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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极少数子弟猜透了汗王的心思,其中就有她的丈夫皇太极。布木布泰在姑父姑母私下谈论这件事时,听懂了。
关键是辽阳无险可守。
为什么要守?
汗王在迁都辽阳、进入辽沈地区之后,就拿“诛戮汉人、抚养满洲”作为基本国策,对汉族军民不堪忍受奴役欺压而爆发的起义和反抗,一概采取野蛮屠杀血腥镇压的民族高压手段。
如天命六年(公元1621年)二月,努尔哈赤刚进入辽阳,便纵兵大杀在辽商贾五万人,甚至按籍查对,凡状貌可疑的一律戮尽。同年七月,为改建辽阳新城,又将汉民强行驱赶到城北。次年和第三年,又不断把汉民逐出家园。在这过程中,更杀了许多不愿迁出的穷苦百姓。这就是当时辽东人民所说的“头年杀富户,二年杀穷鬼”。
天命八年(公元1623年),夏州一万八千汉民密谋逃往明军驻地,努尔哈赤闻讯,立即派大贝勒代善统兵三万,杀尽该地男丁,使辽南地区出现了“赭地数百里,辽人不复耕”的凄惨景象。
努尔哈赤的屠杀与暴政,必然激起辽东汉人的更加强烈的反抗,从而屡屡发生汉人在食品、水井中投毒,或袭杀后金官兵以及大批逃亡等事件。原来已经归降后金的很多汉官,也因此时的错误政策而受到打击和排斥,迫使其中的许多人怀疑后金能否在辽东站住脚,因而多与明朝边官私通声气,寻找退路,伺机叛逃。这一时期,大大小小的叛逃,几乎无日不有。到天命十年,反叛愈演愈烈,已经动摇后金的统治了。
西南有明朝这个强敌,北有始终与后金为敌的强大的察哈尔蒙古,东面朝鲜是明朝的属国,东南海上又有明朝大将毛文龙据守的皮岛,后金处在腹背受敌的包围之中。
四境逼处、内外交患,这才是努尔哈赤再次迁都的真正原因。之所以选择沈阳,是因为在这里建都,既不放弃已经到手的辽沈地区,可以继续与明朝对垒,又因北接铁岭、开原、抚顺等建州女真故地、满族共同体的核心,能与后金国巩固的大后方连成一片。在这里,努尔哈赤进可攻,退可守,基础雄厚。
至于这次迁都,为什么如此匆忙、如此仓促,或许是努尔哈赤一贯的雷厉风行的战斗作风,也可能当时他感到某种突发的危机,将使局势变得十分严峻,对他形成强大的压力。不过,迁都的打算,倒不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他必定早有盘算,因为当他的大金国朝廷还在辽阳东京城办公、城内还在陆续添置新建筑的天命九年,他已经命海州工匠在沈阳为他和他的兄弟子侄们建造宫室了。据专家考证,沈阳故宫里著名的大政殿和十王亭这一组建筑,就是这时建成的。
新婚的布木布泰,也随着汗王的家眷和数十万大军急匆匆地迁到了沈阳。没想到沈阳的新居比辽阳的宫院更壮观、更宽敞:两重山门、两进院落,两院中左右有配房,第二进院正中北房是正殿,青砖青瓦红檩红檐,很是气派。
大体相同的宫院,在沈阳城里建了十四座,它们的主人分别是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皇七子阿巴泰、皇十二子阿济格、皇十四子多尔衮、皇十五子多铎,以及代善的长子岳托、代善的三子萨哈廉、阿敏之弟济尔哈朗、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还有汗王弟弟舒尔哈齐的家人,汗王长子褚英的长子杜度。
这十四座青砖青瓦的王府,簇拥着由黄绿琉璃瓦铺顶、建在高台之上的壮观典雅的汗王宫,比辽阳东京的宫院,更显尊贵和集中。
老汗王的四位大福晋(3)
然而,这只是努尔哈赤迁都沈阳前草创的汗王宫,是他来到沈阳后的临时寝所。一到沈阳,他立刻开始大规模地拓建和修筑,拓建城区,修筑城墙、敌楼、角楼,改建城周的八个城门,同时营造正式的宫殿王府居室。
沈阳城的拓建,工程浩大,耗资巨万,动员了众多的兵民,以致有沈阳民谣说:“有身多作城下土,筑城还家十无五”,可知筑城百姓的悲惨命运。拓城建设历时七年,汗王宫更是一建再建,差不多十年以后才形成规模。这一切,努尔哈赤没有看到,他在他的临时汗宫只住了一年零五个月,就崩逝了。
布木布泰已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她当然还想家,想父母亲,想辽阔无际的科尔沁大草原。但这里有待她亲如母亲的姑妈,有她从未见识和经历过的新鲜事物,有比草原上丰盛富足的吃喝穿戴,这使她安心,让她好奇。各王府离得都不算远,她所在的四贝勒府紧挨着大贝勒代善的王府。也许是皇太极的意思,哲哲常领着布木布泰到大贝勒府玩,两家的福晋来往走动得很勤。尽管人们都夸赞大贝勒战功卓著而又为人厚道和善,布木布泰却本能地不喜欢他,跟他家的眷属们也无话可谈。
布木布泰最喜欢去的是多尔衮王府和豪格王府。因为两府的福晋都是科尔沁蒙古博尔济锦氏家族的格格,都是布木布泰的堂姐,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们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儿,何况她们是近亲,自幼就生活在一起,现在又先后嫁到一个大家庭里来,比以前更亲密。
因为嫡庶之分和母子名分,布木布泰跟豪格没有太多交谈。跟多尔衮就不同了。布木布泰的聪慧活泼,知书达礼,粗通史籍的学问,赢得这位十三岁小王的赞赏和敬慕。在满洲这个刚刚开始有文字的民族里,布木布泰的书卷气可说是出类拔萃,而多尔衮同样好学、同样仰慕汉家文化。声气相求者,谓知音,多尔衮于布木布泰,可能很早就有这种知音之感。
布木布泰很快熟悉了环境,学会了语言,更多地来往于汗宫和各个王府,和大家庭的成员们都熟识了。因为当初迎亲时汗王的重过寻常的礼仪,家庭成员们不管心里乐意不乐意,表面上也要维持对她的亲切。实际上,人们也都喜爱这个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小福晋,因为她那么幼小可爱,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当然也有不少人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日后定会出落成家族中最艳丽最漂亮的福晋,那就说不准是祸是福了。
时间一长,这个辉煌灿烂、赫赫扬扬、威震八方的大家族渐渐向布木布泰显示出它的内部,它的另一面。她不像一般小女孩子那样只醉心于漂亮的衣服花朵、香粉首饰,她还有很强的好奇心,很喜欢问“为什么”和“怎么样”。她的多数问题,都能得到亲切、和悦的回答;有些则不然,人家顾左右而言他;更有的刚刚提出,话还没问完,被问的人已经变色掩口,仿佛触到了什么忌讳。聪慧的布木布泰敏感到,这个辉煌的家族内部还隐藏着重大秘密。
其实,她最初的问题很简单,只不过对十四个王府中有两个王府没有特别显贵的主人感到奇怪而已。一个是汗王之弟舒尔哈齐家人府第,一个是并没有显赫战功而刚刚被封为贝勒的杜度的王府。二贝勒阿敏不就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吗?为什么还要给舒尔哈齐的家人另建府第?都说杜度是汗王的长房长孙,他是因为这个才获得王府的吗?那么大贝勒代善不是汗王的长子了?汗王的长子是谁?……
她终于发现,她的问题只要是涉及到汗王之弟舒尔哈齐和汗王长子,就都得不到回答。她的相好姐妹多尔衮福晋和豪格福晋跟她一样年纪轻轻,初来乍到,对这些既不知道也不关心。而那些明明应该知道的亲戚们,却不是支吾就是一脸尴尬地回避。
常到汗宫请安问候的布木布泰,又渐渐感到大福晋阿巴亥与两位大贝勒的关系有些古怪微妙,两位大贝勒之一是代善,另一个是她的丈夫皇太极。这感觉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前者似乎是一种暧昧的尴尬,后者却是勉强的恭顺下隐藏的敌意。
布木布泰知道汗王最疼爱幼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人的王府离汗宫最近,几乎就挨在汗宫墙边。这一年阿济格二十岁,多尔衮十三岁,多铎才十一岁,汗王却命令拨给他们全旗,都成了一旗之主,而最有权势的管理国政的四大贝勒,也才共领其他五旗。疼爱幼子,自然也就是疼爱幼子的母亲。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同父同母,他们的母亲,就是现在主持汗王中宫的大福晋阿巴亥。
作为汗王成年儿子的皇太极,难道不感到失宠的忧虑?作为皇太极的小福晋,布木布泰难道不感到隐隐的威胁?如果她有一分危机感,那么她的姑妈就该有十分!聪明的小姑娘找到了突破口,她要从姑妈那里弄清家族的秘密。
老汗王的四位大福晋(4)
姑妈一直很忙,嫡福晋要操持王府每日大大小小的许多事务,还有例行的请安和来往应酬。但是一个好机会来了。姑妈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离产期越来越近,被允许免除家务和常礼,在屋里静养。布木布泰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旁,成了姑妈的良伴。她于是把数不清的问题细细地一个个提了出来。不过,小姑娘弄了个狡狯,先从大福晋阿巴亥说起。因为她早已从短短的生活经历中总结出,儿媳妇说婆婆,小话没有头,特别是在私下里,就像现在这样姑侄至亲独自相对的时候,更少忌讳,何况她们还能用别人听不懂的蒙古语交谈呢。人类社会最古怪、最难以解释清楚的人际关系——婆媳矛盾,被这小姑娘得心应手地用来揭秘了。
老汗王的四位大福晋(5)
大约在明万历二十五年(公元1597年)前后,叶赫那拉氏孟古姐姐被立为第三任大福晋。她是四贝勒皇太极的生母。她一生也就只有皇太极这一个儿子。
说起来,孟古姐姐与努尔哈赤是有些缘分的。
许多年前,十七岁的努尔哈赤逃避明朝兵丁的追捕,一直逃到了海西女真的叶赫部落。当时的叶赫部落首领杨吉弩一眼看中这个魁梧的小伙子,说他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凤眼大耳,生就的福相,前途未可限量,要将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许配给他。努尔哈赤当时表示愿意娶杨吉弩的长女。杨吉弩却郑重声明,只有小女儿的容貌奇异、禀赋不凡,能够称得上是努尔哈赤的佳偶,其他女儿均无此福分。不过小女儿年岁尚幼,约定一到婚龄,就送到努尔哈赤处完婚。
从定约到完娶,中间经过的十年,正好是努尔哈赤由一个普通女真族边将成长为建州女真首领的十年。老杨吉弩的知人之明得到了应验。
孟古姐姐嫁给努尔哈赤时才十四岁,却已颇具大家闺秀的丰采了。除了青春美貌,她更以稳重端庄、温良恭俭,见逢迎而心不喜,闻恶言而色不变的高人一等的文化素质,在努尔哈赤诸福晋中鹤立鸡群,使其时正值而立之年的努尔哈赤惊叹为此生所仅见,宠爱之情,可以想见。不过,衮代的继立大福晋地位刚刚确立不久,并且已经生了儿子,孟古姐姐到底还很年轻,夺富察氏大福晋位置给叶赫那拉氏,怕是难以服众。
到了万历二十年(公元1592年)十月二十五日,叶赫那拉氏十七岁的时候,为努尔哈赤生下第八子皇太极,使孟古姐姐晋为大福晋的资格又增加了几分。不过在这前后,建州女真与扈伦四部,尤其是与其中的叶赫部关系非常紧张,因土地、人民的归属,经常发生纷争,次年就爆发了叶赫部纠集九部联军攻打建州女真的大战。而叶赫部的首领、联军的总司令,正是当年为践婚约亲自送妹妹来嫁建州的纳林布禄。叶赫与建州既成敌国,叶赫那拉孟古姐姐也就难以登上大福晋的宝座。
这倒没有影响努尔哈赤对孟古姐姐的宠爱,爱屋及乌,也格外喜爱孟古姐姐所生的皇太极,给他以优厚的生活待遇,大福晋衮代的儿子莽古尔泰反倒受冷落,幼年的皇太极常拿出他所得的吃穿使用之物给大他五岁的莽古尔泰看,显摆自己的优越,有时也分一些送给这个倒霉的哥哥。以至成年以后,皇太极还以莽古尔泰幼时得以“依朕为主”而自负。
直到万历二十五年,努尔哈赤采用强交弱攻策略,跟主要对手叶赫部结盟通好,总算等到了时机,叶赫那拉氏孟古姐姐才被立为大福晋。
可惜好景不长。四年以后,建州女真与扈伦四部中的乌拉部结盟通好,数次联姻,乌拉部的首领布占泰将侄女乌拉那拉氏阿巴亥送来与努尔哈赤为婚。这一年,是万历二十九年(公元1601年),此年努尔哈赤四十三岁;叶赫那拉氏孟古姐姐二十七岁,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十二岁,皇太极九岁。
努尔哈赤对更加年轻美貌、几乎可以当成孙女的小妻子自然格外疼爱,也格外感到新鲜。他纵然没有想到把这样一个小姑娘提高位分去取代现在的大福晋,可是因为年幼而无所顾忌地撒泼耍赖、夺爱争宠的阿巴亥,怎么说也是对叶赫那拉氏的威胁。这威胁会随着阿巴亥的年岁增长、权势欲增大而越来越可怕。
孟古姐姐尽管胸襟阔大,能够忍受新来小福晋的专宠和恃宠而骄;而丈夫对自己的冷落却令她十分忧伤,她越是要在外表上显示出喜怒不形于色,就越得用内心去承受这打击和郁闷,这对她的健康自然非常有害。所谓郁结于内,忧虑成疾,在阿巴亥来到两年后,即万历三十一年(公元1603年)九月二十七日,孟古姐姐久病而后亡故。她病危之际,极其思念自己的母亲,想要与母亲见最后一面。努尔哈赤不顾当时建州与叶赫的敌对紧张关系,特派使者去恭请,却被纳林布禄拒绝,以致孟古姐姐含恨而死。时年二十八岁。
对叶赫那拉氏的早逝,努尔哈赤十分悲痛,日夜哭泣,用格外优厚的丧葬祭奠典礼寄托他的哀思,借以表示自己的负疚之情。祭礼上宰杀牛、马各一百头;斋戒一月不饮酒茹荤;棺椁停放家中三年多;对亡灵立下了报复叶赫的誓言;还将孟古姐姐生前四名贴身婢女殉葬,使她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有人使唤,平安舒适。这是清初帝后崩逝时令生人殉葬的最早一例。
悲伤尽管悲伤,思念尽管思念,逝者已去,留下的这个包括九位福晋、十八个子女及许多侄子侄女、孙子孙女的大家庭,怎么能没有主妇呢?九位福晋里,论贤慧,有嘉穆瑚觉罗氏真哥,当初就是因为倾慕她的贤名努尔哈赤才去下聘的;论资历,有与孟古姐姐同来的阿敏姐姐;论年龄,有与努尔哈赤相差不多的兆佳氏;论贵盛,还有孟古姐姐的妹妹叶赫那拉氏,然而,情有独钟,几乎就在孟古姐姐崩逝的同时,努尔哈赤毫不犹豫地立十四岁的阿巴亥为大福晋!
这个除了年轻美貌之外、除了倚仗年轻美貌撒娇耍泼之外,任何方面都胜不过诸福晋的小姑娘,竟爬到了众人头上!
各房福晋不可能服气,少不了嘁嘁喳喳,骂骂咧咧,在背后议论;大儿大女们跟他们的母亲一样,对于竟要向这个比他们年龄还要小许多的女孩子天天跪拜请安,既尴尬又愤怒。但是,谁也没有办法,谁也不敢提出异议,面容如铁、目光如电的努尔哈赤,是位威严而不苟言笑的父亲,容不得一丁点儿冒犯。大家庭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老汗王的四位大福晋(6)
心里愤懑最强烈、最难忍受的自然是刚刚失去母亲的皇太极,那年他十一岁,却已经在丧母的悲痛之余,隐隐感到不幸的阴影在渐渐向他逼近。
阿巴亥并不愚蠢。她一旦得到大福晋的地位,很快就收敛了她那不得众心、只得丈夫心的娇痴泼赖,一本正经地当起了这个大家庭的女主人。她似乎命中子星兴旺,成为大福晋的第三年,她十六岁的时候,为努尔哈赤生了第十二子阿济格;隔了七年,万历四十年(公元1612年),她生了第十四子多尔衮;万历四十二年(公元1614年),她又生了第十五子多铎,成为努尔哈赤诸妻中惟一拥有三个儿子的福晋。
到这时候,家族中的成员们也就无话可说了。有强烈尚武精神的民族,向来把能生儿子的看作是最好的妻子。
“丈夫亦爱少子,甚于妇人”,两千年前触砻说赵太后时阐明的至理名言,放之四海而皆准,努尔哈赤也不能例外。随着渐入老境,他怜爱少子之心,更甚于一般丈夫。阿巴亥所生的三幼子,成了他时刻不能离开的心肝宝贝。
皇太极在生母去世后,地位随即下降,不再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三个幼弟的降生,以及他渐渐成年,父亲对他更加疏远了。正是这种冷落和孤独的境遇,激发和磨砺了他的志气。他拼命地苦练骑射武艺,拼命地读书学史,增长才干和见识,终于用战场上的功勋,博得了汗王对他的重用,在天命元年立国之时,成为掌国的四大贝勒之一。
皇太极对母后大福晋阿巴亥的难言之恨,就这样通过哲哲之口,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布木布泰,在这个十二岁小女孩的心里,搅起阵阵寒意,也招来阵阵不平。在亲姑妈跟前,她说话无所顾忌,想想故乡慈爱和善的老祖父和父亲,她不由得问:当初老公公要立阿巴亥做大福晋的时候,为什么大家要忍气吞声地接受?为什么不劝说?那么多大伯子,为什么不合起来向父亲进言?再怎么害怕,总是自家的父亲呀。
哲哲看着小侄女轻轻叹息。你刚来,不知道厉害。汗王发怒的时候,赛过猛虎,亲兄弟、亲儿子都杀过!谁有两个脑袋?能不怕他吗?
布木布泰吓坏了,只当自己听错了。虎毒不食子,难道汗王比虎还毒狠?这与她心目中那个环绕着神光的英雄,与她每天亲眼所见的威严掩不住衰态的老公公,实在不像是一个人。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不相信也没办法。
早年,汗王以十三副遗甲起兵的时候,比他小四岁的弟弟舒尔哈齐就不离左右地辅佐他了。舒尔哈齐与汗王同父同母,幼年同受继母虐待,还曾同为人质,同在艰难困苦中长大,所以哥儿俩相依为命,情深似海。
在统一建州女真的战争中,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有福共享、有难同当。随着建州女真的崛起,兄弟两人都拥有了兵强马壮的队伍,被称作建州两都督,渐渐有了分庭抗礼的条件。
问题出在后来统一海西女真的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