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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甚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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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羡慕你。”有一次,睿华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向往,“你会做很多事,去过很多地方,不像我,只能待在这里。”
  “你会出去的。”初华安慰他,“你是中山王,等你的身体好了,哪里都能去。”
  睿华却是苦笑,没有说话。
  即便如此,王太后对初华的态度也始终没有变化。她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充满厌恶。
  初华并不在乎她。服侍初华的暮珠性情宽和,跟初华说了不少中山国的事。周围的宫人都小心谨慎,跟初华最熟悉的暮珠新来没有几年,初华想问的事,一点也没有打听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离开王宫去京城的前一天,睿华突然对初华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全都会告诉你。”
  ……
  初华躺在垫子上,望着黑黑的屋顶。
  父亲,母亲……她听说,睿华是王太后亲生的孩子,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自己真的和睿华真是一对双生子……初华使劲摇脑袋,王太后才不会是她的母亲!
  暮珠说得对,她不喜欢中山国,不喜欢王太后,不喜欢冯暨。
  但是睿华……
  “谁说我不乐意。”初华理直气壮,“我乐意得很。”
  *****
  太常承郭越回到府中,刚刚换下官服,家人就来禀报,说朔北王登门来访。
  “让他进来。”郭越没好气地说,让侍妾把官服挂好,自己坐到榻上。
  家人答应了出去,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元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见到郭越,微笑道:“舅父好闲情,这院子跟上回比起来,可愈发雅致了。”
  郭越看他一眼,哼道:“比不上朔北,能把人迷得几年不着家。”
  元煜笑笑,走到郭越面前,端正一礼:“外甥元煜,拜见舅父。”
  郭越虽然肚子里窝着火,但看到元煜如此,却是一丁点也发不出来了。郭越与妹妹郭婕妤,自幼相依为命。郭婕妤早早离世,只留下这一个儿子,郭越请了先帝的准,常常进宫探望元煜,也是因此,元煜跟这位舅父的情谊也比别人更深一些。
  “你啊……”他将元煜扶起,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昨日在殿上已经见过,但如今在家中相对,到底不一样。郭越看着这个外甥,眉宇间英气朗朗,似乎仍然是当年那个来向他告别的少年郎。但仔细看,又觉得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了,身形更健壮,目光更深,俨然已经能够配上朔北王的封号。
  郭越的眼睛有些湿润,深吸口气,道:“你去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可知家中担心得紧?”
  元煜看着舅父两鬓的白发,心中亦是慨叹,却一笑:“这不是回来了么。”
  郭越瞪眼:“我话还没完。我早先跟你说的话都忘了么,现在回来做什么?”
  “外甥想舅父了。” 元煜仍笑,神色轻松,“叔父放心,外甥此番回来,是为了见太皇太后,更是为了见舅父。”
  “油嘴滑舌!”郭越骂道,脸上的笑容却绽到了眼底。
  甥舅二人见了面,各是高兴,郭越命厨中备宴,与元煜各叙长短。
  府中喜气洋洋。元煜的舅母杨氏,带了儿女们来与元煜相见。
  元煜上次来拜别,已经过了好几年,如今再看,表弟表妹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三个表弟,一个刚刚及冠,两个已经娶妇入仕;而两位表妹,一位已经嫁人,还有仍在闺中。
  郭珺今年十六岁,生得容貌端庄。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一心侍奉,还未定下人家。元煜这位表兄,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只知是个响当当的皇子,贵不可言。如今相见,看到他俊朗出众,谈笑风生时又平易近人,不禁怦然心动。
  席间,杨氏问起元煜的婚事,元煜却笑笑,说自己忙碌奔波,还顾不上着落。
  杨氏和蔼道:“殿下离京多年,不仅舅父舅母,宫中的太皇太后亦一直将此事挂念,殿下该早日定下才是。”说着,瞥了郭珺一眼。
  郭珺看到了母亲的目光,娇羞低头,抿唇浅笑。
  *****
  “此番回来有何打算?”宴后,郭越与元煜在后院对饮,郭越道,“真的只是回来看看?”
  元煜颔首,道:“多年不曾回来,总该都有个交代。”
  “陛下那边如何?”
  “我只带了随侍,又无兵马。”
  “说的就是这个。”郭越皱眉:“你回京城来,连兵马也不带,万一……”
  “带得了多少。”元煜淡淡道,“带个几千一万么,不但不够打,谋反的罪名也坐实了。”说着,他笑笑,“舅父放心,我既然敢回来,便是早有预备,不会有事。”
  郭越看着他,想到皇家那些个明来暗往,叹口气,喝了一杯酒。
  “还有一事。”他说,“你舅母宴上那话说得对,你的婚事,可曾考虑过?”
  “舅父还未示意,外甥怎敢擅谋。”
  “少跟舅父扯皮,我问你,在五原这些年,几个侍妾,几个孩子?”
  元煜笑道:“舅父这话说的,军中比别处严明,我是主帅,自当身正为范,怎敢经营这些。”
  “一个没有?”郭越狐疑地看他。
  “一个没有。”
  郭越盯着他,片刻,忽而变色,紧张道:“你这小儿!该不会与先帝一样嗜好?!”
  元煜几乎一口酒喷出来。
  “你可万万不能学你父皇!”郭越酒劲上来,着急地说,“男子汉大丈夫,不爱女子,却去喜欢那些涂脂抹粉的男人!阴阳失和,颠倒乾坤,以致社稷生乱,引祸杀身!元煜……”
  “舅父!”元煜哭笑不得,“我不喜欢男人!”
  郭越“哼”一声:“你最好别骗我,我是为你好!”
  “是,是。”元煜拿起酒壶,再给他满上。
  郭越说的是先帝的事。先帝是个有为之君,在他的治下,仓廪富足,亦不曾有过大灾大害。他生性风流,不仅喜好美女,也喜好龙阳。最得他宠爱的人,并非后宫中的哪位女子,而是宜春侯沈庭。
  沈庭出身卑微,但生得姿容修美,一朝得幸,即得封侯。先帝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关系之密切,无人不晓。但最终,先帝也是死在了这个人的手上。元煜听到先帝的死讯匆匆赶回时,沈庭已经被诛灭九族,罪名是下毒弑君。
  郭越喝着酒,仍旧哼哼唧唧:“你要是敢,我就把你绑到你母亲陵前,狠狠打……”
  元煜看着他,沉吟片刻,道:“舅父,外甥有一事想问你。”
  “何事?”
  “我父皇,真的是被沈庭毒死的么?”
  郭越手中的杯子停了停。
  他看向元煜,醺红的脸上,目光诧异而炯炯。
  “为何这么问。”他道,“你发现了什么?”
  “太医梁荣。”元煜道,“曾有人将一只小瓶交给他,将瓶内之物下到父皇的汤药里。”
  郭越惊诧非常,身上的酒气化作冷汗,登时消散。
  他急忙看看四周,确定无人,低声问元煜:“你问过他?”
  “嗯。”
  “是何人与他?瓶内何物?”
  “他不肯说。”
  郭越盯着元煜,他脸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你……”他咽咽喉咙,只觉声音发虚,“你到底回京城来做什么?”
  元煜看着他,沉默片刻,却莞尔,再给他酒盏满上:“外甥方才不是说了,想舅父了,回来看看。”
  *****
  “砰”一声,精致的酒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内侍和宫人们唬了一下,连忙伏跪在地,不敢出声。
  “增兵十万!他这是何意?!”皇帝面色铁青,又将一份奏章用力摔在地上。
  “陛下。”温太后责备地看一眼,让左右都退下,“何必发这么大火。去年北边年景上好,胡人养得马肥,元煜要增兵,也是为了及早防范。”
  “将朕的禁军都给他得了。”皇帝冷冷道,“朕的儿子都知道北境的事朕管不了,朝中的大臣,说不定还有人觉得他才是父皇属意的储君!”
  “可你才是皇帝。”温太后微笑,“皇帝只有一个,你是太子继位,名正言顺。”
  皇帝依旧神色不豫。
  温太后看着他,低低道:“陛下若实在心烦,他也不是动不得。”
  “杀了他?”皇帝有些不耐烦,“他要是能随便杀掉,朕还会等到现在?”
  “陛下是明君,怎会弑亲?”温太后笑笑,将一枚杏脯放入口中,看着他,“他只带了一千亲卫,没有军队,京城二十万禁军,还困不住这点人么?他现在回来,可是陛下收回北境兵权的大好时机呢,离开了那几十万大军,他算得什么?”
  皇帝却皱眉:“可胡人……”
  “胡人怕什么。”温太后冷哼,“陛下忘了?几年前,不也是胡人帮了大忙?”
  皇帝没有说话,看着铜灯上的烛火,片刻,闭了闭眼:“朕再想想……”
  *****
  第二天,来接中山王去太和苑的内侍早早到了王府。
  为保万全,冯暨把原班侍从都派了去,暮珠更是被要求贴身跟随。
  出发前,暮珠给初华的脸精心地上了一层妆,看起来气色苍白孱弱。
  “去到就说你水土不服,生病了,那些人就不会让你说太多话。”暮珠说着,晃晃手里的药瓶,“这是个奇药,那些人要是缠得紧,就给你服这个,一刻之内手脚抽搐高热不止……”
  初华一听,就知道这缺德物事定是冯暨给的,翻了个白眼。
  一番折腾之后,初华穿得精致贵气,在众人环伺中上了马车。
  太和苑地处郊外,占地近十万顷,是京城里最大的皇家园林。初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兴致勃勃地往车外瞄,只见宫室错落,或宏伟或秀致;树木山川,湖光旷野,各种景致应有尽有,其间花树纷繁,珍禽鸣唱,美不胜收。
  原来皇帝的花园有这么大这么好。初华心里道。
  太皇太后住在寿安宫里,望见宫门的时候,众人忽而听到一阵车马声,望去,只见大路分作人字,另一队车马正辚辚驰来。
  初华挑开一点车帏,只见那车上旗帜招展,是一只玄武。
  玄武?初华觉得眼熟,忽然想起来,画着玄武的旗帜,不就是……
  “大王!”只听外头的侍从来禀报,“朔北王就在前方,邀大王一同入宫!”


☆、第5章 温汤

  “大王受殿下邀约,甚为高兴,只因大王身体虚弱,入京后又水土不服,吹不得寒风,不能与殿下共乘,望殿下体谅。”寿安宫外,中山王的内侍毕恭毕敬,在元煜车前禀道。
  元煜看看不远处那辆漂亮严实的马车,微笑:“如此,自当以王侄身体为重,待入了宫再叙便是。”
  内侍拜谢,又说了一番客套话,退了回去。
  “这个中山王,身体果真差成这样?”田彬骑马跟在元煜车旁,听得这些话,欷殻У馈�
  徐衡也道:“我看这是惯出来的,让他跟我们到塞外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穷山恶水,这病兴许立马就好了。”
  二人边说着边走,宫门卫士验了身份之后,行礼放行。两队车马汇作长龙,辚辚驰入寿安宫中。
  早有太皇太后的内侍和宫人在殿前迎接。元煜下了车,回头看去,只见中山王的车前,内侍们忙忙碌碌,抬着炭炉,将包了锦的轿凳放在车前。
  田彬和徐衡瞧着这阵仗,眼中不掩嘲笑的目光。
  可等到里面的人扶出来,二人都愣住。
  只见中山王锦袍玉带,外批一件狐裘,精致苍白的脸,在厚实的衣物包裹下,更显得弱不禁风。
  “咦?他……”田彬觉得眼熟,正待细看,元煜却道,“你二人在宫外等候。”
  田彬和徐衡不敢再多说,行礼应下,狐疑地走开。
  初华被暮珠强加给自己的那身厚衣服捆得难受,刚下了马车,以为能透口气,没想到暮珠又给她披了一件裘衣。
  “你想憋死我。”她咬着牙道。
  “这都是丞相吩咐的。”暮珠无辜地说。
  这时,初华看到了朔北王。他修长的身影立在阶前,似乎在看着这边,一身玉色锦袍,衣带当风。
  初华忽然觉得,有的人,他不需要仆婢环伺,不需要华服高冠,站在那里,便浑然天成气霸一方,能教周遭美景通通失色,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
  “朔北王在等着大王一道入宫。”内侍微笑道,让人抬来步撵,“太皇太后闻知大王身体不适,特地赐大王乘步撵入宫。”
  初华坐了许久的车,骨头都要硬了,就盼着能走一走。看到步撵,微不可觉地瘪了瘪唇角。
  元煜看到中山王乘着步撵过来,那身雍容华贵的衣服,厚得足够把人埋起来。裘皮堆上露出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看起来确实病弱。
  身体虚弱,吹不得寒风……不期然的,元煜想起陈留驿馆中那个月光下的少年,再看看中山王,心中生起些玩味。
  初华被那身衣服闷出了一身汗,又不能随便乱动,十分不耐烦。但是朔北王在前面,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乱来。
  到他跟前的时候,内侍正要将初华从步撵上扶下来见礼,元煜道:“王侄身体不适,虚礼便免了吧。”
  初华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谁要你体谅,让我下来啊……她心里没好气。
  可是见元煜盯着她,只能道,“多谢王叔。”说罢,在步辇上行了个礼,“王叔请。”
  元煜莞尔:“王侄请。”说罢,与她一道往殿上走去。
  *****
  太皇太后喜欢热闹,此番赏春,许多皇亲贵眷也随同而来。元煜本出身皇家,许多人看到他,纷纷上前见礼,没一会,周围变得热闹起来。
  中山王第一次来,这些人也很好奇,纷纷来与中山王见礼。
  初华从不惧怕面对大庭广众,看到这么多年轻的贵族男女,俊俏靓丽,衣冠华美,也觉得十分新奇。她听着内侍禀报身份,再打量他们,颇觉有趣。她看到一位女子身上的璎珞亮晶晶的很是好看,还想多瞅几眼,突然,发现朔北王撇着她。初华一个激灵,忙收回目光,装回病弱的模样。
  “拜见中山王。”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初华看去,却见一个头戴银丝冠的年轻男子走过来。
  她愣了一下,那是个生得极漂亮的男子,长眉斜飞,棱角分明,宽袍大袖迎风而立,浅笑的样子,浑然一股纨绔风流之气。
  “那是卫国的王子明嘉,是个质子。”暮珠咬着她的耳朵道。
  初华眨眨眼。她在中山国时,冯暨就曾派人给她专门讲过一些京城的事。先帝时,为了保持与各诸侯国之间的信任,曾经下令让各国派一名王子入京,名义上是享受皇家教习,实际上是做质。
  初华对这些事只懂个大概,如今看看这位王子,上上下下无一不精无一不贵,腰带上的金子亮得扎眼。
  “王子。”初华还礼道。
  暮珠见人越来越多,心觉不好,忙做出一个扶住她的样子,脸上挂起关切的神色:“大王,可觉得何处不适?”
  这是暗号。初华看到她眼里不就范便就义的威胁,只得掩袖咳了几声:“嗯……”
  暮珠忙对元煜一礼,毕恭毕敬:“殿下,大王吹了寒风,身体不适。”
  元煜看了低头闷咳的初华一眼,颔首,微笑对众人道:“太皇太后想来等急了,还是快快进殿才是。”
  宫中的侏儒正在殿上演滑稽戏,引得笑声琅琅。闻得内侍说朔北王和中山王来了,太皇太后连声说快请。
  众人望去,只见朔北王面容英俊,身姿颀长,走得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而他的身旁,内侍抬着一乘步撵,中山王端坐其上,精致而阴柔,宛若玉人。
  殿上众人赞叹声不断。
  “朔北王和中山王,不想站在一处,竟各是赏心悦目。”太皇太后身旁,一名宗室女子轻声道。
  “是呢。”舞阳侯夫人笑笑,望着元煜,唇角弯弯。
  太皇太后脸上喜气洋洋,看着二人行了礼,招手让二人坐下。
  初华的位子只跟元煜隔着两尺距离。说实话,她对这位朔北王有几分敬畏,这样坐在他旁边,心跳有些快,说不上是忐忑还是高兴。初华偷偷抬眼,并排视去,他的身体高出一截,后脑到脖颈的线条流畅,锦衣熨帖。他拿起茶杯饮茶,眼眸微垂,隐去了几分锐利,眉宇间变得温和。
  她忽而又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他刚从战场杀出来,身上带着血,煞气凛凛,教人生畏。但是当他把自己放下来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却让初华一直记得,直到现在……
  嗯……初华承认,他的笑容很好看。
  太皇太后在跟元煜说话,初华听着他的声音,低低的,仿佛带着塞外风沙的淬炼,也很好听。
  “你那王府,多年不用了,还不如住到宫里,陪陪我这老骨头。”太皇太后摇头道。
  元煜微笑:“孙儿这不是来了么,王府许久不能回去,总要看一看。”
  一旁的鄢陵大长公主笑道:“母亲可是许久不曾宠孙子了,恨不得拴在身边。”
  众人皆笑。
  太皇太后亦笑:“老妇的孙子孙女,个个都宠。”说罢,又看向初华,关切道,“听闻中山王在京中不服水土,可好些了?我此番带了些宫中的御医来,让他们给你看看。”
  初华忙收起那些心猿意马,道:“禀太皇太后,已经好些了,不劳御医。”
  太皇太后道:“京城与中山国地气相异,你头一回来到,处处多留心才是。”
  初华应下。
  宫人呈上各色小食和果物,将案台摆得满满。初华早觉得饿了,看到那些精美的食物,本来就没了定力;而当她看到宫人呈上了一盘她最爱吃的葡萄,口水早已流到了肚子里。摄衽净手之后,初华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甜甜的汁水充溢舌间,初华享受地微微眯起眼,没想到这个时节,居然能吃到葡萄……正在此时,盘子上一颗散落的葡萄没有放稳,滚落下来。初华眼疾手快,正待接住,那葡萄却落在了另一只手掌上。
  初华讶然,抬起视线,落入一双墨黑的眼眸中。
  元煜将那颗葡萄看了看,放入口中。
  呃?
  却见他似笑非笑:“生果寒凉,王侄身体虚弱,少食为宜。”
  初华愣住。
  暮珠率先反应过来,忙端着微笑,恳切地说:“大王,殿下说得对,说过许多次了,大王总不听。”说着,将初华那只露在衣服外面的手用力塞回去。
  初华幽怨地看着那盘葡萄,又瞥瞥朔北王,忽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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