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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 作者:楚云暮-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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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日,崔浩小心翼翼地进来悄声道:“陛下,诸位将军都已在外室等候多时了。”

    拓跋珪为任臻掖了被角,方才起身离开,榻上之人却在同时缓缓睁开了双眼,听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北燕已经易主,冯跋早想坐山观虎斗他好收渔翁之利。就算慕容皇后在平城有所闪失,他也是绝不会出兵的。”

    “太子藏身佛寺,终非长久之策。。。”

    “贺兰讷若是下定决心要以武力改立二皇子,必要调回。。。南线恐怕抵挡不住啊。”

    林林总总全是谋臣武将痛心疾首的忧虑之辞,拓跋珪则是一语未发,末了是一记跪地之声,随后是崔浩慨而慷地出言道:“陛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如今只能答应凉军的全部要求,以求解云中之围,方能力挽狂澜!”

    拓跋珪沉默片刻,阴沉地道:“苻坚欺我太甚,岂能妥协!”

    又是一片接二连三的跪地叩首之声,崔浩的声音已是带了几分泣意:“皇上!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臣等心中愤慨不亚于陛下,然而江山社稷千秋万代,较一时得失荣辱,何者为重?请陛下三思!”

    一片附和请命之声不绝于耳,拓跋珪千头万绪之下越听越烦,按捺不住暴躁的性子,一剑将眼前几案断成两截,勃然起身怒道:“除非朕死,绝不交人!此事不必再议!”

    拓跋珪余怒未消地转回寝室,便见任臻站在榻边,正独自费劲地拨弄着身上的锁子甲。他连忙上前:“好端端地起来做什么——还穿这劳什子!”

    任臻右手有残,故而穿脱不便,此刻便也任他接手了,口中则漫不经心似地道:“让我去凉军营吧。”

    拓跋珪双手一僵,随即故作无谓地一笑:“你不必理会这个。我们总能突围而出的。”

    任臻平静地按住了他的手:“你不能。”

    “我能!”拓跋珪猛地抬头,语气强硬地吼道,“我说过了,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将你置身于险境之中!”

    任臻却丝毫不惧他的怒火,静静地打量他半晌,嘴角微扯:“你听我说,事到如今,不出奇不足制胜。入凉营为质只是个幌子,我有一计,可里应外合,反败为胜,解云中之围。”

    此话一出,不仅是拓跋珪,连在外暗伺的崔浩都是齐齐一愣。


176、第一百七十三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尤以崔浩为吃惊;今日议事又故意透露出一鳞半爪风声乃是他故意为之——拓跋珪强横霸道惯了,怎么也不可能低头说出牺牲任臻来换取自己生机话来;那他就来赌一赌,赌任臻对拓跋珪有没有同等回报感情。 如若是有,他自不忍心见拓跋珪日暮途穷、走投无路——他等就是任臻主动请缨;牺牲自己自愿入凉,但却是没想到任臻居然会提出如此大胆建议。

    苻坚有言先;若肯交人则西凉军队可以网开一面,并让出一条道来让其通过。任臻计策就是以他为质可以,但须苻坚亲自前来接应——因为北魏各路勤王军队远也只推进到沃水以南沃阳城,离云中还有两三百里路程;这段距离里现除了围城凉军之外,还层层分布着数万柔然军队。就算苻坚言而有信,肯放被困魏军出城,沿途却少不了被烧杀掳掠成性柔然骑兵阻击打劫,所以魏军提出凉军让魏军出城同时,须沿途尾随护送,确保北魏先头部队抵达沃阳与援军会师后,才能议和交人,各自罢兵。而后再邀苻坚率部入营,趁凉军与其交接之际从内部发动突然袭击,擒贼先擒王,拿住苻坚,再配合外围魏军先头部队与镇守沃阳援军一起杀个回马枪,冲击之下凉军自然溃散,他们之后分散四处又毫无准备柔然军队就不足为惧了,从沃阳杀回平城不仅指日可待,还可那些曾报观望之心各路鲜卑军队面前一扫阴霾,重振威信。

    提及苻坚,让拓跋珪眸色一沉,若非必要,他实不愿与他打照面,因而本能地道:“到底冒进了些。苻坚虽围困云中,可只要我军主力不出他也一样老虎吃天无从下嘴。”应该说拓跋珪再虑再急,也没失了洞悉全局眼光,“寒冬将至,我军固然少粮,实不行还可杀马充饥;而凉军粮草上尚算充足,却缺少御寒冬衣。多拖一天,对双方都是不利,我急着突围,他也想决战。”

    “对,可你拖不起。”任臻平静地道:“苻坚有稳定后方,而你没有。”

    拓跋珪神色一下子黯然下来:确,杨定可保凉州六郡安然无恙让苻坚无后顾之忧,而平城,贺兰讷已经计划调回大军发动政变来血洗京城了——所以任臻说对,论持久战,他耗不起。

    “可苻坚若不愿赴这鸿门宴——”

    任臻飞地扫了他一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若出席苻坚又怎会示弱相避?”

    这是要以他为饵反将苻坚了。拓跋珪本就是个极其胆大之人,此时斟酌再三又暗地里盘顾全局,觉得真不失为绝境逢生、否极泰来之计,心下已是有几分活动;又暗觑任臻说话之时,有条不紊神色肃穆,浑然察觉不出一点异样,这生死攸关时刻任臻仿佛就真是与他并肩作战,为他出谋划策,内心便添坚定——任臻看来是发自肺腑地为他筹谋,甚至不惜亲身赴险——他既然敢,他拓跋珪又岂有再行退缩之理?!

    拓跋珪想到此处,心中又升起一丝狂喜:若是可以,好一举将这个碍眼至极男人就此灭杀,免得日后再生波折!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苻坚云云早就是过往尘烟,斩草除根,他和他之间才有未来,绝不容第三人再来染指未来!

    当下把心一横,道:“我立即命崔浩去凉营中斡旋商议,同时派人前往沃阳秘授此事。”应该说要想一举反扑、出奇制胜,除了拓跋珪亲率少部分魏军精锐充作先锋之外,一直被柔然封锁而没能上场援助勤王沃阳驻军作为生力军是左右战局关键,自然要妥善联系、确保不失,云中城内三军诸将有勇有谋不少,却都出自不同派系,说到底,此时此刻拓跋珪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因而又道:“派何人前往沃阳?”

    任臻眸色微闪,轻巧却又沉稳地道:“论勇论忠论无私心,谁比上陛□边侯官卫们呢?”

    拓跋珪离开之后,面色重又转为凝窒,却似并不意外地见到角落处缓步而出崔浩。

    崔浩无声地朝他行了个礼,便亦步亦趋地跟随拓跋珪走上城楼,君臣一路皆是无话。

    直到拓跋珪站定了凭栏远眺,苍茫原草,残月如钩,影影幢幢凉军穹庐有如漫山遍野。拓跋珪无声地冷冷以笑,忽然开口:“崔浩。”

    崔浩定了定神,忙躬身答应。拓跋珪这才缓缓将方才与任臻商议之事吩咐一番,命他即日出使凉营已毕,忽道:“你先前所言,有人浑水摸鱼、趁乱挑拨,引起大魏内乱,朕总斥为危言耸听。”崔浩愣了一下,似也没想到拓跋珪忽然会这当口提起当年之事,便也不敢搭腔,只听拓跋珪飞地又道:“可如今想想,今日种种,却似草蛇灰线——”他盯着崔浩双眼,诡谲而狠厉眸光月光下一闪而过,“贺兰讷单凭一己之力,未必有这等野心与手段——崔浩,或许你才是对。”

    崔浩心头一阵狂跳,直觉地双膝跪下:“陛下!”

    拓跋珪却点到即止,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崔浩尚显单薄肩膀:“若是爱卿能不辱使命,助朕过此难关,则大魏千秋国史,必留你崔氏一笔浓墨重彩!”

    数日之后,被围困三月有余云中城挂染白霜沉重城门缓缓洞开,从中迤逦行出三列铁甲骑兵,前呼后拥、遮天蔽日,乍看之下军容威武令人胆寒,然则细细一看不难发现不少军士面有菜色,战马也多数羸弱,而两侧骑兵将士们是暗中搭弓控弦,簇拥保护着中间拓跋珪,时刻警戒着数里之外严阵以待凉州军队。

    望着不远处马蹄扬起烟尘,凉王苻坚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中缰绳,然而面上还是一丝波澜起伏都无,谁也觑不破他内心翻腾激越。

    “天王,这次魏军出城人数不到两万,与先前相比锐减过半,我军兵力占优足以吃掉他们。先前他们龟缩城内我们一时无可奈何,如今他们既然已被引蛇出洞,不如一鼓作气——”

    苻坚一扬手,打断了副将建议:“不要轻举妄动。魏军骑兵少是因为这个月来他们杀马为食渡过粮荒,已经装备不出伊始骑兵规模了。但城内估计还有一万多步兵正小心翼翼地准备策应——如今只要我军一有异动,他们大部队就会再次退回城中,而再无议和可能。”

    凉军中高级将领都心知天王事隔多年再次出兵,奔袭千里,为绝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为了以战逼和,但叫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才围困住魏军毫发无伤地通过他们包围圈,甚至还要一路护送他们闯过柔然军队势力范围,魏国皇帝才肯终议和,心里到底有些不甘,只是苻坚爱兵如子,军中威望如日中天,根本没人敢当面异议,多只能旁敲侧击地道:“可看魏军这般戒备小心模样,可不似真有诚意议和,若是到了沃水他们突然使坏发难。。。”

    如果拓跋珪真如魏使崔浩所言,只想脱身回平城挽救魏国之危局,而宁可牺牲一切,对苻坚而言倒是正中下怀,他也不想再继续征伐,徒增战祸;可从以往交手经验来看,拓跋珪坚忍不拔,为达目可以出尔反尔,他不信他会甘心轻易认输。

    魏军骑兵簇拥着那展绣着苍龙大纛王旗越来越近,苻坚微一眯眼,朗声道:“三军开道,放魏军过路!”顿了顿,又沉声吩咐左右:“传令下去,所有人等枕戈待旦,沿途警戒,谨防有变!”

    苻坚一声令下,旗兵登高挥帜,阵垒分明凉军接令之后登时如潮水一般向两边退去,迅捷无比而又有条不紊地让出一条一里有余道路来。魏军骑士们踏着薄雪冰渣,紧握弓弦枪戟,紧张地注视着两旁虎视眈眈、披坚执锐凉军骑兵们,从他们阵线之中穿行而过,踏上了归家茫茫路途。

    社仑倒是言而有信,对苻坚命令没有阳奉阴违而是约束部下没再针对魏军发动攻势袭击,然而从苍茫草原风光到绵延崇山峻岭,这一路双方都推进极其缓慢——魏军居中先行,凉军尾随两侧,互相提防彼此戒备,双方主帅克制弹压下虽没有爆发冲突,之间气氛却也凝滞到了极点。

    直到大军前锋部队入关,抵达沃水,沃阳城就对岸遥遥相望,拓跋珪提了一路心才算微微安定。他执鞭拨开齐腰高黄苇草,果见任臻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眺望着远方层峦叠嶂。拓跋珪不觉得停下脚步——此情此景,依稀仿佛。十年之前西燕大军兵临萧关,直指后秦国都固原,十万儿郎就要喋血厮杀之际,任臻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寥寂地望着那片即将赤地千里沙场——江山万里如画,英雄竞相折腰。

    而那时候他,只敢遥遥后,止步不前,眼睁睁地看着苻坚上前与他携手并肩,那一对傲然而立背影有如一支利剑刺进了他双目而直破脑海,可他却只能咬牙切齿而一声不吭地避离开去。

    拓跋珪迈动沉重步伐,缓缓地抬起手来,将身上大氅张开,把那道孤独身影纳入自己羽翼——往日烟尘,风流云散,俱往矣。而今站他身边,得他全心信爱,唯有他北魏太祖拓跋珪!

    任臻察觉顶上阴影,幡然回首,二人四目相对,拓跋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中掺杂着些许迷茫疲惫。这个陌生眼神叫拓跋珪本能地心中微微一悸,刚欲开口,任臻却已恢复常色,低声道:“都安排好了?”

    说起全军扎营之后种种布局,拓跋珪立即忘记了这一闪而过不安,微一颔首,亦沉声答道:“日前侯官已经携带密旨潜往沃阳,一旦夜色火起,他们立即率军出战,夹击凉军,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一次朕亲临前线,料他们不敢再做观望;军中也已经安排妥当,就等。。。凉军那边回复了。”他们定下诸多计策都是建立苻坚亲至前提之下,虽是两国议和,可苻坚毕竟身为一国之君、三军统帅,忌惮之下未必肯身入敌营,大有可能委派他人前来交接。

    任臻轻轻折下眼前一株已经半枯黄苇草,端详半晌,忽然松手,荒草落地,永远凋零边疆冻土之中:“苻坚。。。会亲自来。”

    拓跋珪无声地皱了皱眉,此刻听得身后草丛哗哗响动,却是亲兵匆匆来报:“陛下!凉军回复——苻坚将于今夜酉时过后,亲赴入我军大营!”

    任臻闻言,双肩便微乎其微地一抖,轻搭其上披风登时拂落,拓跋珪收回视线,阴沉着脸转过身去,仿佛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地道:“好。回去吧,好好准备一番,给苻天王一个毕生难忘夜晚。”

    出乎意料是,魏军厉兵秣马之际,苻坚带来人马只有护龙卫八百壮士,仿佛真是过来进行一场化敌为友和谈。

    拓跋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虽是局势失利也依旧能撑起泱泱大国气度风华,对昂首阔步而来苻坚微一拱手,不卑不亢地道:“苻天王,别来无恙。当初函谷关一别天南地北,不料此时此地得以复见。”

    拓跋珪暗指是北魏皇始二年,燕凉联军曾大举入侵魏国,深入腹地,甚至一度打到了晋中平阳,后却又被拓跋珪施计逼退,后来带兵驱赶,联军一路大败,丢盔弃甲地撤出函谷关外。

    跟苻坚左右知情之人顿时气结——若不是拓跋珪使了那些不入流卑鄙手段,他们又怎会连打都不打就饮恨败北一路败退?这事直到三年之后也依旧是当时参战凉军将士们心头遗恨,而此时此刻,这求和乞怜败军之将还敢旧事重提!

    苻坚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克制——拓跋珪可不似只爱逞嘴皮之酸儒,如此蓄意激怒必有缘故。

    比起拓跋珪周身炫目繁复、威势迫人金龙战甲,苻坚一袭再寻常不过玄青暗纹武袍,只脖颈处搭着一边裘毛领子,气势却不丝毫不逊于对方,仿佛天悬二日、并驾齐驱。

    苻坚目光如蜻蜓点水一般地扫过静默伫立旁任臻,又迅速地回到了拓跋珪身上,亦拱手道:“陛下不萎困顿,依旧龙章凤姿,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拓跋珪顿时梗了一下——苻坚这话暗指当年他还不过是西燕一个小小中郎将,靠着皇帝信用才一跃成为手握重兵封疆大吏,如今纵是登基为帝,也依旧不是天潢贵胄。何况这“士别三日”云云乃是出自三国之时东吴大将吕蒙,从目不识丁到兵法满腹,被鲁肃赞了一句“当刮目看之”,说到底,这苻坚还是暗讽他不过是个掌兵打仗“吴下阿蒙”!当年世人曾言苻坚雄辩无双,如今看来还真宝刀未老。总算记挂即将进行大事,拓跋珪按下怒火,脸色不善地退开半步,一扬手道:“天王请。”

    一时随行武士帐下暂做休息,二位首脑入营落座,崔浩将早已经备好文书奉上双份,分别呈于二人面前,又对苻坚作揖道:“按照先前所谈,下官整理出一十二道条款细则,关于边境勘定、岁仪数目以及互通和亲——”

    苻坚忽然抬手一摆,言简意赅地道:“土地、钱财、女人,都是社仑可汗,我答应护送你们通过柔然军队包围圈唯一条件就是——带人走。”

    拓跋珪脸色一变,险些便欲发作,任臻忙暗中按住他手,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方才转向苻坚,以一种全然陌生口吻客套而疏远地道:“下与天王素未谋面,为什么定要下离开魏国,前往姑臧?”

    迎着任臻生疏目光也就是苻坚还能掌住一派波澜平静,他垂下眼睑,淡淡地道:“为什么社仑可汗可以对贵国提出领土要求和赔款数额?”

    言下之意,战胜国可以提出任何强人所难条件而不必给出理由。崔浩见拓跋珪额上青筋爆起,生怕这当口自家皇帝暴躁性子一起而功亏一篑——他们毕竟还没与自家军队会师,而柔然与西凉联军是近眼前,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赶紧转移话题道:“既然两国对和谈条款已无异议,那便请苻天王先行用玺。”苻坚倒是干脆,手起印落,文书绢帛尾端已经多了一个“凉王之宝”鲜红印迹。

    拓跋珪也随后盖玺,和议告成,崔浩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下令摆筵相贺——这魏军云中困了数月,如今虽然脱围沿途却也得不到什么像样补给,只有些简单不过牛羊生肉,全头炙烤了摆席上,配些搜刮来米面细粮,与往日“国宴”相比,自有几分寒酸。幸亏驱寒烈酒还是管够,一时送进帐内,拓跋珪开了一坛,与苻坚对酌一樽,顿时觉得火烧喉咙,连带着入冬寒意都驱散了不少。于是又下令赏予苻坚带来部下们,帐外立时传来虎啸似鼓噪谢赏之声。

    拓跋珪听这动静,瞟了苻坚一眼:“天王带来都是以一当百凉州好汉啊,不知论起酒量,与我军将士相比,何者高?”

    苻坚一扯嘴角,接下了这个意气之争:“陛下可以一试。”

    两人这么一表态发话,下边人岂有不跟着造势?何况双方本就互看不顺眼——魏军被困于城内整整数月,苦不堪言又战无可战,自无甚好声气;凉军也是艰苦多日却得眼睁睁地放他们逃出生天,对苻坚他们不敢有怨怼之情,对魏军却都憋着一股子暗气呢。一时帐外拼酒起哄声此起彼伏,喧闹一片。

    帐内气氛倒还是一片凝重,借着布菜之际,拓跋珪看了崔浩一眼,崔浩会意告退,自去复查布置——拓跋珪事先埋伏了一百名骁勇壮士,只待帐外苻坚那些护龙卫拼酒烂醉时候便突然发难,手起刀落,先折断苻坚所有爪牙,而后扣住苻坚,此时营中俱是烈酒,他们便可放火烧寨趁乱冲杀出去,沃阳驻军见到火光亦会随之配合出兵,跃过冰封沃水,一齐对凉军进行绝地反扑!为着这一刻,魏军所有将士全都枕戈待旦摩拳擦掌,准备听拓跋珪一声号令报云中围城之辱。

    苻坚似有所察,目光如电地随之跟了过来。任臻见机,忙道:“天寒地冻,吃食冷硬,食之无味,不如换个吃法。”

    苻坚似来了兴趣,转头问道:“哦?不知将军如何炮制”

    任臻便命人重烧了一大鼎羊肉羹来,鼎下加柴煮沸,加进野菜蘑菇炖煮,热气腾腾兼而香味扑鼻,任臻起身,亲自将已经风干冷硬面食干粮掰碎了掷入鼎镬之中。座诸人皆是高门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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