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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想起了些什么吗?东西在哪里?”其中一个黑衣人推开马车门,不觉一惊。
苏伽罗什么时候已经松了绑,正大摇大摆地躺在车上?
“你!”他心里极为震惊,立马拿出匕首来。
苏伽罗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那个匕首杀不了人,撑死只能让人失血,你拿它来吓唬人,不够专业。”
黑衣人怔了怔,从刚才他就觉得这个苏伽罗邪乎,哪有一个小姐碰见绑匪的时候这么镇定?这个苏伽罗不同寻常!
只听苏伽罗冷冷道:“你们一直说要找东西,可你们不说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回想?”
那黑衣人沉思片刻,觉得她说得甚是有理。
“我们找的,是书信!”
书信?苏伽罗不觉蹙了蹙眉,高诺这么多年难道还和什么人有不可见人的书信往来?她挑了挑樱桃色的唇瓣,这可太好了!若是这些书信被她找到了,说不定能要了高诺的命!
“书信这种东西不至于大动干戈吧?怎么回事?”她打算再问出来一些。
可那黑衣人不想多说,“既然你们什么也不知道,那就和我们回去吧!用你们两个人当人质,我就不信高诺不肯交出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只听见一个清冷而疏离的男子声音传过来,似乎将他们全部包围了一样。
“速速停下马车。”
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透着摄人魂魄的威力,宛若地狱中的魂灵。
苏伽罗听得出来,这是慕容少染的声音,而且慕容少染是用内力传音,所以有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这是慕容少染的声音!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跑了这条路?”黑衣人紧张地问另一个,道。
高函晏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太好了,慕容少染来了,她不会有事了。
苏伽罗抿了抿唇,反正她也从黑衣人身上问不出来什么,慕容少染来就来吧,不过慕容少染是怎么知道她们被劫走的?
驾马车的黑衣人也慌了神,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正说着,只见前方飞来了一支箭矢,他们慌忙躲了过去。
“大哥,慕容少染这个人手段狠绝,有一支箭矢射过来就表示前方肯定有一堆的弓箭手在等着咱们!”
驾车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是啊,慕容少染的水平他们是心知肚明的,既然慕容少染知道他们往这里跑,提前布下埋伏,要将他们擒住,这是极有可能的!
“怎么办?”
驾车的黑衣人看向了马车内,“既然这样,就让这两个娘们替我们去死吧!”
第四十章最好听她的话()
高函晏惊恐地看着他们,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才他们说要她和苏伽罗替他们去死?这是怎么回事?
“你!把这个穿上,快点!”黑衣人从箱底拿出了一件宽大的夜行衣,扔给了高函晏,又帮高函晏松了绑。
高函晏哆哆嗦嗦地拿起了衣服,声音也颤抖了起来,“这个”
“罩在身上就行了,难道还要我帮你不成!”黑衣人怒道。
高函晏立马拿起衣服罩在了身上,又按照他们的要求,蒙上了面,只露出了两个眼睛来。
“你也快点!”黑衣人满是戾气地看向了苏伽罗。
谁想苏伽罗依旧保持着懒散的坐姿,压根不动弹,凤眸中的戾气比黑衣人还重了几分。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暗暗觉得这个苏伽罗绝非什么普通女子。
只见苏伽罗慢吞吞地拿起了那件黑色的夜行衣来,随意放到一旁,根本不理会他们。
黑衣人见太她不好控制,便看向了高函晏,“你走到前面驾马车的位置上去!”
高函晏受了过多的惊吓,根本迈不开脚步。黑衣人满是不耐烦,抓起高函晏细弱的胳膊,就将高函晏扔到了前面去,并且点了高函晏的穴,让高函晏既不能动弹又不能说话。
苏伽罗眯了眯眸子,冷冷挑了樱桃色的唇瓣。果然如她所料,这两个黑衣人要将她和高函晏扮成绑匪,让她们两个人替他们去死。
走到前方将会碰见慕容少染布下的弓箭手,若是马车仍不停下,弓箭手便会放箭,将驾车之人乱箭射死,也就是将她和高函晏杀死,而这两个黑衣人可以争取到时间逃命。
“该你了,走到驾车的位置去,快点!”黑衣人向她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刀刃散发出一道冷光来。
苏伽罗并不理会他们,那双凤眸中噙着比道人还要冷的光线,幽幽看着他们,竟让他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微启唇瓣,道:“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人恍然间感到了窒息的错乱。
黑衣人咽了口口水,提高了声调,“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走到前面去,不然小心没命!”
苏伽罗冷嗤了一声,作势要往前面去,却突然一个回身,将那黑衣人的胳膊拧断了。另一个黑衣人不觉一怔,手中的匕首“砰”地一声,落在了马车上。
“也不知道没命的是谁呢。”苏伽罗勾了唇角,目光幽冷,笑容谲丽。
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苏伽罗踩住了他的背部,那双凤眸轻轻挑起来,看向了另一个黑衣人去。
“你要不想让你的同伙死,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这黑衣人完全处于震惊之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苏伽罗,“你你究竟是谁?”
苏伽罗讽刺地挑了嘴角,“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绑过来了?”
“你你放开我兄弟!”他惊慌,道。
苏伽罗毫不留情,“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杀了他!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这指使之人又和高诺有什么样的矛盾?”
“大哥不要说!我宁可去死,你也不要多说半个字!”
倒也是个有骨气的。
苏伽罗在心中暗暗一笑,说起来她并不讨厌这两个黑衣人,虽然他们武功烂了些,但是还算得上有些脑子有些气节,而且他们来意不善,想必是高诺的敌人,既然是高诺的敌人,那便可以让她收为己用。
她正准备再盘问几句,却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苏伽罗不由蹙了蹙眉,这匹马被黑衣人刺中了臀部,按理说已经发疯了才是,怎么会突然停下来呢?
两个黑衣人也极为不解,忙朝着马车外看去,可却只觉得一阵冷风掠过,紧接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速度迅疾,并非肉眼可见。
“你们最好回答苏小姐的问题,不然本王有的是让你们说话的方法。”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两个黑衣人瞬间明白了,回眸看去,只见慕容少染那双古墨般的眸子正打量着他们,眸光微闪,情绪深沉。
两个人吓得一怔,刚才他们只感觉刮过一阵冷风,什么也没看见,这慕容少染怎么就进了马车,并且到了他们身后的?
苏伽罗也不觉蹙了蹙眉,刚才她也没有看见慕容少染的动作,慕容少染的轻功简直太逆天了。
两个黑衣人见是慕容少染将他们抓住了,索性也不抱着活下去的希望,毕竟慕容少染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正欲咬舌自尽,却见慕容少染抓起桌上的茶杯,隔空点穴,让他们动弹不得。
苏伽罗不觉咬了咬唇瓣,不仅是轻功,慕容少染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提防这个慕容少染。
慕容少染淡淡一笑,如画的眉目下,那双墨般的眸子不被光线点染,透着深沉与冷静,“你们也别想咬舌自尽,本王从小上战场,抓到敌方俘虏,为了让他们开口说话,本王发明了很多招数,也许你们想试试。”
那两个黑衣人不觉痛苦地抽搐了五官,慕容少染的手法之残忍,他们可是有所耳闻的,落到了慕容少染的手上,只怕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少染扬了扬眉目,道:“荣焉,进来把这两个家伙带走。”
荣焉领了命,忙进了马车,将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黑衣人带了出去,上了另一辆马车。
苏伽罗抿了抿唇,那两个黑衣人恐怕快被慕容少染吓死了,她也听说过慕容少染手下养着特务机构,其用刑手段之残酷是无人能及的。
苏伽罗探头看了看马车前座,只见高函晏由于惊吓过度,已经晕了过去。
慕容少染使了个眼色,荣焉便也将高函晏带去了另一辆马车。
“王爷。”苏伽罗并不看他,只道,“谢谢你出手相救。”
慕容少染淡淡摇了摇头,“若是本王不出手,想必你也可以自己逃脱,毕竟你是为了探听他们与高丞相的恩怨,才装作不会武功,被他们绑架的,不是吗?”
慕容少染果然心里跟明镜似的,苏伽罗点了点头,也不藏着掖着。
“王爷可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
第四十一章永不停歇()
慕容少染敛了眸光,随意找了一处坐了下来。
苏伽罗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折腾了一晚上,如今紫灰色的晨光划破了天际,散发出的光线由暗淡慢慢变得强烈,落在慕容少染那古墨般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着微茫。
“这两个人,有说明他们要丞相的什么东西吗?”
苏伽罗点了点头,“他们说要找的是书信,可是我问他们书信的内容,他们就打死也不肯说了。”
要找书信?慕容少染低眸沉思了片刻。
苏伽罗看见他眸光宛若流云,蒙了一丝烟尘,阻挡了她的探究。
“若是书信一类的东西”他不紧不慢,道,“那么本王大概能猜得出来了。”
苏伽罗心头一跳,立马追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却好像故意卖起了关子,细细地欣赏起了她的表情来。
苏伽罗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可恶,这个慕容少染也是个腹黑的家伙,而且黑得深不见底,黑得神秘莫测。
“王爷,你到底告不告诉我?”她不耐烦,道。
慕容少染这才轻轻一笑,那双眸子静若寒渊,“他们不是梁朝人,是燕国来的。”
燕国人?苏伽罗不觉蹙了蹙眉,看来高诺这个人的人品实在低劣,连燕国都有高诺的仇人。
“他们和高诺有什么瓜葛?”
“你知道燕国近几年灾难频发,所以导致饥荒严重的事情吧。”慕容少染静静道,“不少燕国人想要离开燕国到梁朝来,而燕国的贵族自然不甘只到梁朝当一介平民,所以”
“所以他们花钱,向高诺买官?”苏伽罗问道。
慕容少染点了点头,苏伽罗一点就透,和她说话不需要费劲,甚好,甚好。
接下来的事情苏伽罗大致都能猜出来了,燕国贵族为了到梁朝来仍能享有门阀士族才有的待遇,所以要花了钱向高诺买官,可惜高诺不是个守信的人,收钱过后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收钱不办事,两面三刀,阴险狡诈,像是高诺干的出的事情。”苏伽罗冷哼了一声。
慕容少染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不经意般,道:“苏小姐,虽然你从小在丞相府不受待见,高丞相对你不闻不问,但却没有故意欺辱过你,你受的侮辱都来自于高夫人与你那几个表姐妹,你若是恨也应该恨她们,怎么在本王看来,你倒反而更加怨恨高丞相?”
苏伽罗咬了咬唇瓣,对上了慕容少染的眸子,晨光透过马车的缝隙,打照在他冷俊的面颊上,那双眸子泛着淡淡的水光,宛若能洞穿一切般。
“王爷说笑了,我不过就随意说了这么一句,王爷怎么能得出这种结论呢?”苏伽罗决定糊弄过去。
但慕容少染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人,只见他摇头,道:“苏小姐,本王不屑于从话语中判断什么,本王的判断都是基于你的行为。按照正常逻辑你应该更恨的是高小姐,可刚才明明有机会你能除掉她,你却并没有下手,你对这些表姐妹的动作止于‘惩罚’,可是对高诺,你则是想将他置于死地。”
他顿了顿,道:“本王也不想问你究竟是谁,这种问题别无新意,再说上次本王与你谈过,你也清楚说了你想要高诺的命,至于你为何想要他的命,本王也无兴趣知道。”
这个慕容少染!苏伽罗舒了一口气,见他不再追问她为何仇恨高诺的原因,她也乐得不用编造假的理由。
慕容少染回归正题,道:“所以这两个人想拿回书信,借此来威胁高诺。”
苏伽罗抿了抿唇,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王爷,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带走的?”
慕容少染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面颊上,他的眸光便在一片眩目中变得越发冷凝了起来。
“本王恰巧在大业寺中与主持论佛法,听见了一些动静,便就过去看了看。”他淡淡道,“高诺派了一批人过来杀你,本王顺手将那些人解决了,去到你的房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本王叫醒了你那昏迷的丫鬟,她说你和高小姐被绑架了,本王便猜测是燕国人做的。”
苏伽罗点了点头,听他又道:“回燕国的道路走这一条比较近,本王料想他们会从这里经过,所以带着荣焉追了上来。”
原来如此,苏伽罗了然地点了头。
慕容少染凝视着她,他发现她在思考的时候,眸子便会氤氲起一片迷离的雾气,而她若是思考妥当、在注视着别人的时候,那眸光便又冷魅而妖娆,宛若迷人却危险的曼陀罗。
“王爷,今日之事还是要谢谢你。”她道。
“不必。”慕容少染淡淡回话,“本王说过,你与本王之间是合作的关系。”
苏伽罗固执地摇了头,“王爷,我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人情,你帮我解决了高诺派来的杀手,又告诉了我这件事的隐情,我自然是要谢谢你的,若你有什么吩咐,还请直说。”
慕容少染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将所有事情都做得泾渭分明,这是极度自我保护的表现。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重大性的打击,造成了她如今对人的极度不信任。
他也不再推脱,只扬了扬眉目,“既然如此,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做,不过等回去了本王再告诉你吧。”
苏伽罗应了一声,淡淡扬了唇角。
“那些书信你打算怎么处理?”慕容少染问道。
苏伽罗扬了扬凤眸,“自然是呈给皇上,让他知道高诺的罪行。”
慕容少染摇了摇头,目光掠向了空处去,苏伽罗的心突然一跳,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王爷,难道皇上知道这件事?”
“岂止是知道,这件事就是他授意的。”慕容少染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最近国库紧张,皇上用此方法敛了不少财物,明面上看着是高诺所为,其实这背后的主使者都是他。”
苏伽罗蹙了蹙眉,紧紧咬了唇瓣。
慕容少染的声音忽远忽近,“你可不要将皇上当成一个草包,看看南家的覆灭,你就应该知道这个皇上并非善类,高诺不过是他养的一只狗,你若是想消灭高诺,就要先消灭狗的主人,不然的话,这个狗会向你吠叫,永不停歇。”
第四十二章迟早要还()
苏伽罗默了默,问道:“关于南家的覆灭,你知道些什么?”
慕容少染目光隐隐烁烁,“你似乎很是关心南家的事情。”
苏伽罗垂了眸子,并不言语。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说下去,慕容少染会看出来更多,她倒是不觉得慕容少染能猜出她上一世是南月咏,但她不想让慕容少染认为她与南家有关,她想要除掉高府的动机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慕容少染略略看了她一眼,显然也不打算追问下去,只道:“你应该也清楚吧,南家功高盖主,皇上早就看不惯南家的人了,所以才借高诺的手,除掉了南家。”
“嗯。”苏伽罗淡淡应了一声。
是的,她也清楚若是没有梁成王的默认,高诺不敢对她南家出手。慕容少染说得没错,高诺不过是梁成王养的一条狗,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不将梁成王从皇位上拉下来,恐怕高诺会一直这样得意,她南家蒙的冤屈也不会昭雪。
“丞相府已经不安全了,本王不知道你为何想尽办法也要待在那里。”他眉眼通透,正静静地凝视着她,“高诺三番五次想要杀了你,你总会有掉以轻心的时候。”
苏伽罗点了点头,不错,高诺的确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也不可能时时都提防着。
“若是你愿意,可以住到本王的王府里来。”慕容少染淡淡道。
苏伽罗蓦地抬眸,朝慕容少染看了去,只见慕容少染宛若古墨的眸中透着疏离与淡然,刚才那些话仿佛是漫不经心般。
她抿了抿唇,凤眸轻轻飞扬,“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住到你的王府里去?”
她仿佛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虽然她对梁朝的八卦新闻不感兴趣,但她却是知道慕容少染府中从来不让女子进入,他连随身侍候的丫鬟都没有。
“是的,你没有听错。”他的目光掠向了空处,“本王不想重复一句话两次,浪费时间。”
苏伽罗不觉蹙了蹙眉,之前云苓她们拿她打趣,说慕容少染待她不同,她当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这么一看,慕容少染对她的确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对她不一样呢?
苏伽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现阶段我还能应付高家的人,这件事王爷还是容我想一想吧。”
慕容少染也没有继续强迫她,只是点了点头,转了身去,“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过来,这一阵子本王都会住在国都中。”
苏伽罗应了一声,瞧着他的背影,那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上纹着清雅而细密的银边,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无法融化他身上那月般的冷色。
“走吧,该回去了。”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苏伽罗点头,见他上了马车,她便跟着上去了。
荣焉早已驾车带着高函晏走了,苏伽罗坐在马车内,瞧着慕容少染亲自驾车,他的手修长且白皙,虽然长年练武,但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来。
苏伽罗觉得困意袭来,便靠着马车边上睡了过去。
快午时左右,两人才回到了大业寺。
苏伽罗刚刚推开房间门,见高诺与大夫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