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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忙赶来凝香宫，该不会只是为了传达这句话吧？”萧无双眯眼看着歌白月额上的伤，冷声说道：“或许你也大难临头呢。”
“姐姐倒不用担心白月，白月自信不会被皇上治罪。”歌白月顿了顿，正色说道：“我来此只是想让姐姐再做一场戏。”
萧无双垂下蝶睫，缓声说道：“难道你想让我装作昏迷不醒？”
“姐姐果然好聪明，正是如此。”歌白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皇上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只能暂时这么做来逃避皇上对你的责罚。待皇上平静下来后，我会好好劝说皇上。”
“可我现在已经醒来了，这样做不会太刻意么？”萧无双知道歌白月心里定是盘算什么，只怕她刚才说的“劝说”，也有另一番深意。
“姐姐可以不按白月说的去做，前提是姐姐能想到更好的保命方法。”
“哼，又是这样的话。”萧无双摇了摇头，缓声说道：“罢了，就按你的意思做吧。太医馆里的人，你打点好了？”
“不用打点太医馆的人，只要你服下这药就可以。”歌白月将一颗丹药递给萧无双，缓声说道：“吃了它会在三日内毫无知觉，对身体没有害处。”
“……”萧无双没有接过丹药，只是一脸狐疑地看着歌白月。
“你如果想用别的方法，让皇上相信你昏迷不醒倒也可以，但我跟你说，皇上不是那么好骗的。”
萧无双沉重地看着歌白月，正色问道：“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现在还不是你我相争的时候。”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萧无双接过丹药，一脸凛然地将它服下。果然不消片刻，她便昏倒在床上。
“来人啊，贵妃娘娘昏过去了——！”
歌白月独自一人在演着这场戏，她知道，这戏还要演上一段时间。只是也不会太久，因为已经是第八天了。只要在过二十一天，她就会以最难看的死法在这世上消失。歌白月想到此心里就不禁觉得一阵快意，不知那时她的宁向天会否被吓到呢？
今夜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因为它的黑暗，将会延续至明朝，甚至更久。
第四十五章：酒入愁肠
次日清晨，德阳殿上，“皇上今日不来早朝，各位大臣请回吧。”
“安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
“莫非昨夜的传言是真的？”
“哎呀，那可不得了了。”
殿上大臣纷纷对皇甫晏阳不来早朝之事议论纷纷，而早在昨晚，宫里发生的一切就已有风声传出。对此，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毕竟毁去观星楼、打伤两位妃子……这如暴君的行为，又怎会是这位绝世君王所做的呢？
可现在皇甫晏阳此举，无疑是在无声的默认这一切事实。这让殿上所有的大臣都为之惊讶，尤其是南宫曜。
“各位大臣稍安勿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各位大臣请回吧。”
南宫曜抬头看向小安子，正色说道：“安公公，可否让皇上传见我？”
“左丞相，皇上有令谁都不见。”小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各位大臣请回吧。”
“安公公，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宫里是否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南宫姑娘真的被烧死了？”
“安公公……”
“没有这些事情，各位大臣就不要再问了！”小安子叹了一气，缓声说道：“各位大臣就莫要在为难小安子了。既然皇上的话已传达，那小安子也要走了，各位大臣请便吧。”
言毕，小安子便匆匆离开德阳殿。
“唉，这可怎么办呢？”
“是啊，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就麻烦了。”
“左丞相，你认为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当务之急，还是要寻得机会觐见皇上。”南宫曜顿了顿，正色说道：“正如安公公所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既然左丞相也这么说，那我们都回去吧。”
大臣们虽心里着急，但也只得无奈离去。而南宫曜则一脸凝重地跟在众人身后，趁他们不留神之际疾步追上小安子。
“安公公且慢——”
南宫曜的声音止住了小安子的脚步，他闻声回看南宫曜，无奈道：“左丞相，您怎么在这？”
“安公公，你快把实情告诉我，娘娘她真的……真的被烧死了？”南宫曜脸色铁青，语带颤抖。
“唉，左丞相就莫要为难小安子了，小安子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虽然皇甫晏阳没有明言要对昨夜的事情隐瞒，但小安子跟在他身边也有些时日了，自然知道他该如何行事。虽然小安子已极力掩盖昨晚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何，这风声还是走漏了不少。
不过小安子并没对此有多大怀疑，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要掩埋岂是易事？
“如此说来……”南宫曜一脸悔恨，急声说道：“娘娘真的死了？！”
“唉——”小安子长叹一气，缓声说道：“这件事，左丞相还是亲自向皇上询问吧。”
“皇上如今人在何处？”
“央华宫，在皇宫的最西侧。”小安子摇了摇头，“但是左丞相别抱太大希望，现在皇上是谁都不愿见啊，就连我也不许侍奉身旁。”
“我明白了，谢谢公公。”
言毕，南宫曜便立刻朝央华宫奔去，而小安子也只得一脸无力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摇头离开。
同一时间，央华宫中，“朕不过想一醉方休，为何连这如此困难！”
皇甫晏阳从昨夜寅时起便开始豪饮，寻常人按他的喝法不消半刻就可以醉倒，可他足足喝了一个时辰，还是十分清醒。除了脸上的酡红，就再无其他东西可以证明她喝过这些酒。
“你现在一定在嘲笑着我，你一定觉得你赢了……”皇甫晏阳又将一壶酒倒入喉中，“是你赢了……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你快点回来吧。”
皇甫晏阳还一直想着让南宫若翎回到他的身旁，就算他接受了她已死的事实，却还想让她回到他的身旁。
皇甫晏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但这的确是他的愿望。假如现在，有人告诉他世上有起死回生的方法，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此法寻得。
又或者说，他很想这不过是一场噩梦，只是这梦境太真实，让他沉溺如此而已。
可是，这一切都不过是美好的假如，这一切都是事实，而所谓的起死回生，也是不可能在世上存在的。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么……”皇甫晏阳无奈一笑，喃喃低语道：“可是这是不是有点重了？”
他没有落泪。从听到南宫若翎死讯那刻起到现在，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因为他发过重誓，此生绝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他做到了，他再一次坚持了自己的原则。然而他不过是没有流泪而已，并不代表他没有哭泣。他虽没有落泪，可他在心中的哭声早已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愿与君长离，生生永不见……你做到了，你在天上会为此而笑么？”
皇甫晏阳又将一壶酒一饮而尽，他想买醉，可这些酒却让他更为清醒。这些酒就像冷风，时刻提醒着南宫若翎已死的事实；这些酒就像穿肠的毒药，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要为之腐烂。
“皇上切勿再喝了——！”
南宫曜的急声打断了皇甫晏阳的思绪，而他只是冷冷地抬眸，却无理会南宫曜的意思。
“皇上……”
皇甫晏阳抢过南宫曜的话，冷声说道：
“死了，她死了。”
“不……这不可能……若翎又怎会死去！”
南宫曜瘫倒在地，而心也碎了一地。
“她是因为朕而死的，她偷跑出宫……然后被活活烧死。”
他的话虽清冷，却似是在忏悔。
“若翎偷跑出宫？！”南宫曜拼命摇头，“她怎么可能逃出这宫墙？！”
“她扮作宦官……”皇甫晏阳摆了摆手，冷声说道：“你快点离开这里，朕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不，臣……”
皇甫晏阳厉眸看向南宫曜，厉声呵道：“南宫曜，朕求你给我片刻安宁！！”
“是……臣、臣告退——”
其实，南宫曜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讨一个明白。然而现在他的确讨到了，可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他离开了央华宫，却没有回到左相府，因为他实在无法面对他的柳儿。他选择包下一家酒馆，买下了馆里全部的酒，然后便开始埋头豪饮。
尽管世界在翻云覆雨，而躺在床上的伊人却都对此全不相知，正如他们也不知道，她竟还活在这世上。
伊人虽不知世外发生何事，但她却在这数日里，清楚了很多事情。好比此刻，她已有宁府细作的人选。
第四十六章：她的猜测
南宫若翎这几日除了在幻觉中度过，便是在思量宁府细作一事。而她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首先，她在宁府已有半月，为何府上没有一人会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疑惑？或者说，为什么他们都不好奇自己是谁？其次，虽说歌白月威胁了宁向天不许她将自己的存在告知皇甫晏阳，但以她的性情，她会对此放心么？她不会派人监视宁向天么？最后，也是南宫若翎一直最为疑惑的问题，歌白月究竟是怎么知道宁向天喜欢自己？
南宫若翎曾从宁向天口中得知那日他与南宫曜调查到的线索，而综合这些，她已经能确定细作的特征。
首先，那人定是深得宁向天与宁翔云的信任，不然不可能做出这么多事情都不被察觉。其次，那人不仅以前在大将军府上做事，现在很有可能也请缨来到宁府做事，为的当然就是监视宁向天的一举一动。第三，那人还要懂得安抚府上其他人的心，让他们对自己的存在不会过多询问。
“姑娘，今天好些了么？”
小云的声音打断了南宫若翎的思绪，而南宫若翎也奇怪为什么小云这么早会进来她的房间。
“少爷还没起来呢，所以小云先来照顾姑娘，顺便告诉一些事情给姑娘听。”
小云的声音与往常一样没有异常，但她的话却引起了南宫若翎的注意。
她究竟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什么事情呢？
“昨天观星楼倒了。”小云顿了顿，沉声说道：“是因为皇上得知姑娘的死讯，所以才将它毁了的。”
南宫若翎闻言大惊，但惊后她猛然发现，为何小云会知道，这是因为皇甫晏阳得知自己的死讯，才将观星楼毁去？
莫非，她知道自己就是南宫若翎，是废后？！
“小云将这番话告诉姑娘，是可怜姑娘。”小云嘴角微扬，冷声说道：“皇上很爱姑娘呢，少爷也很爱姑娘。能得到这两个男人的爱，他日你下了黄泉也该无憾呢。”
歌白月没有吩咐小云告知南宫若翎一切，这不过是她自己拿的主意。原因很简单，就是出于妒忌二字罢了。
当南宫若翎听到这番话时，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不禁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宁府的细作是小云呢？！
先不说其他下人是否见到自己的容貌，小云是肯定看得到她的相貌的。宁向天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因为他深居简出，而且也不可能有人向他提起自己的事情。而小云不同，以自己的名声，小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就是南宫若翎。
那个大夫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是歌白月的人。同样的道理，如果小云不是歌白月的人，她又怎会如此淡定地对待自己？
所以种种证据矛头都已指向了小云，只要小云是那个细作，这些原本的不合理都变作了合理。
可是仍有一点让南宫若翎不解，那就是歌白月是如何得知宁向天喜欢自己。皇甫晏阳应不会对她说这些事情，而就算小云是那细作，那她是怎么知道宁向天喜欢自己，然后将此事告诉歌白月的呢？
“小云虽然自知没有资格喜欢少爷，但小云还是忍不住喜欢上了少爷。”小云顿了顿，缓声说道：“当少爷在你归宁当日问及小云可有丫鬟作陪时，我就隐隐觉得少爷喜欢了你。而之后少爷的举动，更是证实了小云的想法。所以，我真的很恨你。”
南宫若翎闻言不禁一惊，她万万没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竟是在自己归宁当日便开始有了苗头！然而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原本的死结，都一一被解开，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小云把这一切告诉你，除了可怜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小云顿了顿，沉声说道：“虽然姐姐很想让少爷亲手杀死你，但是小云实在不忍心让他受这份罪，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感受。”
小云这几天思前想后，每当她看到宁向天那黯然神伤的表情，她都会心生不忍。她知道，当她爱上宁向天的那刻，她就注定此生会死在这男人的手上。
她知道她今日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歌白月还是宁向天，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想只要将南宫若翎杀死，自己就立刻自尽。虽然对不起姐姐，但这是她却没有后悔。
“其实姑娘应该多谢小云替你结束这一切痛苦，让你早点得到超脱。”小云微微一笑，缓声说道：“姑娘不用担心，只要一刹那就好，小云会让你痛快死去的。”
南宫若翎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小云不是说笑的，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南宫若翎不想死，她还不想死！
当她听到小云说皇甫晏阳为了她毁去了观星楼时，她不禁疑惑，这是真的吗？
皇甫晏阳不是很讨厌自己么，他不是不会再理会自己的死活么，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毁去观星楼，毁去他最喜欢的地方？
她想去问他这一切，就算答案是让她再一次心碎，她也想问个明白。而这个想法，竟成了她现在最想活下去的原因！
“姑娘，小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黄泉路上你定不会孤单。”
言毕，小云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拿出，那锋利的光芒刺入南宫若翎的眼帘中，她能真切感到蕴藏其中的重重杀意！
小云缓缓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南宫若翎的身体，用刀背在南宫若翎的身上四处游离，似是在寻找合适入刀的位置。
南宫若翎感受着这刀背的冷寒，而心跳得更为厉害。因为她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这刀背会变作刀刃，直插她的心中！
忽然，小云停止了动作，迅速地将匕首收回袖中，然后拿起边上的汗巾，替南宫若翎擦去额上的汗珠。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来人脸色略为诧异。他缓步至于小云跟前，缓声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第四十七章：他的发现
“少爷，小云是来看看姑娘身体怎么样了。”
小云的话音很平静，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好像还是那样子，没有好转的迹象。”宁向天坐在床边，一脸心疼地看着南宫若翎。
“少爷不用那么担心，姑娘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小云将汗巾收起，缓声说道：“既然少爷来了，小云就先行退下了。”
“慢着。”
小云刚想离去，却被宁向天的声音止住。
“少爷，怎么了？”小云疑惑地看向宁向天，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昨天夜里的那声巨响，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小云低眸，若有所思道：“这个……小云不太清楚。”
“恩……”宁向天眼底滑过一丝疑惑，“你可知我爹在赶赴边疆前有什么异常么？”
“老爷是从泰山那边直接启程到边疆的，而老爷在出发去泰山时，也没有什么异常呢。”小云垂下双眸，缓声问道：“少爷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宁向天突如其来的这番话，无疑是让小云心里一惊。然而她却掩饰得极好，没让他察觉分毫。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宁向天摆了摆手，缓声说道：“你出去吧。”
“是——”
小云转身离去，一切都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此刻她的眼里却露出异样的目光。
“若翎，小云今天来看你了，你知道么？”宁向天轻抚她的乌发，而脸色却略为沉重。
不知为何，他今早突然觉得心绪不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早起身来看南宫若翎。他曾吩咐小云，若没有他的吩咐，以后不用照顾南宫若翎。所以当他看到小云在房内的时候，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不过他想想这倒没什么好在意，既然小云关心南宫若翎，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他总觉得，今日的小云有些奇怪？
然而，南宫若翎又岂会这样想呢？
“来，吃药吧。”
宁向天温柔地将南宫若翎的小嘴打开，将那乌黑的丹药放入她的喉中，让其顺着她的咽喉直落腹中。
五月的风吹不散那浓厚的乌云，吹不断那倾盆大雨。
皇甫晏阳本想治萧无双的罪，无奈她昏迷不醒，所以他只能将此事押后。而他，则是没上早朝也没批改奏折，只终日留在央华宫中，独自一人不停地饮酒，也不准任何人靠近。
醉了，就趴在桌上睡去。醒了，就起来继续喝。现在他的肚子里，除了酒，就再没其他东西了。
而南宫曜则迟迟没有告诉柳氏南宫若翎已死一事，也故意在外待到很晚才回家。而他的反常，已开始让柳氏怀疑。
而宁向天则是一直想着宁府细作的事情，他开始留心府上的一切，也开始留意到某些人的异常。
两日后，宁府内，“今天你绝对不会像上次那么幸运，少爷不会来救你的了。”
小云缓步至于南宫若翎的身旁，冷声说道：“我在少爷的茶里落了蒙汗药，怕且要到午时才能发现你我的尸体呢。”
南宫若翎没想到小云会这么快又计划杀死自己。如今宁向天已不会来救自己，她该怎么办呢，莫非今日真的是她的死忌？！
“好了，今天不和你说闲话了……”小云取出袖中匕首，厉声说道：“去死吧——！！”
话音刚落，只见小云将匕首高举头顶，狠力地将匕首插往下插。
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