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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心里一片温暖,笑眯眯地把书包换在了左肩。可是多年的习惯总是难以改变的,左边背了个东西总觉得特别别扭。今天又忘了,还被丹丹发现了。林森吐了吐舌头,准备把书包换到左肩。丹丹却笑着冲过来说我说过的,发现一次打一次,把屁股伸过来。林森伸手一挡,丹丹手里拿着的香肠凌空而起,画了个弧线,掉在了不远处雨过的积水里。丹丹愣在原地,过了半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林森赶紧过去抱住她,柔声哄劝,说乖不哭了我再给你买一个,不不,买两个大香肠。丹丹哭着说好啊你,你现在敢反抗社会主义专制了,你胆儿肥了,55555。
林森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偷空悄悄地把书包换到了左边。最终在答应了丹丹帮她写完今天所有作业,买两根香肠和再也不敢忘记书包背左边的三大丧权辱国的条款下,丹丹才破涕为笑。
自习室外的楼道里,林森走出教室抽了根烟。丹丹像个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跟了出来。丹丹翘着脚尖亲吻林森,趴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公,你一定听话,我不要你变成斜肩,别人会笑话我的,我想我的老公,一辈子都让我骄傲,不管任何方面。
林森温柔的点头,那一刻他心里充满了甜蜜。一辈子,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像花儿一样的绽放。春去秋来,林森再也没有忘记把书包背在左边。慢慢的,习惯会改变,左边的习惯反而让他再背右边的时候,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2009年初春的一个深夜,林森醉眼朦胧地走出三里屯的男孩女孩酒吧。今天上午他在海淀区民政局和妻子郭芯办理了离婚手续,经济危机也让他那份以前看似稳定的工作飘摇不定。他的收入是跟提成挂钩的,业务的剧减让他仅仅靠那点可怜的底薪活着,朝不保夕,公司里甚至传来了裁员的传闻。林森忽然间觉得北京这个城市变得那样陌生,自己好像这么多年仍然一无所有。
午夜的三里屯依然灯火闪烁,来来往往的各种肤色的人们脸上挂着明暗不定的笑容。林森在这个夜晚感到了刻骨的孤独,他突然发现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城市,自己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说自己心里的酸楚。这时他看见了酒吧里走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根据经验,这是个走单帮的小姐。林森凑过去打了个招呼,女孩圆圆的脸,有点微胖,并不算好看,但看见林森以后却笑得十分甜蜜。她说大哥你是不是没人陪啊。林森在这个瞬间感觉这个女人是这么的可爱,她居然知道自己没人陪,她仿佛比这个城市里大多数人都更体贴。这个寂寞的夜里,这个并不漂亮的小姐让他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林森扶着小姐的手向工体方向走去,三里屯路口在深夜还是不好打车。小姐挎着个起码外表精美的香奈儿包,林森知道那肯定是秀水街或者动物园买来的假货。而林森背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他早上刚刚拿到的离婚证和一堆离婚需要的乱七八糟的证明。走着走着,小姐开口说了一句:
“大哥,你把你这包背到右边去行吗?一路了,老根我这包磕来磕去的老别扭了。”
林森睁开醉眼看看自己的包,习惯地背在左边。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穿透了他的心灵。他站在原地愣住了,小姐小心的问:大哥你没事吧,是喝多了难受还是咋滴。还是我说话惹你不高兴了。你看都是我多嘴,我自己换一边不就得了。
林森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钱不多了,只有500,他全部递给了小姐,说你走吧,我忽然没心情了。小姐胀红了脸说对不起大哥我惹你不高兴了吧?你别生气。
林森轻轻地说,不是生气,我突然想起了还有别的事情,你先打个车走吧。钱你拿着。小姐死活没要钱,最后林森塞给了她100说是让她打车。小姐上了出租车,还伸头出来说大哥你没事吧,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再走。林森微笑着说不用了。
出租车开走了,林森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先是吐干净了胃里的东西,然后象个孩子般放声痛哭。来往的人们鄙夷地看着这个喝醉的男人。但林森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世界,只是痛苦失声。
左边的书包,终于牵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曾经有个叫丹丹的女孩,趴在他耳边告诉他要他把书包背在左边,还说会一辈子以他为骄傲。林森在这个乍暖还寒的夜里,忽然感受到,这是丹丹留给他最后的甜蜜的习惯。
《北京俗事录》 第27节
33。张彦
出租车驶出虹桥机场,开上久违的延安西路高架的时候,张彦打开车窗,呼吸着熟悉的上海略带湿润的空气。他打开手机,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告诉老板他到上海了。老板说你先回家休息休息,明天上午再来公司吧。
张彦感觉心里沉甸甸的,那件事情始终盘踞在心里,让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倒宁可现在就回公司,探一探老板的口风。但这种事情不能太着急,反而会露出马脚。做了这么多年销售的张彦学会了耐心和等待。他望了望窗外的高楼,这熟悉的环境让他感觉北京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忽然间与他的生活这么遥远。
打开家门张彦发现女友居然在家。她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觉。看了看表,下午2点了。张彦轻轻地坐在床边,一个月,按说并不算很久,这么多年的销售生涯中,他出过不少次比这更长的差。但这时他却忽然感觉她是那样的陌生。徐子若浅浅的笑脸又出现在眼前。张彦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女友的肩膀,叫道:“乐乐,起床啦。”
乐乐慢慢睁开双眼,好像还有点迷糊,但很快清醒起来。脸上熟睡时孩子般的表情瞬间消失了。换做了一脸冷笑。她说: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张彦感到一阵烦躁,一个月没见,第一句话没有一点思念和甜蜜,又是指责。我是出去玩了吗?我是去工作去出差啊。这一刻张彦没再想起子若,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乐乐说,我发烧在家躺了2天了,你知道吗?你打过一个电话吗?我要是病死了估计也得是邻居过个十天半个月才发现。你管我吗?说到这里眼里有了泪光。
张彦这才发现她床头乱七八糟放了不少药,还有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水。张彦感到了一丝内疚,确实,他已经很久没给乐乐打过一个电话了。子若在身边的时候,他开始是尽量避着子若打个电话匆匆说几句,后来干脆能不打就不打了。他伸手摸了摸乐乐的额头,果然还是很烫。张彦有点心疼,喃喃地说,傻孩子,我不给你打你就不会打给我啊。怎么都病成这样了。来,穿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去。
乐乐打开了他的手,叫道,我就不给你打,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张彦连声道歉,催促着乐乐起床去医院。乐乐死活不愿意。闹了一会儿,可能累了,吃了点退烧药,抱着张彦的手臂又沉沉睡去。张彦坐在床边,手臂被抱住让他坐的姿势十分别扭,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山盟海誓的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和徐子若在一起的时候,远离故乡,陌生的北京,善良的子若,让他觉得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美好。但回到这个熟悉的环境,他才意识到,那种种的看似美好的感情和纠缠,其实本质上还是一种可耻的背叛。自己背叛了这个女孩,虽然她物质,她自私,她总是在跟自己说想嫁个有钱人总是在嫌弃自己没有大房子没有车。但无论如何,她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自己。而子若呢?自己又能给她什么?也许从开始就注定着没有未来,那自己又凭什么要接近她占有她享受她带给自己的种种温柔和甜蜜呢?
张彦叹了口气,也许,自己,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他摸了摸怀中女孩微热的头,心里默默地说,也许,大房子会有了,车也会有了。很快。
张彦坐在老板的对面,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老板是个50多岁的浙江人,张彦觉得他的经历在业内是个传奇。他是个退伍兵,没有什么文化,退伍了以后经人介绍在当时上海比较知名的一家办公装饰公司当司机。默默地过了6年,6年后他离开了那家公司,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以前的同事惊讶地发现这个曾经的司机学会了CAD,学会了效果图,学会了做预算,掌握了很多的材料渠道……。甚至,他带走了公司一部分的客户资源。他用6年的时间,从一个人人都不留意的司机,变成了一个行业里的多面手。他的公司迅速发展起来了,甚至在有的项目上开始和以前的公司平起平坐的竞争。没有人再轻视他,他稳稳地走出每一步,直到今天,他身家上亿,他的故事在上海的办公装修行业成为传奇。
张彦注视着眼前这个理着寸头,额头写满深深皱纹的男人。他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他一直精明干练,好像能看穿一切。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到底能不能瞒过他?
老板对张彦笑笑,说你辛苦了,不过还好,在北京呆了这么久,好像没瘦还胖了点。怎么样?这个项目我们本来都以为很简单,但拖了这么久,韩东鸣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你这么急着回来,看来是他终于亮出自己的小算盘了吧?
张彦点了点头,前端时间他迷茫的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的时候,曾经电话和老板沟通过。当时老板只是说耐心等等,看来,这个老狐狸心里早就把韩东鸣的想法猜了个大概了。
老板喝了口水,示意张彦详细说说。张彦说,他胃口比我们想象的大的多,他完全没看上那70多万的回扣,他想要的是更多的利益……接着,他把韩东鸣的计划大概讲给了老板听,当然他只是说韩东鸣想挂靠一个公司到他们旗下,从而赚取更多的利润,然后拿出30%给他们公司。没有敢说后面的计划:他还想让自己拉起团队帮他做这个项目。
说完之后,张彦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老板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忽然睁开眼,开口说道:
“他想自己弄个公司挂靠我们做这个项目,不是不可以,失去这个项目,或者什么都不用干拿100多万,我当然会选后一个。但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跟他说清楚,他要自己干,没问题,设计他自己找人出,如果他用我们公司的设计方案改头换面自己施工,那就要再拿出100万,作为设计费用。否则我担保他可以和我法庭见了。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打着这个主意。”
张彦感觉到背后一阵冷汗,韩东鸣的那点算计,简直连一点也没逃过老板的眼睛。到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老板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经历的事情太多,对别人的判断,简直像亲眼看到一样。
“第二…”老板沉吟着说,“我觉得很奇怪,按理说他如果像这样操作,应该直接来找我谈,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道理把你扯进去,再让你来告诉我…这不符合逻辑;除非…除非…。”
张彦听到这里几乎已经绝望,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这个漏洞微不足道,但老板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敏锐地发现了。
老板又想了一下,接着说:“两种可能,第一,他在同时跟几家公司同样谈这个方案。第二,他虽然有个公司但不是这个行业,找不到真正干事情的人,想拉你入伙。”说完这些,老板盯着张彦看了一眼奇Qīsūu。сom书。张彦只觉得背后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衣。
老板拍了拍张彦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张彦,你是我这几年在这行见到最聪明的年轻人。我从你身上经常能看见当年的自己。我以前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大概,但有些细节,你不知道。坐下,咱们慢慢说。”
《北京俗事录》 第28节
张彦听话地坐下。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开口解释反而更此地无银,干脆听老板说到底。老板递了根烟给他,张彦先替老板点上,自己也点着。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老板缓缓的开口:“张彦,你知道吗,我当年还是个司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和你现在差不多的机会。我走出来了,抓住了,于是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第一桶金。现在我年纪大了,钱也赚了不少了,走过了许多的路。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项目1000多万,做下来也就赚个2,3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个机会,如果你想拉出去自己干,我是说如果,我并不怪你。我能理解,真的。”
“当这样的机会同样意味着风险。你想过没有,第一,韩东鸣不是最终决策者,否则他不会贪自己的钱,这个事情我们早都知道。那么,他是不是真的能搞定背后的那个老板。你知道吗?一旦他搞不定,你们可能一场空,还要面对法律的问题。这是你需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现在你等于把自己的命运押在他身上赌他可以搞定,你了解他多少?你敢赌吗?
第二点,做完这一笔,他赚完了钱,可以轻轻松松的离开,去找一份别的高级管理工作,继续混他的世界。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干什么?你下一个项目在哪里?你就守着这点钱过?你没法再回我这里,也很难再在这一行立足,这一行很小,我不想毁你,也会有很多人眼睁睁看着你从我这里走出去,自己做了。没有人再敢用你。我当年走出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会比我的老板做的更好。现在我做到了。我不用再去给人打工。你,现在可以吗?如果不可以,那你想过没有,做完这一单,你干什么?”
张彦做梦也没有想到老板瞬间洞悉了他的秘密以后,会跟他说出这些话。这些话每一句都敲打在他心上,落地有声。他心里清清楚楚,老板说的没错,这些话是他这么多年经验的凝聚。比起自己之前思索的那些问题,无疑老板一眼看到了问题最关键的地方。他说不出话,即使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跟当场承认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老板站起来,温厚地对他笑笑,说,张彦,事情我给你分析了,决定你自己做。当年我赌了一把,我赌赢了。所以我绝对不反对你也赌一把。年轻人有梦想是无可非议的。有志气的男人都希望抓住机会成就自己的事业。我支持你。但我只是提醒你,想清楚这个机会是不是值得你赌,你有多少把握。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不反对也不会怪你,自己想清楚吧。
张彦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打车回家。乐乐的病基本好了。看见张彦回来,又开始诉说哪个朋友的老公带她去马尔代夫旅游了,哪个朋友的老公要送她出国读书了,谁去国外出差给女朋友一口气带了4个LV的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过上我想过的生活?
张彦充耳不闻。这个夜晚,他注定难以入眠。
34。丁渐
丁渐静静地坐在龙潭湖公园的水边喂鸭子。他把面包掰碎,一片一片扔进湖里,每扔一片,湖里面,石头下的大小鸭子就纷纷涌出来你争我抢的把面包叼走。丁渐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去后海喝酒,就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喂鸭子。这些简单而快乐的生命会让他感觉到释然,有的时候生活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人们需要的太多了吧。
太阳一点点在西边淹没,留下了一片晕红,天黑下来的时候,仿佛有人蘸着淡淡的水墨,一遍遍刷在那淡红的幕布上,慢慢的,淡红变身成深红,深红变成深灰,深灰变成黑色。丁渐扔完了手中的面包,鸭子却还在水面上久久盘旋,也许期待着这只是一次暂停,接下来还会有从天而降的美味。丁渐点了根烟,默默地注视着安然漂浮着的鸭子。这时候手机响了。丁渐看了眼来电显示,李楚。
“在干嘛呢?”李楚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好像每一瞬间都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在龙潭湖,喂鸭子。”丁渐回答。
“嗬~您还有这爱好呢?你这属于爱护小动物还是装大尾巴驴玩深沉啊?”
“呵呵,都不是,就算是休息散心吧。”丁渐笑了笑。
“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不过你有心思喂鸭子不能喂喂我吗?我还没吃饭呢。”李楚说。
“这谁家孩子怎么就这么没羞没臊呢。”丁渐笑着说,“你在哪呢,想吃什么。”
“你继续喂吧,我找你去。”李楚说完挂了电话。
李楚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一件白色的亚麻上衣,在丁渐身边坐下。手里还提着一大包吃的。递给丁渐一个汉堡,又是麦当劳。然后自己也拿出一个,张口就咬。一边咬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丁渐,鸭子呢?我怎么一直都看不见?你都给吃了?
丁渐说你扔块面包下去就看见了。于是李楚伸手从丁渐手中的汉堡上掰下一块扔进了湖里。果然,埋伏在桥洞里,石头下,树丛里的鸭子纷纷涌现,乐呵呵地奔向那块面包。李楚睁大了眼睛,她还真不知道这里藏着这么多鸭子。
“为什么喜欢喂鸭子啊”李楚抱着膝盖坐下,问丁渐。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喜欢看它们因为我而获得些快乐,而这些快乐又那么简单。”
“丁渐,上次我给你讲了两个故事,今天该你给我讲个故事了。”李楚忽然说。
“我不会讲故事。”丁渐说。年轻的时候丁渐喜欢倾诉,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渐渐的学会了沉默。不再喜欢诉说,不管对谁。他习惯在有心事的时候一个人喝酒或喂鸭子,他觉得诉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所有的问题还是需要自己面对。关心你的人会替你担心,不关心你的人也许还会暗自看笑话。而几句安慰的话并不会改变自己的问题,那又何必让人笑话,更何必让关心你的人不舒服呢?所以在人前的时候丁渐总会保持微笑,而躲在没人的角落里思索自己的悲伤。他的有了心事不再告诉别人,宁愿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时间久了,他发现孤独有的时候是一种享受,虽然更多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难以承受孤独,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孤独也有一种让人沉醉的美丽。
“丁渐,”李楚低着头用手在地上画了个圈,“你觉不觉得我们始终生活在一个又一个别人给我们画好的圈子里。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这样,我们上学,考大学,找个工作,结婚,从一个圈子走到另一个圈子,却始终没敢走出这些圈子一步。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么多年的种种努力,大多是为了让人别满意。丁渐,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真正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