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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魔-第5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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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受不起这样的功劳,尤其是在慈皇面前。”

    慈皇露出微笑,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连慕将军都被说服,白发皇帝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直贯头顶。他相信这就是真神给予自己的启示。

    “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时机了,昆沌瞧不起凡人,这是他最大的错误。天亮之前他就会知道坠落的滋味!”慈皇举起双臂,周围的卫兵们随之高擎旗帜,过桥的士兵们行进速度更快了。

    “为什么要选在断流城?”慕行秋问。

    慈皇稍显不快,慕将军虽然没有阻止唤神之阵,但是表现得太冷静、太平淡,没有融入到唤神的气氛之中。

    “因为这里的冰。”慈皇也冷淡下来,“断流城结冰两年,入夏不融,必有强大的法术支撑,施法者只能是昆沌,用伪神之法召唤真神降临,效果更佳。”

    在慈皇的心目中,唤神之阵是一次控诉、一场官司,他要拿出切切实实的证据,感动真神的慈悲、激起真神的愤慨。

    在慕行秋眼里,断流城的冰却并非了不起的法术,很可能是左流英向地猴子学习蒙昧状态时留下的法术遗迹,根本用不着昆沌亲自出手,祖师塔等道统至宝里面才有昆沌本人的法术。

    慕行秋仍无争论之意,与慈皇互视片刻,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得不请慕将军离祖师塔远一点,你没有练习过唤神之阵,在阵中会起干扰。”

    “嗯,真神只要纯粹的招唤。”慕行秋回头望了一眼介河,“我到对岸去吧,那里够远吗?”

    “够了。”

    “能有哪位将军送我一程?随便向我讲讲唤神之阵的细节,以免我判断错误。”

    慈皇答应得很勉强,“好吧,让我看看……”

    “就这位吧,符临将军,我们见过面,他是我记得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希望他也记得我。”

    慈皇的目光扫了半圈,才在一张惶惑的脸上确认符临是谁,“你是皇京之难中的幸存者,一年多以前不远万里深入群妖之地投奔我,嗯,是一名忠心的符氏子孙。你是献祭者吗?”

    符临曾与慕行秋并肩战斗,还向他传授过不少龙宾会的符箓之术,后来告辞,斗志昂然地独自去寻找慈皇的下落,现在的他已没有半分斗志,手握一杆旗帜,与其他将士一样紧张到极点。

    “是,陛下,我是献祭者,位置在北阵。”

    “慕将军,换一位护送者吧,让我为你挑选……”

    “不必。”慕行秋大步走向符临,“真神不会计较少一位献祭者的,他的目光肯定越过众生,一直盯着伪神昆沌。”

    慈皇眉头微皱,隐约觉得这是一句嘲讽,正要严词驳斥不敬的说法,慕行秋挥手祭出一张纸符,青烟过后,他与符临同时消失,只剩下一匹没有主人的马,鞍鞯俱在,片刻之后,两人现出在介河对岸。

    慈皇生出一刹那的狂怒,可今天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不能为一件小事横生枝节,他决定忍受下来,立刻指定另一名将军代替符临去献祭。

    事情算是解决了,慈皇又一次望向祖师塔,凝视片刻,跳下麒麟,向塔内走去。

    对岸的一处高地上,慕行秋对惊慌失措的符临说:“你还有符箓椅子吗?唤神之阵需要很长时间吧?”

    东岸的士兵仍在络绎不绝地过桥。光是全部到达指定位置就得需要一两个时辰。

    符临惊慌失措,想要跑回西岸,迈出两步又停下了,转身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是害死我了。”

    “你本来就是要死的,唤神之阵不是吐两口血那么简单吧?”

    符临垂下头,叹了口气,“同样是死,结果却不同。”

    “你想进入古神的死后世界?”

    “人人都想。”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唤出真神打败这个世界的昆沌呢?”

    符临张口结舌,“真神……要证明自己的力量。证明他比伪神昆沌更强大。”

    “多数人献祭,前往死后世界,少数人比较倒霉,留在这个世界里,等着见证真神的伟大,是这样吗?”

    符临犹豫地点点头,差不多一样的话,由慕行秋嘴里说出来似乎变了味道,全然没有慈皇的悲壮慷慨。倒像是一个可笑的骗局。

    “其他人怎么办?那些幸存的平民百姓,我在江南见过不少,他们躲在破败的城镇里,还有一些藏于深山。想方设法活下去,也信仰古神,对死后的世界却一无所知,他还有机会吗?”

    符临越发茫然。双脚不安地移动着,“慈皇说……慈皇说……你应该去问他。”

    “不,我在问你。”慕行秋变得严厉了。“因为我认识的符临将军意志坚定,绝非人云亦云之徒,若非完全相信慈皇的话,你不会心甘情愿充当献祭者。”

    符临的脸有些红,身子也在微微颤抖,“慈皇的话还会有错吗?他不会害我们,我们是圣符皇朝最后一支军队,慈皇见过真神,若非胸有成竹,他不会……不会……”

    “不会让九万人送死,所以死后必然还有一个世界等着你们。”慕行秋替他说下去。

    符临重重地点下头,那种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同样的话在慕行秋嘴里总是有点变味。

    “我曾经去过另一个世界。”慕行秋说。

    “啊?!”

    “我自己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是从拔魔洞里逃出来的,那是道统的监狱,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在那之前我还去过止步邦,据说那里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符临不了解拔魔洞,对止步邦则略有所知,龙宾会曾经负责向那里定时供应补给,他读过一些相关记载,“你说的这两个地方与真实世界并没有完全隔断。”

    “没错。”

    符临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是说古神的世界也未必……”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死后世界的话,真神能过来,伪神就能过去。”

    “那就更要将真神召唤出来了,必须彻底打败昆沌,才能保住死后世界的安全。”符临终于找到举行唤神之阵的理由。

    慕行秋笑了一下,“你还是给我召一张符箓椅子出来吧。”

    符临手忙脚乱地取出一摞纸符,挑出一张,祭符化出一把三足小圆凳,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有这个。”

    “很好。”慕行秋坐下,望着对岸的祖师塔,慈皇已经走进去,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塔顶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可以回去了吧?”符临还想着献祭。

    “不用那么麻烦,你送我过河,我送你去死后世界。”

    符临愣住了,不等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眼前一黑,脑海中的意识迅速消失。

    符临倒在雪地上,慕行秋连看也不看一眼,仍然望着祖师塔,右手托着洗剑池,喃喃道:“什么世界能将昆沌拦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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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十二章 皇帝的神像

    夜色渐深,空中没有浓云蔽天,星月之光却异常暗淡,掠过身边的风也不猛烈,带来的寒意却几乎能将骨髓冻成冰块。

    慕烈从来没这么冷过,与一群地猴子紧紧挤在一起,像是穿了一件臃肿的毛皮大衣,可他仍然觉得冷,那些地猴子也抖个不停,嘴里吱吱地哀叫。

    “殷、殷法师……你、你不是会、会法术吗?”慕烈轻易不肯求人,这时也不得不开口了。

    “干嘛?”殷不沉冷冷地问,他们站在东边的城墙上,向外望着圣符军的法阵与河边的祖师塔,塔顶发出的光芒并不盛大,却是这个夜晚最明亮的光源。

    “变、变堆火出来吧,太、太冷了。”地猴子们摞在一起,将慕烈整个裹在里面,他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说话声因此显得有些沉闷,一不小心还会吞进猴毛。

    殷不沉也冷,一个多时辰前慕行秋轻易让出祖师塔,他就吃了一惊,当九万将士都已到位,唤神之阵逐渐显出威力时,他又吃了一惊,这股冷意超出他的预料,两颗水晶眼提供的妖力都难以抵御,靠着初成的魔体才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想象不到当九万将士奉献血祭之后,整个阵法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那可不行,如今圣符军阵形已成,全城都在法术笼罩之下,我一施法,没准会受到反攻,到时候咱们死得更快。”

    “咱们……不应该留在城里。”慕烈后悔了,地猴子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叫声更急促了一些。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外面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看、看什么?”慕烈一直没弄明白城内城外的士兵们在做什么,他们每人守着一根木桩,双手捧着古神像。仰头面对挂在桩上的妖器、法器念念有词,除了越来越暗的天空和越来越冷的风,他没发现别的异常。

    殷不沉很愿意在一名凡人面前摆出世外高士的派头,长长地嗯了一声,“圣符军肯定是从妖族那里学来这一套阵法的,可是威力更强一些。皇帝没那么大本事,必然有人帮他改进了法阵,是谁呢?最可能的是某位道士。这位道士深藏不露,而道尊隔岸观阵,就是在等他露面,然后一举击杀,救下这九万献祭者。”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杀过人,就不会……再救人了。”慕烈觉得说话能稍稍缓解一些寒意。

    “嘿。那也叫杀人?再说你怎么总是‘他他’的,那是你的祖宗,知道不?”

    “他的确跟慕家的一位高祖重名,但我们不是一家人。”慕烈肯定地说。

    “笨蛋,懒得跟你解释。你就等着看热闹吧,道尊必然大获全胜,还有秦道士暗中支持他呢,不管圣符军里藏着的道士是谁。今晚都会一败涂地。”

    “嗯。”慕烈声音发颤,寒意太重。只是闲聊已经没用了。

    殷不沉摇摇头,“凡人真是脆弱,跟不成材的木头一样,留之无用,当木柴烧火都嫌不够旺。我有点明白昆沌为什么要将你们都消灭了。”

    “我不怕冷!”慕烈大声叫道,将抱在头上的两只地猴子甩掉。阴寒像刀剑一样迎面刮来,慕烈被冻得连脑子都要裂来,闭上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猴子重又跳上来,将他紧紧裹住。连眼睛也不露了,可是已经进入体的寒意没有离开,盘踞在脑袋里,慢慢向下漫延,慕烈觉得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大块冰,上下不得。

    殷不沉召出一件丝织长袍,披在地猴子们身上,“皇帝的士兵多,杀死九万还剩几千,我就这一群跟班,冻死一只也不值。”

    长袍自动变长变大,将四十几只地猴子和慕烈都包在里面,它看上去轻飘飘的,很薄,却能挡住外面无所不在的阴寒,慢慢地,地猴子们的吱吱叫声停止了,慕烈虽然憋闷得慌,却不再冷入骨髓了。

    “外面什么样了?”慕烈两眼一摸黑,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

    殷不沉正忙着召出多件妖器抵挡阴寒,他也有点忍受不住,“啊……还在念经,我猜他们快要开始了,你老实待在里面,不用出来,高等道士斗法,肉眼凡胎什么都看不到,就听我说吧。”

    “好吧,谢谢你啊,殷法师。”

    “别谢我,谢这些地猴子,我的长袍是给它们的。”

    “谢谢地猴子,可是……”

    “可是什么?”

    “它们的味不太好闻。”

    “呸,人心不足,刚暖和一点,就嫌人家味大了?”

    “不是不是,我没嫌弃,可是……有一只地猴子好像用屁股对着我。”

    “哈哈,那你也得忍着。”殷不沉召出十几件妖器,从上到上围着他旋转不已,“皇帝在祖师塔里施法了。”

    慈皇出现在顶层塔的窗口,手里举着一根五六尺长的白杖,杖端是一尊三首神像,就是它一直在绽放光明,这时更亮了。

    “神佑众生!”慈皇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断流城,五处法阵里的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神佑符皇!”守在木桩下的献祭者们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像闷雷一样,轻风变成了大风,阴寒却变得支离破碎,时有时无。

    “伏惟古神!”

    “去伪存真!”

    ……

    慈皇一句,献祭者一句,互相应答,声音越来越响,风势随之增强,被割裂的阴寒开始向一块聚集,似乎要组成什么东西。

    慕烈几乎一句也听不懂,着急地问:“他们在说什么?道士出来了吗?慕行秋动手了吗?”

    殷不沉心惊胆战,萌生退意,语气却更加强硬,“时候还没到哪。皇帝手中的白色法杖有点怪,让我仔细看看,天哪。那是……”

    “那是什么?”慕烈更好奇了,恨不得推开身上的地猴子,可周围的阴寒虽然退却,风中的正常冷意仍然刺骨,地猴子们不肯分开,他也不敢冒险。

    慈皇法杖顶端的三首神像与众不同。并非一具身体,而是三首、三身,紧紧靠在一起,中间空隙由法杖填补,那神像长不盈尺,个个栩栩如生,全是道装打扮,两男一女,两男一个是骷髅头。一个是没有五官的雷字符脸,女像眉目清晰,脸上的神情的不像是慈悲,更像是在忍受痛苦。

    神像放出光芒,殷不沉依靠水晶眼看得很清楚,“天哪,没有隐藏的道士,皇帝杀死了三名道士。将他们变成神像啦!”

    殷不沉重重地在墙垛上砸了一拳,“真是不公平。妖族努力了那么多年,想将道士炼成妖器,成功的没有几个,人类皇帝凭什么做到?”

    慕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甩掉头上的两只地猴子,外面虽冷。却不至于无法忍受,可他只能看到祖师塔顶层的光明,看不清神像的模样,“白杖那么小,怎么会是道士变成的?”

    “你懂什么?”殷不沉上身趴在墙垛上。看得更认真了,“那绝对是一件妖器,三名道士大概是在存想的时候被他杀死,肉身入杖,生魂受困,这是拘生魂之法,连妖族都很少使用。皇帝真是疯了,道尊为什么还不出手?”

    慕烈受肉眼限制,怎么也看不出白杖的邪恶,只有周围越来越响亮的叫喊声,让他感到圣符军的法阵充满了诡异。

    喊声停止,慈皇慢慢摇晃手中的白杖,片片光芒从中飞出,在空中一边飞行一边分裂,很快就布满了东南西北中五座法阵,悬在众人头顶,一团光甚至飞到了殷不沉和慕烈的上方。

    “这是什么意思?”殷不沉愕然,大声喊道:“收回你的法术,我们不是献祭者!”

    “众生皆是祭品!”慈皇的声音更加响亮,突然间,整座祖师塔都放出光明,与白杖之光融为一体,慈皇将白杖指向空中,“唯真古神,降临我身!”

    空中出现一具巨大的身形,高达百余丈,隐隐透明,仿若冰雕,这是阴寒聚合而成的。

    “原来皇帝自己想当神。”殷不沉终于明白了,将目光投向远方,在祖师塔光明的影响下,他的水晶眼望不出多远,看不到介河对岸的慕行秋,“道尊!道尊!别再等啦,快阻止疯皇帝!”

    对岸没有回应,殷不沉颤抖了一下,“不会连道尊也失算了吧,那咱们可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了。”

    殷不沉转身向西边望去,碎光笼罩的西法阵历历在目,离法阵数里的夕照湖上,大光明镜形成的两座门户只剩微光,殷不沉心中稍安,“还亮着就好,可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道尊去哪,我也去哪——他去的地方可能更危险。”

    殷不沉患得患失,慈皇已经准备妥当,他站在塔上不动,空中的半透明巨人开口了,用他的声音冲着介河东岸说:“慕行秋,谢谢你的祖师塔,但我不能还给你了,它将成为我的一部分,真神需要我,也需要它。还有你和女道士拥有的其它至宝,都交出来吧,它们都是我的!”

    慕行秋那边仍没有声音,夕照湖上的大光明镜也没有丝毫变化。

    法阵上空的碎光开始发生作用,它们没有割伤身体释放鲜血,而是在吸取众人的魂魄。

    殷不沉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强**力,急忙施法自保,看到慕烈和地猴子们一个个神情呆滞,于是将法术扩展到他们身上,勉强保住魂魄,“道尊,别再玩啦,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空中的巨大身躯越来越像实体,法阵中的将士摇摇晃晃,一个接一个地摔倒。

    “神即是我,我即是神!”巨人大叫,伸出两只手臂,分别抓向东岸的慕行秋和城西的秦凌霜。

    手掌即将落地,巨人突然又缩回手臂,抱住脑袋,纵声尖叫。

    慈皇想起来了,数日起与慕行秋交谈的时候,自己的额头曾被他轻轻按了一下,就在同一个位置,他感到头痛欲裂。

    “你斗不过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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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十三章 做、说、想

    (感谢读者“麻烦还没死”、“爱情我日你妈”的飘红打赏。)

    地面上的献祭者成片倒下,空中的巨人如坍塌的冰山一般倾倒、碎裂,愤怒而凄厉的叫声响彻全城,激起阵阵狂风。

    慕烈紧紧搂住墙垛,身上连着一串飘在空中的地猴子,加上妖术长袍的保护,才勉强抵住狂风的袭击,殷不沉身边的妖器更多,他一只手按在城墙上,双脚总算还能站在地上。

    “你还说肉眼凡胎看不到?”慕烈大声说,连他也知道这是斗法,看得明、听得清,而且感受强烈。

    “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斗法你没看到!”殷不沉大声回答,不肯承认之前说错了。

    慕烈被说服了,又问道:“地上那些士兵是死是活?”

    狂风虽大,却吹不动那些献祭者,他们差不多都已倒下,身上的衣物随风摆动,手中的神像被风卷走,他们却一动不动。

    “呃……肯定死不了,道尊和秦道士保着他们呢。”殷不沉心中有点含糊,可是怎么也不相信慕行秋真会置九万人的生死于不顾。

    尖叫声消失,狂风停止,巨人变得完全透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影子,殷不沉还能若有所见,慕烈真的看不到巨人了,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那些士兵……不见了!”

    殷不沉还在观察巨人的影子,闻言向下望去,只见躺在阵中的献祭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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