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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南宫若翎不忍地看着萧无双，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姐姐为何如此神伤？姐姐大病初愈，切勿伤神，免得又动气。”萧无双淡然一笑，轻声说道：“姐姐，待会可是和妹妹一同用膳？”
“恩……”南宫若翎点了点头，话还没说完，便被宦官尖声打断。
“臣妾参见皇上。”
南宫若翎与萧无双看见皇甫晏阳，纷纷行礼，适才尴尬的气氛立刻一扫而空。
“两位爱妃免礼。”
皇甫晏阳嘴上虽说两位，但他只把南宫若翎扶起，故意冷落一旁的萧无双。
“谢皇上。”
南宫若翎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而一旁的萧无双，则若无其事地看着两人。表情完美之至，让人看不出半点虚假。
“皇上今天不用批阅奏折么？按理来说，这个时辰皇上应当在玉书阁啊？”南宫若翎心下存疑，这个时辰，他来灵凤宫究竟欲要做什么？
“因为朕想见皇后。”皇甫晏阳温柔地望着南宫若翎，缓声说道：“今日朕在大殿上赐死了两名大臣，两位爱妃可想知道原因是何？”
“臣妾不敢问朝堂之事，若皇上想说，臣妾自然想听。”
萧无双凝视着皇甫晏阳，她猜不透皇甫晏阳这番话的用意，或者是她根本不愿去猜，不愿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今日在朝堂之上，左宗海与吴猛竟污蔑皇后，要朕治皇后大不敬之罪。朕一怒之下便将他们处死，以儆效尤。”
皇甫晏阳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未曾离开过萧无双，他就是要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她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皇上怎能一怒之下就杀了他们！”
南宫若翎虽知道皇甫晏阳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么做，也知道这两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也是性命，她又怎么忍心因己之故夺人性命？
“朕与他们晓之以理，但他们非但不听，还屡次以下犯上。”皇甫晏阳顿了顿，“而且两人竟说太后和萧爱妃是幕后主使。”
“臣妾冤枉，望皇上明察——！”
萧无双立刻双膝跪地，但神色并无慌张。
“妹妹，皇上定不会听那些胡言疯语，你快快起来。”
若说这些人是李娉婷派来，南宫若翎自是相信。但若说与萧无双有关，她却是万万不信。
“正如皇后所说，朕自然相信爱妃是无辜的。”皇甫晏阳顿了顿，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萧无双，“朕若不治他们的罪，岂不是毁了太后和两位爱妃的清誉？”
“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是如此认为。”萧无双低着头，心中难以名状的感情充溢在心里，压抑着萧无双快要透不过气。
“只是……”南宫若翎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些话不该在此说出来，便忍住嘴边的话，垂下眉睫，缓声说道：“臣妾不懂朝堂之事，便不多嘴了。”
“皇后言重了。”皇甫晏阳揽着南宫若翎的柳腰，宠溺地说：“朕定会好好保护皇后，若有人想加害于皇后，朕会让他们后悔终生！”
“好了皇上，不要说这些了。现在也快辰时了，适才臣妾与妹妹打算一同用膳，不知皇上是否与我们一同？”
“当然。”皇甫晏阳点了点头，大掌一挥，朗声说道：“摆驾宁心殿。”
第十三章：何生怨
入夜，凝香宫中，“娘娘，这么晚了，皇上是不会过来了，娘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自萧无双从宁心殿回来后，便一脸憔悴地站在正厅中央，远视凝香宫外，这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退下，本宫要等皇上！”
当萧无双看到皇甫晏阳闻声细语地宠着南宫若翎时，当她看到他用那冷如冰霜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的心便悄悄碎落一地。
只是她还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她认为这不过是皇甫晏阳一时贪新，又或者是一时被南宫若翎迷惑。
她不愿相信昔日皇甫晏阳对她的宠爱，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娘娘……”萧无双的贴身侍婢看着萧无双如此黯然神伤，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她也看惯了太多的沉浮起落，看过太多妃嫔从荣宠变为失宠的憔悴。但她觉得萧无双是一个很好的主子，心里自然就有不忍之情。
“你退下吧。”
萧无双摇了摇头，她怨皇甫晏阳之前为何要如此荣宠自己，怨他让自己深陷在他的眸中，不能自拔。
但萧无双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不能抽身，恨自己为何要如此深爱着他。
她是萧无双，她拥有花颜月貌，艳色无双。
她精琴棋，通书画，工女红，善歌舞。
从小，她不仅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也是族人的掌上明珠，她已习惯活在宠溺之中，也已习惯被人注视的目光，尽管她知道个中原因，但她也喜欢。
“不见旧人哭，只知新人笑……”
萧无双柳眉紧蹙，她恨不得将南宫若翎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她等不及了，她等不及香囊的毒，她决定要自己亲手杀了她！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哦，竟有此事？”身着红裙的女子妖冶一笑，“那萧无双岂不是很尴尬？”
“我想她当时应该是痛不欲生。”另一名身着淡黄长裙的女子面带愁容，低声说道：“只是万万没想到，那看似愚钝的南宫若翎，竟是扮猪吃虎。素日与萧无双姐妹相称，而背地里却有那么厉害的手段。”
“不错，南宫若翎确实是一个狠角色，之前是我们太小看她了，今后我们应当更加小心。”红裙女子收起那妖冶的笑容，话里带着些许寒意，“我们也应当有所反击才是。”
“嫣儿，你认为萧无双当真是把南宫若翎当做姐姐，抑或是她们根本就是相互猜忌？”
“你心中不是有了答案么？”柳嫣儿嫣然一笑，“或许萧无双之前真把南宫若翎当姐妹，但如今失了宠，而她那个姐姐却因此承得君恩，你认为她还会把南宫若翎当做姐妹？”
“依你之见，是先对付萧无双，还是南宫若翎？”
“南宫若翎。”柳嫣儿柳眉微蹙，冷声说道：“之前我们两人得罪于她，而且如今她正得君恩，根本不屑与我们一同对付萧无双。而且不知为何，比起萧无双，我更讨厌南宫若翎。”
“如说讨厌，到不如说是憎恨！”左玉莹今日刚得知自己兄长死的事情，心下悲痛之余更是想替他报仇雪恨。
皇甫晏阳她是杀不了的，也下不了手。所以她只能杀南宫若翎，杀了这万罪的根源。
“玉莹，你要节哀。”
“我没事，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们去找她？”
“不，我们不要主动找她，我们应该等她主动来找我们。”柳嫣儿媚然一笑，眼里充满了自信，“我想再过不久，萧无双便会来找我们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左玉莹与柳嫣儿虽不知道萧无双真正的性情，但她们却知道女人都是善妒的，无论萧无双多么贤惠，受了如此大的侮辱和打击定会心生愤恨。
所谓的姐妹之情，不过薄如一纸。只要风吹得猛一些，或者雨水大一些，便会把这张纸弄破。昔日的情谊，也会不复存在。
“不错，我们只要等着便是了。”
柳嫣儿那嘴角的笑容随风而逝，消散于这无尽的黑夜之中。只是她那双透着凌厉的双眸，却无论如何也隐不进这黑夜中。
同一时间，灵凤宫中，“若翎，你怎么了？”
皇甫晏阳迟疑地看着南宫若翎，不解她为何迟迟不上床歇息。
“我……”南宫若翎身穿内衬，面带羞色地看着皇甫晏阳，羞声说道：“若翎、若翎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皇甫晏阳上下打量着南宫若翎，心里泛起了怜爱，“现已夜深，若你迟迟不来歇息，莫非是要我抱你？”
“不、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过来便是。”
南宫若翎听到皇甫晏阳那番话，脸上那浅浅的红晕立刻变得绯红。南宫若翎低着头来到凤榻前，略为别扭地上了床，双眼恰恰对上皇甫晏阳那双迷人的鹰眸。
“你明天还要早朝，我们快睡吧。”南宫若翎把身子往外挪，然后转过身子，背对着皇甫晏阳，但她的心却还一直乱跳不停，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小心！”皇甫晏阳眼看南宫若翎快要挪到床边，心里一急便一手捉住南宫若翎的香肩，把她的身子侧过来，然后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不由得让他感叹……
好香。
“晏、晏阳？！”南宫若翎惊讶地看着皇甫晏阳，而皇甫晏阳却已合上双眼，只淡淡从嘴里说了一句：“嘘，别作声，早些休息。”
“可是我怎么睡得着。”
南宫若翎小声嘀咕了几句，看皇甫晏阳没有回话，也闭上双眼，打算若无其事地睡着。可她无论多么努力想睡着，眼有多浓的倦意，脑子却还是十分清醒，根本无法入睡。
南宫若翎抬头看着皇甫晏阳的俊脸，心里却想到了萧无双。
曾经，皇甫晏阳定也如此宠溺萧无双，不过是几日的时间，这一切都变了。
她虽然知道皇甫晏阳是出于朋友之情才会如此对待自己，但她知道在别人眼中定会变了味，包括在萧无双眼中也一样。
她觉得自己对不住萧无双，她担心自己哪天受不住良心的责备，便会不顾一切地吧所有事情都告诉萧无双。
她不想坏了大事，她不想对不住姐妹，她想逃避良心的谴责，她想抽身而离。
“晏阳，为何要待我如此好……”
南宫若翎低下头，本想从皇甫晏阳的怀中抽离，却被一道柔力压下。
“因为你是晏阳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皇甫晏阳那熟睡的脸容不过是佯装，其实他也与南宫若翎一样，久久不能入睡。
他将那砰然的心跳声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让南宫若翎发觉。
“晏阳？！你不是睡着了么？”南宫若翎垂下蝶睫，“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是啊，谁让你打算离开我呢？”皇甫晏阳手臂的力度又增了几分，附耳说道：“不要离开我。”
“我、我只是渴了……想喝水。”南宫若翎感觉脸上火辣火辣，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上定是通红无比。
“怎么不喊奴婢？”
“我怕吵醒你，而且她们也睡了吧，我不想吵醒她们。”她的话里带有心虚。
“哦？那我替你去拿。”说罢，皇甫晏阳便打算起身替南宫若翎拿水，却被南宫若翎止住。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了，你贵为九五之尊，这些事情又怎能让你做？”
“怎么不可以？”皇甫晏阳嘴角微扬，轻抚着南宫若翎的青丝，溺爱之情溢于脸上，“别人于我来说是臣民，而你于我来说则是朋友。既然你是我朋友，我们相处之间就不应被身份束缚，你明白么？”
“我……”南宫若翎受宠若惊地看着皇甫晏阳，轻轻把头靠在皇甫晏阳肩上，喃喃低语道：“不要对我这么好，真的不要。”
“为什么？”
皇甫晏阳把南宫若翎那一掬青丝放下，嘴角洋溢着让人迷恋的笑容。他低下头，凝视怀中的南宫若翎。
“我……我会不习惯的。”
南宫若翎咬着下唇，身体在微微发抖。
“慢慢就会习惯的。”
“可是，我心里会不好受。”南宫若翎抬眼看向皇甫晏阳，正色说道：“我一想到无双，我心里就不好受。而且，虽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但、但朋友之间的相处不该是这样的……”
南宫若翎感受着从自己心底处传来的燥热，她不知道该如何浇灭这不该存在的花火。
“我不知道朋友之间是如何相处，我只想顺从我的心意去做。”皇甫晏阳把抱着南宫若翎的手松开，“莫非你不喜欢？”
“我……”南宫若翎迟疑地看向皇甫晏阳，“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现在很矛盾。”
“怎么矛盾了？”
“我不是不喜欢你这么对我，只是……”
她不是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知道不能要这种感觉。
“只要你不是讨厌，那其他的都不重要。别想太多，三更了，快点睡吧。”皇甫晏阳打断了南宫若翎的话，把她重新拥入怀中，话里更添了几分柔意。
“恩。”南宫若翎点了点头。
两人虽均紧闭双眼，但他们彼此都无法入睡，皇甫晏阳思考着南宫若翎那番话，而南宫若翎则思考着自己那矛盾是什么。
第十四章：何生思
数日后。
“快把红灯笼都挂上，还有把这的枯枝捡了，还有把那边的雪扫了……”
如今宫里迎来一年中最为忙碌的时候，那便是过年节的前夕。
在皇甫国，每家每户从腊月二十便开始准备过年节，譬如布置房子、打扫屋子等等。而在宫中，这些自然是留给宫娥宦官做的事情，皇上和妃嫔则在酣月二八那天到天坛祭祀，祭拜各方土地神灵，已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酣月前天是俗称的守岁夜，在这晚，皇甫国上至皇上下至草莽浪子都会在这夜不眠，静静等待子时的来临。
只要过了子时，没见到年兽，那便代表以往的晦气全部都会一扫而空，来年会事事如意，事事顺心。若见到年兽，则需要用事先备好的大蒜、桃木剑、香灰把它驱走，以求来年顺心如意。
年节从酣月初一至酣月十五，在这十五天里，皇甫国里每日都会有庙会、闹元宵等不同的活动，举国上下热闹非凡，一片欢腾之象。
“姐姐，再过两天就是二八天了，快要到年节了呢！”采儿的脸上全是期待与笑容，“到时候就会有庙会啦，元宵啦，舞龙啦，还有好多节目，会很热闹呢！”
“可宫中哪有这些。”南宫若翎略为失望地看向窗外，幽幽地说：“在宫里只有缓歌缦舞，只有筵席。”
“姐姐……”采儿皱着眉，看到南宫若翎如此黯然，心里也很不好受。向外看去，却看到一明黄身影示意自己退下。
“没事，姐姐只是一时有感而发。”
南宫若翎托着腮，她已经好久没好好畅玩一番，好久没有肆意打闹一番。因为在宫中，她代表的是皇后这个身份，而不是南宫若翎这个身份。
“皇后想什么如此出神？”
突然，从房外飘来一缕充满雄浑的嗓音，声音的主人随之跃于南宫若翎眼前。
“皇上？！臣妾参见……”南宫若翎惊讶地看着皇甫晏阳，本想躬身行礼，却立刻被皇甫晏阳止住。
“我让采儿退下了。”他说道。
“晏阳，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你不是要和大臣商讨祭祀的事宜么？”南宫若翎环顾四周，心中舒了一气，腰身一软，随意地坐在妆台前。
“在早朝的时候便商量好了。”皇甫晏阳掠过南宫若翎那如瀑的发丝，柔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何如此神伤？”
“我……我好久没出去玩了，再过几天不就是年节么，想到民间有庙会、闹元宵，宫里只有歌舞筵席，就有些感慨。”
“原来是这事。若翎，你真的很想逛庙会，闹元宵？”皇甫晏阳嘴角微扬，宠溺地看着南宫若翎那渴望的眼神，“既然是你的愿望，那我定会替你实现。”
“真的么？！”南宫若翎闻得皇甫晏阳这话，双眸立刻闪着耀眼的光芒，刚才的黯然随之一扫而空。
“当然。酣月十五正是元宵，我们便在那日清晨出宫，闹完元宵再回宫中，如何？”
“好啊！”南宫若翎连连点头，却又脸色一沉，轻声说道：“我们出宫，会不会被人发现。而且，要是被大臣知道，后果会不会很严重啊？”
“我自有办法，你且安心。”皇甫晏阳伸出右手，紧握着南宫若翎的小手，“我们到御花园赏梅吧。”
“恩！”
雪中的红梅一如往昔，寒风也如常无情。只是这一切在两人眼里，都变得与以前大不相同。
因为都变美了。
几日后，守岁夜，“好困。”南宫若翎端正坐于床边，故意瞪大着双眼，生怕自己会不知不觉便睡着。
“不知晏阳会不会也困了呢……”
在宫中，守岁夜当晚皇上不能与妃嫔共处一室，必须要独处宣室，以静心神。而每位妃嫔也必须独自处于各自的宫阁内房中，宁神静心。
此时，宫中所有宫女、宦官、侍卫都会集中到几个地方一同过这守岁夜，不得靠近宫阁亭楼，怕他们的晦气不净，会给宫中带来不祥。
“应该不会吧，有时他也会漏夜批改奏折，应该习惯了吧……”
最近这些天，南宫若翎总会突然在脑中想到皇甫晏阳，然后便会毫无理由地想着皇甫晏阳的一切，譬如他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常常会想得出神，不知时间流逝。
而采儿似乎也发现南宫若翎的异常，比如她会突然托腮沉思出神，表情会变化得很快，时而高兴，时而担心。
只是采儿没把这事告诉南宫若翎，她只当南宫若翎是因为能出宫闹元宵而高兴，因而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宁公子，也不知宁公子在边疆过得可好。”
南宫若翎的思绪突然飞到边疆之外，想到远在塞外的宁向天。
在宁向天远赴边疆后，在夜深独处之时，她便会想到宁向天，想到他那绝望的背影，想起自己那日在十里坡为他送别的情景。
南宫若翎以为过了这么久，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自己多少比以前成熟，多少能放下一些。但是，只要当她想到宁向天，想到他的怒吼，她的心便会立刻被悲伤萦绕，甚至会一时提不上气。
“今年年节，若不是因为若翎，你本应在家中与亲人团圆。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南宫若翎垂下眉睫，思绪四散。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南宫若翎轻轻叹了一气，侧头远视窗外，“望君珍重么……不知君可珍重？”
同一时间，主营内，“将军，经过连月追击，匈奴已尽数退回阴山之北。末将以为那些夷狄已元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