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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也是我们的人去传的,总不是台湾派人 过来宣传,也是这里人同意传说的。什么说台湾凑成五十万正规军,我们要放进来打,这都是这里的人自说,也难看到根据的。”凌子山顺口溜地说。“又说寸地不让,那项为真呢,但我看法,我们不会被打败的,他们也不敢来的。世界的潮流还有利以我们,广大贫下中农总怕地富报复,都怕他们来的,人心所趋。”
“现在农民经过公社化,比以前疏远了,信心也散了,希望少了,不然我们是铁统江山。”赖老师笑笑的说,“… …这、这也是听说的。”
“何必怕我呢,我总不会汇报你,吞吞吐吐干什么,害你也无好处,互相谈谈也不怕,取长补短,见识见识。人间怎可无谈话的,要上书也要写成才算,口里说说是不能算的。”凌子山笑着说,看到他们也不大敢再听这些政治上的东西,便起身告辞了,“我先回去,明天来看你绘画,领教领教,看看绘画次序过程,自已无事也可学习。男人百艺好随身,学到技术,不用也不用给它饭吃,倒也可作乐消遣。”说完便出来店门,到了街道,又看到王万先,便店兴地走在一起。王万先说:“我认为放弃了读书,找个职业就算了。居委叶副主任想介绍我到群众中学当总务,这虽不是正式安排,也是生活门路。”
“那就恭喜你了,虽不叫安排,可也有个吃饭的地方。你可也是命蹇运好,这样碰巧。”凌子山笑着说,“我却遇不着这样好机会了。”
“这也是不得已而就之的了,有什么意思呢,以后解顾,才有大忧呢。比例子干了十头八年,才散档,我可会被误了一生啊﹗”王万先说。
“怎么会,社会不会发展吗?到时全部转国营,你就是一个国家的会办老师了。”凌子山笑着说。
“形势时这时那,到那时连群众中学也要取消也不定,这个学校有二种老师,公立的人就有保证。所谓有保障,实在也是少数人,总之是为少数人的利益。总算好了,干了再算了。”王万先边走边说,“唉、我可有事,先回去了,有时间来坐吧,到开学,我可不是闲人了。”
“好的,祝你渐进佳景。”凌子山拱着手道。
凌子山才回到家里,居委会副主任叶玄生招呼叫他出来说:“派出所的同志叫你有事。”
他莫名其妙,不知什么道理,也不说话便跟着派出所的刘同志前去。叶主任自回去了。
刘同志带着凌子山上到派出所的三楼。按照常规叫他坐下。然后自拿出部子。记录纸、问道:“你近来多到什么地方坐,有什么谈话。”
凌子山一听心中也火了,想道:“为什么要菅人们这些,到什么地方也要报告吗,太岂有此理了。不过今天的新闻记者乖,不然新闻才多好听呢﹗”他怒气不平的说:“我没有到什么地方去的,不知有什么事,直说出来好了。”
“你不要这样气势嚣张,老实点才好。”刘同志说。
“什么叫老实点。”凌子山倒不受这点气,心底里也恼着这类人。心想:“这种人只专人民的政,不会抓一个特务,限制敌人,不象电影里所宣传的公安人员,为什么不先去调查,动不动就叫人来派出所。”他沉默地低着头思考:“他要搞什么名堂。”
“也罢,可点一点,你到油印社讲了些什么话,须老实点,从一讲来,我已了解的。”刘同志壮严地说,并有些迫人的样子,看来不老实。
凌子山并非被他吓倒,但总觉自已心地明白,有何错误。知在那里讲了些不是报纸说的话。便说:“那可有什么了不起,我可从头说出来,请记下来吧,也叫你不吃闲饭儿。
“啊﹗你说我多菅闲事吗,我专要菅这种闲事,看你们怎样,老实说,不要隐瞒。“刘同志把手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好象威风多了。
凌子山看了,差不多发出笑声,人们说国民党的军队可怕,我看过几十年以后,那种作风也可会沾上的。初解放,甜言蜜语,以后一个一个运动来,作风不断改变,以他们看来不施威不解决问题,问不上话。我讲话,还怕吗,你看得上,也敢和你坐谈的,来吧﹗他怒气说:“我只恐无录音机,我的话,也会犯着政府,才怪的。”
“不菅怎样,你快说一来。”刘同志拿笔要写的说。
“好、你记吧﹗”凌子山念着念着,把今天的话全盘托出,并不讳忌地说出来。“就这样了,你可再去了解,现在怎么样,满足了吗﹗”
“嗯,回去吧,随叫随到,不得远走,知吗﹗”刘同志合起部子,满脸笑容,认为自已手段高明,一问就成功,满满的记了几大张纸。
凌子山回到家里,也若无其事,但仍有不平之气,认为为什么这样惊恐,叫跟踪追击。刘同志依法传了油印社的几十个同志,到了派出所,大发雷霆地训着说:“你们这些家伙,梦想变天,打听谣言,制造混乱,以为你们的日子到来了。你们的天堂生活已失去了。你们高兴得太早,蒋介石想来﹗这完全不可能,我们会把他们消灭在人民战争的大海之中。他要回来,人民不答应,人民不会忘记过去的生活,怎愿再吃二边苦。老实点,你们这些人,要写检讨,每人一份,并且互相检举拮发,谁人老实,谁人快出,谁人抗拒,明天便拿去斗争。叫群众斗倒你,看看人民答应不答应你的梦想实现,看看敢尝尝这群众的铁拳。听懂了吗﹗”
这时楼上一片寂寞,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心想道:“真冤枉死人了。我们这班人,解物前,也不过是一个教书先生,解物后也教了几年书,从不知什么叫做天堂生活。国民党与我们也无结亲家,他们也无给我们什么大俸大禄。倒是你们划了我们右派,列了敌嫌,才叫我等落到这种地步。可笑、可笑。”
“怎么、不说话吗﹗说对了你们的心里话,怕了吗?已知说对了就快些写出来便了。”刘同志看看大家的脸色,很是得意地说。“来、每个人发一张纸,坦白地写出来,向党交真心。”
这里大家面面相觑,领着纸放下,没有说话。他们写的还是讲共产党的好话,更没有说什么梦想。过了一会儿,刘同志将各位的纸收上来,逐一看过。看后大发雷霆的说:“你们这班家伙,口里说着红话,心里怀着黑心。讲着满口漂亮的话,其实还能骗过我们吗,见鬼去吧﹗你们这么清白,我也不如你了,我还有胡思乱想的思想呢,看来你们有怕字,不敢说真心话。毛主席教导说,阶级分析,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依靠谁,条倒谁的问题。你们就是我们的敌人,你们会说我们的好话吗,太可笑了。好吧,在这里你们不会想清吗,可以回去再想清楚,明天写好交来,但要接触实际,如果象这样写的,不要交。”
大家一言不发。等了一阵子,刘同志才叫他们回去。不过大家心情还是很痛苦的,不知怎样写,也不知写了要干什么的,无人晓得。以前听说过迫租迫债,也只少听说迫写。又非迫写卖身完债,就要写出符合他立功的话,就是你要反动,他才算有功劳之人了。实为奇谈。根据领导说的俗语,叫做老油条,韧皮鬼了。这些人麻疯吃狗肉,坏就坏,烂就烂了。任你追打,也会吸取过去的教训,总是由你怎么挤,只吃一次亏,不再吃了,所以也就总写好话,你说气得要爆炸,他只忍着不吭声,也没有给你立功的地方,久而久之,就算了。
看来挤也挤不出名堂,不比青少年,气在头上,有个勇气,一挤,倒也以为说了无事。其实你越表示爽快,说些不合现实的话,你就有罪了,虽叫从宽,不过你是有罪之人了。不如一张白纸,最从严,也无罪可抓,可气死他了。
因为无人说到凌子山确有罪,为了表示他们正确,由派出所写了一份书面认识,意思是说凌子山传谣,起到破坪作用,虽无结果,也做了敌人的传声虫,也应引以为戒之类的说话。叫凌子山签字,暂时了结。
且说肇庆七星岩,风景名胜,古迹新风,百看不厌,千里之外,名闻而至。这天虽是夏日酷热,却因雨后初睛,清爽宜人。这时有一对夫妇,插在游人之中,从七星岩的湖道慢步走着。正行间,巧遇到曾高平独自一个人拿着鱼网钓儿,手提装鱼水桷,正要出湖心凉亭处坐钓。梁美静上前说道:“高平,还可认得我吗﹗”
“唉呀、老同学又相逢了,可巧啊﹗这是你爱人… …。真是幸福,可见到久别的亲人呢﹗”曾记平放下手中各物,双手握着她笑着说。
“他叫李壮,是我的爱人,别后可好,也无捎个信儿。人离别了,就没有什么人情了吗?”梁美静也握紧他的手,笑着说。李壮也点点头笑着。
“真是千句话儿,也不知从可说起,是甜是苦,很难表态。我现在只以玩乐为主,打鱼儿过活。这不这样,生活不好过,生产队一年到晚也无钱支给,真是吃粮靠队里,使钱靠自已,所谓集体富裕,我看农民没有自由,生活就紧要了。看来集体也无靠,这是经验,会爬的,‘私’字才生财,等集体富裕,可要吃西北风了。”曾高平说。“养猪、种菜、打柴、那一样不是生活之必须呢﹗”
“你可比以前敢说多了,这样露骨的话也敢说了,可不同从前啊﹗也是要谨以言行啊﹗”梁美静笑着说,“你父亲可好?还在生产队里吗﹗”
“不是﹗还有何干,我父亲他小心多了。我却不同,本乡本土,都是自已亲人叔侄,少理闲事。农民土里土气,有什么可忌。每天只为吃穿,也无人工搞攻击。不要学到仕途中的神惶神恐,为保二碗饭,人云亦云。运动一来,先看在那里那人开刀。说话也说不到自已的心里话,只看意旨,听起来个个人都正确,没有‘私’字,大公无私。在这些口号下,你不讲假话也得讲假话,人们怎么没有‘私’字的呢?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里有千古之理。把地主的东西吃光分光,会培养一些人不劳而获。不如归公,还比较合道理,已是不义,归公也罢,从新规定‘义’字,以可再有生财之道。一律堵死,就会走入地下,势更难维持。”曾高平边说边笑,“打渔为生,都叫搞资本主义,真叫人无路可走了,我却不菅,还是钓的。”
“仁义也可有新的内容,社会主义也应有一个稳定的规矩,人们才可共同维持,人人皆知,所谓看不破,也是不能预料下来变化。”李壮也插咀说。“到那亭心去坐下吧,这里怎好讲话,”
“是呀、站着怎么好讲话,喂旧时讲这仁义,也各人的认识不同,各人行法也不同。不过有一个自由的范围,也可装正经点,人性难移。”曾高平说着先走在前面,他们也一起跟着去。
“我的心情也很觉踌躇,自那时我们分别到了海南岛工作,总觉自已没有踏上自已征途,好象没有一个目的,生活不知所以。真是临夜静思,广州好景,怎可忘怀,并非我嫌山城,却也因自已是被迫另走岐途,改道而行,转了路线了。”梁美静边走边说。“唉、一个人不知么才叫幸福。”
“你也还不幸福吗?夫妻在一起工作,又是顶上的工作。目前算这部门有照顾的了,劳保福利最好最高。你本人做什么工作。”曾高平说。
“我做食堂总务,总是算一算伙食,以前所学半点无用了。”梁美静摇摇头,在亭角边坐下了。
他们一并也坐下来,李壮笑着说:“这总务工作还算好差使。在这种年头,干饮食工作,可不会挨饿。总务吗﹗领导也要依靠的。领导要假正经,要客气,总务照样做好饭菜送给他吃,表面上说几句,实际可也合他的意。俗话讲厨里无人莫去钻,什么也好忍,这肚子,实在不好忍,饥荒时间太长了,长期无油水吃,肚子难填,饿了它有意见。”李壮指着肚子大笑说,弄得他们也笑了起来。
“还说是好差使,实际是做人的奴儿,任人咒骂,任人出气。市场上少东西卖,办伙食也是很困难的,怎么搞呢﹗人们对政府的意见,就会骂着你,反正做了气头儿。”梁美静拍着心头说。“不过权利也可不小了。”
“这些闲话也莫说了,我回来这里可也没有什么不安乐的地方。只是心情总是乎不平静,世道会怎样发展,今后应该怎样?你可有见识?”曾高平向着梁美静笑着说:“我们还能在广州欢聚一堂,过着象以前这样安乐,兢兢业业工作的生活吗﹗那时真是没有一点忧虑,国家太平,人民乐业。真不想到,不经兵荒马乱,而成今天。”
“可也是的,人们怎可想到。今后的形势看来不会大变,只会小好起来罢了。因为错了的还说不错,不错的,又说错了。这样、有什么依据可以向好的发展。不然、我还愿在海南岛住下去吗﹗比如反右派已是扩大化了,冤案如海,人们只望三几年就会改观的,从风而划,从风而散,千古之理,不想还越来越严重,抓着更紧了,还要抓去坐牢,或下放压缩,一技之长也不要了。可见难以走上正道的。”梁美静说。“可也算了,我们以前途怎会很好。这个时间学不到知识,过些时间又无用到知识,不就白过了吗?到了以后要知识,我们就无知识了。看来、原来那些老知识分子,到了七十年代,还要他们担当伯乐,千里驹也还是他们的大部分,一切想法也幻灭了。我只有做这小学程度的工作就是了,当然,这是一种分工。”
“这小学的工作也应该做,个人来说是没所谓的。还有那些聪明人,才算夭折了,太浪费了人才。老天有眼,人才也不会碰上这时出世的。玉不雕不成器,唯有空荡,太可惜了。”曾高平说。“好了,这里玩,不如到我空去坐好吗﹗”
“不了、我们请假只几天的时间,目的来此游游。明日又要赶回广州,还是到天然殿水月宫去走走,还要登登七星岩,再下来看看马蹄记。”李壮笑着说。
“那也好,机会少有,我却天天来此,也不知是什么美景,劣景。我只望多打些鱼过活,只望日后再会,我却要告别,勿怪不陪了。”曾高平拿着钓儿鱼网步出湖心亭,招着手去了。
梁美静笑着向李壮说:“这个人前时是一个很怕事的人,现在也大胆些。看来一个人为了生活,是忍着气不说话。如果他不想工作,却也减少惊恐的心理。农民也无很多要理人的事。”
“是呀、我们铁道工人也少理闲事。最难搞是教师,靠他们自相残杀,而此相论战,渔人得利,对方战倒了,这边又洋洋得意,还不知这是一种耻辱,为国家糟蹋人才。按照毛主席的教导是惩前毖后,严格区分二类矛盾,尽量挽救人。但却这样不听话,只为本单位自已日子好过,其实是对党不起的,对毛主席不起的,”
毛主席的话是很好的名言,但理解的人也要讲实际,毛主席是全国人民的主席。他对全国人民讲话,全国又这么大,只要理解这种精神。比如毛主席说一定要把淮河修好,你不菅怎样,条条河也去修理,岂非曲解了吗?”梁美静说,
“这些话我却讲你不过的,还是去游玩吧,我又要请教了,人这平湖里可以赋诗一首吗?”李壮笑着停下脚步,指着星湖倒影笑着说。
“也可试试,本来久已荒此,不知能否﹗”梁美静笑笑的望了周围一趟,笑着念道:
星岩重重七堆山、误认阳朔在此间。
杭州好景分相处、犹胜遥池百倍颜。
空知欣赏眼虽饱、果品味清意何满?
只望人间千物茂、还归繁华胜万般。
“这可取笑吧,平仄不讲,但求实际些了,这样好景只供空空入目,并无设宴摆酒对景的兴儿啊﹗人们也知仙间清幽,只有仙桃仙果,人们并不甘止以此欲。茶余饭后,酒多肉饱,才会有欣赏果品的心情。人间是一个欲望复杂的世界,怎可一物而止?故只望人间千物茂,繁华的世界,虽理论不足,但理想不空。光趣不一,谷遂心愿,方知人间幸福,百恋不烦。清幽之桃源,寂静单调,何可相比。”梁美静笑着说。
“你这诗句好就好,但可不能难人看到。这是时人不敢题的。他们所提到的,都是人们不畏艰苦,把物质争相献让,假来假去一片空虚,一片想象之词,是人间难找,世上难寻的事迹。”李壮笑着摇摇头说。“你这词句虽美,不可外传才安。”
“我们夫妻间,逢场做戏,亦无可相怪了。”梁美静笑了笑便拉他进星岩水月宫洞内沿小坡而上,穿入后门。只见石形千奇百怪,各种命名,什么石牛饮水之类的形象,是是非非,走到后殿有各种古字默迹,石刻深雕,有景方有字,有字景方美,倒也并非出奇。古人虽认定此景名胜,然而这时也并不觉名胜对人类之贡献些什么,不过空空入目。他们来到星湖酒店,只见人们争先恐后抢买食品。看来这是生活之必需,百事先要这个,有它才心旷神怡。
“可先去买点食的,再行登山吧﹗”李壮说。
“也好、挤进去排队买些食品,可吃的皆名贵了,不论卖什么,人们就要排队。这年虽比去年的物质好了些,算来也发展快了。不过因为前二年闹光了,老本全无,重新起家似的,才搞成恢复得这么慢。不知以后还有重蹈之辙否,如果再有,那真辜负了这二年苦心的领导了。”梁美静说。但她见到左右人在挤拥,无心听人说话,这时供应物质还是按每人计算卖给,所以排队也得二个人去排,才可买二份。有些家庭,全家出动,认真看有什么可排队买,人们不知卖什么也先排下队,然后在后边看有人排下去,就通知说他是这个位子,再到上面去看卖什么,如不合意就不再去排了,这叫排队风。
他俩挤了一阵子,总算买到了四个馒头。每个一两米票,七分钱一个,是牌价物质。
这天游了大部分名胜,也已够倦了,是晚住在星湖旅店。一个单房四元租住一晚,设备虽不甚美,亦是牌价收费,住着还很舒适的。有报销嫌平,无报销嫌贵。
是夜无话,天明入肇庆市走了一趟,看看市容到处一般,物质亦是全国一盘棋,不相上下。有些人认为那里好,那里不好,那里是那个地方领导搞坏了的。其实太傻了,一个地方为灾,不会有吃紧到这个地步,全面受灾,无可支援,怎可过于把责任归于领导你的官员?天灾有天,地灾有地,人灾有人,不是打官司,全家抄斩,也只一家,一族也只一族,那有一官能害千民苦,水深火热,范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