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乱无章法的陈述,他听懂了,眼神柔柔地暖热起来。“你不介意吗?”
“如果你指的是你那些过去……我不知道,但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我只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当我发现,你已经不在这个屋子里,我完全没有其他念头,只知道,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她顿了顿,怯怯地朝他伸出手。“回家了,好不好?”
他的目光,由那张深怕被拒绝的怯懦小脸,缓缓移向伸出的掌心,只思考了一秒,便坚定地走向她。
当冰冷的小手被他牢牢收拢,她全身放松下来,抽干了力气软倒下来。
“彤?”他接牢了娇躯。
“好痛……”她苦着脸低哝。
赵航将她抱到站牌下的公用座椅,蹲下身审视状况。
这一幕,好熟悉,只是地点不同……
“航——”她张口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放心,我不会走,但是我不打算在这里做出任何的‘证明’。”大马路人来人往的,他没那么Open!
“……我又没那个意思。”
“真惨……”他发表观察结论。一双娇贵的玉足擦伤累累,肿成馒头大,这回真的得上一趟国术馆“乔”一下了。
“走吧,回家了。”他背起她,走上回程。月光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一路上,谁都没多开口,她搂住他的脖子,枕在他肩上安心倚偎——“还好我跑得够快。”她轻喃,只差一点点,她现在就没办法赖在他背上,枕着他的肩了。
他等了几秒才接口:“下次走慢点,就算要跑,也先看看脚上穿什么。”六寸细鞋跟的高跟鞋,没摔断脖子算她走狗屎运。
“你不走,我就不会追了。”可耻地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下次不会了。”
“嗯。”停了下又开口:“航。”
“什么事?”
“对不起,你今天生日,却没让你好好过。”
“没关系。”
过了一下,她再喊:“航。”
“又什么事?”
“我知道问这个你可能会觉得很蠢,但是——你有没有带钥匙?”
“……没有。”
“出门干么不带钥匙?下次要记得,知道吗?”一派三娘教子的气势,先发制人。
“……知道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
“……嗯。”
“我也没带钥匙。”
“……”
“也没带钱。”
“……”
“半夜没法找锁匠开门。”
“……”
“所以我们今晚是不是要露宿街头了?”
“……”彻彻底底地无言以对!
※※※
关砚彤后来才知道,那个给她“指点明路”的女孩叫小敏,然后小敏的奶奶自称是赵航的忘年之交。
那一天晚上,他们就是寄宿在赵航的“忘年之交”家里,免于露宿街头。他们一家人都很热情,也让她见识到了赵航的好人缘,老奶奶简直巴不得留他住一辈子,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从没和谁那么熟过!
隔天一大早,请来锁匠开门,回到家后,他就一直用面无表情的眼神看着她,也不说话。
“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啦!”被看得好心虚。她又不是故意的,当时情急嘛,只想要找回他,哪顾得了那么多!
“你不问吗?”他没来由地冒出这句,眼睛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
听懂他在指什么,她僵了僵,不安地绞着手指头。“你会说吗?”
“不会。”
“那、那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没关系的——”她抓来牛皮纸袋,急急忙忙撕毁它,湮灭证据当没发生,好怕他又转身走掉。
他目不转睛,盯视她闪烁的眼神。“你不怕?”
“我、我、我……”她答不上话来。
她还是介怀的。赵航看得出来。
但是她舍不下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才会如此矛盾。
“我什么都不会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只说一句——彤,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够了,这句话就很够了。”将撕毁的废纸抛进垃圾桶,也抛掉心中的疑虑,她迎向他温暖如恒的胸怀。
她愿意相信,他是真诚相待。
※※※
日子,依然平静地过着。关于他的过去,她再也不提,也避免去触及,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那段插曲。
如果能够不去想那些,赵航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情人,她庆幸自己遇上他,也把握住了他。
她很满意现状,甚至觉得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某天休假,两人一同去逛街,添购些换季衣物。趁着换季折扣,她一向只出现在他身上的疯狂购物欲又发作了,他阻止到最后!已经无力地放她自生自灭了。
“彤,你克制些,买那么多冬装,我又穿不到哪里去。”看着手中满满的购物袋,他频频叹气。
“有什么关系,刚好打折不买多可惜,这样明年冬天,你就有很多衣服穿了。”
明年冬天……
听起来是好遥远的事,明年冬天,他还会在她身边吗?
窗外烈阳灼灼,燠热难耐的夏日好漫长,像是过不完似的;窗内的她笑容灿灿,像是很快就能看到冬天的来临、看到这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的帅气模样……只是,他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逛街逛累了,他们在地下二楼的美食街歇脚,她说想吃冰,他要她找个位子坐下,他去买就好。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他回来,她疑惑地找去,正好看到他和一名女子一同离去的背影——她心一紧,脑海一片空白,直觉地追了上去。
“……我现在很好。”是他一贯的轻淡嗓音,随着微风送进她耳畔。
“是吗?你很好……”女子喃喃道,仰起泪眼。“可是我不好,我很不好!航,我想你,我好想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你知道为什么的。”
“那不是我的错!”她辩解。
“那又是谁的错呢?”他轻问,似在自言。
“我只是爱你,很爱很爱你而已啊,为什么你不懂……”她泪儿涟涟,纠缠攀附。“你回来好不好?这些日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那张我见犹怜的带泪娇容,只要是男人,都不免为之心折。
他神色未变,不为所动地拉开她。“不。”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和别人一起——”
“不许打扰她。”他眸光一冷。
“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她,你爱上她了是不是?这不公平,她有我爱你吗?我什么都能为你放弃——”
“不要逼我。否则,我会走,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难道不知道,没有你,我也会死,我是说真的!姊姊敢做的,我也敢……”
“那么,我也无可奈何。”毫无情绪起伏的音调,淡到近乎无情。
她怔然。“你说什么?”那表情,像是突然间不认识他。这是那个温静多情的赵航吗?
“没有人,该为另一个人的生命负责,你敢做,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我不欠你什么。”
是啊,是她自作多情,他从来就不欠她什么……
她崩溃了,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她真的很爱他啊!做了那么多错事,只是因为爱他而已,她只是……嫉妒姊姊什么都不用做,轻易地拥有他……
他不安慰,亦不停留,背过身,决绝而去。
她肯哭,是终于正视了自己的错误,释放的不只是她的泪水与懊悔,也是他的解脱。
背身而去的同时,他迎上另一双定定凝视着他的沉静明眸——他一顿,没多解释什么,走向她低道:“走吧!”
一路沉默回到家,他们都没多说什么。
看着赵航掏出身上的零钱,叮叮咚咚地往玻璃罐里掉,她轻轻问出一句:“航,你有爱过的人吗?”
他停住动作,好半晌没有回应。
而后,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有。”
有?!
是那女孩的姊姊吗?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你,会想回到她身边吗?”
“不会。”
“为什么?”
他缓缓回过头,眸光淡到无一丝情绪存在。“她已经死了。”
她像被人扼住喉咙,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很难过吧?难过到必须抽空所有的情绪,才能不被悲伤击垮。
她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不能再问下去了,也许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午后,徐徐清风吹来。
角落爱猫昏昏欲睡,他抓来洗了个香喷喷的泡泡浴,被甩了一身泡沫,索性也一起冲个清凉的午后澡。
浴室里的人猫大战结束后,他一身清爽地抱着爱猫来到书房。
“好香喔!”关砚彤很公平地给了人与猫一记香吻,又回头继续手边的工作。
“你在忙什么?”东摸西摸了一下午,他都无聊地和祈儿玩完泡泡澡了,她还没摸完啊?
他随意扫了眼杂物四散的地面。
“也没什么,就整理一些陈年杂物而已。”她将物品分类,有些装进纸箱,有些丢进垃圾袋。
赵航也学她盘腿往凌乱的地面一坐,就近翻了下成叠的报章杂物,连大学时的课本笔记都有。
他大概翻了下,抛去赞许的一眼。“笔记做得翔实完整,你以以前是个很认真的学生哦!”
“哪里,过奖了。”
祈儿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他干脆放它去玩。
一旁叠好的书册被祈儿撞到,散落他脚边,他顺手拾起。这应该是日记本或心情手札之类的,看起来有一段岁月了。
“这个,可以看吗?”
关砚彤随意投去一瞥。“可以啊,那是我大学时代写的日记,没什么特别的,你想看就看。”
既然人家都大方同意了,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大致翻了几页,就是很一般的大学生活。整本日记才写不到一半,她果然不适合做太感性的事。
比较值得他注意的是,大二那年的心情记事。
她,暗恋过一个男孩。
字里行间,流露着属于怀春少女的初恋情怀,既温柔,又甜蜜,酸酸涩涩、苦苦甜甜,纯净而美好。
他细细阅读,感受她当时的心情,原来,她也有过那种浪漫年岁。
他再翻一页,夹在当中的信件飘落脚边。
“彤,这是什么?”他看了下收信人的名字——高驭。
“唉呀,被你发现了。”她有些害羞,娇颜微赧地道:“是我生平写的第一封情书啦!”
“那为什么没有送出去?”都封上封口,连地址都写好了。
她抓抓头发,一脸难为情。“我不敢嘛!”
赵航合上日记,挪了下坐姿,正色道:“可不可以说说看?我想听。”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日记里写的那一个嘛!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人很阳光,笑容足以迷死一大票小学妹。他是篮球社的社长哦,活跃在篮球场上的身影帅气到不行,那个时候我最常做的事,就是站在角落偷偷欣赏他打篮球的英姿。每次只要他多看我一眼,我的心就会跳得好快,要是他对我多说一句话,我就脸红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一定不能想像我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吧?我也很气自己的不争气啊,为什么面对别人,我都可以得体大方地应对,可是面对真正在乎的人,反而手足无措,频频突槌。我觉得好丢脸,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定很糟糕!本来想向他表白的,可是想到喜欢他的女孩子那么多,他哪会看上我?每次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情书写好也没胆寄,一天拖过一天,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赵航认真地听着,没发出半点声音惊扰她。
她沉醉在初恋心情的容颜好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起淡淡的雾光,唇畔漾着浅浅的柔醉笑意……
他懂那样的心情,初恋总是最美的,可惜的是,她的初恋带着遗憾。
他敢打赌,每当午夜梦,她一定曾经想过,如果当初鼓起勇气告白,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懊悔的滋味……很苦。
“你现在,还爱他吗?”
她呆了呆。“我、我不知道……都过去那么久了……”那样的心情,被沉淀在心灵很深很深的地方,它依然是存在的,但是……
“如果还有机会,你想不想试试和他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他的遗憾,已经来不及挽救了,但是她的却可以!
她,还有幸福的可能。
“啊?!”她张着嘴。
“要,或者不要?”就等她一句话。
“或、或许吧!”曾经很真心爱过的人,哪能那么轻易淡去无痕。
“好,那我知道了。”他点头。
知道?他知道什么?
关砚彤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
………………。。
更深夜静。
欢爱过后,她在身边倦累睡去。
赵航挪开怀中娇躯,不惊动她地坐起身,扭开床头小灯,取来一旁的日记,在微弱光源下,一页页接续着往下看。
他一字字读得仔细,每看一页,就更加贴近她当时的心情。她的爱,纯净而无杂质,全心全意倾慕着那个帅气的阳光男孩,等待他偶然的回眸!给她一记微笑,然后她就可以雀跃一整天。
现在的她,拥有属于她的事业,但内心深处,总有个连她都探索不到的缺口,为那遗憾的、最初的美好,但是他看见了。如此美丽的一颗真心、一份深情,他不忍见她黯然抱憾。
看着手中的信,他心中有了明确的决定——这个梦,他来替她圆!
轻轻合上日记放回床头,他躺回原处,凝视着她沈睡的容颜,浅浅喟叹。
如果,能看见她幸福快乐,他——会由衷祝福。
※※※
连续了几日难耐的炎热酷阳,一场大雨下过,带来几许凉意。
赵航就是在这个微凉的午后,接到了预期中的电话。
出门前,他深吸了口气,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空。这一趟前去,为的是代她迎接生命|奇…_…书^_^网|中全新的蓝天。
他们约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家午茶店,彤今天五点就下班了,他还要早点赶回去准备晚餐,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对方早到了。他第一眼,直觉地就认出是谁,而对方也有默契地起身。
“高驭。”
“赵航。”言简意赅,两人同时伸手交握了下,各自落坐。
“我很意外,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出色很多。”高驭打量他,率先开口。“身边有你这样的男人,很难理解砚彤为何会舍近求远。”
“只是朋友而已。我与她不会有爱情。”至少不会有双向的爱情。淡淡解释完,他深深打量了高驭数秒——“你会做出回应,表示你对砚彤有心,是吧?”
没有人会那么无聊,接到一封数年前暗恋他的女孩情书,就大费周章约人出来,如果没有那个意思,他大可不必理会。
“我不否认。”高驭扯唇,涩涩地一笑。“收到那封信时,我惊讶的程度绝对不亚于铁达尼号撞冰山的震撼。我一直以为,她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过,每次跟她说话,她都一副‘我赶时间’,巴不得赶快离开的模样。”
他点的水果茶送来,谈话暂停了下,赵航侧身让饮料送上,斟了半杯,加上少许的果糖,才淡淡接续:“这一点,砚彤向我稍稍提过,她只是紧张,加上不擅表达。”他完全可以想像高驭的挫败。
“砚彤有告诉过你,大学时的她有多亮眼吗?她是班代,也担任社团的干部,处理事情干净俐落,对外一些事务的交涉手腕厉害到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太多人欣赏她冷静的头脑、明快大方的个性,就因为太聪慧了,男孩子一到她面前,都显得笨拙,有点自知之明的人哪还敢向她告白。”
于是,也就错过了彼此。
赵航默默听着,沉思的眸光注视着他。
彤一碰上感情的事,判断力就会好糟糕,乱掉平日冷静清楚的脑袋,他必须帮她看清楚。
到目前为止,他起码可以松一口气了。她这个初恋情人,眼神清笃,态度沉稳,说话够真诚,比起姜志彬,绝对好上一百倍。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丢出一句。“那现在呢?你还想不想和她重新来过,接续这段数年前错失的情缘?”
“可以吗?我是说砚彤她……有那个意思吗?”高驭有些许受宠若惊。
“我不知道她那封信写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她藏在心底最美的一段梦。
如果你还是不清楚她对你的用心,可以看看这个。“他递出关砚彤的日记本。
高驭犹豫了下,大致翻阅内容。
“让你看这个,是要你清楚,正如你所说,砚彤在你心目中有着聪慧过人的形象。这些年过去,这个特质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就曾经因为这样而却步了,不是吗?但是,不论她如何地精明厉害,在面对感情时,她很真、很纯,用最无伪的心去对待她所爱的人,请你不要拿女强人的那套眼光去看她,单单用一个男人的心意去呵护,做得到吗?”
连续看了几页,再听他这样讲,高驭简直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也可以那么小女人,为什么那时他没看清这一点,反而要在多年后,让另一个男人来点醒他?
他呐呐地张口:“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很简单,如果现在的你,对她依然保留了当年的感觉,就看你要不要把握这一次的机会。”
“我当然想——”只是,心里总有那么一处,有着怪异的感觉。他得回的,还会是当年的感情吗?!
那天,收到迟来了多年的情书,那封信外头,用了另一个信封装着,写上他现在的地址,附上一张写了电话的字笺。他一眼就认出,里外两个信封,不是同一个笔迹;里头的,是砚彤当年写的旧地址,那外头的呢?
他直觉便认为,那是男人的笔迹。
当时,他就有了莫名的感触。如果里头的信,代表的是砚彤的心意,那么裹覆在外的信封,又是谁谨慎护着她的心,交到他手上来?要说砚彤不在他心中,真的很难取信于人。
虽然,赵航始终很君子,不曾拆看信中内容,不曾闯入她的心事,即使知道,连日记都肯交给他的她,并不会介意。
他替砚彤找到他现在住的地方,贴上邮票,寄出那封没敢交出的情书,小心翼翼将她交付给他,句句殷切地叮咛着该如何呵护她……如此地用心良苦,为的是什么?
“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
赵航,比他更懂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亲自呵护她,而要将这个权利与责任,亲手送到他面前?
“我只是希望看见,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高驭,才是她心里真正渴望多年的幸福,他知道的。
他,要成全她。
※※※
两人分开前,天公又存心捉弄人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