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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关住了我的人,却关不住我的心。
我的心早已飞回了过去的岁月,飞回了我的故乡。我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爸爸为妈妈作的画像展开来看。就是这张画像,妈妈生前曾多少次悄悄的望着它,满眼哀怨和期盼。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妈妈的无奈和痛苦。可池艳的妈妈告诉我,妈妈在九泉之下,还是那样无奈和痛苦,不最后见爸爸一面,她永不瞑目……
我禁不住一阵心酸,几颗热泪涌出眼眶。我视线开始模糊,开始看不清画上的妈妈。可妈妈那双习惯了忧伤和期盼的眼睛却格外分明。
我禁不住想起我的父亲来,我对他永远是恨比爱多一点。
但我还是准备把他的自画像拿出来,仔细的端详一下。然后画一幅妈妈和他的合影。也许因此,妈妈九泉下的灵魂可以微微得到些安慰。
不想,我还没拿出父亲的自画像,却有人给我打手机了。经过了太长日子的痛苦沉寂,我的手机终于幸福的唱出了从前的歌谣。
来电显示号码竟是柔娜的!
我是真的很激动,激动得心痛。离开重庆这么多日子了,在成都遇到的这些事纠缠得我渐渐忘记了她给我的痛苦,心里的疮伤正在慢慢痊愈,不想她的一个电话就把那伤疤剥开,我看到了淋漓的鲜血。
我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铃声又响起,来电显示还是她的号码。
我又挂断,她又打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我干脆不再作理会,就让那铃声长久的响着,直到最后精疲力竭。
如此的又过了好几次,她终于也感到精疲力竭了,手机铃声再没响起。
可是,我却比先前更痛苦了。我知道,她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打电话,是她终于忍不住了,忍不住对我的思念了。她一定后悔了,她一定是要尽力给我解释了……可是,我忘得掉她给我的所有痛苦,我也忘不掉那晚她在悦来客栈是怎样和刘一浪艳体缠绵!
那是怎样的让我撕心裂肺啊!就算上天给我千万次挂断她电话,让她为自己没有机会向我解释而痛苦绝望,甚至撕心裂肺,我也无法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莫非真的爱得越深,就恨得越深?
但是,无论是她还是我,都应该明白,有些路,一旦走出就再也没法回头,有些错,一旦犯上就永远无法挽回!
我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显示的不是柔娜的手机号码。那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也许是公用电话。
我分明一看区号就知道是重庆的,我也分明知道多半是柔娜见我不接电话换了公用电话打来的,但不知为什么,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假装不知,按了接听键,并且把手机近近的放到了耳边。
我那么恨,我还是终于不忍拒绝,我还是终于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是多么贱的男人,竟跟来福一样!
但电话那边却和上次在南充一样,不是柔娜的声音,是雪儿那稚嫩的童音。
雪儿固然想我了,但这更多的是柔娜的意思。雪儿还那么小,许多事她都不懂,她更没心机,更不知道换电话给我打来。
我向雪儿问好,语气软得像个女子,柔若无骨。无论我有多少愤怒的话,我也不能对雪儿吼出。
雪儿,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像我一样,过早的失去了父爱。只是我的父亲也许尚在人间,而她的父亲却……
雪儿没有像上次那样说太多的话,只问了句“寻欢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我痛苦得无法回答。“回来”?雪儿是一直把她们的家当作我的家了,如果不是如此,“回来”二字又从何问起?可是雪儿哪里明白,她们的家从来就不曾是我的家过,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永远不可能是。
我在为回答一个孩子的话左右为难时,来福却忽然闯了进来。
如果说昨夜忆兰的嫂子闯进这个房间,是她自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次来福的闯进却不能不怪我自己了,是我自己太疏忽大意忘了把门反锁上。
来福狠狠的说:“我就知道你在房间做什么!”然后得意的盯着我妈妈的画像。
先前,我只以为他像我舅舅家的“来福”一样有锐利警觉的眼睛,没想到他还跟我舅舅家的“来福”一样有嗅觉灵敏的鼻子。门虽没反锁,可到底是关着的,如果他不是有灵敏的鼻子,他又怎么知道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什么了?
只是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他比我舅舅家的“来福”强百倍千倍,他也犯不着得意得如此喜形于色吧?
我厌恶而疑惑的望着他,没想到他冲上来一把抓起我妈妈的画像往外就走。那扬长而去的样子,似乎那画像竟不是我妈妈留下来的属于我自己的,竟是他的,是他的在我手里抓到的我犯罪的证据。
我怒吼:“把画像还给我!”
他却胜利而轻蔑的道:“偏不,我偏要把它交到伯父手里,偏要让伯父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别的女人!”
他那么理直气壮的把画像上的我的妈妈当作我的别的女人,还要拿到忆兰父亲面前去做证据,我没有半点被他的愚蠢弄得哭笑不得。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
我失去了理智,我发疯似的向来福追了去。我不知道我那海啸一样的怒吼,有没有把电话那边的雪儿吓着,电话还在手里,通话还没有挂断,我已记不得挂断了。
但是我还是晚了,我快,来福比我更快。好不容易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机会稍纵即逝,他岂不快得要赶在机会消失之前?
在楼下的客厅里,我看到来福把我妈妈的画像在忆兰的父亲面前眉飞色舞的挥动。
他激动得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又难掩心中对我的痛恨。
“伯父,忆兰说他没有老婆……更没有孩子……那是忆兰被他骗了……”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顿了顿,“现在你看看吧,他一整天呆在那房间里干什么……他是在偷偷的看一个女人……虽不是上次我和表姐见到的那个女人,但我敢肯定……是他关系爱昧的女人……也不知他有多少这样的女人!”
我不想去做任何解释,我先前实在看高了来福那双狗眼,竟以为能比上我舅舅家的“来福”的那双。不想却如此差劲,他竟连画上的背景是什么年代都看不清!
我只是向他扑了过去,我要夺回那张画。我妈妈的画像无论是被来福拿着,还是被来福交到忆兰父亲手里,都是对她的一种玷污。我决不容许这种玷污发生!
但是忆兰的父亲,本来面对我时,目光有些痛苦和呆滞,现在看到了我妈妈的画像,他的眼睛竟忽然射出了光芒,喜悦而锐利。
他向我妈妈的画像猛地伸出了手,那双手颤抖不已。
来福本就要把画像递到忆兰的父亲手里,忆兰的父亲也正向画像伸出了手,照理他应该在忆兰父亲的手触摸到画像的那一瞬松手才是。可是他怕我把画像夺了过来,他不但没松手,竟反而把紧握画像的手用力的转向另一个方向。
我只听到一种破碎的声音,犹如裂帛。
在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画像的时候,我看到画像上我的妈妈已被撕成两半。握住左边一半的是可恶的来福,握住右边一半的是那个丑陋的老头!
59
我分明感到被撕碎的不是我妈妈的画像,而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那颗鲜血淋漓的心。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痛,比撕心裂肺还痛的痛!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比死还静。
我听到“咚咚”的脚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一前一后。不用回头去看我也知道跑在前面的是忆兰,后面的是她的妈妈。一定是刚才的争吵惊动了她们,她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想看个究竟。
但却没有忆兰的嫂子。也许忆兰的嫂子再不关心我们的事;她比别人更需要关心;但却不屑别人的关心。她更习惯自己关心自己。
忆兰和她妈妈谁也没有说话,但她们那急急的脚步声却让这个房间更加死寂起来。像小说里两大武学巅峰的最后决斗即将暴发之前。
我看到忆兰的父亲,那双本来喜不自胜的眼睛,忽然变得异常痛苦。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夜出现在窗外的那个鬼魅身影,他们的眼睛竟是一模一样的痛苦!
只是眼前这双痛苦的眼睛多了些愤怒,可怕的愤怒。连来福也被威慑得不敢再出声。可来福哪里知道,忆兰父亲的愤怒与他没有半点关系,那愤怒全是冲我来的。
我竟果真有其他女人,我竟果真欺骗了忆兰!更何况我的父亲还极可能是他的仇人,朋友变成的仇人,这种仇人让人更加痛恨!
但那可怕的愤怒却并没有镇住我,我的愤怒比他更甚,我已出离愤怒了!
不看他是个丑陋而可怜的老头,不看他愤怒的眼睛里有着深不可测的痛苦,我那握得汗水淋漓的拳头早就狠狠的砸在他头上了。
谁撕碎了我妈妈的画像,我就要他付出沉重的代价。哪怕要用我的生命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无法向那糟老头下手,虽然他可能是我父亲的仇人,虽然他还曾心怀不轨的在我窗外鬼鬼祟祟。可他现在毕竟看上去痛苦得可怜,以至让我想不起他平时的可恨。他毕竟是忆兰的父亲。
不能向他讨回代价,我就要来福加倍偿还。如果不是他,刚才那些事就不会发生!
只要真正身陷痛苦和仇恨中,再懦弱的人也能勇敢。我的拳头就带着那种痛苦和仇恨,向来福的脑袋砸了去……
我却听到“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我的拳头还没碰到来福的脑袋之前,像一声炸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这是个痛苦和仇恨的耳光,其痛苦和仇恨远在我的拳头之上!
这个耳光打在了来福的脸上!
打这个耳光的却是忆兰的父亲!
来福的脸一下子就高高的红肿起来,但他似乎没感到痛,也许是忘了痛,他更多的是晕头转向,是吃惊和不解。他呆呆的望着忆兰父亲的手。
不仅是他不解了,就连我也傻了眼。
不解的还有忆兰,但她一点也不想去弄清。她向我们跑了过来,在她父亲和来福,一个愤怒,一个茫然的相对时,从他们松懈的指间一把夺过了被撕成两半的我妈妈的画像。
她把画像递回到我手里,拉着我就往外跑,那么悲痛,那么恨,还泪眼迷离。她说:“寻欢,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要你再受伤。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我听到她父亲忽然回过神来,在我们身后冲我们痛苦的怒吼:“谁允许你们在一起的!你们决不能在一起!”
我还听到她妈妈在她父亲身边有些怯怯的问:“是不是?他真是……?”
我懂了,我懂忆兰的父亲那声怒吼为什么那么痛苦了。他不要我和忆兰在一起,不是因了我有相片上那个别的女人。他是已确定我就是他仇人的儿子。多年前,他一定看到过我的妈妈,在我父亲的那些画里。
但我还是不明白他打向来福的耳光。莫非,他虽恨我的父亲,却对我妈妈没有半点仇恨,甚至对我妈妈深表同情?莫非我的父亲真是个薄情的男人,莫非他和我的父亲反目竟是因了我妈妈的遭遇?莫非他不让忆兰和我在一起,竟是因了我和我的父亲长得太像,他怕我将来像我的父亲辜负妈妈一样辜负忆兰?
我想起了池艳,想起了池艳的妈妈也以那样的理由不让我和池艳在一起。
我忽然就那么确定我父亲真是个坏人,我忽然就觉得忆兰的父亲从来就没有报复过我,他只是提防我,他只是不让我去伤害忆兰。我实在是跟父亲长得太像了!
但我还是不肯原谅他,就是他这个可恶而丑陋的老头和来福把我妈妈的画像撕碎的!
他不要我和忆兰在一起,我就偏要和忆兰在一起!更何况忆兰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更何况她听到他的怒吼连头也没回,反而还加快了冲向门外的脚步。
我和忆兰就在他痛苦的怒视下执手而行,像被那些正人君子围攻的杨过和小龙女。
我心里再次涌起了报复的快感,我那带着痛苦和仇恨的拳头虽没有砸向他,甚至最终连来福的脑袋也没有砸上。可眼前的情景,一定比那拳头砸向他们的脑袋还要让他们难受!
我甚至在即将冲出门之前,故意大声的喊:“忆兰,我要娶你!”
我心里涌起的快感,痛苦的快感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巅峰。
我一回头,果然忆兰父亲脸色变得惨白,一只手捂住胸口,在那里摇晃不定。忆兰的妈妈跑过去紧张的扶去他,然后冲忆兰喊道:“兰儿,兰儿!”
但是忆兰早已在我之前冲出了大门。她没有回头,她没有看到身后的情景,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也许她前脚冲出大门,后脚就再也不能停留。她对她的家人已彻底绝望。
60
她因我痛苦,也因我欢喜。她淌着泪水的脸颊红红的,她拉着我冲向飘雨的大街。
我不知道细细绵绵的秋雨是什么时候下的,天空低沉而朦胧。
我被忆兰攥着手在雨中奔跑,她攥得那么紧,像是攥着一生的幸福时光。这幸福时光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换来的,她怕一放松就会溜走。
她问:“寻欢,我们去哪?我跟着。”
那么坚决,我知道是我刚才那句“忆兰,我要娶你”让她最终心如磐石。那句话,她一定会铭记一辈子。
我的心情好痛苦好复杂。我不知道是因了我的那句话,还是因了妈妈的画像被撕坏。也许两者都不是,是因了我的父亲,是因了我终于确定父亲是个杨康那样的坏人。我怕把他带到妈妈的坟前,让妈妈在九泉下更心痛,更无法瞑目。
我对忆兰说:“我们还是回重庆吧。”
不想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忆兰嫂子急急的呼唤。
她刚才去哪里了?她刚才不是根本就不管我和忆兰的吗?怎么忽然从哪冒了出来要叫住忆兰?
莫非是忆兰的父亲出事了?
我想起了忆兰的父亲气得惨白的脸,摇晃不定的身子……
我憎恨忆兰的父亲,以前是因了误会,现在是因了他和来福撕破了我妈妈的画像。这一切都与他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的反对我忆兰在一起无关。
但是,看见忆兰的嫂子急急的向我们奔了来,我心里还是紧张得难受。我怕,怕因了我的报复忆兰的父亲有了什么不测。毕竟,他和我本无不共戴天之仇。毕竟忆兰虽然好似永远不会再回家,但那只是在赌气。只有深爱她的家人,她才会这样赌气。
我问:“怎么了?是不是……”
我心都快冒出嗓子了,我咽住了后面的话。我担惊受怕的等着忆兰嫂子的回答。但愿她的回答不要如我所料,不要让我永远愧对忆兰。
忆兰的嫂子没有看我,她只是对忆兰急急的说:“兰妹,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惹你生气了?你真要走就走吧。但不要忘了这是你的家。还有,你到了那边如果见到了你哥哥,你一定要通知我。你要告诉他,不要再躲我了,我找他只是……”
她那么急,却不是因了忆兰父亲出了什么不测。听她的话,似乎她对刚才的事根本就一无所知。她只是无意间看到了奔跑在雨中的我和忆兰,她只是从忆兰眼中的泪和笑看出,我们就要回重庆。这倒让我松了口气,也大大的放了心。
其实忆兰的父亲也许还不至于那么脆弱,即使他真气得肝肠寸断,也还不至于倒下。就算倒下了,也还有忆兰的妈妈在身边照顾。根本用不着我瞎担心,更没什么愧对忆兰的。
只是忆兰的嫂子,一个那么冷傲的人,忽然竟如此激动,激动得把话说得像放连珠炮似的,生怕忆兰不肯为她停留半步,生怕自己的嘱咐再没机会对忆兰说出,可到了最后,是什么让她还是把那最关键的话咽了下去?
我真想知道,她那句“我找她只是”后面省略了什么,是什么让她如此难于出口。
但忆兰却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跑远了。忆兰那一点头意味着什么呢?是她记住了嫂子的话,还是她明白了嫂子没说出的意思?
我在远处回了回头,我看见忆兰的嫂子还站在人群中,面对着我们,一动不动。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行人在她身边忙忙碌碌的来去。
我们去了成都火车站,我们坐上了回重庆的火车。
依然飘着秋雨,前面的天空越来越阴沉。我觉得,我们正被火车载向无边无际的压抑和黑暗。
在火车上,我们一直对着窗外,没有说话,直到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偶尔晃过的村野的灯火,我们还是默默的对着窗外。
忆兰不再流泪,我根本至始至终都没流泪。我们看不到窗外是否还在下着雨,但我们知道,在我们彼此的心里都有一场雨,下得正紧正密,不知下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我们到重庆北站时,已是夜里的七点多。庆幸的是,虽然雨还在下,天也正黑,但我到底看到了城市里美丽的灯火,没有我想象的尽头那么压抑黑暗。忆兰并肩和我坐在出租车里去她重庆的家,我悲痛的心里竟也有了一丝温暖和喜悦。
这种温暖和喜悦,很快就感染了忆兰。
一到忆兰的家,我便完全被感动了。我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门,门里是整整洁洁的画纸和画笔……俨然一个小小的画室,就在她卧室的隔壁。
我知道忆兰是不画画的,我知道为什么在她卧室的隔壁有一间画室。她是爱我爱得发痴了,连我们的将来都打算好。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傻,她怎么都没想过,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缘分,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走进她的这个家,一辈子都不会看到她的精心布置。
我冲进画室,我拿起了画笔,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我拿画笔的手颤抖不已。
我用另一只手从衣服里摸出了那张被撕碎的妈妈的画像。忆兰立刻迎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把它展开,用胶水精心的把它粘上。
我知道忆兰已足够努力了,已做到最好了,但我还是能在那重新粘好的画像上看到一丝裂痕,像深深的伤,印在我妈妈的身上。
我握画笔的手终于开始了描摹。可无论我是精雕细刻,还是龙飞凤舞,我都画不出更好的我的妈妈来,甚至比至今还带在我身边的,从前我自己画的让妈妈满意的那幅还不如。
我一次次的画,又一次次大笔抹掉,最后把它们撕成碎屑。
房间,渐渐像秋天无人打扫的森林,落叶满地。
无论是我的画艺倒退了,还是一片悲痛画不成,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心却越来越烦躁,我的画笔越来越乱。直到我忽然听到忆兰在背后怜惜的轻声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