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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晨忽然就想哭了,连日来的委屈,如翻江倒海,让她不得安息。
另一场对话言犹在耳:
王礼丽的声音:“你买围巾啦?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买的,别人送的。”然后故意降低音量似的没了声响。
“噢,我说呢。还有这杯子,还一对儿的呢,也不像你的风格。不过怎么两个都在你这里?”
……
高晨忘了自己怎么和朱青均分别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教室的。她的心,和身体一样,如坠冰窖,本来穿着高领毛衣和厚厚羽绒服应该不冷的,可她顿觉手脚冰凉,似乎,心也将不再跳动。
他给她送礼物,围巾,还有杯子。这么温暖的东西,他竟然送给了她。
那时候,送杯子是很讲究的,一个杯子,就象征着一辈子。
一辈子,他要和她一辈子?那她呢?
对于张航,本来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比普通同学再好一点的朋友,就因为是个女的,就因为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高晨就那么在意,总是抓着不放。于是一切变得那么微妙,他渐渐地有点不耐烦。人毕竟是有着强烈社会性的动物,尤其在伤心失意的时候,会更强烈地渴求温暖。
所以,就像当初被汪小风背弃,深深受伤,遇到了高晨的可爱,聪明,他得到了慰藉一样,现在,面对高晨的无端指责和猜忌疑心,他接受了汪小风的温暖。
这本无可厚非,谁都希望自己过得好一点。但张航也并没有走火,他只是从心而发,重新接受了汪小风的友情,毕竟,他的心里,还是只有高晨的。况且,人家汪小风并没有什么过火的想法,人家只是正常地关心他,说来,她还曾祝福过他和高晨呢,说高晨是个好女孩,叫他好生珍惜。
汪小风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若是时机不对,提到感情,张航必定会反感,所以她才一直对他感情的事忌口,从不主动探询。
张航有感于她对自己曾经过失伤人的愧悔,以及当下对他的关心,也是受高晨的打击太重,他忽然有些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友情,于是就想略表心意,买了一对杯子,说是她和高文采一人一个,寓意着三个人一辈子的友情,然后无意中见她下雪也没戴围巾,就顺便买了一条。返回的时候碰到了朱青均,被他看见了。他也未多说,所以朱青均还以为是送给高晨的,两人也是难得碰见,自然很容易就转了话题。
高晨带着冰冷的身心回到教室就趴在了桌子上,魏培见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生病了。她嗡嗡着说没事儿。
不行,不能就这么下去!高晨无比清晰,自己是爱他的,是的,爱。
她振作起来,给方丽写了纸条:“你和杨洋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不温不火着。”
“还为王晓霞的事情闹心?我看杨洋对她就是一般朋友,再说了,他和她关系稍好,还不是因为你?”
“还好了,你不知道,上次我请假回家,回来就听说她给他写过信。”
“不会吧?那也有可能就是一般的信啊,我前段时间听张航说周俊在追她。”
“是在追她,不过她没答应。不说我了,你呢,看你们最近好像不太好。说真的,张航是我见过很好很好的男生了,他原本是怎样你也很清楚,和你在一起之后,真的改了太多!别不知足,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前段时间不也挺好的么,不知道现在怎么又这样。其实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只是,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不为了我跟她断绝往来呢?”
“他也有他的朋友圈,再说人家都回头道歉了,他总不能太无情吧。再说,他们之间还有个高文采,三个人从高一就在一起的,不是说断就能断了的。”
“也许吧。我只是觉得,他曾经说的那些话,现在都不算数了,那其他的话,是不是也不可信?”
“别太钻牛角尖了,他这么爱你,对你的好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的。”
高晨不禁思索,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追求太完美了?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自己想要的爱情就是那个样子的。
忽然想起一句话:看得淡一点,伤得少一点。晚上回到住处,拿出他曾经写的那些情书和纸条,插上那个MP3,里面有好几个他的录音文件,都是他曾经写给她的美好句子和诗词。他本不擅长这些,语文课上,老师让他读课文,他从来都是高傲地沉默着。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也许是录音效果的限制。——高晨,你不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但你是我第一个爱得最深的人。无限漫长时光里的温柔,无限温柔里的漫长时光,一直都在。还有高晨很喜欢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甚至还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和“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和“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有高晨喜欢的还有那首《其实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念完一句就会咳一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高晨听着听着,忽然就有了眼泪,第一次爱的人,他是她第一次爱的人,她也盼着是最后一个,她还想着跟他在大床上洞房花烛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失去他。
陷于失去他的巨大的恐惧中,高晨辗转反侧,终是睡不着,身旁文灵依然安睡,呼吸均匀。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衣服,打开台灯,开始奋笔疾书。
窗外,大雪纷飞,纯白冰冷。窗内,灯光微弱,却充满温暖的安定。
“张航,这几天过得好么。我知道我一直不是个温柔的女生,总是对你太苛刻,又特别任性好强,总是追求完美。在一起已经九个月了,我收获了很多快乐,你也是,对么?以前你总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从来没承认,也没否认。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你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但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我也非常希望是最后一个。对于未来,我有太多期待,而最强烈的期待,是有你在身边。汪小风的事情,是我太在意了,可那也是因为我在乎你。难道你忘了,那时候,我跟郑元来往,你也有过不开心的。我知道,在大家眼里,你一直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我知道我对你的好还不够他们认可的程度,但你要知道每个人对待爱情的态度跟方式都不一样的。以后,我会慢慢改掉这些坏毛病,你还会相信我么?外面大雪飘飞,文灵已经睡了,你也肯定在甜蜜的梦乡里吧?如果梦见了我,希望是个好梦。 (高晨,2008。1。10 ,凌晨三点。)
☆、许愿
很多年后,对待爱情,已经不敢相信,不再能做到当初那般义无反顾的高晨,对自己当年的勇敢和主动很少钦佩,在她的人生里,从来都是别人主动,自尊和好强以及女生本能的矜持,让她主动的机会少之又少,不管是表达爱,还是肌肤之亲。
高晨很庆幸自己写出了这封信,亲手追回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写完信后,高晨走到阳台上看向斜对面,虽然知道他肯定早就在梦乡里遨游,但还是想看看。
末了,关掉台灯,安定地窝回暖和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如往常一般起得不早不晚,去了教室,除了秦和荣那号刻苦学习的好榜样,再无他人,她把叠好的心形信封放到了他的笔盒里。
张航进来之后,看似心情不错,是的,昨晚梦见他俩和方丽杨洋又一起去了宝塔水库,一地的欢声笑语,琴瑟和谐。只是醒来,却有点惆怅,从那次写纸条不欢而散,到后来她主动相邀四人约会而他谢绝,再到现在,已经有十来天了,却像漫长的十个世纪。他已经很淡定了,最大的希望只是,她能够好好潜心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似锦前程总不能被他耽误了。至于自己,不会很好,但也不会很坏。
拿出政治书,翻到哲学部分,这是他的弱项,他一直弄不明白,唯物论和辩证法有什么区别,方法论和世界观有什么不同,还有唯物主义和形而上学,还有两点论和重点论……想想头都大了,马克思怎么就不能少留点精神遗产,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准备拿支笔做下记号,打开笔盒,赫然是一个心形信封,他首先就想到了高晨,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屈尊呢?于是带着好奇拆开了。
是她,还真的是她。张航心里忽然就豁然开朗了,不禁自嘲,自己怎么就逃不开她的魔咒呢?
看完之后,张航很惊异,也很感动,不,是触动,原来她也会为了他降低姿态的,还会自我反省呢。
看到郑元那里,不禁想起一件往事。
五月底的时候,郑元即将高考,于是想着在高中的最后时间里,能有一点和高晨的共同纪念和回忆的实体物。他约高晨一起去照大头贴。高晨本也不太想去,那时候她都有张航了,对程良忠也没了心思,对他的愧悔也慢慢消解了。但想到他马上就要毕业,从此和她就可能是天各一方了,终是不忍拒绝,于是就答应了。
两个人下午放学后,就去了小镇的街上,照相馆里人太多,等了好一会儿,拍完俩人又在小镇的广场上坐了半个多少小时,那时候高晨他们的班主任还是痞子蔡,所以她很随意,一点不担心,回校时已经是第二节自习课了。
张航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怕她有什么心事,躲起来一个人不开心,四处都找遍了,仍是找不着,后来,杨洋看不过,说他的一个外班同学曾见过高晨和一个高三男生一起去了街上,就差点出郑元的名字了。
杨洋虽然和高晨他们这些“良民”关系不错,但他也有很多比较“混混”性质的朋友,外班他倒也认识蛮多人。而郑元,他住在镇上自己的家里,时常出入校门街道,认识的人自然也多了。
反正张航知道之后,没有太大的反应,他那么深爱着她,在外人面前,自然要给她留个台阶,不会陷她于不义。
说来,张航的确是两个人中比较懂爱的那一个了,有话说道:每一个不懂爱的人,都会遇到一个懂爱的人,然后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情,然后分开,后来不懂爱的人慢慢懂了,懂爱的人,却不敢再爱了。爱情的确如此,两个人的段位不同,注定会错失,会互相伤害。
后来,高晨也并没有对此事作出解释,倒是杨洋看不过,无意说了出来,高晨略有诧异地看向张航,他倒是一脸淡定,于是高晨就简单说了一下。只是到了晚上,两人在自习结束之后牵手散步,张航却有点闷闷不乐,高晨只当他是吃醋了。
其实,张航确实有些介意,但他更在意的是,他和她没做过的事,她居然和别人先做了。后来,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出过一起拍大头贴。这也算是两人没做过的情侣间理应正常甚至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是之一。
张航毕竟是深爱着高晨的,看到了她捧到自己身前的炽热的心,自然是很触动的,但冷静了这么久,回想这九个月以来,两人竟是别扭多,欢乐少,不禁让他有点后怕,一来自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二来,这学期即将结束,高考在即,不能总让感情的事影响高晨的心情,自己不考大学无所谓,不能耽误了她。
话说,由于会错了意,选择和高晨在一起,那个时机的确很适合:没有太大压力的高二,管教很松的老师,情思萌动的人间四月天,尤其对方还是个可爱聪明大方的美少女,进入爱情实在太正常了。
但随后,张航就意识到了矛盾,他和她在学业上的对比,她的成绩急速下滑,来自她家里的压力……各种都让张航踌躇不已。其实那时候她选择尘封并没有错,甚至时机也很好,只是那时,自己已经深陷不可自拔,她成了自己生命的唯一,生活的全部意义,所以,他绝不能放手,拒绝为了一年后的重修冒险。
但那个让他无比纠结的问题,症结一直都在,他太爱她,以至于太在乎她的未来,绝不能接受她高考失败,绝不能让自己,让自己的爱成为她失败的始作俑者。
现在,这段感情走到了瓶颈,他不禁有点茫然,该何去何从?
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走下去,没有别的原因,他爱她,她至少在乎他,这就够了。至于那个症结,他会解决的。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高晨在信上说的“看得淡一点,伤得少一点”,也很让他伤情,这样看来,她还是介意着,还是不相信他吧。
不过,她还是在乎自己的,不然怎么还会写信呢?
他认真给高晨写了回信:
“高晨,说真的,看到你这封信,我真的很惊异,但更多的是感动,九个月来,我们是有过很多快乐,但也有很多不开心,不能说全是我的错,但我总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我肯定也有责任。对于汪小风,我总是不愿意多说,而你就更介意,说真的,高一的时候认识她,真的是一件值得记忆的事,后来知道她喜欢我,我也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她,再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你也都是知道的。那时候她不小心弄错,我们和好,正是你跟我闹矛盾的时候,我就没告诉你。其实对于她,我以前的确喜欢过,也像我跟你说的那样,她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你是现在式和将来式。对你是爱跟呵护,对她是欣赏和关心。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是要从行动体现出来,而不是嘴上……不管怎样,我很高兴你能给我写这封信,我们以后好好的吧。晚上下自习等你。”
高晨的心算是落地了,安定地放回了肚子里。
晚上,大雪稍稍变小,已经下了几天了,地上已经积了好厚一层,看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两个人挨到教室没几个人了,才一起走了出去。出了偏门,池塘边上很厚的雪,怕她摔着,张航搂住了高晨,走了一会儿,轻轻开口:“我一直都记得运动会的时候,你帮我敷脚,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见他说得动容,高晨也被感染了:“上次跟方丽一起逛街,我俩各买了一对许愿瓶,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去板栗林挖个坑埋起来吧。”说着手挽上了他的后背,还好戴了手套。
快走到了她的楼下,高晨却不想上去了,这样温馨和谐的时刻,实在太难得。刚好高晨他们楼层边上有一栋正在建的房子,只是外形具备了,是前不久才封顶的。两人就躲了进去,好歹能挡点风。
“张航,”
“怎么了?”高晨伏在他的肩头,嗡嗡叫。
“你爱我吗?”
“你说呢?”
“我想听你说,好久没听过了。”
“爱。”
“我想听完整的。”真是不知足。
张航摆正她的头,认真看着她,郑重道:“高晨,我爱你。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爱。”
高晨仿佛失了行动的力量,呆在那里,只知道微仰着头,看着他。外面的路灯和雪的白让窗户洞开的初具模型的房子显得并不那么黑,至少能清楚地看到彼此。他的眼里,有小小的自己,亮亮的,闪闪的,充满了希冀。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张航似乎有些着急,甚至有点失望,感觉到他的手在动,高晨一下惊醒,“张航,我……”
张航重新燃起了希冀,不说话,仍是看着她,想当初,想听她说一句表白的话是有多难,他已经领教过了。
高晨想起他每一次对自己表白,不管是纸上还是嘴上,都那么坦然、豁朗,而自己呢,总那么忸怩,是不是有些对他不住。
“张航,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她讲了这句经典的歌词,至少,比那些直白的话更能让她淡定一些。
张航拥住了她,轻声一叹,但转瞬就消于无形。没有什么,能比两个人依然在一起更好。
拥吻如往常一样水到渠成,却没那么疯狂激烈。两人只是慢慢舔舐、交缠。
张航放开了她,好似还未尽兴,埋在她的颈里,她的围巾真舒服。幽幽道:“真想和你一起睡觉。”
高晨拍了他一下。
“别想歪了啊,我只是觉得天太冷,两个人一起睡比较热乎。”
“噢,知道啦。”她竟然满是娇嗔。
两人抱了一会儿,高晨出声了:“喂。”
“怎么了?”他摩挲着她的头发。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末了,又觉有些不妥,加了一句:“是各自。”
“嗯,走吧。”
到了她的楼口,他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放开,看她进去,等到不见了她的身影,才往自己住处走去。
等他走了,高晨却又从大楼大门后面冒了出来,又反过来看着他的背影,即使穿着厚厚的大衣,依然可以看出他很瘦,尤其是那双长腿,更显整个人瘦高瘦高的。
高晨揉了把已经湿润的眼睛,直到外面回复寂静,她还在门口站了好久,上到三楼,却又听见了王礼丽和汪小风的聊天,她俩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控制不住地,心下又有了不安。她的声音那么轻快,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是因为他么,他们终究是有着她过去未能参与,现在不能干涉,未来不可预测的无可替代的联系。他不是说了,对她是欣赏和关心,这明显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畴吧。自己无法改变,可又舍不得他,那就只能接受了。想到这里,忽然很心酸。
很多年后,关于男女之间,除了爱情,除了友情,还流行着一种感情—知己有了更为贴切形象的概括,女的叫红颜,男的叫蓝颜,或者直接说闺蜜,总之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比其他人更能理解对方,总是默默陪在对方身边。
但高晨更喜欢另外一个版本的描述:别让你的男朋友有红颜,因为他红着红着你们就黄了;别让你的女朋友有蓝颜,因为她蓝着蓝着你就绿了。
还有越来越长大的她也很喜欢的歌手陈奕迅的一句歌词:原来爱情的世界很大,大得可以容下千百种委屈;原来爱情的世界很小,小到三个人就挤到窒息。
是啊,爱情的空间就那么大一点,两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高晨稍稍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一夜思索,辗转反侧,终是无眠。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多雪?
仓央嘉措曾有言:为什么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