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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承认那时对她的确很不好，那时朕利用她，常常让她受伤，还……”
“够了，草民不想听皇上的忏悔！”公孙燚厉眸看向皇甫晏阳，“草民只想告诉皇上一个事实，若翎留在皇上身边是不会得到半点幸福的，她不适合后宫，不适合做皇后！她适合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是没有勾心斗角的生活，皇上可是明白？！”
第九章：不医
“公孙燚，你够了，朕的忍耐是有限的！！”皇甫晏阳紧握双拳，厉声呵道：“若翎适合什么生活不是你能决定的，再者，你怎么就知道她就愿意隐世于此？”
皇甫晏阳没有给公孙燚说话的间隙，他泠然一笑，继续说道：“既然她曾向你述说我的事，那她一定向你提及过宁向天。她爱的人是他，你就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皇上说完了？”公孙燚眯着眼，见皇甫晏阳没有做声，他便缓声说道：“草民当然知道怎样的生活适合她，因为我是她的燚哥哥！还有，就算她心有所属又如何，我有能力将这一切抹去，不像皇上，明知她心有所属却无能为力！”
皇甫晏阳闻言疑惑，他蹙眉问道：“你有什么能力将这一切抹去，你想对她怎样？！”
公孙燚摇了摇头，没有理会皇甫晏阳的疑问，只自顾说道：“你若非访遍了世间那些所谓的名医，你是不可能会来找我的。你应该清楚，世上除了我，没有别人可以救得了她。草民还是劝皇上快点离去，好早日让若翎醒来。”
“公孙燚，你还没答朕的问题。”皇甫晏阳顿了顿，“而且朕再说一次，朕是不会将她留在这里，朕一定要带她回宫！”
“说到底你还是一个自私的人，刚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都听不懂么？！！”公孙燚抬起右臂，手指直对他的眉间，“你还想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你究竟还有何自信说出那些话！难道你没发现她与你在一起只会受苦受难了么？你是君王，君王不可能只有一个嫔妃，有后宫的地方就有争斗，我想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皇甫晏阳打开公孙燚的食指，厉声喝道：“朕的后宫可以只有她一人，等她醒后，朕会肃清后宫，从此只容她一人！！”
“亏你是帝王，寂寞二字你还猜不透么？”公孙燚泠然一笑，正色说道：“江山美人，从来难以得兼，你既然有了你的江山，又何必如此贪心？再者，凭你所有，又何须执着若翎，你可以找到比她好的女子，对你千依百顺的女子！”
皇甫晏阳闻言嘴角微扬，嗤笑道：“那以你所有，你一样可以找到比她好的女子陪你一生，一样可以找到对你千依百顺的女子。”皇甫晏阳顿了顿，冷笑道：“好比说那个红衣女子？”
“我和你不同，在我心里没有别的女子能及上她分毫！”
“朕也一样，能打动朕心的人只有她！”
两人突然止住了话音，双方在僵持着，然后他们谁都没有发现，石床上女子的脸早已被泪水肆掠，惨不忍睹！
当她听到皇甫晏阳那句“自作多情”时，她的心突然沉了，他是什么意思？当她听到公孙燚回答“又如何”时，她惊了，难道燚哥哥喜欢我？！
她从没想过公孙燚会喜欢她，这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试问天下间哪有一个做妹妹的会想到自己的亲生哥哥会喜欢上自己？就算公孙燚不是她的亲生哥哥，可她早把他当做亲哥哥看待了，他怎会喜欢自己？！
她慌乱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当她确定公孙燚要将她永远留于谷中时，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真的应了当日的那句话……
愿与君长离，生生永不见！
她不要这样，与其让她与尘世断绝来往，断绝与他一切的联系，她觉得一死会来得比较痛快。而且她醒来后，该怎样面对公孙燚？
是恨他，还是感激他？是躲开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对待他？
就在她烦恼这一切的时候，公孙燚的声音又响起在这幽兰谷中。
“皇上也许不清楚若翎和我的关系，我与她非但是青梅竹马，而且我们还经常拥在一起，亲密非常。”公孙燚若有似无地飘出这么一句话，很显然目的是为了向皇甫晏阳炫耀他的所有。
“那又如何？”皇甫晏阳冷然一笑，“你与她相拥不过是孩童时候的事情，朕也有抱着她，而且还是夜夜在榻上与她相拥一起，你可又知道？”
皇甫晏阳反讽的意味非常，这让公孙燚心里十分不适。
“若翎亲过我，她有亲过你么？”
“当然有。”皇甫晏阳嘴角勾出一弧邪魅，“而且我们不是点水之吻，而是唇舌相交的深吻。”
“一定是你强吻她！”公孙燚蹙眉，沉声说道：“若翎不可能是出于自愿而与你相吻！”
“不，你错了，是她自愿的。”皇甫晏阳顿了顿，正色说道：“朕有主动的时候，可她也有主动的时候。”
听到这，南宫若翎觉得自己的脸变得火辣，他们两个都在说些什么啊，怎么会讨论起这些事情来了？！还有，她什么时候亲过公孙燚，她只试过唇不小心碰到他的脸吧！而且，什么叫做“她也有主动的时候”，那明明是催情香之故啊！！
南宫若翎心里不禁一阵怒火，这两个男人究竟要将她的清誉毁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可两人本根没有感到空气里渗有一股怨念，继续说道：
“若翎怎么可能自愿亲你，她喜欢的人又不是你！”公孙燚眯着眼，蔑声说道：“怕且这是皇上自己凭空捏造的吧？”
“凭空捏造，这可能么？”皇甫晏阳摇了摇头，邪魅道：“我知道一时间要你明白很困难，可这就是事实。如果你不信，要不我给你形容一下与她唇舌相交时的感觉？”
“你！”公孙燚怒目看向皇甫晏阳，随后又换做一副轻蔑，“哼，那又如何，她最初吻的人是我，她那时绯红可爱的小脸，你这辈子都看不到的了！”
“看不到又如何，那时候她亲你不过是出于友谊，可她亲我的时候就不同了，这种感觉，你辈子都不可能尝到！”
语毕又是一阵沉默，两人冷目相视，谁都不服谁。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燚才开口道：
“罢了，草民不与皇上争这些无谓的东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她离开幽兰谷了，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半步！”
当他看到她苍白的容颜时，他就在心底暗暗责骂自己，当初为何要放她离开，为何要放开那得来不易的小手？！
他已经错了两次了，他不会再错第三次了。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绝对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她！
“恰好朕的想法与你一样，也不会让她离开朕的身边！”
皇甫晏阳知道自己令她受了很多苦，至少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一定不会惹她生气，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他可以给她自由，可以放她出宫，只要他可以见到她，可以与她说话，那就足够了。
他只想回到观星楼那夜，就算她只将他当做挚友，永无男女之情，他也心甘情愿！
“看来皇上是不会退步了。”公孙燚顿了顿，正色说道：“既然如此，皇上现在就将若翎带走吧，我不医了！”
皇甫晏阳凝眸，沉声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草民说，既然皇上不愿将若翎留下，那就请将她带走吧，草民不医了。”公孙燚的话掷地有声，话里充满了坚定。
“你是疯了，还是傻？”皇甫晏阳惊愕地看着公孙燚，厉声说道：“你不是很爱若翎么，你竟然说不救她？！”
“正因为我爱她所以才不救她！”公孙燚大掌一挥，厉声喝道：“草民不想看到她好端端地踏出幽兰谷，不到一会，又伤痕累累地回来，我不想再折磨她了！”
“朕说过这次绝……”
“绝不会怎样？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公孙燚顿了顿，正色说道：“不妨告诉你，自若翎离开幽兰谷后，我就一直心绪不宁。但我只觉得自己多心，我想你应该会好好保护她的。可现下看来呢，结果不是很明显了么，皇上凭什么要我再信你一次？！！”
公孙燚劈头而来的话让他无言以对，他能怎么回答他？正如他所说，自己的确没有理由再让他相信自己。甚至他也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她回去，真的能永葆她平安么？
公孙燚见他沉默，继续说道：“所以，与其让她重复受这种折磨，倒不如让她就这样死去，愿她快些轮回转世，不要再受今生的劫难！”
他在做一场豪赌，他在赌皇甫晏阳对南宫若翎的感情，他不能输，如果输了，他就圆不了这场戏了！
皇甫晏阳轻缓一气，“你……你先告诉朕，你想用什么办法抹去那一切？”
“说了皇上就同意将若翎留下了么？”公孙燚轻蔑一笑，“方法是何，皇上不用考究，你只需知道那是对她身体无害的做法便可。”
“好，朕答应你。朕不会将她带走，这样你可是满意了？”
他想，就算他不能将她接走，那总可以来幽兰谷与她相见吧？
第十章：永离
公孙燚似是看穿了皇甫晏阳的心思，他突然说道：“皇上聪明绝顶，要破解迷阵定是容易非常。但草民忘了和皇上说一件事，今日皇上若是离开了幽兰谷，那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皇甫晏阳闻得此话，蹙眉说道：“公孙燚，朕有权见她！”
“没有，伤害她或者令她受到伤害的人都没有权力见她！”公孙燚顿了顿，“很不巧，皇上两者兼备！”
“公孙燚，朕已经对你一再忍让，你还想如何？！”皇甫晏阳握紧双拳，那手指关节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石室里，“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要逼朕！！”
“皇上是想因一己私欲葬送了若翎的性命么？”公孙燚眯着眼，缓声说道：“都说帝王冷漠无情，看来皇上也是这样的人啊。”
“若说朕冷漠无情，你比朕过之而无不及！”皇甫晏阳侧身，步至南宫若翎的身旁，轻抬右臂，又用他的大掌替她擦去脸上的热泪。
他的手有些颤抖，他贪婪地抚摸着她的玉肌。怕且终此一生，这是他最后一次对她的触摸了。他转头，冷声道：“朕有话想单独与她说，你且回避。待朕说完后，就会永远离开幽兰谷，不会再踏进此地半步！”
“好，但愿皇上信守诺言，草民在石室外候着。”说罢，公孙燚便转身离开石室。
皇甫晏阳不安地看着南宫若翎，“若翎，虽然我知道你听不到我现在所说的一切，但我还是想说出来，不然，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皇甫晏阳深吸一气，温柔说道，“不瞒你说，当我发现密道打开时，我真的很吃惊。那时我想，究竟是怎样谁有这样的睿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穿我精心设置的机关？”
他垂眸，继续说道：“当我看到你身上掉下的血衣时，我甚至有些慌了。那时你肯定没发现吧，在我看来，那时的你就像一只受惊的雏鸟，虽然惊慌，却还要假装镇定。你知不知道，那时的你很可爱？”
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你不和我说？！为什么我能说话的时候你不跟我说，现在我不能说话了，你就强迫我听这些话？！
晏阳，现在我不想听这些话，等我们回了宫，你再对我说这些，好不好？
想着想着，她的泪又开始流了出来，而他则替她擦去这些泪水，继续说道：“还记得我第二天怎样回答你那个问题么？其实那不是你没死的真正理由，因为在给你最后一击时，我根本没有想过利用你。现下看来，我之所以没将你打死，是因为我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你，所以才会无意中手下留情了。”
我不听……我不要听这些！晏阳，求求你不要说了，你带我回宫吧，就像那时一样，将我领回去好不好？！
她的话无法传入他的耳中，因为现在的他只沉溺于回忆中，“现下想来，那时我千方百计要你承认是我的棋子，那纯粹是为了满足我的征服感。因为那时你已经引起我足够的兴趣，勾起我足够的占有欲，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么？自母后仙逝，我从未对什么抱有占有的想法，因为我想要的东西，都可以随手得来，唯独你是例外的。”
她为他泣不成声，可他却以为她的泪不过源于噩梦。
皇甫晏阳俯下身子，轻轻地亲了她的眼睛，“露雪节那晚，你的月下剑舞让我出神了，有没有人告诉你，那时候你真的很像仙女下凡，美得很不真实？当我看到你满布伤痕的双手时，我有一瞬间的心疼，可你的言语，却让我的心疼化作怒气。不过那不能怪你，只能怪我一直都对你太粗鲁了。”
他将她的泪吸入嘴里，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晚你睡在地上时，一直在做恶梦，那时我还以为你梦见了宁向天。我看你冷得发青，本想将你放在床上就离开，可谁知道你扯着我的衣袖喊着不要离开的话，那时的你很惹人怜爱，所以我也不自主地留了下来，抱着你睡了一夜。”
他品尝着口中的涩苦，声音变得有些含糊，“那晚我不是故意想将你重创，我当时没想到你那么弱不禁风。被你骂淫贼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不过刘太医特别嘱咐了不能让你再动气，所以我就忍下去了。或许那时，你在我心里已经占有一席之地呢。”
泪在他眼里打滚，他瞪大了眼睛，不想让它们流出，可它们还是不顾他的心情，落在她的脸上，“或许我一早将萧无双的事情告诉你，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可那时我真的不想将这个事实告诉你，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他抬起头，拭去眼里的泪水，“当我看到咯血时，我一直在责怪自己，我在后悔，为什么那日要做得那么决断。可那时我还是搁不下颜面，放不下身段，所以我才会将你残害至此。公孙燚说得对，你在我身边，只会一次次受伤，你不该留在我身边的。”
不对的，燚哥哥说的不对，我应该留在你身边的，因为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我也爱你！苍天啊，求求你将我的心意传达给他吧，就算让我立刻死去也好，将这话传给他吧！
然而，奇迹是不会有第二次的，他依旧不能发现她的心意，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凝眸，苦笑道：“只是你永远留在谷中，那就不能见到你的宁公子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也喜欢你，只是一直都没和你说，你不会怪我吧？但要怪也没用了，你已经没机会再责怪我了，你会不甘心么？”
他将她拥入怀中，双手因过于用力而在颤抖，“若翎，我不舍得你，可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对你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你记得我说的那句话么，我从来都没变过，我一直信守着那个诺言。终此一生，我皇甫晏阳只独爱你一人！这个誓言我会一直遵守着，我的皇后，永远只会有你一个！！”
他咬着红唇，鲜血滴在她的背上，“所以，你也一定要遵守你的诺言，一定要好好活着，要越笑越灿烂，惟有此事，你一定要答应我，知道么？”
不答应，我不答应，皇甫晏阳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会守护我一生么？现在怎么将我丢下！！
如果南宫若翎能说话，那么她的声音或许已经喑哑了。凭什么，凭什么擅自给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这样的解决方法她宁愿去死也不想要！！
晏阳，求求你听到我的话，求求你不要将我留下幽兰谷！比起在幽兰谷里了此残生，她宁愿在宫墙中老死！
可她的声音终究没有传入皇甫晏阳的耳中。他只轻轻将她放开，抿去了唇上的鲜血，然后微笑说道：“待你醒后，公孙燚应会编一个绝妙的谎言，将你说服在谷中。那时，我一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形象吧？不过没关系，恨我吧，这样也是你记住我的一种方式，能被你记得，那就足够了。”
他俯身将双唇贴在她的唇上，柔声说道：“我走了。”
语毕，皇甫晏阳便毅然转身，阔步离开此处。
第十一章：辞官
南宫若翎一直在心里喊着……
晏阳，我也爱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她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她想解释的事情太多了，她不要他就这样离开！
可皇甫晏阳的脚步声还是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人的脚步声，而她在心里埋怨着，燚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公孙燚显然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妥，他温柔地将手放在她的脸上，爱怜地抚摸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若翎，这次燚哥哥绝不会再将你交给任何人，你的这生，要由我来保护！”
公孙燚嘴角微扬，似是满足了。他开始为南宫若翎探脉，开始取出九针为其针灸。
虽然他刚才对皇甫晏阳说了十足的把握，可他心里却没那么自信。但他知道，若这毒连他都治不好，那世上再无他人可治了。
起码在这十二日里，找不到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燚的手总算停歇，可他眉间的愁意却是更深了。
莲花针都清不了这毒，怎会这样！
公孙燚闭上眼，心里默默盘算着原因是何。不一会儿，他转身离开了石室，到药屋取出解百毒的灵丹。
他将丹药喂其服下，过了半个时辰，她的脉象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若翎，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公孙燚心疼地看着南宫若翎，心想她究竟受了多少罪过？
他紧握她冰冷的双手，激动说道：“你放心，等你醒来后，我不会让你被那些痛苦的过去所纠缠，你不会再受到那些折磨了！”
南宫若翎闻言一惊，他的意思是什么？
她暗自思忖，心里充满了恐惧，莫非……莫非他想再对自己做那件事？！
“若翎，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你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我是最爱你的！”公孙燚喃喃自语，似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定。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又继续替她诊断，直至天明。
次日清晨，玉书阁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