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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诤瞟了眼内监手上的银裸子,也从自己的荷包中如数拿了打赏,半分没有逾矩。他的举动被一旁的齐铭尽收眼底,齐铭没有说话,只是又暗叹了番他如履薄冰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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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铭为自己兄弟坎坷的身世长吁短叹着,庄妃也在温绮殿为胞妹规划着未来。
五王妃坐在下首,红着眼对庄妃诉苦:“娘娘,不是臣妾不想。。。。。”五王妃咬着唇边,“是。。。。王爷心里没有臣妾的位置。。。。”
庄妃皱了皱眉道:“府中有不安分的?”在庄妃看来,五王妃不得宠肯定是五王爷有他欢。
五王妃摇摇头:“没有,先前的两个妾室都入不得眼,王爷不喜身边人多,伺候的也大多是内监小厮。”
“难不成。。。。是外面的?”这话庄妃也说得犹豫,齐铭虽不参政事,但好歹也在朝中挂着爵位,若是在外面养了外室又或者妓馆中出了相好,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五王妃想了想,缓缓道:“王爷几乎不在外过夜,便是不归也会派人回来知会一声。”
没有人勾着难道还是自己妹妹入不得眼?庄妃看着眼前娴静柔婉的五王妃,更是疑惑,自己的妹妹自己知道,向来是温和端庄、小意解语的人,管家理账也是一等一的有手段,庄妃不信五王爷会看不上这样的妹妹。
五王妃对着自己的亲姐姐也一肚子委屈,低头擦泪道:“王爷对臣妾,在明面上谁都要称句好,入府第二天,便将府中钥匙账册尽数给了臣妾,在众人面前也帮着树了威。”五王妃把齐铭对自己的好数了一遍,却悲戚道,“可臣妾知道,王爷的心与臣妾是远着的,他对臣妾的温柔,都是对王妃这个头衔的。”
庄妃没想到自己向来识大体的妹妹却在小事上犯糊涂,叹了口气道:“这是你的不是,王爷对你如此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王妃的头衔是苦着你还是累着你了?你若不是王妃,王爷凭什么对你倚重?”庄妃说话直接,“你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抓紧子嗣才是关键。”
五王妃道:“臣妾何尝不想要子嗣,可王爷虽经常来我这里,却不常。。。。。。。”五王妃脸红了红,哀声道,“难不成还要腆着脸去求么。”
庄妃一愣,没想到这五王爷也同皇上一般,这两兄弟在性情上倒是相似,皇上不也是如此么?是因为心里没有啊,过夜也仅仅是过夜而已。
“早知这样,你何苦当初?”庄妃压下心里泛起的悲戚同感,缓声道,“那时若能嫁个寒门高官。。。。。。”
五王妃低着头不说话,一对对的掉着眼泪。
庄妃见她如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晌道:“当时你跟着娘去庙里还愿,一眼就相中了他,得知他解了与容家的婚约便央我助你。我当时也存了私心,觉着你要是嫁了王爷我在宫中行事也方便。”庄妃看着她耸动的双肩,“若知道你爱痴了他,我怎么也不会在皇上跟前求恩典了。”
“不怪姐姐。。。”五王妃抽了抽鼻子,低声道,“能与他在一处,即便是现在,我也大多是欢喜的。”那年寺中铺满积雪,梅树下碧月高华的男子一把扶住失足摔倒的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淡淡一笑便让她赔了一生。
庄妃撇了撇嘴,明显对自己妹妹的一往情深不屑一顾,瞬间将对话拉回现实:“既然如此,你更要求个子嗣。家宴上你都看到了,皇上是想借着九王爷回京拉拢手足呢,九王爷一回来就封了礼亲王,你家王爷的爵位肯定也是要往上提的。”庄妃对同胞妹妹毫不藏私,丁丁卯卯的揣度着君心,“不信你瞧着,过不了几天九王爷跟你家王爷就要领差事。九王爷我不知道,可你家王爷原先可不是没本事,不过是这两年收敛罢了。”
庄妃见五王妃听进去了,接着说出自己的重点:“说白了,五王爷早晚还要纳侧妃,咱们家的家室不算高,原先还能勉强配得上王爷,但以后王爷出挑了,再纳侧妃便不能草率了。”
五王妃虽然对齐铭用情极深,却也不是被情事糊住眼的人,片刻便思量明白了,忙收了眼泪,担心道:“那依姐姐看,皇上会给王爷指个什么样的人家?”
庄妃沉吟道:“太贵不会,但也不会太低。总之你吃不了亏也占不到便宜。”
五王妃咬着唇不说话。
庄妃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思量着,若是拉不下脸求个嫡子傍身,后来的侧妃有了长子,你这便宜嫡母可不好当。”
五王妃听着庄妃的话,顿觉自己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使命迫在眉睫,终于放下莫须有的面子,病急乱投医的与同样不曾生育的庄妃请教如何才能尽早怀上嫡子,庄妃也同样尽心尽力的总结自己常年的**斗争经验,企图用自己与宁妃多年来的残酷的现实争斗教育自己满怀风花雪月的妹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直到太后派人来传话来一同用膳,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庄妃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语重心长的对自己妹妹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要上心。探着点话,别乱了分寸。”
这一下午的信息明显过多,五王妃也不知有没有完全消化,只点点头道:“臣妾知道了,多亏姐姐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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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觅端
更新时间2014…1…16 0:36:59 字数:2363
太后的晚宴就在寿康宫,虽然不比烟波致爽殿奢侈气派,但却热闹温情,庄妃因为不算是太后最亲近的家里人,就识趣的没有现身;至于怀着龙孙的惠妃也被穆丽华选择性遗忘到一边。
两个王爷和五王妃早早就到了,围坐在太后身边陪着说话儿,五王妃虽不得齐铭宠爱,说话却颇为伶俐,两句话下来就让太后喜欢得不行,觉得几个儿子与自己不亲,但好在儿媳孝顺,故而也是慈眉善目的享受着天伦之乐。
五王爷齐铭维持着一贯淡淡的神色,斯文的坐在一边,慢慢的端着茶盏品茗,时不时的说两句不疼不痒的孝敬话,偶尔也不忘照顾略显局促的九王爷齐诤,与他攀谈些边外的风物乐理。
直到在太和殿刚开完会的皇上踏入寿康宫,大家才在一张梨木圆桌周围依次落座。这大圆桌是穆丽华特地准备的,目的就是能消除君臣距离,一家人母慈子孝、手足情深的用晚膳。
齐衍挥退常福禄,坐在太后旁边,接过一旁曹嬷嬷递来的软帕子,擦了擦手,笑道:“五哥五嫂快坐,九弟也别拘着了,到母后这里就当是自己府上,没什么不自在。”
“皇帝说的是,都坐下吧。”穆丽华笑吟吟的,转头见齐衍端起曹嬷嬷送上的冷饮子一饮而尽,忙道,“皇帝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可要仔细自己身子。”
“劳母后惦记了。”齐衍放下碗,也不避讳,叹气道,“这一入夏各地旱涝得厉害,上来的折子跟雪片似的。”随即向齐铭齐诤歉意道,“本来说今晚还要和五哥九弟赏画,估计也是要改日了。”
坐在对面的兄弟俩自是口称无碍,劝皇帝以国事为重。
齐衍举起杯,很有风度的笑道:“九弟回京,虽在烟波致爽殿办了家宴,但终究还是有外人在,咱们一家也没说几句体己话。今天太后在寿康宫摆宴,才是真真正正的家宴。”齐衍将目光从穆丽华转到两个兄弟身上,眼中亲近的手足之情毫不作伪,“先帝一生,长至成年的有六子,可有一半都早早去了,如今却唯有五哥和九弟还伴朕左右。有句话说的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朕虽侥幸得了皇位,却不能忘了手足之情,往后无论是殿前殿后,朕都希望咱们兄弟三人能同今日一般同德同心。来,咱们共饮此杯。”说罢率先将杯中酒饮尽。
齐衍这段话说得推心置腹,在座的所有人都体会到了一丝暖意,并举起杯表示与皇帝共同的期许。尤其是坐在齐铭身边的五王妃,经过庄妃的提点,敏锐的感受到皇上想启用自家王爷的意图。
穆丽华听着这话心里有点酸,毕竟自己真正的亲人都在穆府,看着齐衍这个俊朗兼之身带帝王之气的便宜儿子站在自己身边,不禁触景生情的想起自己早夭的十皇子,捎带脚的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齐诤更加不顺眼。
齐衍没注意穆丽华强笑的脸,指着一碟凉拼糯米藕道:“这道菜吃着凉爽,放到九弟跟前去。”齐诤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脸就红起来,知道皇上这是变相的要帮他醒酒,忙谢了恩。
“给五哥五嫂盛两碗碧蓉膏。”齐衍在两个兄弟间不偏不倚,待宫人将一份凉藕和两碗碧蓉膏在桌上摆好,才亲手拿了羹匙,笑道“母后胃不好,喝碗汤再用膳。”
穆丽华舀着皇上亲手盛的汤,脸上的笑容终于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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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的晚膳在温暖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齐衍因还有朝事要忙,便先一步去了太和殿。
皇上一走,齐铭齐诤也自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陪着太后喝完饭后香茶便也告辞回了各自院落。
石榴院离寿康宫不远,齐铭来的时候也没叫步辇,此刻吃完饭正好走着回去,他想着自己的心事,半分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五王妃比平日要沉默许多。
太阳已经落下,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轻轻退去的余晖里,齐铭琥珀色的双眸被染上些霞光,比平时柔和许多,他今日带的是紫砂冠,并不华贵,可在渐渐隐去的晚霞中与横插的简单银簪放在一处,为他生生添了飞扬的神采。
这样的齐铭与平日温润文雅的形象不同,五王妃侧头看着,脸色比晚霞还红艳。三年多了,从第一次见面起,无论怎样的他,都能让她瞧一眼便惴惴心跳着。
许多人都说当今皇上的相貌最是俊朗,一身华贵莫测的气质不知让多少女子倾心。可她不喜欢,她不喜欢皇上锐利的双眼,像是要将什么都看透。她只喜欢身边的王爷,只喜欢身边这个尘世飘摇中,宁静淡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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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时候,齐铭除去外袍,换上袭衣,随意问道:“下午去瞧你姐姐了?”
五王妃轻轻拔下他头上的银簪,柔声道:“恩,姐姐让我带她问王爷好。”
齐铭淡笑道:“咱们明天还要在这待上一天,你若愿意,还可去与她说话。”
五王妃对这种不经意的体贴很受用,慢慢用手顺散齐铭披下的长发,笑道:“姐姐如今管着后。宫,忙着呢。”
“后。宫?”齐铭背对着五王妃,半晌道,“你姐姐上面不是有贵妃么?”
五王妃继续用角梳轻轻梳理手中的青丝,道:“我听姐姐说,那容贵妃得罪了怀有身孕的惠妃,又惹皇上不快,当时就被夺了凤印,现下正在景仪宫禁足呢。”
“什么?”齐铭一下转过头来,顾不得头发扯在五王妃手中,两眼直看着五王妃,“你说贵妃被夺了凤印?”
五王妃只觉得手上一紧,齐铭就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五王妃不明就里,支吾道:“是啊。。。。姐姐没多说,我也不很清楚。”
齐铭看着一脸疑惑的五王妃,复转回头去,没有说话。
五王妃将手中的几根断发放到桌台上,轻声道:“姐姐说,皇上许是忌惮着容家,不喜欢容贵妃呢。”五王妃与容萧年纪相仿,虽没见过面,但也有耳闻,同是嫁入皇室,相比之下倒觉得自己生活得倒是更舒心些,语气便添了些同情,“只是可惜容贵妃一个女子,自己一个儿在宫中,好端端的。。。。。。”说到最后恐失言不敢再说,淡淡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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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无归
更新时间2014…1…17 1:26:11 字数:2522
与先帝爱卖关子的习惯不同,齐衍这个皇帝大多时候言出必行,既然决定建设兄弟情谊,便没打算藏着掖着。第二天朝会,在集中讨论完各部事宜,齐衍不疾不徐道:“朕刚登基时,大昌刚刚历经战乱,正是百废待兴、民生凋敝的时候,多亏一干臣工共勉,才有今日的百姓安泰。”
“均仰皇上贤德圣明。”林平广的大儿子,翰林院编修林言铮,也不管皇上此话是什么意图,首先出列拍了个没什么滋味的马屁。
站在前面的户部尚书刘修仪没有回头,撇了撇嘴,这两天各地旱涝,皇上任命工部尚书林平广为钦差到府州巡查,看来林平广走之前尽顾着给他这大儿子弄了个上朝的资格,却没好好教育该怎么媚君,这拍马屁的本事,跟他爹可差远了。
齐衍看都没看一眼林言铮,接着说道:“虽然如此,可朕心里总是遗憾的。先帝在外征战时,不光有你们相伴,还有皇叔在京内把关,才一次次的力挫群敌。”齐衍自动忽略了过去真正监国的三皇子,将功劳都放在了荣亲王身上,“想起这些,朕也遗憾自己没有血亲臂膀在左右。前几天礼亲王回京,朕借着这个机会也把五王爷召进宫,兄弟几人好好聚了一番,方感受到手足亲情的滋味。”
这下大伙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是要给自己的兄弟安差事。在场的几个尚书都眼观鼻鼻观心,不约而同的动起心思,毕竟不知皇上这个任命虚实,一时拿不准若是自己的部门来了王爷协理,是放在头上敬着,还是跟在身后盯着。
不管怎样,跟前几个皇子勾结的大臣们的惨状还记忆犹新,这个时候,谁也不愿多说话。连林言铮都默默退回队伍,知趣的没给自己爹争冤大头。
齐衍本来也没打算问百官的意见,抬手命人传了在殿外候着的两位王爷,直接询问本人意见。
齐衍简单的发表了自己的想法,便大方道:“所谓术业有专攻,朕虽盼兄弟在左右相助,但更愿彰你二人所长,六部当中,五哥、九弟对哪个有意便可说来,朕一概准奏。”
这话让大臣们对皇上的意图又有了具体理解,原来皇上不是做样子,是真的想让两位王爷参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两人。
齐铭拱拱手,表情一贯平和,眼神却认真严肃,拱手道:“强国需精兵能臣,而练兵养廉均需银钱,臣不才,愿为皇上分民生之急、解财政之忧。”
刘修仪握着笏板的手抖了一下,没想到这尊大佛一下就坐到自己身上,不知道在这国库拮据,财政赤字的关口,五王爷张嘴就挑了自己是真的是为民生计,还是得了皇上暗中授意企图给自己施压。
刘修仪出列表态:“臣愿随项延郡王共谋富民之策,强国之计。”随即抖抖自己身上洗得半新不旧的朝服。反正老夫这儿是真没银子,爱信不信吧。
既然说一概准奏,齐衍自然立马下旨,令齐铭协理户部,并将爵位由项延郡王升为延亲王。安排完延亲王,齐衍问恭敬站着的齐诤:“九弟可想好了?”
齐诤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低声道:“臣弟实想帮皇兄分忧,可臣弟回京不久,对朝中事务委实不了解,恐唐突就任,误了国事。”齐诤措辞道,“臣弟愿任一小职,以悉朝中事宜,为皇兄进绵薄之力。”
齐衍亲切笑道:“既然如此,你也可先在他处任职,待熟悉后再委重任。”自御案上端起茶,慢慢饮一口,齐衍随意问道,“穆将军,依你看,该让九弟到何处任职为好?”
自从上次铲除林平广二儿子林言卿未果,穆敬梓坐在家里仔仔细细的分析了许久君心,决定按兵不动后,便一直没有在朝上掀什么风浪。
回头看一眼略显单薄的礼亲王,穆敬梓拱手道:“回皇上,臣以为还是让王爷在朝中佐君为佳,王爷刚刚回京,实在不宜到兵营中,再受离亲之苦。”穆敬梓想了想,“当然,若是王爷有意兵法军列,臣定竭力辅佐。”表示自己随时欢迎礼亲王的到来。
齐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下首容青政身上,幽幽道:“容相,你说呢?”
凤印易主的事,容青政早就知道了,虽然心疼容萧受的委曲,但确实没有办法。有许多事都不是他能控制的,受皇上猜忌,与穆家交好,无法阻止九皇子进京,容青政开始觉得有一股力挡着自己,令他举步维艰。
容青政在心中默默盘算一番,出列道:“回皇上,臣以为礼亲王所言实是妄自菲薄。”
齐衍看着他:“说来听听。”
容青政道:“礼亲王出使多年,外族民风事务均有了解,对其典章也定有涉猎,何不请王爷协礼部暂理鸿胪寺,如此结交外臣使节,也扬我大昌国威。”
不等齐衍说话,齐诤一向嗫喏的脸上便浮出几分得到用武之地的喜悦,声音也大了些:“臣弟愿代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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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内务府的人来回话,说齐诤在仁寿坊的宅子已尽数收拾好了,明日便可入住。齐衍又从私库里挑了几个珍奇玩意镇宅,随即留齐诤齐铭品茗赏画。
兄弟三人在拾翠阁用了晚膳,气氛难得融洽,出来时天色已完全黑了。
步辇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常福禄一手扶着轿辇,接过身边太监手上的提灯,慢慢提起打亮齐衍的视线,道:“皇上,您今晚歇在哪儿?”
齐衍阖着眼,半边脸在夜色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萧索:“回寝殿。”
常福禄低声道:“皇上,您已经几天没去后。宫了,各宫门前都打着灯笼等您呢。”
明黄色的锦缎不复白日轩昂耀眼,月光下单薄而冷清,齐衍皱了皱眉:“朕不想去。”
常福禄默默放下宫灯,他想起许多年前先帝寿宴上看到的六皇子,四五岁的小人站在最角落的凳子边,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抿唇看着亲热围在父皇身边的兄弟,眼里却尽是孤单与空洞。如今那种空洞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的温柔,被习惯性的挂在脸上。
现在的皇上总是笑,可常福禄知道,皇上一日比一日更孤单,更寂寞。皇家将他的心中的温情扎得千疮百孔,九五之尊的位置更让他难以得到任何人的真心呵护。
看着靠在宽大御辇上歪头蹙眉的齐衍,常福禄心里泛酸,为什么皇上是孤家寡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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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福禄挥手让仪仗放慢,怕打扰皇上。却不想渐渐飘来一阵琴声,缕缕晚风中,那琴声踏着月色,荡荡而来。
焦尾琴独有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