
那张永远在笑的,仿佛不懂什么是难过忧郁的胖乎乎的脸实在是太碍眼了。
收拾好书包,宁默跑出房间,在客厅里看电视。
正好林奶奶也收拾好屋子,洗了苹果和草莓出来。
“吃点水果吧,默默。”
“谢谢奶奶。”
两人和血脉相连的祖孙一样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节目,林奶奶时而会抬手抚上宁默的头,怜爱之情不言而喻。
而宁默也十分享受这份他渴求着的亲情。他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科普类电视节目,身旁长辈的身躯传递给他温暖的体温,这一切都十分美妙。
直到小卧室的房门总是诡异地开合。
“我、我只是去上卫生间。”
“……”
“奶奶,我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