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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三生反反复复折腾了自己七天,连恶鬼道的阴气都没能摸到一丝。
这个方法行不通,她就去开启鬼门关,然后问那些战鬼,可惜那些战鬼根本没有接触过鬼尊和鬼母,哪来的消息?而且练三生发现,她找不到绿火眼鬼和没毛鬼了,就连跟他们的联系也断了。
再一找,就连那些被她反渡为战鬼的敌人,也全都不见了。
可能不知道在哪场战斗中,他们都死了吧。
练三生变得怅然若失,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了呢?
她到底招惹过谁了啊?
晏翊?
呵。
练三生没有身为晏雨的记忆,她甚至开始怨恨晏雨,难道这些恩怨,不应该都是晏雨去扛吗?凭什么要她和她身边的人来扛?
好的,练三生决定自己从这一刻起,就怨恨晏雨,怨恨这个本来是她,可又跟她没有任何交集的女人。
练三生把仇若狂找来,问他:“大魔王,你是有在狱魔道时候记忆的吧?”
仇若狂不疑有他,点点头。
“为什么我没有?”
“我生平只散一魄,你散了四十九魄。我孤注一掷,你万中求一。”
“结果其他四十八魄都叫晏翊吞了?可真行。”练三生嘲笑般地摇摇头,“如果是我,我也选择只散一魄。我和晏雨,性格应该不一样吧?”
仇若狂开始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练三生绕进去了,好像有什么问题在前面等着他,但他又不能不回答,回答一样,练三生醋坛子还不得翻转成海?
“自然不一样。”
练三生迫近了仇若狂一步,她矮了仇若狂半个头,所以她微微昂头,威胁似的盯着仇若狂的眼睛:“你有在狱魔道的记忆吧?”
她怎么又问了一遍?
仇若狂额头有冷汗滑了下来,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就要往后撤一步,岂料半步还没撤出,就听见练三生喝道:“别动!”
怕了怕了,仇若狂真的觉得怕了!
自从练三生娇羞地承认他俩是在恋爱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嗯……嗯。”仇若狂吞了口唾沫,微微地点头。
“嗤。”练三生勾起仇若狂的下巴,眼中带着微光,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她轻轻道,“那你是喜欢晏雨,还是我?”
糟糕。
仇若狂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大事不妙!
这小姑娘家家的,又钻牛角尖了!
仇若狂只能强行振作精神,反握住练三生的手,然后挑起她的下巴,微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难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原本练三生被仇若狂挑了下巴,口中津液猛生,突然想接个吻啥的,但是听到仇若狂的话后,气得拨开仇若狂的手,恼火道:“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我不认识她,她也可以说不认识我!我们性格不一样,经历过的事情都不一样,她会叫你师父,我不会,我之前叫你三声,我都觉得怪,觉得烦,我不愿那样叫你,我们怎么能说是一个人?仇若狂,你这样的想法,就是想光明正大地脚踏两条船!”
“你不要钻牛角尖。”仇若狂觉得生气,明明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他的爱徒,怎么就叫脚踏两条船了?不可理喻!
“我没有不可理喻。”练三生直接回答了仇若狂的心里话,“我不知道晏雨是什么人,我觉得我要背负她的恩怨,我很冤枉。再说,我有血有肉的,晏雨也有血有肉的,我们肯定长得也不一样吧?我们怎么是一个人?我以后去狱魔道,难道我们两个之中有一个要毁灭,更或则说,我要被她吞噬?我不愿意!换做你,你仇若狂,愿意被身在狱魔道的你吞噬吗?”
愿意。
可是仇若狂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跟练三生不一样。
他有记忆,他觉得被吞噬,然后融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都是他自己。
可练三生不一样啊,她没有晏雨的记忆,没有任何狱魔道的恩怨情仇,凭什么她背负了灾难,还要被吞噬?
练三生又道:“你说希望我永远呆在贪人道,你陪着我。那狱魔道的你怎么办,狱魔道的晏雨怎么办?你连我和晏雨都选择不出来,你凭什么陪我?我看,是你没有想清楚。”
仇若狂真真切切不知道怎么办了,按着记忆,他跟晏雨相处的时间更长,他一直都把贪人道的练三生当成晏雨看,万万没想到,练三生根本没有这样想,以后也不会。
他呆立在原地,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晏雨的样子,和练三生的样子,在同时说话,同时冲击着他的认知。
练三生见仇若狂这样子,愈发生气,分明是爱着两个人,却非要说两个人。她一脚把仇若狂踹出房门,恼火道:“晏翊我是一定要杀的,但晏雨我是不会做的,以后更不可能被她吞噬。我,晏雨,你选哪个。你最好想清楚再来回答我。”
仇若狂看着紧闭的房门,也没有走,就这么站在房门外,像是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有脑子里时时刻刻在掀着惊涛骇浪。
我,晏雨,你选哪个?
这句话不断地回响在脑海里。
渐渐的,有一些记忆,他突然想得不清楚了,那张脸,他也开始看不清楚了。
啊,怎么回事呢?
他想了三天三夜,在某个夜晚,他动了,身上掉了一层灰。
仇若狂叩响练三生的房门。
他要看清房里的这张脸。
第489章 我选择你()
仇若狂才敲了门没几声,门就被打开了。
练三生看着仇若狂,看样子她在房里等着答案等很久了,她的眼睛看起来通红通红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仇若狂在门外的一举一动。
见自己的小娘子这般模样,仇若狂先是愣了愣,随后讷讷道:“你哭了?”
“对啊,哭了,怎么了?”练三生知道自己的眼睛瞒不过的,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但她还是强行扯了个理由,“冲山、牧魂、乔飞那么惨,我想着愧疚,觉得自己无能,所以就哭了,还不行?”
还是那傲娇劲儿。
仇若狂不拆穿,微笑着点点头:“好好好。”
他伸手就要将练三生揽入怀中,不过被躲开了。
“你敲我门干什么?”练三生冷哼一声,声音里面还有点鼻音,“不知道我每天想着要怎么跟鬼尊、鬼后联系,很忙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如果你现在要回狱魔道,那你就马不停蹄地滚。不过,等哪天我到了狱魔道,我会马不停蹄地取你狗头。”
“没事就不能敲你门了?”仇若狂嘻嘻笑着。
“呵,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练三生作势就要关门。
不过仇若狂忙不迭地伸脚卡在门下,门关不上。
“走开走开!烦不烦啊你?”练三生三脚两脚全踢仇若狂小腿上了,仇若狂纹丝不动。
正要发作,却听见仇若狂认真道:“关于你前几天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你要不要听?”
练三生心中一咯噔,分明是想听的,嘴上不饶人:“不听,不听,我忘了我问什么啦。”不过,她已经将双手从门上放开,往里面走去。
仇若狂见状,跟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
“我厚颜无耻,非要进来的。”
练三生翻了个白眼,坐在了桌边,给自己倒着甜茶。哪怕接下来听到的是不符合自己心意的答案,她也总能借着这甜茶,让自己好受一些。然而,若真的答案不合心意,即便是甜茶,饮起来也是苦的吧?
“说吧,什么答案。”她饮了一口甜茶,好吧,也不是那么甜。
仇若狂也坐着,左手放在桌子上,大拇指和食指在不安份地摩挲着,这样的小动作落在练三生的眼里,看样子很紧张,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么?
练三生觉得这甜茶好像又苦了一点点。
“我会努力和你一起杀掉晏翊,然后不让你被晏雨吞噬掉。”仇若狂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说。
练三生挑眉,将茶放在桌上,望着杯子里的涟漪,静默了会儿,道:“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把我吞噬掉,晏翊不行,就算是晏雨,也不行。在我实力没有合格前,我是不会把自己送到晏翊和晏雨面前的,我知道我没有能力跟他们抗衡。只不过,我问你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当时,她问的,是自己和晏雨,仇若狂究竟选择谁。
他这样的回答,根本不确切。
明明是甜茶,嘴里竟然泛起了苦味。
“你猜?”
练三生顿时想上前去掐死仇若狂,不过她硬是忍住了:“我猜你想说选择我,毕竟你敲了我的门,而不是直接离去。但话不能由我来说,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并且告诉我,理由。”
她也不怕猜错了丢脸,因为她很有信心。
仇若狂点头:“我确实是选择了你,我站在外面思考了许久。我跟晏雨的记忆,会远超跟你所拥有的记忆。因为我跟晏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我看着她长大,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但是,我没有教会她……爱我,她后来爱上了晏翊。”
练三生眯了眯眼睛:“所以,你很早便喜欢着晏雨,只不过晏雨喜欢着晏翊。你从见到我的那一刻,你就抱着养媳妇儿的心态来的?难怪一口一个小娘子叫得那么顺口,是想潜移默化我?不过,你成功了。”
“对。”仇若狂大大方方地承认。
“算了,虽然你是口头上占了便宜,实际上我有没有喜欢上你,那也得看我自己,也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我怨不得你。”练三生摆摆手,“后来晏雨被晏翊背叛了?”
“不错。”仇若狂叹气,“晏雨和晏翊我收为门下相隔不久,他们青梅竹马,产生了情愫并不奇怪。只不过晏翊心思不正,为了实力,常常作出一些我和晏雨无法忍受的事来。晏雨同他决裂,晏翊至此疯癫,不仅囚住晏雨,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暗算了我,也将我囚在无魇宫内。晏雨为了逃出晏翊的掌控,不断地散掉魂魄,企图万中求一的机会,希望魂魄能够有朝一日打败晏翊。你便是第四十九条被散掉的魂魄。”
“好,然后呢?”练三生再度饮茶,茶仿佛甜了一丝。
仇若狂又开始摩挲大拇指和食指,脸上出现窘迫,好一会儿才道:“我在狱魔道的时候虽然喜欢着晏雨,可终究碍于师徒那一层身份,跟她的关系……也终究不如跟你的亲切。相比同晏雨相处的那段漫长岁月,我同你的这几年,更为深刻。我对她的了解,远远比不上对你的了解。”
“我知道,感情没有先来后到。”练三生很冷静,将甜茶一饮而尽,心中大喊:甜!
“能给我喝一点吗?”仇若狂眼巴巴地望着那壶茶。
“不能!”练三生毫不犹豫地拒绝,开什么玩笑,她还要借这壶茶缓解紧张呢。
仇若狂只能叹一口气,道:“我这两天不是在想着你跟她的事么,可我发现,我跟她相处得再久,她的脸在我的记忆中却渐渐模糊了,就像是一张存活在上辈子中的脸,我看不清楚了。说到底,不如珍惜眼前人。”
说着,仇若狂要去抚摸练三生的脸,却被练三生打掉。
“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练三生咬着杯沿,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来。
仇若狂变得有些瑟缩,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样的答案,是否能让练三生满意。
而最重要的,更是练三生接下来的问题:“那如果将来去了狱魔道,你要怎么处理我和晏雨的关系?在你看来,我跟她,可是同一个人。”
第490章 释怀()
“不,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仇若狂求生欲从来没有这么强过,“你们性格不一样,经历不一样,记忆也完全是不同的两段,没有丝毫的融汇点,怎么能说是同一人呢?就算你之前做过那个梦,那也是一个梦罢了,不作数。”
“你不要学我说话。”练三生没好气,心里非常忐忑,“那要是我真的有一天,想起了所有关于晏雨的记忆,那到时候,我会是谁?是晏雨吗?”
仇若狂将练三生没有反抗的手牵了过来:“你还是你,你还是练三生。即便你拥有了晏雨的记忆,也不影响你是练三生。你会让晏雨的记忆占主导吗?”
“不会。”练三生摇头,心里觉得好受了些。
“那不就是了。”仇若狂简直趁火打劫,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将练三生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至于怎么处理你和晏雨关系上的这件事,我必然能够拿出一个让你不失望的答案来。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想到方法,毕竟我现在也不用见她,我会在去狱魔道之前,慢慢想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我选择的人,也将会是你。”
练三生内心是感动的,她闷声道:“我也没有要你跟她断绝关系什么的,只不过你们以前是师徒,以后也是师徒,你不可以对她表露一星半点你以前喜欢过她的痕迹。况且,即便到了狱魔道,那里不是还有一个本来的你吗?那个你叫什么?”
“……”仇若狂突然不回答。
“嗯?”练三生困惑。
“我……没有名字。”仇若狂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别人,别人都叫我……邪上君。”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就被练三生忍俊不禁的爆笑声充斥了。
“不准笑!”仇若狂捂着练三生的嘴。
练三生拿下他的手,笑眯眯道:“好好好,不笑。就狱魔道还有邪上君,倘若晏翊死了,邪上君也能够照顾晏雨,不需要你去操心。你懂我意思吗?”
仇若狂微微点头。
“很好。我选择不被晏雨吞噬,你也不能。他当他的邪上君,你当你的大魔王。”练三生离开仇若狂的怀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只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解决晏翊。只要解决了,从此以往,我们跟他们便不相干。可以么?”
仇若狂想了想,他本来的确是要跟邪上君记忆融合的,目标也是为了一个晏翊,如果晏翊能够被解决,而练三生又不想他跟邪上君的灵魂融合,那……
“好,我答应你。”他郑重地点头,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练三生闻言,一个高兴,猛地抱住仇若狂的脑袋,往他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以往都是仇若狂主动,这下子风水轮流转,仇若狂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练三生唇离开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捞过练三生的脸,就是一阵“啾啾啾”,吻得天旋地转。
练三生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了,拍了拍仇若狂的脸,这才分开。
她红着脸,恼火道:“你怕不是要憋死我。”
仇若狂看着练三生娇艳、红肿的唇,忍不住又想来一次,但被练三生伸手推开了。身为一个思想开明的现代人,应该是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就滚到床上战个三天三夜的,但她母胎solo啊!
她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我身体还没大好,不要得寸进尺。”
仇若狂讪讪而笑:“那是不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洞,洞房了?”
“你看我眼睛。”练三生瞅着仇若狂。
“你是答应——”但他还是憋了回去,“好,你不让我推,那就换你来推我。”
练三生:“?”
接下来,仇若狂就被捂着腰的练三生,暴揍一房间。
闹得也差不多了,又到了谈正事的时候。
“要不然,我去墨巫族让他们带话给鬼尊?”
仇若狂摇头:“来去墨巫族一趟,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而且,鬼尊和鬼母确实有能够让小鬼头活过来的方法,那我们便不用着急。小鬼头太辛苦了,让他多休息休息。我们先把鬼午国的事处理好,然后去华飞门找应无惜。再问问,华飞门是否有药草,能够治乔飞和牧魂。”
练三生一听,觉得甚有道理,便先且留在幽寂城,重新把朝务给担当了起来。
在大夏城的刑自孤,从夏景泽那听说了事情,亲自赶来了鬼午国,并且带来了大量药草,叙旧和慰问,不过大夏国百废待兴,刑自孤也只能速速赶了回去。
这一趟,刑自孤只字未提应无惜。
毕竟应无惜曾经对大夏国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练三生暗自叹气,或许贪人道,就不应该是应无惜呆的地方,她需要去另一个无人相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腾冲山卧床一个月,终于清醒,而后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经不得半点玩笑。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修炼,后来经过练三生的苦劝,才重新走出门,只不过稳重了许多。
甚至宁夜理来了一趟幽寂城,腾冲山看她的眼神都已经不起波澜,只怕七情六欲具皆斩断。
练三生可担心腾冲山就这样出家了,还好一次宴会上醉酒,腾冲山还是那个蠢冲山,看宁夜理的眼神还是那般羞赧。
听说练三生把战临水杀了,宁夜理已经很冷静,拿得起放得下,只怪自己当初眼瞎罢了。她自从去外面过了天为被,地为床的闲云野鹤生活后,性子活泼许多,舞姿又接地气,又脱俗好看。
练三生有意撮合宁夜理和腾冲山,让宁夜理时常回幽寂城看看,宁夜理没有想多,欣欣然答应。
战临水一死,练三生迟早是要离开幽寂城的,国事无人能理,原本练三生想让练苍上位,不过练爷忠心战氏,不肯当皇帝,练三生只能作罢。
思来想去,值得信任又能担大任的只有一人。
那便是腾冲山。
腾冲山从大将军,直接当了国师管理朝务。
练三生让他当到战牧魂能够料理国事,腾冲山出于想帮上忙的心态也没有推辞,朝务也处理得有模有样。
而后,便是去华飞门了。
第491章 她很傲娇()
海阔天空。
因为有枭鸩开路,华飞门内的人察觉到了枭鸩的到来,便出来迎接了。
不过,枭鸩将人放到华飞门海岛的岸上,就转身走了,毕竟它一直都是天岸宗的镇宗式妖,还是很有节气的。
应无惜一看到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人,顿时脸色就变了。
她连忙拉着练三生询问了一番,这才忧心忡忡地看着担架上女装的乔飞:“这……这都什么事啊!我在华飞门中,一直盼着你赶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