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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失如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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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你呢,我看你从来也不在乎专业课成绩,怎么忽然那么敏感了,”丁依楠笑嘻嘻,“其实啊,什么时候能让博艺签约代理阿湾的画,这才是真正的出息吧。”

“我看也未必不可能,这段时间我看到的情况,博艺签约的一些画家,画不见得多好,盛名之下,名不符实,有时候培养一个画家也就像培养明星,听话就可以了,技术的好坏反而不重要,不过目前黄湾脚踏实地的画画总没错。”薛苑说着,从包里拿出两张门票和一本宣传册,“后天博艺有一个现代艺术展,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规模挺大的,很多知名的画家都会到场。”

“啊,我们一脚踏入商业美术的行业时,你已经走进高雅艺术的行业了,”丁依楠拍了拍薛苑的肩膀,得意志满地笑出来:“你才进博艺多久啊,就能造福群众了。”

“不久啊不久,半分钱的工资都没有拿到,”薛苑有意说笑,“唯一的好处是比较灵通。”

他们选的是大厅角落的桌子,灯光稍显昏暗并不太好,黄湾乐滋滋的带着宣传册去走廊上看了一会,又惊又喜地一路小跑回来,只差没大呼小叫:“原来展品里有李先生的近作?啊,太激动了,他大概有四五年时间没有新作了吧!我一定要去看啊,太激动了。”

“不光有新作,就我所知,他本人也会到场。”薛苑停了停,才说。

“那你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鱼?”丁依楠托着下巴,“我记得你好像很迷他吧,是大一还是大二,他在全国开巡回画展,你逃了一个月的课,追着画展跑遍了一个中国,我们都说你疯了。我还记得,你回来的时候那样子跟毁容了一样。”

“那时候是挺疯狂的,”薛苑自嘲的苦笑,手指搭上额角擦过去,“结果,那么辛苦,最后什么也……”

她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终被掐灭在了舌尖。



第二章下

那顿晚饭他们吃到了八点之后,薛苑又被丁依楠拉去逛商场。丁依楠豪气万千的买了数件衣服帽子,花钱之大方实在让她羡慕不及。

“你也去找个会挣钱的男朋友啊,”丁依楠比试着新衣服,看着镜子的薛苑说,“你要是放低一点身段,不知道多受欢迎。你别跟我扯什么代沟代沟,你也只我们大了两三岁,不是二三十岁,我不信我们的差距会那么大。大学四年看下来,我跟你越熟,越不知道你在坚持些什么。这话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你跟我们不一样——”

薛苑“哦”一声,笑嘻嘻:“在下洗耳恭听着。”

丁依楠豪气万千把衣服扔回给柜台小姐,说了句“包起来”,又“蹭蹭蹭”大步流星走至坐在店内沙发上的薛苑跟前,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伸出根芊芊玉指指挑起她的下巴,一寸寸弯下腰去,直到两人脸颊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才把唇移到薛苑耳畔,轻轻的笑了。

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的空气,掺合着温柔的低语,仿佛毒药一样甜蜜:“虽然你从来不主动说起来,但我还是知道。你起初根本不学美术,你本来是外交学院外语系的高才生,大三时退了学重新参加高考,这才进了美院,所以比我们大了两三岁。能够放弃那样一所大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薛苑微笑不语。

丁依楠咬下她的耳朵:“我一直觉得,你正在寻找什么东西,从你平时看的书和表达出的兴趣来看,你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你到底在找什么?”

喧闹的商场里,灯光炫白闪亮,照得薛苑的肤色细如白瓷,一丝波纹看不到,从容一如刚才:“依楠,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人少的地方讨论这个话题,你看,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看,连你家阿湾也不例外。”

虽然两人说了什么黄湾半句都不知道,但那种暧昧的姿态已经让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直到两人分开后他还保持着双目圆睁合不拢嘴的姿态。

环顾一下四周,丁依楠满意的捋着下巴,又去扯搂快成化石状态的黄湾的胳膊:“别人吃惊还好说,你那么吃惊干吗。你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女人搂搂抱抱吗?”

“倒不是第一次,咱们学校里什么人都有,我也不是没见过,”黄湾依然困惑,“不过看你们那么亲密,我真的吓了一跳。”

丁依楠好容易忍住一声笑:“这就吃惊了?我们大被同眠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

“女人的友谊啊,不能指望这些男人理解,”薛苑推了她一把,接过话题,“好了好了,快点去结帐吧。”

用他们分别的已经相当晚了,公车和地铁都已经停班,不得已,薛苑只好的打车回去。

这一天她走了太多的路,兼又穿着高跟鞋,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她觉得脚掌心犹如铅块,索性脱了鞋,把鞋带撰在手心,一步步的走回去。

夜色也可以没有月亮,工业文明造成的奇迹有时候并不逊于自然的美妙。道路的一侧是博艺画廊,这栋只有四层占地面积却相当可观的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的矗立着,它里面藏着艺术品,外表看上去更像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道路的另一侧则是市内最大的人工湖,湖水清冽,柳树的枝条轻轻搭在围栏上,别有一番诗情画意,跟这座崇尚时尚的大都市惟妙惟肖的融合在一起。

她走得慢,杂七杂八的想起很多事。之前的大学里也有这个这样的湖泊,每到夏天荷花艳丽半池水,那是文人墨客的笔下的净土和灵感的来源;那时的同学,一个个不是上研究是工作了……那些似乎都太远了,随即想起今天的搬家,那个住了四年的宿舍,今天彻底搬出来了,她对那个宿舍并无多少感情,可还是觉得有种怪异的缺失感;本来就混浊的脑子给湖风一吹,脚步竟然有些踉跄,干脆把鞋子一扔,扶着人工湖的围栏,在草地上坐下来。

她拖着腮看着远方,可眼前什么都看不到。直到两道炫目的车灯光芒停在面前。她眯起眼睛,等着车子自动消失,但似乎事情出乎意料,雪白的灯光中,有道修长的人影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她依然懒得去想车子里是谁,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认识她。

“薛苑?”

诧异的仰起头,眯起眼睛分辨片刻,终于那个匆匆走来正看清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是萧正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还会有认识的人出现,脑子想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糟了,居然在同事前失态”,随即跟上来的下一个念头是“赶紧补救才好”。

于是她迅速站起来,摆出个大方的笑容:“萧秘书,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

萧正宇满眼迷惑:“你在这里干什么?”

“跟同学吃饭去,回来就这个时间了,”薛苑拣起皮鞋慢慢穿上,略带笑意的开口,“你呢,现在才下班?”

上下打量她,仿佛要确认她没事一般。她身后是这个大都市的夜色和宛如星空般璀璨的灯光,仿佛一席缀着宝石的天鹅绒幕布,极尽华丽,她站在幕布前一举手一投足都宛如舞台上的演员,不徐不缓。

萧正宇心里一寒,不知何故,竟然倒退一步。

薛苑穿好鞋子,抬头叫她:“萧秘书?”

萧正宇发觉自己心猿意马,很快敛住心神,回答:“是,处理几份文件,现在才弄完。开车出来恰好看到你坐在湖边,就停下来问问。”

“谢谢你的关心,”薛苑笑出声来,夸张的叹口气:“怎么说,我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很出丑,让你见笑了。”

白天见到她时,她化了淡淡的妆,穿着合身的套装,三言两语的交谈就能判断出是她是那种谈吐自如的职场女性;现在的她素面朝天,虽然还在玩笑,可眉宇间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远不如白天的神采飞扬,唯一不变大概只剩下那种应对的从容态度了。

但就这样不施粉黛的样子,初见她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宛如蛛丝一样绕在心上,虽然细小,却停在自己心中最微妙的地方。那种感觉,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某月某天某时,自己曾经见过和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他抓着那死蛛丝欲探寻更多,但蛛丝忽然绷断——重现陷入虚无。

“萧秘书,我脸上有东西?”

略带笑意调侃的话传入耳中,萧正宇猛然回神,半开玩笑半正经的回答:“我在为你担心,那你以后工作怎么办?天天都要穿高跟鞋。”

“总会习惯的,”薛苑调侃,“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叫高跟鞋憋死。”

“这句话是真理,再正确不过。”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萧秘书,你开车回去,一路小心。”薛苑弯腰从脚畔抓起挎包,慢悠悠的走回去。

萧正宇目送她离开,简历上的信息浮现在眼前——除了年长于其他应届毕业生,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他渐渐凝起了眉头,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终于离开。

第三章上

薛苑正式上班的那天现代艺术展也如期举行。

作为博艺画廊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动,这次展览就像是后来报纸上说的“铆足了劲,把国内乃至世界的最佳经销商、艺术家、收藏家、专业人士和艺术爱好者聚在一起”;活动现场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像极了明星踩上红地毯时的光鲜景象。这是艺术界的一次盛会,也是艺术家们同时亮相的好时机。

薛苑在心里感慨,这样盛大的一次集会,难怪博艺筹备了四个月之久。

开幕式,新闻发布会之后,展厅的气氛在李天明的画首次被揭开帷幕时达到了□。薛苑无缘于这个场面,实际上她虽说也是博艺的员工,却连李天明什么样子都没看到。若有可能她也很想过去看看李天明的新画,但这一天她的工作主要是针对想买画的访客做好登记和引导工作。因此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她尽职尽责的站在大厅的角落处的柜台前,隔着老远,侧耳倾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最后轻轻呼出一扣起来,复又低下头去,再次读着台子上的名单。

“李天明先生首次与博艺画廊合作……他的新画《读书的少女》,《声音》第一次展出……”

主持人的声音经过话筒传播后响彻展厅,参合相机摁动快门的声音,仿佛是喧闹电影的背景音乐。博艺代理李天明的作品,无论如何都是艺术界的一件大事,那么多攒动的人头,那么多激动的面孔,同时可以得知的另一件事是——今天这一天,不会轻松了。

果不其然,一忙起来时间就是以秒来计算,连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客人来了又散,刚刚送走一位客人,抬头看到丁依楠和黄湾,习惯性的颔首:“欢迎随便参观。”

她说话时还是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的态度,丁依楠失笑,然后凑过来,“挺忙的啊,我们会随便参观的。我们买是不可能买得起的。这次的话大部分都会出售吧?”

“出售的作品里会有一半被拍卖。”

“啧啧,我真好好奇,能买得起这些画的都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都有的,这世界上宗有些人比你我想象的有钱得多。”

丁依楠一拍手:“对了,你看到李天明的作品了吗?那幅《读书的少女》真漂亮,我当时看的就在想,你一定喜欢得很。”

薛苑本来在本子上填写前一位客人的信息,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是吗?”

“当然,颜色处理得实在太美了,”黄湾满脸陶醉,“我才明白,他好几年没有新作的原因!这几年他在一直处在蛰伏期,试图让自己的画艺更上一个台阶。那丰富的画面效果和厚重的色彩,已经完全不输给任何西方的大画家,实在让人震惊啊。我在画前看了快二十分钟,实在舍不得走……” 

薛苑神情一瞬间非常悠远。随后她看到丁依楠身后走过来的几位参观者,相当客气的打断了黄湾兴奋的侃侃而谈:“我很乐意听下去,不过今天实在没办法,有客人过来了。你们到处看看吧。”

“理解理解,你先忙。”

丁依楠走出几步之后再回头,发现薛苑全神贯注的和几位参观者交谈,她全神贯注的样子非常漂亮,眼睛极有神采,听得人连连点头。丁依楠叹口气,自言自语般说:“说来让人羡慕,其实也挺辛苦的。让我跟这么多人打交道,我可没那份耐心。”

半晌没有得到黄湾的回答,回神才发现他已不在自己身边,她心知肚明,结果果然在主厅李天明作品展区看到他。黄湾这个人一旦老僧入定起来就呈现出饮了美酒过量的状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幅《读书的少女》,双颊通红,嘴里念念有词。

别人看画,丁依楠却只看着黄湾的侧影,嘟囔了一句“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过就是一副很漂亮的画罢了。”

四周观众太多,挤进人群找他实在不是英明的事情,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也不想破坏他赏画的兴致。丁依楠干脆一个人在展厅闲逛起来。两个人同行欣赏绘画作品有诸多优点,之前看画展多是和黄湾薛苑一道,这两个人都是极有想法的人,对作品都有自己的一套观点,尤其是薛苑,评画极其专业,说出来的道理无人不服。跟他们在一起,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简直不用自己费劲去思考;现在没了他们,丁依楠中央发现,一个人看画也有一个人的好处,安静,不被别人的思路影响。

她觉得很多作品都非常漂亮,根本看不出毛病。但如果在薛苑的眼睛里,缺点定然历历在目。学了这么多年画画和设计,可似乎自己还是原理专业级别,一幅绘画作品,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坏?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在衡量。绘画的目的是追求美,但是太过追究细节的完美实在太累。

丁依楠漫不经心抬起头来,却在左侧的某间小展厅里发现黄湾的背影,他站在一幅画下,背影挺拔。

她觉得惊奇,以黄湾的性格,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从迷恋的作品前走开?她冲上去就给那个背影一拳,笑语:“你跑得还真快!我刚刚看到你还在——”

“那边”这两个字没出口,那人却带着深深的困惑把转脸过来,丁依楠顿时了眼。

盯着那张从不认识的脸足足一分钟后她才讷讷开口:“对不起,我认错了人。你跟我男朋友的衣服差不多,他也穿着驼色的半长风衣,黑色的裤子,身高也跟你一样,真的很抱歉。”

她解释得乱七八糟,面前的年轻男子却听懂了,毫不介意的摇头:“没有关系,非常乐意被漂亮的女孩子打扰。”

一句话夸得丁依楠心花怒放。她不好意思的“哈哈”两声,然后说:“什么漂亮的女孩子吗,哪有哪有。”

年轻男子含胸略一欠身,抬头仰脸时带着恰好到处的浅笑神情:“我穿得跟你男朋友一样也是一种缘分,既然你男朋友现在不在,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八五八书房抽出半个小时陪我一起欣赏这些作品呢?”

简直头晕目眩。那一瞬间丁依楠只想疯狂点头,好在理智及时刹车,硬生生把一个“好”字逼回喉咙,咬到舌头般的吐出一个“对不起”三个字。

年轻男子并不意外她的回答,遗憾地耸肩轻笑:“啊,真是遗憾。那抱歉,我先走一步,去看其他的作品了。”

“啊,好的好的。”

年轻男子从她面前绕开,踱步走向对面展厅,同时还不忘回头微笑致意。

丁依楠热血沸腾,有什么东西涌上了脑门,那种激动的感觉让丁依楠忍不住追随此人离开的背影,简直不知如何是好。黄湾的声音在身后不阴不凉的响起:“哦,看什么人看得那么出神?”

丁依楠回身的同时狠掐了他的胳膊一把:“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为什么别人穿着比你好看那么多!”

碍于参观客众多,黄湾忍着疼没叫出来,只好不满的抱怨:“那男人哪里好看了?就一张脸骗人,像个妖精。你们女人就喜欢这个样子的男人,完全没有欣赏水平。”

丁依楠又掐了他一把,用劲比上次大多了。

但黄湾仿佛没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半句抱怨都没有,他的注意力被面前的画彻底吸引住了。

丁依楠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墙上的画,就说:“命运,你能抓住吗,名字倒是有意思,但我看,很平平常常。”

“不,”黄湾解说,“这幅画要细看的。你看那双手,完全是活的,每一寸皮肤的颜色都不一样,完美的把光泽都展现出来。画里的寓意也让人赞赏。”

经此一提,丁依楠方才认真观摩这幅画,慢慢看出些意思来,

两人低声闲聊,回神才发现,身边完全被几个外国人团团围住,他们对这幅画指指点点,说着他们完全不懂的语言。那几人偏偏还高大无比,在展壁围一挤,像山一样挡住了光线。因为已经看完了画,又本着“照顾外国友人”的原则,两人对视一眼,很快退到一旁,欣赏起别的作品。

第三章下

与他们的悠闲相对,薛苑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好容易跟同事交接完毕,打算回办公区吃饭时,却被另一位同事何韵棠在半途截下。

薛苑诧异:“怎么了?”

何韵棠焦头烂额,就差跳脚,她伸手往展览厅的隔间一指,那里人头攒动,那几个外国人声音也比别的地方高出一倍,实在让人侧目。何韵棠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我实在没办法了,这几个法国人非指着这幅画剽窃,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说我的英文他们不明白,我让他们去后面的办公室慢慢解释,他们却死活不肯走,说非要看到这幅画被撤下来才肯罢休。我早上看到你跟外国人打交道很厉害,英语流利得不像话,你比我会能说道,帮我顶一下,我去找张总过来。”

薛苑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看了眼隔简里几个高大的身影,略一斟酌后拍拍何韵棠的肩膀:“好,你去叫张总,如果她没空,就去找萧秘书。这里暂时让我处理。”

几乎不用多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论如何来者是客,面子功夫不做也得做。薛苑揉一揉脸,露出完美的笑脸,从容大方走过去,拨开人群,看准了领头人,欠身后熟练的用英语招呼:“中午好,刚刚我从同事哪里大致听说了这件事情,但还是不太了解更清楚的情况,可否请您再把情况跟我说一次?”

为首的法国男子比薛苑足足高出一个头,说话声若洪钟:“这幅画剽窃我国作家杜沙《祷告中的双手》,不论从创意还是色彩上,这是十分卑劣的强盗行为,我希望你们能把这幅画取下来。”

他说话是手足并用,肢体语言十分夸张,加上声音很高,吸引了不少参观者的目光和视线。人群渐渐围拢,但四周奇特的安静下来。

薛苑觉得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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