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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较真了,或许是我以前很少代理刑事案件,在别人眼里没问题的,在我看来总觉得有问题吧。”说到这里,薛云霞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不想了,等这个鉴定结果出来,我把它递交法院,也算自己尽了心了。至于能否影响对被告人的量刑,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嗯,有时候,案子判什么样的结果,还真的与造化有关。你已经努力了,也就行了。”
——————————————第二天,因为要等待戴巍的消息,两人哪里都不敢去,就呆在省厅招待所里,聂枫陪着乔乔看漫画,给他讲故事,一起玩玩具,薛云霞则一直忙着和她的律师事务所的下属通电话,这几天,若干业务耽搁了下来,等着她处理,例如开庭出庭、协调法院以及对方律师商量改期,还有起草合同、参加谈判等等,处理了整整一上午,才大致理顺了。
中午吃完饭,戴巍的电话终于来了,上次聂枫已经把电话号码留给了他,所以,戴巍这一次直接打给了聂枫:“聂法医,我们联系上大队长了,他同意组织尸体解剖,经过商量,决定下午进行,中队长说如果你愿意,希望你能来参加尸体解剖。”
“好,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也希望能参加,协助你们查清案情。”
“太好了,下午三点正开始,就在先前的验尸所。”
“好的,我们准时到。”
聂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薛云霞。
薛云霞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她淡淡地低声说道:“他这种人不值得劳神的……”
聂枫笑了笑:“我也不是多管闲事,既然发现了疑点,便总想查个究竟,不管死的人是谁,就算是万恶不赦的歹徒,莫名其妙的死也是不能接受的。”
下午,聂枫和薛云霞抱着乔乔来到了市中区刑警大队验尸所外面的小院子里。
这时候虽然已经立秋了,可秋老虎的威力一点也不比夏日炎炎更舒心。
聂枫和薛云霞抱着乔乔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终于看见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他们都认识,正是上午那个戴警官,旁边跟着几个男人。
戴警官见到他们,面露喜色迎了上来握了手之后,还摸了摸乔乔的小脸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指着身边一个中年男人介绍道:“聂警官,这是我们分局重案中队长王恺!”又给王恺介绍了聂枫。
王恺性格豪爽,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了聂枫的手:“你好啊,聂法医,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分局工作的支持啊。”
聂枫说:“中队长您太客气了,我还担心你们怪我多事呢。”
王恺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嘀咕了一句:“知道就好……”
这句话虽然轻,无奈聂枫听力强劲,听得很清楚,也不生气,斜了那人一眼,只见他和自己年龄相仿,大概比自己最多大两三岁,脸上神情似乎很不耐烦。
王恺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笑呵呵给聂枫介绍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都是他们重案中队的指导员和探长,介绍到刚才那个出言讥讽的年轻人时,才知道正是分局的法医,名叫赵然。
聂枫礼貌性地和他们握手,握到赵然时,不仅让聂枫伸出的手等了差不多两秒钟才懒洋洋伸出手与聂枫相握,而且眼望一旁,神情淡漠。
聂枫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所以面对赵法医的态度,他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戴巍又给王恺介绍了薛云霞。王恺安排薛云霞他们到门卫值班室等候,那里有电视,乔乔可以看动画片。
聂枫陪着王恺往验尸所里走,路上简要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王恺连连点头,那赵法医依旧神情淡漠,嘴角还有一丝讥笑。
来到验尸所停尸间,拉开藏尸柜,将尸体运到验尸所检验室。毕竟是省城,检验环境和设备都比聂枫他们分局的验尸所要强得多。常用的法医病理学和法医物证学检验设备都有了。聂枫看得很羡慕。
尸体被从藏尸袋里搬了出来,放在了解剖台上,将衣裤全部脱光之后,聂枫忽然咦了一声,眼睛望着死者大腿上的一团血痕,甚至连中队长王恺问他是否可以开始他都没有听见。
法医赵然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似乎嘲笑王恺中队长热脸贴了冷屁股。
王恺并没有在意,又问了一边。聂枫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好啊。”
王恺对赵然说:“开始吧。”
赵然撇了撇嘴:“王中队,我叔叔都说了不用解剖的,既然这位聂法医认为需要解剖,以我看,还是由他亲自来动手解剖,也好给我们示范一下,让我学习学习啊。”
王恺皱眉道:“我已经和大队长打过电话,他也已经原则同意了进行解剖,这案子是咱们中队的,当然由咱们的法医进行解剖……”
“不是吧?我看这位聂法医就很厉害哦,恐怕比我们大学的法医老教授还要拽哦,他来解剖岂不比我利害。”
聂枫听出来了,好像这个分局的刑警大队长是这个法医赵然的亲叔叔,难怪他对王恺不太客气。听他言语不客气,心中虽然有些冒火,脸上却不表露出来,淡淡一笑,说道:“赵师兄,我刚毕业两年,还有许多东西不懂,应该我向你学习才对。”
“是吗?嘿嘿,我毕业都五年了,不过,你似乎懂得比我多哦,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不敢,师兄有话请说。”聂枫还是很客气。
赵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聂枫:“我听说你是柳川市西城区刑警大队的法医?”
“是的。”
“你们西城区案子多吗?”
“比较多,经常得加加班什么的。”聂枫实话实说,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哦~!”赵然点点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斜眼瞧着聂枫,“我还以为你们柳川没什么案子,实在闲极无聊,跑到我们这里来找点事做呢。”
聂枫涵养再好,却再也忍耐不住,气往上冲,正要反唇相讥,王恺却已经抢先发作了,猛地在旁边记录桌上一拍:“够了!赵然,你有完没完!”
赵然却冷冷一笑:“王恺,你虽然是重案中队长,可也管不到我们技术科来,更何况你还是我叔叔的手下,你要教训我,恐怕还得问问我叔叔才行!”
刑警大队里,重案中队和技术科是平级的,都是正科内设机构,相互没有隶属关系,但都属于刑警大队的下属机构。
王恺大怒:“好,我就给你叔叔打电话,把你刚才说的都向他做个汇报,看他怎么说!”
王恺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赵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行了,王中队,我和这位聂师弟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解剖嘛,有什么呢!我干就是!”一边说一边拿起乳胶手套戴上。
王恺似乎也不打算和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侄儿来真格的,哼了一声,气呼呼收起了电话。
聂枫也压住气,站在一旁瞧着赵然解剖。
赵然毕竟也是法医系科班毕业,这技术还是很娴熟的,只是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在敷衍了事,一边解剖一边吹着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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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痕的端倪(二)
胸腹部主要的脏器都已经依次摘取了下来,称重之后放在一边。然后,赵然对聂枫说:“聂法医,请教一下,我是不是需要解剖头部呢?”
聂枫见赵然技术很不错,心中有了几分好感,所以没在乎他的态度,认真地说道:“是,我觉得死者头顶部和左侧颞部的创口显示了是两种不同的凶器形成,所以,至少需要剥离头皮对颅骨上的创口进行对比检验。这应该是这次解剖的关键。”
赵然哼了一声,拿起手术刀,很娴熟地绕头顶一刀划开了死者头皮,然后前后将头皮从颅骨上剥离,露出了白森森带着血丝的颅骨。然后拿了一个尺标在左侧颞部和头顶部两处创口上比了比,低头瞄了一眼,顿了顿,满不在乎地说:“长宽差不多,是同一种单刃锐器造成的。”然后将尺标扔到一边。
聂枫皱了皱眉,拿起尺标比对了一下,说:“不对啊,左侧颞部处的创口要比头顶部的长一厘米多,宽度要厚05厘米左右。”
王恺走过来瞧了瞧:“嗯,是不一样!”转头望向赵然,“你怎么测量的?”
赵然哼了一声:“这是由于搏斗的时候,刀子移动造成伤口要宽一些,完全可以理解的,有什么嘛!”
“不会的,如果是在软组织还有这种可能,而颅骨上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的。只有两种不同的锐器才有可能形成。”
赵然一声冷笑:“哼,你没见过不等于不存在!同一种锐器在运动中形成的创口会有很大区别的,小师弟,你还是回学校去再读两年吧!”
“我不需要再读,也能肯定这绝对是两种不同的锐器形成的创口!”
王恺他不懂法医,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两谁说的有道理。
赵然脱掉乳胶手套扔在一边:“行了,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和我上次检验的一样,王中队,你要还觉得不对,你就让他来负责解剖好了,反正我是无能为力了,我走了!”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聂枫叫了一声:“赵师兄请等一下。”
赵然回过身来:“还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到没有,就是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想问问。”
赵然折回身:“说罢。”
聂枫指了指先前看见的死者右侧小腿靠近膝盖部位的两点血迹:“这两处血痕有些不对劲,不知道赵师兄是否进行过检测?”
赵然晃了一眼:“有什么不对的?”
王恺和戴巍也都凑过来细看。
聂枫问王恺:“死者死亡时是什么姿势?”
王恺说:“我们赶到现场时,发现死者穿着短裤,呈坐姿,坐在驾驶位上,斜靠着椅背。经过检验,没有发现尸体移动痕迹,应该是原始状态。”
“那就不对了!”聂枫指着那两处血痕:“死者穿着短裤,大腿以下是裸露的,说明这血迹应该是溅上去的。既然死者当时呈坐姿,而伤口都是位于身体上部,分布在头颈部和胸部,尸体身上的血痕差不多都是流柱状血迹,也就是在重力作用下,沿体表、衣服从高位往地位流淌形成。而死者右腿膝盖外侧的这两处血迹,却是飞溅状血迹,从形状上判断,不是死者伤口的鲜血能形成的!”
赵然又瞧了一眼:“说不定是刚才我解剖的时候溅上去的血。”
“不对,我打开尸袋脱掉死者短裤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那之后我就一直站在这边,而你是一直站在死者左侧解剖的,摘取内脏也都放在你那一侧的桌子的器皿里,因此,别说尸体已经没什么血可以飞溅出来,就算有,也不可能拐弯溅到右边大腿这一侧来。”
“那也有可能是凶手捅刺的时候,死者的鲜血飞溅上去的。”
“这就更不对了。”聂枫摇摇头,“刚才已经说了,死者伤口都在上部,而这两处血迹在下部,就算是从伤口飞溅而出的鲜血溅上去的,也应该是呈类似惊叹号的血迹,其尖端应当指向血液的喷溅方向。而这两处血迹却是点状的,呈类椭圆型,边缘光滑,从角度判断,应该是从死者右侧上方飞溅而来形成的,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伤口上的血形成。因为飞溅出来的血应该是抛物线往外溅落,不可能拐个弯绕回去,然后用这种形状粘附在死者腿上!”
赵然张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王恺听出了一点端倪,凝神思索了片刻,问聂枫:“聂法医,你认为这两滴血不是死者的,那又是谁的呢?”
聂枫想了想,说:“这两处血痕不是擦拭痕,而是飞溅状血痕,这种情况一般是行为人的刀子大力砍击或者捅刺对方后,随着抽回刀子的动作,刀子粘带对方伤口处血液飞出造成的。”
“你是说死者和嫌疑人发生过搏斗?用刀伤了嫌疑人?——不对!”王恺摇摇头:“根据嫌疑人所说,当时他坐在副驾驶位,对方先动手,但只是抓扯他的衣服推攘,并没有用器械,也没受造成嫌疑人受伤,我们检查过,嫌疑人身上也没有伤。”
赵然嘿嘿笑道:“我就说了嘛,这点血是受害人自己的,车里空间那么小,谁知道是怎么反弹回来溅到了他的腿上,有什么稀奇的!”
聂枫被赵然这种不负责任的任意推测终于惹火了:“好,是不是他自己的血,检验就知道!只要两人的血型不同,用不了几分钟,敢不敢打赌?”
法医知识欠缺本身不算什么,只要敢于承认不乱来,就不会出大乱子,而且仍然是有希望的,因为技术是可以通过努力提高的,但如果责任心不强,敷衍了事,那就没救了,迟早会犯错误,而且是大错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技术可以提高,责任心却难以短时间改变。
赵然脸色微变,神情颇为尴尬。
他先前只不过是故意找碴,但他到底是经过系统法医训练出来的,刚才第一眼就已经肯定这血滴应该是从别处飞溅粘上的,不可能是死者自己的伤口的血滴洛形成。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早就承认了这一点。
只不过,先前不解剖尸体是他叔叔决定的,他当然听从叔叔的。而聂枫竟然说动了重案中队长王恺决定进行解剖,赵然接到王恺电话之后,曾经给叔叔打过电话,叔叔语气很不耐烦地说了句让他们折腾吧。显然他叔叔本意也是不想解剖的,因此,赵然这才很不爽地故意找碴,还故意气聂枫,想把他气走了事。没想到聂枫没走,反倒发现了一个更可疑的地方,在死者右大腿膝盖外侧发现了两个血滴——两个显然不属于死者的血滴。
赵然最初割开死者头皮之后,比对死者左侧颞部和头顶部两处伤口时,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他有些后悔当初检验不仔细,等到这两滴血发现之后,他更是紧张甚至慌乱起来,如果这件案子真的有问题,又是因为他检验不仔细得出的错误判断导致作出了错误结论的话,那可是玩忽职守!
聂枫盯着他又问了一句:“敢不敢打赌?”
赵然拍了拍手掌:“打赌?哼,无聊,我可没时间和你搞这些小孩把戏,王中队,我走了!”说罢,也不管王恺在身后叫他,哼着小曲扬长而去,只不过那小曲哼得显然有些跑调。
王恺对聂枫苦笑:“这王法医仗着他叔……,唉!现在怎么办?聂法医你来检验吗?”
聂枫摇摇头:“我们是平级单位,我来检验不妥,更何况没有经过领导批准。”
戴巍在一旁说:“王中队,要不,咱们请省厅的法医来检验吧?”
聂枫也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因为不仅要对两处伤口确定是否为同一把锐器所伤,还要对这两滴血痕进行DNA检测,确定究竟是谁的,这只有省厅才能做。所以他们来是最简便的,一起就做了。”
“对啊!”王恺眼睛一亮,省公安厅也在市中区,就隔了几条街,不过,这种事情他一个中队长可做不了主,想了想,说:“我给大队长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说罢,王恺拿出手机走到门外打电话去了。
戴巍拿出一包烟,弹了一支递给聂枫,低声笑道:“聂法医,赵然这小子目中无人,说话没轻没重,今天是遇到你了,瞧他那德性,我敢打赌,他这会儿绝对跑去找他叔叔告状去了。”
聂枫接过香烟点燃,笑了笑:“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事实就是事实,谁来都一样。”
戴巍说:“他叔叔——就是赵大队长是个明白人,只要这案子真有问题,他绝不会胡来的,毕竟,搞错了案子,那可关系到他乌纱帽的问题哦。”说罢,意味深长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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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漂流(一)
过了一会,王恺回来了,面露微笑对聂枫说道:“我已经把你刚才发现的情况告诉了赵大队长,他很重视,说马上向局长汇报,并联系省厅派法医来复检。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果然与戴巍所说一样,聂枫心里踏实一些了,说道:“复检我就不参加了吧,反正省厅法医权威来了,他们说了算。到时候把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那也好。”王恺也不勉强,毕竟聂枫只是义务帮忙查案。
回招待所路上,乔乔一直噘着嘴不说话,聂枫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了,他就是不回答。
聂枫询问地瞧了瞧薛云霞,薛云霞脸一红,低声道:“他说我们说话不算数。”
聂枫嘿嘿一笑,对乔乔奇道:“我们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本来就是嘛,你们前天就说好了要带我去漂流的,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妈咪和聂叔叔你们俩说谎话,鼻子要变得长长的!”
聂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上午给乔乔说了一个外国童话《木偶奇遇记》,里面的木偶匹诺曹只要一说谎话,鼻子就会变长,没想到乔乔活学活用,马上用到了他们身上。
前天在游乐场是说好了去漂流,结果出了这摊子事就耽搁下来。聂枫笑罢本来要答应明天就去,可一想到漂流可能会出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尴尬,便不好意思说了,转头瞧了瞧薛云霞。
薛云霞的脸蛋早就红得跟石榴似的,不敢看聂枫,她想了想,对乔乔说:“这两天不是有事情嘛,那好吧,咱们明天去漂流,”飞快地瞟了聂枫一眼,问道:“好不好?”
聂枫心里猛跳了一下,也微笑着说道:“为了不让鼻子变长,只好漂流去了。不过明天得早点起来,路程虽然不算远,但一大半都是盘山土路,不能开快,也不太好走,所以得早一点出发。对了,记着带一套衣裤,漂流完了衣服可能会湿,到时候好换。”
“好耶!”乔乔这才鼓着掌高兴地大叫起来,然后奶声奶气对聂枫说:“聂叔叔,那你可别睡懒觉哦。”
聂枫伸手拧了宁乔乔的小脸蛋:“放心好了,聂叔叔保证比你起得早!”
第二天一早,聂枫睡得正香的时候,听到悦耳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遍,聂枫睡得正香懒得理,停了一会又响了。聂枫这才伸手抓起电话,含含糊糊喂了一声。
话筒里一个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聂叔叔是个大懒虫!太阳晒屁股还不起床!”
是乔乔!聂枫马上清醒了:“谁是大懒虫啊?我早就起来了。”
“羞羞!又说谎话!我打了两次电话,你才接的,一听就没睡醒!”
“呵呵,聂叔叔马上起来,最多五分钟!”说罢,聂枫扣下电话,一骨碌爬起来,动作飞快地洗漱穿衣服,果然,五分钟没到,聂枫已经提着一个装了换洗衣服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