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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最慢的就是王鑫,他要从福建路车船辗转再经海路,抵达扬子镇时已经进入五月份了。和上次跟着爷爷来一样,下船时他依旧抱着个漆雕盒子,洪涛从外形上就能看出来,里面肯定还是短枪,只是尺寸比上次的短枪又短了一些。
“我去,这是翁翁的手笔还是你的?”想象往往没有现实精彩,当洪涛把盒子打开时也不禁有点吃惊,里面不是一把短枪,而是一对儿。
两把枪一金一银,全部用了金银错工艺。就是在钢制枪身、象牙枪柄上刻出纹路,用金丝银丝填进去挤死,再把凸出部分打磨平滑。这样形成的金银纹路没有缝隙,就像长在本体上一样,非常漂亮还不容易掉落。
让洪涛吃惊的不是精美的金银错工艺,只要是王大头出品再精美也有思想准备。而是这两把枪的尺寸,它们太小了,无限接近后世的五四手枪,就连遂发装置都一起缩到指甲盖大小。
“回大人话是小人的!翁翁说大人想要更小的火枪以便随身携带,小人琢磨着以大人神威,断不会与人上阵搏杀,故不用发射太远,有二十步驱逐宵小足矣,不知大人可满意?”
王鑫和王大头的手艺一脉相传,但本质完全不同。他从不到十岁就入了识字班,属于有文化、有见识的新一代工匠,表达能力强、理解能力也强,能做到举一反三,充分发挥想象力。
“……嗯,威力尚可,不错、不错!来来来,一日,此物来的正是时候,拿着它们,平日多加练习,危急时刻说不定能保命。”
光精美小巧没用,枪是用来杀人的,射程和威力才是重点参数。洪涛拿起盒子里的子弹试了试,除了依旧有烟雾之外效果还不错,三十米左右五中三。
这次倒霉的是府门外停着的厨房箱车,箱体上多了三个痕迹。寸把厚的木板虽然没打透也被铅弹嵌入半寸深,对付轻甲和无甲目标伤害力足够。
但洪涛不想要,它们太精巧太女人化了,自己还是用上次送来的短枪吧,没子弹了还能当榔头用。
这一对儿小巧精美的手枪干脆转送给周一日,她孤身在外,即便有山川督查院和朱八斤的手下照拂也难免疏漏,多个自保的物件就多条命。
周一日并没什么欢喜的,接过盒子转手就给了边上的王三。枪是挺好看,但大部分女人天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器物。
“爹爹,金枪给周夫人,银枪不如让与孩儿……两把不好拿。”但有喜欢枪的女人,比如王三。她抱过盒子立马拿出枪往里装铅弹,还小声建议把枪重新分配分配。
“不好拿可以让格朗做个皮套,像书包一般背挎在身上……”王三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手枪再小也是钢铁打制,拿在手上沉甸甸,又不能像男人一般插在腰间,不管穿襦裙还是旗袍都没地方揣。
但洪涛有办法,没地方揣可以用枪套,没腰带挂可以加个背带嘛!不过一想起后世的汉奸特务都是用背带背着枪套的德性,洪涛立马住嘴了。好好的周夫人让自己一打扮,怎么想怎么像女特务。
洪涛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给王三配枪。照她那个性子,有了枪之后睡觉都得抱着,出门执行护卫任务时更舍不得放开。
这种武器现在还不易让过多人知晓,在扬子镇待着也没必要配枪。这个道理一时半会儿和王三说不通,那就打岔呗,反正自己不说给她就不敢抢。
“王鑫远道而来,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知道先让厨房备饭,就知道抢礼物!现在什么时辰了?”可惜抬头一看,大阴天。
时间问题是洪涛来到古代之后最不适应的,做为一个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现代人,无法准确掌控时间,就和后世年轻人没了手机或被断网一样,不痛不痒但特别难受。
“刚过巳时五刻,小人在船上吃过早饭,不如先教三姐用枪。”
王鑫对洪涛转手把枪送给周夫人也不怎么满意,这是自己爷孙俩忙活了好几个月的成果,就是为了给王爷防身用,与其给周夫人,还真不如给这位带兵打仗的三姐呢,好歹也有用武之地不是。
“……你说什么!”不承想这句话把洪涛惹毛了,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恶狠狠的逼问。
“我……王爷赎罪,小人不该多嘴……”这幅表情把王鑫吓得够呛,平时从没见过驸马如此凶恶,至于说上战场时啥样,他做为工匠也见不到啊,腿一软跪在地上赶紧磕头求饶吧。
“我来问你,兜里揣的啥?掏出来给本王看看!”洪涛也没废话,一伸手抓着王鑫的脖领子就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两只眼死死的盯着人家的衣兜。
“……是日晷……”王鑫眨巴眨巴眼,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个黄灿灿的小圆盒举起来。
“日晷……日晷个屁,你翁翁也是糊涂蛋!跟我来,不说清楚晚饭都没得吃!”
洪涛一把抓过小圆盒,翻过来掉过去仔细看了好几遍,还放在耳朵边上听了听。然后表情更狰狞了,照着王鑫脑袋上就是一巴掌,把人家的小圆盒往自己兜里一揣,快步向院内走去。
“完了,你没救了,敢私藏好东西还让我爹爹发现,罪不可恕!不过看在你帮我说项的份儿上,姐姐给你出个主意。别去爹爹的书房,先去求长公主说不定还能免去皮肉之苦……哎,你那个圆盒子到底是啥玩意?”
王三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主儿,巴不得养父赶紧走,自己就能先过过枪瘾了。不过她还是个善良性子,王鑫刚刚帮过忙,必须不能袖手旁观。
“就是日晷,是我和翁翁弄出来看时间用的。翁翁说是大人的指点,是不是造错了?”王鑫已经傻眼了,使劲儿想也想不出错在什么地方,只能乱猜。
“……那长公主也救不了你了,干活都能干错,哼,没用的废物!”如果是别的问题王三觉得长公主都能解决,唯独工作出问题没有回旋余地。
鉴于这个篓子捅的有点大,她也不打算假仗义了,赶紧溜吧,免得吃瓜落。自己爹爹有个优良传统,经常找无关的人撒气。
“别听她吓唬,还当姐姐的,一点担当都没有。走,我陪你去见大人!”周一日看不下去了,这父女俩是合伙欺负人家一个远道而来的孩子,这孩子以后还是自己的帮手,该出面时必须出面。
不过书房周一日没进去,刚露头就被洪涛轰了出来,还得把门关上不许偷听。也不知王鑫在里面遭到了什么虐待,午饭都好了也不见两个人出来,长公主亲自过去打探也没见到人。
701 丈量时间的尺子(200票加更)()
“小心点,别弄断了……你们爷俩真是有耐心,这么细的钢条全靠手工打出来的?”
王鑫并没遭到虐待,也没挨批,他正趴在一副放大镜跟前,拿着工具对那个圆盒子下毒手呢。把里面的各种小齿轮、小轴承、小钢丝圈圈全拆了出来。
洪涛则趴在桌子另一侧,举着放大镜大气不喘的盯着看,表情比王鑫还紧张。每拆下来一个部件,就用镊子夹起来仔细看,口中不住的赞叹。
刚才他不是发怒,而是惊喜过望所致。王鑫兜里揣的圆盒子是个钟表,准确的说是机械表,用发条驱动、利用游丝和摆盘代替重力摆的机械表!
但和后世的钟表不太一样,它是十二进制的。表盘上有十二颗金钉代表十二个时辰,两颗金钉之间有七根金丝代表八刻钟,也没有秒针和分针,只有一根金针,指在哪儿就是什么时刻。
早在金明池时期,洪涛见识过王大头打造蒸馏釜的手艺后就和他聊过机械钟表的问题。后来王大头展示的手艺越来越精细,洪涛还很认真的建议,说他最好当个钟表匠,不该当金银匠。
王大头认真了,觉得替儿孙多学一门手艺很必要,有段时间没事就缠着洪涛要钟表的设计思路和图纸,没事儿就偷偷琢磨。
洪涛是真没指望王大头能成功,同样的建议和图纸还给过犹太工匠,只当是个执念,时间一长自己都忘了,没想到真弄出来了。
洪涛会造钟表?那是不可能的,他从来也没干过这个行业,甚至很少接触。不过小时候他和很多男孩子一样对机械非常着迷,家里凡是和机械沾边的东西都愿意琢磨琢磨。
和很多男孩子不一样的是洪涛胆子更大,不光琢磨还动手拆。因为他有个动手能力同样出色的老爹,以及老爹身边那一群动手动脑能力更出色的大学老师。
小学期间他就拆过两台座钟和两台闹钟,最开始连拆都拆不利落,往往搞一半就拆不下来了。姥姥姥爷发现了只是骂一顿,父亲回来批评两句,还得帮着把闹钟装上,一边装一边讲原理。
这种纵容很快就转化成了变本加厉,四年级左右洪涛就能熟练拆卸座钟了,小学毕业前闹钟也被攻克,不光拆,拆完了还能装回去,只是精度没谱儿,不是快就是慢。
在这期间他还试过用电池和小电动机代替发条与重力摆驱动座钟,折腾了好久以失败告终。但老爹说这是好事儿,有想法就该想办法实现,不试试怎么知道对错呢。失败的过程就是接收新知识、纠正旧认识的过程。
可惜洪涛并没把对钟表的兴趣持续太久,也没立志去做个钟表匠。当他接触到更有意思的航模之后,马上就把钟表扔到了一边,还偷偷拆卸钟表里的齿轮去做航模的变速系统,也算没白感兴趣。
不过老爹说的很对,失败的过程确实接收了新知识,至少钟表的结构和原理他大致搞明白了,照猫画虎弄出来的图纸骗不了后世钟表匠,还蒙不了古代的匠人吗?哪怕是最原始的重力摆座钟,放到宋代也是高精端神器,精密的不得了。
但他低估了古人的动手能力和毅力,王大头就剩一只手了,愣是在孙子和徒弟的帮助下,利用几年闲暇时间,硬生生把图纸复原出来了。
而且王大头跳过了相对容易的重力摆座钟,一步到位直接做出了游丝摆盘钟表。准不准先不提,光是游丝、摆盘、擒纵轮、擒纵叉这些零部件的制造精度,就已经把钟表制造业的大门一脚踹开了。
在这之后技术结构门槛已经不存在了,只需在工艺、材料上下功夫,就能让钟表越来越准、越来越小。
“不怕,我和翁翁每个零件都造了好几个,以游丝最多。它用不了二三个月就要更换,不然每昼夜能差大半个时辰。”
王鑫的年纪注定没有王大头的沉稳,越说让他慢点越要显摆显摆手艺,问啥说啥,不问也说,生怕别人不知道。
“你一共换个几个游丝?”洪涛的五官又开始往一起皱了。
“三个!大人不用担心,来之前新换的,我的箱子里还有备用……以前不是的,翁翁说此物太过粗糙,每天错漏一刻钟不止,拿给工匠们看个时间无妨,但不能糊弄大人……”
随口一答之后王鑫突然醒了,抬头看到眼前那张五官扭曲的脸,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赶紧往回缩。
“好你个王大头,瞒了本官半年之久!你能躲在福建路不露面,我看你孙子往哪儿躲!小子,你摊上大事儿,从今天起哪儿也不许去,老老实实在这里给本官造钟表,什么时候一旬才错漏一刻再放你出府!”
这么好的东西让别人先用了半年,自己还傻呵呵的看太阳、日晷、听打更钟声定时,真不能忍。
跑得了大人跑不了孩子,啥入川发展啊,免了,这孩子就是未来的钟表大师,自己左手一块劳力士、右手一块浪琴、胸前挂着欧米伽的奢侈生活全靠他了。
“大人要收小人为徒!?”听到自己不能回家,还不能离开王府,王鑫非但不害怕、不沮丧,还挺兴奋。
“你不愿意?”在洪涛组建的系统内部,除了儿童团之外,尽管所有工匠都自诩为驸马的徒弟,但没有一个人真正跟着他系统学习过。
但今天洪涛打算破例了,时间这个东西太重要,再像以前那样说个大概,再扔几张图纸,任由别人自由发挥,不是说不能成功,只是速度会很慢。
一块钟表真的这么重要吗?答案是肯定的。钟表就是丈量时间的尺子,和度量衡、语言一样,有了统一标准之后会让社会发生突飞猛进的前进。
有了这把时间的尺子,化学实验、冶金步骤、机械转速、地图绘制、航行里程等等一系列自然科学问题都会更准确、更可控,人们对时间的利用率也会更高,规划未来的能力也更强。
从某种程度上讲,掌握了时间就等于掌握了一切!
“噗通……师傅在上,王鑫给师傅磕头了!”不愿意?不愿意是傻子,有多少工匠都眼巴巴的盼着这一刻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什么也没学到,只要驸马王诜徒弟的身份是真的,后半辈子就不愁吃喝了,会有无数人来请,包括朝廷的工坊。
“师娘不在磕了也是白磕,拜师礼择日再举行,现在先和师傅讲讲制作钟表都需要什么东西。”多了这么一个自学成才的徒弟,洪涛觉得不应该是王鑫的幸运,而是自己的幸运。
还是那句话,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了。今天是王鑫,明天还会有李鑫、刘鑫。有了他们不断冒出来,自己的干劲儿必须很足才对,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想制造钟表,必须有金属熔炼和加工能力,规模不用大,但需要特别精致。去哪儿建立钟表厂呢?洪涛觉得王府中间的花园就挺合适,这里清静,四面都有房舍,外人通常不会来。
以王府的规模,在中间建两座小熔炼炉根本不碍事儿,也不会引人注目,所需原材料更好找,这是制造钟表,不是铸造大炮,根本也用不了多少原材料。
花园里的几座凉台亭阁稍微改造改造正好可以当车间和宿舍使用,只需把水塘连接漕河的口子开大一些,就具备了推动设备的水力,反正钟表也用不上太大的机械,最大的就是车床、钻床,完全够用。
不过光靠王鑫一个人知道钟表太吃力了,这门手艺必须同时多让几个人掌握才不至于中断,所以光准备硬件还不够,还得抽调几个合适的人手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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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 24小时要来了(300票加更)()
六月中,周一日带着七八个帮手悄然离开扬子镇,她们先坐船到京兆府,再换乘顺风镖局的镖车西行至宝鸡,由这里与山川督查院的入川人员汇合,组成驼队或者叫马帮,顺金牛道南下过兴州、三泉、利州,翻越秦岭抵达剑门关。
只要过了剑门关就算进入了四川,南下可直达成都再无险可守。进入成都之后顺风镖局的人会留下建立分支机构,周一日带着其他人还要继续雇船顺江而下向东直达夔州。
洪涛指定的入川基地不在成都,也不在绵谷、普安、荣德、泸州、巴县、涪陵、阆中之类的大中城市,而是选在了川东地区很边缘的一座小城,奉节。
这里是夔州的州治所在,同时也是夔州路与荆湖北路的交界处。说白了吧,奉节在四川和湖北地区的边界,扼守长江北岸,旁边就是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白帝城。
既然奉节在长江边上,周一日干嘛不直接坐船逆江而上,过了江陵也就是长沙,再往上游不就是夔州嘛。何必从北面绕个大圈子,翻山越岭的自陕入川呢?
不是周一日傻,也不是洪涛糊涂,是古代的交通状况真和后世有很大差别。自古出入巴蜀四路就只有两种方式,陆路走北面的金牛道、阴平道、米仓道进入陕地,水路顺江而下,过白帝城进入长江中下游。
陆路交通是主力,从秦开始想入四川都要这么走,要不也不会有邓艾偷渡景谷道摆了姜维一道的戏码,魏军干脆从长江逆流而上多简单。
蜀地的学子进京赶考大部分也是从北面入陕,虽然路不好走但胜在安全,慢点也比把小命扔在长江里强。
只有大宗货物出川,或者要去江浙一带做生意,才不得不选择沿江而下。但回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必须依旧会选择陆路。
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尤其路过巴东峡区,不仅危险还昂贵,一路几乎都是被纤夫拖着走,所需费用不菲。
假如携带的货物不多,那就从巴东下船,沿着翻越巫山的小路盘旋而上进入施州,通过巴东峡区再坐船逆流而上就安全多了。
路途问题解决了,还有个问题也很奇怪。巴蜀四路要论繁华、经济规模首推成都,和东南沿海大城市明州、杭州相比,成都一点都不逊色。
这里茶商、粮商云集,不光有钱人众多还舍得花钱,消费市场很旺盛。用苏轼的话讲,浙蜀两地民风皆奢靡,只是表现不太相同。
“杭人素轻夸,好美洁,家有百千,必以太半饰门窗,具什器,荒歉既甚,鬻之亦不能售,多斧之为薪,列卖于市,往往是金漆薪。”江浙一带的人喜欢讲排场,装修和家具花费占据了家庭资产的一半以上。
“蜀人衣食常苦艰,蜀人游乐不知还。千人耕种万人食,一年辛苦一春闲。”蜀人则是另一种状态,他们比较懒散喜欢游玩,只要家里还有吃食就不忘找乐子。
在成都府每个月都有大型集市,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每个月都和过节一样热闹。
再不成去荣州、梓州、遂宁、利州也成,这几个地方是盐商、糖商、药材商人的聚集地,哪怕去雅州也比夔州强,吐蕃商人也是商人啊。奉节除了扼守长江的便利之外,前后左右全是山峡绝谷,屁也不产。
但洪涛不是这么想问题的,繁华富足有好处但也有不利。原本蜀人就比较封闭,风俗习惯自成一体,相对更排外。
越是经济发展地区,当地豪绅官宦对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把持的也就越仔细,外人想快速做大做强,受到的阻力也会更大。
洪涛不怕竞争,只是不想在四川内部引发太大摩擦。一旦被朝廷怀疑是自己在四川搞事儿,势必引来更多猜忌,到时候不光四川的产业保不住,还会引起连锁反应,得不偿失。
奉节偏是偏了点,但也不是太穷,毕竟是出入四川的咽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