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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又行了半个月,这一日他们路过一个城镇,这座城镇虽然比不了上京城的繁华,但还算是热闹的,他们坐在客栈的二楼包厢里用晚膳,楼下的大厅里搭着戏台子,有父女俩正唱着堂会。
季重莲透过窗缝向下望了一眼,那位父亲年过四十头发花白,颌上的胡须稀稀拉拉,穿着一身灰色夹袄坐在圆凳上拉着二胡,间或唱上两句过门,少女面容娇美,穿一身鹅黄色绣木兰花的通袖长袄,咿咿呀呀地唱着,她声音婉转,颇似江南口音,季重莲笑了笑,一手不觉在膝盖上打起了拍子。
安叶抬头看了一眼,很是不感兴趣,采秋与林桃却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梁宽去打点他们的住行了,梁嫂子带着儿女在下面大厅的一角用饭,他们可不是在季重莲身边伺候过的大丫环亲信什么的,可不敢跟主子同室同食,即使季重莲让他们留下用膳估计这一家人也吃得战战兢兢,坏了胃口也不好,季重莲便由得他们了。
楼下的戏曲唱罢,便有人在台下打赏,父女俩个不断拜谢,季重莲转头对安叶吩咐道:“去,赏他们二两银子。”
也许是越往北地走碰到的南方人越少,季重莲对这对父女有一丝亲切感,远离家乡四处卖艺本就不易,若不是她投身的门第好,指不定也是要如这少女一般抛头露面讨生活,谁不想身娇肉贵做个千金小姐,但却是身不由己,这就是各人的命。
安叶应了一声,转身便下了楼去。
季重莲让采秋推开了一旁的窗户,微微探头,倒是能够看清大厅里的全貌了,她目光微微一扫,却不觉皱起了眉头。
大厅里渐渐有些喧闹了起来,有一个着褐黄色衣衫的男子站起了身来,他长得一脸獐头鼠目,在一桌人的围哄下晃晃悠悠地上了戏台,一手便攥住了那唱戏少女的手腕。
少女莹白玉润的手腕上带着一只成色差劣的玛瑙镯子,纤纤玉指不断地扭动挣扎着,眸中一下便浮现出了泪水,面色凄惶而无助。
那位父亲只能在一旁苦苦哀求着男子手下留情,满堂的看客竟然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都像看戏一般地将目光投在了戏台子上。
这样的戏码在哪个地方都能见着,地痞流氓敢随意欺凌这些唱戏的,不就是知道他们身后没有什么依仗吗,堂下起哄声阵阵,男子亦发肆无忌惮,那只手就要摸向了少女的脸蛋。
安叶已经走到了戏台边上,她的目光向上望了一眼,似乎在询问季重莲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帮忙?
季重莲怔了怔,一时之间犹豫不决,没有立刻作出决定。
行走江湖四处卖艺之人总会遇到这种骚扰欺负,她救得了他们一次,却救不了他们许多次,或许忍上一忍,过了这茬便好了,若真将这帮人得罪了,他们倒是走了,这父女俩还能不能再在这里唱堂会讨生活便是个问题了。
有时候帮人却是害人,这个道理季重莲还是懂的。
没有季重莲的吩咐,安叶自然作壁上观,她转了个身倚在廊柱后,抱着手臂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男子的动作亦发下作,少女不断地求饶哭泣着,她父亲听不过只伸手想要扯那男子的袖袍,却不想反被男子一脚给踹飞,眼见就要重重地摔在台下,这时,一位刚刚进门的年轻公子见状脚下一点一踏就飞跃上前,一把便接住了老人,清脆的声音含着不可压抑的怒气,“你们这等仗势欺人之辈,我先打了再说!”
那年轻公子唇红齿白,中等个子,着一身豆青色的长袍,袍上绣着的青竹根根挺立,往那一站,颇有些玉树临风的感觉。
“公子救我!”
少女已是粉面含春,即使被人攥住了手腕,眸中依然点亮了希冀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小白脸,我劝你滚一边去,别打扰大爷的好事!”
那着褐黄色衣衫的男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颊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吐气便是一股恶心的酸臭,少女挣脱不开,眸中大颗的泪水更是如雨点般地落下。
男子说完话后,原本坐他那一桌的几人都争相跃上了戏台子,人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之辈,横眉吊眼地站在那儿,一时之间显得声势浩大。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学别人逞威风!”
年轻公子却并没有惧怕,反倒是冷哼一声,目光非常不屑地扫了过来。
“兄弟们,给我教训教训他!”
褐黄色衣衫的男子一挥后,那几个人便一起扑了上去,年轻公子冷笑一声迎了上去,他并没有拔出腰间长剑,不过唰唰几下用剑柄便将那几人给打趴下了,手腕挽了一朵剑花,夹杂着犀利的冷风向前一送,竟然就直直地点在了那褐黄衣男子的门牙上。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诡异的安静,片刻之后才听到褐黄衣男子一声惨嚎,他一手捂嘴倒退几步,再翻掌一看,手掌心上赫然是两颗带血的门牙,他再一呲牙,那漏风的门牙露在众人眼中是无比地滑稽,堂下立时便是一阵轰堂大笑。
“你……你给我等着!”
褐黄衣男子惊怒交加,看向年轻公子的眼神无比怨毒,因为少了两颗门牙,连说话都有些吐词不清了,堂下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掌柜的这时才上来打圆场,几个被打翻在地的人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年轻公子,却只敢在心头咒骂着,带着一腔怨恨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客栈。
年轻公子扶起了倒地的少女,又好言安慰了一番,堂下这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更有人吹起了口哨,显然是对年轻公子这番仗义相助行为的赞扬与激赏。
林桃看了也不由快慰地抚了抚胸口,面上难掩激动,“还好有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然那姑娘铁定是惨了。”
“那可不是位公子。”
季重莲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采秋,“你看出来了吗?”
采秋抿唇一笑,“那位姑娘真是好身手!”
林桃一怔,顿时有些傻眼了,又不可置信地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公子……是个姑娘?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一个女子出门在外作男装打扮也便利,若不是咱们人太多,也可以这般行事。”
季重莲笑着拂了拂衣袖,转身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刚才的确是好险,那位姑娘虽然出手相助帮了这对父女,但接下来会怎么样,倒当真是不好说了。
安叶给了赏钱后便转了回来,林桃巴巴地凑了上去,眨眼道:“安叶,你看出什么没?”
“什么?”安叶瞥了林桃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是说那位公子女扮男装吗?”
安叶从前出任务的时候也经常女扮男装,所以看穿那年轻公子的装扮并不困难,且女人的身形和男人并不相同,仔细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你们竟然都看出来了,我得有多笨啊!”
林桃闷闷不乐地踱到角落里,暗自反省心伤去了。
采秋捂着唇笑,连安叶都弯起了嘴角,季重莲笑着摇了摇头,转头问安叶,“那两父女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
安叶神情一敛,点头道:“除了向那位姑娘道谢外,便是劝她尽快离开这里,他们父女也要趁夜走了,好像遇到的这拨人是镇上有名的地痞流氓,谁也不愿意去招惹,这些人可是什么下作招数都使得出来的……不过那位姑娘并没有听进去,我看着她找掌柜的投店了。”
季重莲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后,才道:“咱们今夜就在这里歇息,安叶多留个心眼,若是那位姑娘有什么事,你能帮就帮她一把。”
“是。”
安叶恭敬地应了一声,抬头与季重莲对视一眼,俩人心中都有了相同的感觉,看那褐黄衣男子离去时怨毒的眼神便能猜到他不会这般容易就罢手,今晚或许还有得瞧。
*
是夜,风声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越往北走,这气候越是干燥,远没有南方的温润和潮湿,听说这个镇子已经两个月没有下过雨水了。
季重莲梳洗之后,在脸上抹了茉莉花香味的面脂膏,这才觉得紧绷的皮肤稍稍缓和了一些。
采秋在一旁收着妆奁的盒子,放进去最后一把坠着流苏的黄铜靶镜,这才转头道:“太太,怪不得人说北地的姑娘皮肤没有南方的好,婢子走这一趟远门才是深有感触。”
南方的姑娘若风扶柳玲珑娇小,那一把江南烟雨得养出多少细皮嫩肉的美人,而北地则是不同,气候干燥且少雨,人的皮肤都觉得紧绷绷的,少了湿润的空气那自然就显得粗老得多。
季重莲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所以这一路大家都要好好保养着皮肤,将来到了梁城也别替我省着,女人就这几年的青春,我可不想咱们再回到南方时被人说老了十岁不止。”
采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太太天生丽质,怎么样也不会显老的。”
季重莲呵呵一笑,奉承的话谁都爱听,“那只是说说,谁会不老啊,那不得成妖怪了!”
“就算是妖怪,那也是只美丽的妖怪!”
采秋笑着眨了眨眼,季重莲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嘴巴就是甜,怎么样都能给掰出朵花来。
林桃正在收拾季重莲沐浴后换下的衣物,人站在隔扇里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由探头出来问了一句,“什么妖怪,哪里有妖怪?”
季重莲与采秋对视一眼,笑得乐不可支,果然带上林桃还是有种种好处的,没心没肺,吃饱能睡。
春华的性子也活泼,但人却是比林桃精明多了,太精明的人也不是不好,只是精明了为自己打算得就多了,季重莲这次将春华留在林梅身边帮忙也是有深意的。
主仆几人笑闹了一会便各自歇下了,安叶与林桃睡在外间,采秋晚上值夜与季重莲睡在里间。
夜深人静时,不多会便响起几人平和的呼吸声。
安叶很是警醒,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便坐直了,看着身旁睡得烂熟的林桃,她瘪了瘪嘴,手掌一撑,利落地翻身下床,寻着那动静声而去。
她已经查探过今日救人的那位姑娘住在哪间房里,离她们住的地方倒是不远,不然她也不敢撇下季重莲走远了。
夜光将几个鬼祟的身影拉得老长,安叶看着他们摸起了房里,这才跃到了就近的一颗树上,挑了个制高点,将屋里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中。
这些人的招数乏善可陈,无非就是放了迷烟先把对方给撂倒,进了房后该做什么做什么,静夜里,传来一声惊喜的低呼,“老大,她是个女的!”
“什么?”
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极像今日那个褐黄衣男子的声音,伴随着他走近床榻边的脚步声,安叶听见他嘿嘿笑了两声,阴毒地说道:“既然是个女的,那就先带走,咱们玩了后再给她下点软药,直接卖到窑子里省事。”
可怜那姑娘被人装进麻袋被人扛在身上却是毫无知觉,安叶不得不感叹了一声,这就是江湖经验太少了,只知道逞强,不去预料别人吃亏受辱后会有的报复。
既然季重莲早就叮嘱过她,这个姑娘她是一定要救的。
想到这里,安叶轻轻一纵便落了地,正巧挡在那几人的身前,她眸光微冷地扫过众人,随即不屑地嗤笑道:“把人放下,今晚姑奶奶我不想见血!”
“你……你是什么人?”
褐黄衣男子明显有些牙齿打颤了,那翕开的唇间都在漏风。
眼前的女子能够悄无声息地拦住他们的去路,足可见其武功不低,他娘的,今天怎么接连碰到武功高强的女子,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了?!
褐黄衣男子不由在心底低咒了两声,面上却是笑着抱拳道:“姑娘是哪个道上的,不妨报上名来!”
安叶牵了牵唇角,刚才在树上摘下的叶片已经被她夹在了指间,她手腕一抖,叶片立刻飞射而出,下一刻,一截枝丫已经从树上哗然掉落,在枝丫的断裂口上赫然斜插着一片树叶。
褐黄衣男子脸色大变,只觉得手脚都在打颤,身后冷汗直冒,连忙恭身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女侠饶命!”
就凭刚才安叶露的那一手,可比今日给他羞辱的那小丫头要强得多,若是他们还想要性命,自然不敢再招惹眼前这女煞星。
“滚!”
安叶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如利剑一般,几个人吓得腿软,放下那姑娘连滚带爬地跑了。
安叶解开了麻袋口子,露出了那姑娘的真颜。
夜色下,她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翘双唇饱满,原本该是一脸的英气,只因她紧闭的双眸而泄露了几许脆弱和柔和,倒是个俏丽的北方姑娘。
安叶去那姑娘的房间查看了一下,迷烟还没有散去,以防自己离开后那帮人又回头找她的麻烦,安叶便将她带往了她们住下的那个房间。
等着那姑娘清晨一醒,思绪回笼后她微微一怔,下一刻便立马从床榻上跳起,倒是将正准备翻身将安叶抱个满怀的林桃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题外话------
剧情狗血了些,但出现的这个姑娘却会成为重莲的一生挚友。
☆、第【137】章 千里寻夫,身份曝光
叶瑾瑜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月白色绫缎亵衣,一摸脑后的长发,果然是全被打散了去,恢复女儿身她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她怎么到了别人的房里?而眼前的女子又是谁?
林桃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目光四处扫了扫都没有见着安叶的身影,她顿时又有些慌了。
采秋早已经服侍着季重莲起了身,安叶又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向她禀报了,此刻,几人转出内室,看着床上床下大眼瞪小眼的俩人不由笑出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瑾瑜转过头来一脸地茫然,见着被俩人簇拥在中间的季重莲,显然看出她才是主事之人。
季重莲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姑娘,你昨日虽然救了人,但却没防着别人的暗害,若非安叶救了你,只怕你现在已经落入坏人之手。”
“我……你们……”
叶瑾瑜几乎刹那间就相信了季重莲所说的话,女人总有一种直觉,且易相信同性所言,再说季重莲的眼中一片真诚和坦然,她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想起昨日那几个地痞流氓,叶瑾瑜狠狠一掌拍在了桌上,咬牙道:“可恶的小贼,早知道他们有害人之心,我就该打折了他们的手脚!”
“姑娘也不必介怀,哪个地方没有几匹害群之马呢,你今后只要小心注意了就是。”
季重莲坐在桌旁,采秋对林桃使了个眼色,俩人退了下去,不一会便将早膳端进了屋,一蛊红枣熬的梗米粥,还有一盘素馅的包子,一盘煎炸过呈金黄色的油饺子,一碟酱醋小黄瓜,一碟萝卜丝。
“姑娘要不坐下一起用膳?”
季重莲抬头看向叶瑾瑜,这个姑娘面容俏丽,入鬓的长眉又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她目光清澈,一看便是个好人家的姑娘,且不谙世事,出门这才吃了亏,可家里的人怎么会放她独自出门,季重莲不禁有些好奇了。
“这个……要不等我换了衣服再来。”
叶瑾瑜看着自己身上的亵衣便有几分窘迫,她转过身想往门边走,结果刚碰到门把手她又觉着没对,对季重莲尴尬地笑笑,又跑向了窗户,推开窗向外一看确定没什么人,身子一跃便跳了下去。
林桃惊叫一声奔到窗边,也只能见到叶瑾瑜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得不见踪影,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叶,“这位……难不成就是昨日女扮男装救人的姑娘?”
“眼水还不算差!”
安叶笑着点了点林桃的额头,却换来她狠狠地一瞪,“死安叶,不声不响地就将人丢在我床榻上,万一……万一……”
“什么万一,那也是位姑娘,你想多了!”
安叶白了林桃一眼,抚额表示很头痛,这丫头总是一惊一乍的,有时真让人吃不消。
采秋在一旁捂着唇笑,季重莲摇了摇头,刚刚举起的筷子又搁了下来,她不过是礼貌地过问了一声,没想到那位姑娘还真要同她一起用早膳,如今不等着别人好像又有些失礼了。
“你们几个先去用早膳吧,我再等等那位姑娘。”
采秋她们几个的膳食就摆在一旁的小桌上,季重莲这样说,三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安叶先大大方方地坐下喝起了粥,林桃犹豫地看了季重莲一眼,也给采秋一同坐了过去。
三个人吃得寂静无声,不一会便用完了早膳,刚刚收拾完小桌上的碗筷,那厢便有人来敲门了。
采秋打开门一开,是叶瑾瑜。
此刻的叶瑾瑜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既然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她索性就穿起了一身水红色的石榴裙,明眸皓齿,蛾眉淡扫,一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有一种憨直的爽利。
采秋开了门,叶瑾瑜便踏了进来,走近几步给季重莲见了礼,笑道:“刚才还没向姐姐介绍,我姓叶,唤作瑾瑜,家里姐妹中行二,还没请教姐姐芳名?”
季重莲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和善,“我夫家姓裴,娘家姓季,唤作重莲,在姐妹中行五。”
“季姐姐有那么多姐妹啊,可怜我家中只有一个姐姐,不过姐姐去年就嫁人了。”
叶瑾瑜坐在了桌旁,刚刚提起了筷子,这才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看向季重莲,脸颊微红,“我就这样与季姐姐一同用膳,会不会太唐突了?”
其实叶瑾瑜想说得是她们毕竟萍水相逢,别人待她客气,她也不应该太大大咧咧了,在家里的时候母亲就常说她缺心眼。
“怎么会,这一桌的饭菜我也是吃不完的,正好和叶妹妹一起用。”
季重莲笑了起来,叶瑾瑜个性爽朗,行走站卧都带着几分军人挺拔的身姿,她目光扫了一圈,不由暗自点了点头,这位姑娘怕是出生将门,虽然说话直接了些,但到底行止是不差的。
叶瑾瑜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伸手便接过采秋递来盛了梗米粥的白瓷碗用了起来,她吃得很快,一连喝了三碗粥,桌上的小菜点心也被她用了大半,比起一般的闺阁千金,这样的食量也算惊人了。
林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采秋虽然有些惊讶,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瞄了安叶一眼,安叶在丫环里算是吃得多了,这是因为她是行武出身,体力消耗不比常人,没想到这位叶姑娘比她还更胜一筹。
季重莲始终微笑地看着叶瑾瑜,她吃得多吃得快,却又寂静无声,用完后筷子往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