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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看到林亦回来,上前笑道:“伯母,伯父已较清醒些。他说去农村他不会苦恼,看看青山绿水,也会乐趣的。特别是可以学习中草药知识,也好为人民服务,迎春她可帮助我学习中医的。”
“这老鬼头,还讲学习什么,总不如说去改造思想好,你再学这些沽名钓誉的工作,不会受欢迎的。”林亦去到床头与钟博说。“这些都是会受指责的。”
“要学习的人,不会单为价值,孔子亦有朝闻道,夕死可以之说,那会考虑到就要用,这知识的积累,就象积谷防饥,有备无患吗!”钟博一边喝饭饮,还是微笑的说。
李小春只怕搅乱了这暂时好的的精神环境。便岔道:
“人各怀其志,莫可勉强,何必阻碍人的学习之心。学海无涯,学到老,做到老,六十六学不足,”
钟博高兴的说:“是、是不学何必生!”他停了一会又说:“我有二句不太合适的话,我并非诽谤鲁迅先生,他为民族,我也不民族,并非万众一心,就求绝对一致。社会上的人心是复杂的,不过是一个统一的意志而已,可苛求言听计从。我的二句话是,‘无愧何惧千夫指,报国岂独孺子牛。’我想一个人不能完全无过,受人指责也难全非。今日我被斗争,也实有理,早时养尊处优,总高人一等,又无功以国,成了新贵族,也可冲一冲。今日去农村,要为孺子牛。论作牛力怎也比不上,单会同情他们,也并非真正的孺子牛。我想牛我是当不了,过去没有锻炼到力,无力怎成牛!我最好要成为孺子狗,看看门也好……。”说完又笑了起来,心情还比以前开朗多了。
他们正在高兴之时,一个挂卡包的红卫兵全副武装进来叫道:“钟博听着,明天遣送一批人去农村,沿线几住,分头发落。你的特有专车送去,全家皆去,这所住房要回收的。在今晚可抓紧收拾,明天七时前自已将所要带的物件,自行上车,操场习中,不可有违!”
林亦问道:“可是到层云县去,还希望照顾。”
“是的,特别照顾你了,还是造化,你原乡城市较大,不合疏散,本来一班皆回原籍,或由上面指定。这回还算接你们去联系落脚步点。”这位红卫兵讲完后,目光向四壁一扫,转身扬长而去,实在威风!
钟博说:“任是风吹流打,胜似闲庭信步,不管怎样。天会塌下来不成!他还自然微笑。
在操场上,有好几辆汽车停在那里,每辆车都有上落的人,这些都是送疏散人员的车。看去好似不吉之象,人人也怕轮到自已,有人今时遣送人,明日又受人遣送,也无价讲,只听服从,像捣巢一般,各有不可言的话。各组人还有红卫兵押送,像犯人吗?也不像!明里还是叫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又开大会欢送,有代表讲话。改造世界观,到农村第一线与广大贫下中农共同并肩干革命。他们的子女是青年人还讲去插队,当知青。更有待遇不同,是生活补助上每位社青有一百伍拾元的加码,除被补生产队不算,这些皆是购买帐被之类用,一般遣送者只有伍拾元,生产费,个人无增加。不过笔者了解,评语帐多数也与四类分子一样记帐,虽然不会受斗争,若要参军或考学校便会有黑污的家庭背景影响而不受欢迎。可能会老死林泉。
钟博一帮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默默无闻的搬着行李上车。看样子还有人指挥,不时不时的不知向他们说些什么。指手划脚的没有笑容他瞪眼盯着表示严肃,活象无情之辈,堪如神煞一般。
不过钟博一家人,也似乎看惯了这些情况,毫不理睬他们。只顾自已干,而且自已一家人还很细声的不知说些什么。还有愉快之感,不比前时沉默,听惯了雷声不见响了。这些狐假虎威的人,每次运动都有,有些是胸无点墨或缺泛认识全面,只听片词只语,印象于人的,完全是受到指使或蒙蔽在鼓里的人。叫他看这帮阶级敌人,他还会如临大敌有严肃监视,那怕你已有几十年的革命史,他还以为你是外国派来的敌人。若上过了几年落实政策,又见了到他们荣耀起来,自已江山依旧,或者自已还是一个下人,倒又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想:早知今日,当初不如好好招待他们,是当官的,还当官,真是罢不了官啊!
世道纷纷弄青黄,怎知受骗又荒唐。
乾坤不转官依旧,名册不改费思量。
闲语休叙,这些语言虽无关紧要正文,记之也可独慎其详,对时事不提不记,无可考究。点滴成河,有记便能透一知千,思一可达万吧!审尘见土。
因为那时无什么政策标准,红卫兵一勒令,谁可阻挡,况当时参考消息先知,北京之样谁人先学?这些又是孩子兵。有的还是希望搞搞运动新鲜有趣,意义何在未必知,后果之惨,更未料吧!不用读书,终日可叫人不得安宁,官家也倒怕自已几分,亦真得意。孩子会有好胜之心。
且说林亦与钟博离开广州,带着丁奉李小春一行四人,坐在卡车上面,车头已有押送者坐,百不可争。汽车当天的下午已来到层云县城,这里交副县城接待,每县皆有相应的接待站,专为遣送服务。他们被分配住在一间族店,天明才换车送到离城七十多公里的临江公社,这里又有大队干部前来领回,插队插户人数,不可抗拒,他们一家很快安排在谷坑,打扫了二间公社化的早已无圈猪的猪舍,便住上了。成为新家。
李小春初看到这乡下,对比城市,自是一片肮脏,夜色黑昏,田鸡鸣声,苍蝇蚊子昌盛。落后面貌与她所想象的农村,自是另一番景象。有十多年的农村建投,怎么还无前进呢!有的前进在什么地方,政策年年有变,树这推那,比方以前积钱,做了猪舍,集体养不了猪,便无用,嫌蚀皆成平均了。
钟博来到农村,中年出家,世俗不懂,自知不会打交道,也不出家门去,也不随便对不相识的人讲话,反正自已也无劳动力去参加集体劳动的,看看怎样对付现实生活,还要看村人对自已的态度,方知前途。
林亦却不同,她知道到这时没有相知本地人是不行的了,总需要想法去看风化,认识些乡中百姓。因为现在已不比学校靠工资吃饭。每月与总务打一次交道领薪可以,甚至可以代领。上课总可照书讲课,可不与同行老师,同学讲一句话也可。这下子,能巴结上几个人,才会有较安静的生活。
林亦首先把自已带来的,广州产的新式糖果,糕饼各样带了几包,拿去生产队长家里。这队长叫曾良,是一位老贫农,土改根子,有六十多岁,他被评为先进生户队长,六十多岁的人还上山开荒,农业学大寨,老当益壮,不愿享福。自从合作化以来,他也无退过坡,可算大公无私,家中还一贫如洗,实在还是困难户,被称为贫农本质。所吃粗粮无油菜,所穿衣衫褴褛,被帐也无一床好的。有工作队来,只得到另一户车衣工家里去住和搭食。车衣工人包了副业,每日交二元记十分,终年结算十分可领回四角。这还是标准的老贫农才可包副业呢!
讲实在话,这队长他也很老实,从无向上爬思想,在运动中也无加油添醋的去帮助惩人,只是知耕田人,总要干,故这晚他又与老婆罗嗦着。
“你这老东西,每天只知做活,不知要奉奉公社的干部,现在二个孩子也近二十多岁的人了,走不出一个去工作。你不看那副队长的本事,一个儿子参军,一个儿子搞到公社当企业干部,虽不算国家职工,也可三十元可领。现在家中干不干活,风吹浪打也不怕,歉收他也有稳固的企业粮食水平保障,看你当了模范有何用!”老婆说。
这老头儿不但不理埋怨,反而笑道:“工作吗?也要吃饭穿衣,当社员也要吃饭穿衣。毛主席领导我们翻了身,今日总算有安定的日子过。比旧社会就好得多了,讲实在话,我这样生活,倒也自得。有好日子别人过,也不必疾妒。命中注定。多少福禄,会轮到我的,总会轮到我,饭总是忠厚人吃的。”
他们正在争论时,林亦已进来,向队长笑道:“我从广州到来这里,很多打扰你们,也无上门拜访,今日特上门表示谢意,现送来一点点不上眼的物品,以后还要慢慢酬劳……。”
“呀!你们大地方来的人,也真讲客气。”老婆子满脸笑容,搬着凳子让着坐。
“这怎么行呢!我们接你们也是接上边指示办的。是应该做的事,有什么应酬劳的地方。”曾良笑着说。又把糖果接着看了看,裂着嘴,点点头又说:“好、好、这物轻仁义重,表示感谢,收了,收了,我看你们是读书人,斯斯文文,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实在同情,实在同情。”林亦眼红忍着泪说,“唉呀,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农业第一线去锻炼,是应该的。来改造世界观。
“呀!什么世界观,观世界,世界是就是这样,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世界总会有变化的,有浮有沉,以后你们还会到回城市去的,我们这些真农民,才会老死在坑头角里。也不打紧,落难也罢,改造也罢,我看这次有些人暂时是过劫。我不会奉奖你,我也是有旧脑筋,旧社会长大的人,总有些老脑筋。贫农也难免会有封建思想,这样说不知对不对叫你来接受改造,实在谁去改造你?不过叫你干干你不会干的活,念你不会念的经。比如叫我去教书,那才真也叫改造啊”!他笑了笑,把糖果放下。“在乡下往往来来是常事,我们也照样送些农特产给你们,表示回奉之意吧!却了不收,反使生疏。现在只有些集体分到的地瓜,其他社员私人已无什么!花生,黄豆,也归生产队统一规划。自已种了叫搞自发。生产队种的农作物产量低,一年分不到几多斤,一个品种最多十多斤,也偷欢喜了,老老实实干生产队的,吃少些,无话柄。勤者得食不可言,提倡共同富裕。反过来说,欢迎老实共同挨日子。我见你来了,也交个底给你,并非我这个队长无能,一年只叫社员每人吃三百斤谷左右,实在还是生命线也不保。”他也凄然。
林亦听了心中自然吃惊,可也无法,笑道:“有苦同当,总和你们一起过活了,过去当资历产阶级的教授,有了空头理论,没有见过真世面,每月工资几百元,现在每年吃几百斤谷,倒也新鲜,不然还以为农民生活好,可也要尝试一番,真正的生活。心甘情愿去领受这一切,干一辈子农活认真改造就是了。”她还有一半理论的说。
这老婆子笑道:“可不要把别人唬住了,也没有这么可怕,猪母过得,猪仔不可过?反正能活下去,1960年经济紧张,也不会全饿死!总算给我们活下来了。现在不讲食堂,各家各户,多少谷子自已掌握,倒也可计划。总之还可是半饥半饱,掺些菜根,杂粮,是能过下去的。等多几年再看风光,照章办事就可。”
林亦怕别人说自已煽讲坏话,有事找不上贫农下中农,却要赖上外来人。因而怕出事,只得告辞道:“好了,我回去,以后有事,再来相求帮忙。”
“好、好、改日我会去拜访你家,老实告诉你,到我们这个队来,可放心,别个队对你们这样的人,当四类分子监视,上面也有监定来的,我却不会这样想的。我觉得从来读书教书的人,怎叫敌人?有文化的人,叫资产阶级我不承认。给我文化,当敌人也心甘,我没有文化,可也想文化,我现地穷苦,可也想早早过好日子吗,何罪呢!”队长说。
“是呀、你们看起我们,是我们的光荣,是否坏人,我们自知道,听说毛主席还请过钟博上北京见面,怎叫敌人。俗话说。结交须胜我,似我不如无。以后还要请教你们,学知识,你们胜!我的小孩,还望指教,学习文化有好处。”老婆子诚恳说:“我把这点农产品送你,也叫平水相交,并非有意接受送礼,人总会有相交的。”
“也好,既是有礼也当愧受。”林亦说。
从此他们二家人也经常来往,可见贫农的心,也并非都要有心去改造有文化的人,这是分工。把文化改造到无文化,把高科有文化的人屈在农村,实在浪费,以国也无利。
运动不断深入,农村接受四类,疏散人员遣送,有各种名目,也有任务接受,在此不多叙。
在农村,钟博住了一些时期,心中总有党学非所用,又不可多言,只有忍气吞声,每天早出晚归,帮生产队看牛,拾些粪便。林亦与小春、丁奉每日出工,工分中间落墨,每日劳动记五分,据说,他们是社员的一半分红左右,每日劳动日值才二角半钱,这个生产队工分值还算高的了,还有一天劳动日值几分钱的。这生产队在这公社名列前茅。现场会议也经常在这里开。闭话休语,且说层云县城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和全国一样不断深入开展。看来,革命烈火越烧越旺,不可抑止,无政府主义十分严重。这时上面来了文件,中央号召,停止串联,三令五申,说因目前冬季,衣服保暖不足,交通又拥挤,况且北方流行病毒,等来春再去。这些小将那里肯听,造了几个月的反,自由惯了,总要嚷着闹革命,中央命令又说谁干扰。怀疑谁的路线有问题。他们心中又不相信明年还可领钱串联,总怕明年不搞串联经费,反正今年去了,才算去了。革命烽火不断高涨,无法阻抑,串联浪潮,由此及彼,各地红卫兵纪律不一,指挥较难,有善良的,讲究些,有恶劣的更大吵大闹,看有无别有用心的人去指挥,反正谁可管你?上面来了公安六条规定,规定反对毛主席和林彪,是同罪,称现行反革命,因此林彪此时更有威信了。
且说县委内也有一帮干部组成的造反派,要发挥作用了,自古道,官官相护,本来无罪应该相护,也并非要互相排斥才叫有好处。保护好的,总算有功。
上海市发起了夺权风暴,又称一月革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以上海为样,自然有意成为样板,《人民日报》也被动了,不太可准信,《文化汇报》是文化革命的喉舌,理论依据占了上风,因为登了夺权消息,全国的形势又有新的变化,成立了革命委员会的形式当政,旧的领导班子,全部推下去了,造反派更有权。
层云县那个工作队造反组织的班子,看到信号已发,也乘机在夜间夺了县委的权,以免被外人先夺,做做样子。叫县委书记交权,换了班子,明天贴了夺权公告。先就成立造反派临时权力机构,叫县总部。所有承认此次夺权,愿听号令的革命组织皆可来登记合作。但也有不可鞭的造反派,他们不认这帐,说:夺权预先无派头头合谋计划私自夺权,是宫廷政变式的交权,属保皇派,扬言要重新夺,这样却成了二方面力量。另一派叫县联司,表示分廷搞礼,
县委内那个县总部负责人叫陈卷雅,是一个小伙子,原来是组织部干事,他是有些能力的,又有手脚,见造反派这么放肆,也看不过眼想了一个办法,把不同派的大字报抄下来,先叫人看看对方有无什么缺点,找事生非,借以镇压,可也合算。
大字报普天盖地,很多重要文章也好,你去贴上去,虽写明要保留几天,却不到一天,又被复盖的,这么多大字报,当然可以求出庇来了。
这时有一个造反派组织的人叫张坤田,为了出风头。经常翻印小道消息,有其中一条简讯文意模棱两可。‘斗争恶意攻击林彪同志。’看来这里可以做文章。虽知单依文字怎可定为反革命罪?只因需要,也顾不得几多?新的县委班子,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
陈卷雅在长形桌上面对着十多个委员们狠狠的说:“我们如果不抓住这个辫子,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怎么行呢?若果不把这个人抓入牢房,定成反革命罪,就会有更多人去翻印各地消息,混淆视听。天天讲造反,怎会有了止?我们的权也掌不稳。总委有革命的纪律,不然天下大乱,怎成为世界?照我的看法,无毒不丈夫,还怕叫我当权派吗?反正夺了权就要用啊!管人死活!”
他用眼看了周围一阵,没有人敢作声,停了一会,才有一个中年人叫李银的发言道:“我看这么干是不行的,消息照印,有罪也要归上面,照原文无错印。又是这场革命中的产物,凡有消息也多由杂道先来,以后又真可证实,都是上下一体的。你看《人民日报》有时也被动。中央所在地,倒慢报道国央指示,还说那报刊有问题,证明这时的小道消息,并非全假。都急做党中央这方面的宣传人。”
又过了半响,只见一个剃飞机头的青年站起来,望了周围一阵,很有分量的说:“你这个人实际也叫胆小鬼。做事都讲法度,那还可制胜于人?现在不管他能否在最后定成徒刑罪。曹操借人头,先熄目前烽火,以后把他放了,他还会感谢,反正官法如炉,坐牢并非美事,不叫释放犯,他也会感谢,权掌稳了,还怕什么?总之这一着棋是要行的,斩狗教猴,抓一警百,运动一熄下去,也不会再斗头头抓当权派了。过些时间,风平浪静,就不会再乱了。我相信,人民是要太平世界的,总不欢迎乱,顺乎潮流的事不怕干啊!”他又是点了点头,“是不是!”
“那也说得是,三十年来,运动何止一次,头里讲发动,中间讲深入,以后一收网,又有人变犯人。这次运动虽有特别,好像与以往不同,人们还是诚惶诚恐的。观形察色,欲出欲入,不知所措,又怕说不听毛主席的话,不关心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又怕干过火,不合他老人家的意,成了破坏革命。因此大多数人还是怕的,忧心积虑。这回若突然抓他一个这样一个人,那多数人也会以为收网了,要抓人的,谁还再敢乱哄哄的搞革命,这真是一着好棋,要走这一局。”另一个头头说。
“就这么决定,召开大会,用新总部名义,干他一场,公、检、法、还在我们这一边。何愁之有?”陈卷雅扬扬自得的说。
那剃飞机头的又站起来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在各个单住也要分裂二派,以后公、检、法、内若有二派,那时要用人也多了阻力,谁都也控制不了谁,看来要先下手为强,不要前怕狼后怕虎,要勇往直前,这样的人才有作为。”
那个中年人又说:“小心天下过,三思而行,慎语谨行不会差的,若搞错了,这又成了一个被攻缺口。这时用他镇压了群众,以后人们又可能用他翻过来,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