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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死后的应为我完全就是一个老人,可改变不了他的气息,也改变不了大体的模样。身为应为我的女儿,应无惜一眼就能认出,躺在棺中那毫无声息的老人,是她的父亲——应为我。
应无惜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她将剑举起,指着练三生,怒道:“我父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你……不,是不是你杀的!”她直接将剑指向了仇若狂。
一旁的虞子阳也变得警惕起来,迈着大步子走来。他如此灵活的动作,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是鲛人族的一员。
一时间在场的气氛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会打起来一样。
练三生有点心凉,但也能够理解应无惜此刻的心情,她无奈道:“无惜,你刚不还说相信我的吗?你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父亲就躺在这里,还是你亲手带来的,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应无惜几乎要失智。
仇若狂拦在了练三生的面前,对应无惜道:“无惜,你也知道,应为我有可能是我杀的,毕竟小娘子没有这个实力。那你应该恨我,而不是小娘子,你为何不听听小娘子要跟你说什么?”
“你!”应无惜再度上前几步,剑尖都抵到了仇若狂的胸前。
但仇若狂根本没有动,毕竟仇若狂的实力,应无惜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不可能碰到。
远处的猫媚根本不敢靠近。
“你一边去。”练三生将仇若狂轻轻地推向一边,“在这逞什么英雄呢!无惜怎么可能真的伤害我?她现在只是做到一个身为儿女的责任罢了。”
给了应无惜一个台阶下,练三生捻住剑刃往下压了压,应无惜顺势将剑给收了回去。
“说。”应无惜自己冷静了下去,也示意虞子阳不要动手。
练三生干咳了两声道:“无惜啊,如果是我们杀了应为我,我们肯定会把应为我藏起来,甚至是毁尸灭迹,又何苦带到你的面前来?”
“继续说。”应无惜明显被练三生说服了。
“事情是这样的。”练三生将应为我失踪之后,并且在烈山谷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应无惜,“你爹明显就是想要你给他报仇的,但是能够放出噬魂虫的人,你知道他们是谁不?”
应无惜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一世雄风的应为我竟然会死得这样惨烈,她甚至心痛得连一滴泪都掉不下来,哀莫大于心死。
最可怕的是,能够让应为我落得如此下场的人实力应该极其可怕,而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在何处,只知道对方是应为我的本家——应家。
可是这个应家,应无惜从未听应为我提起过。
“不知道?”练三生将仇若狂给拎了过来,往应无惜面前一推,“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你爹全部告诉他了!问他!”
练三生盯着仇若狂:哼!当时还不让我知道,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
第451章 被风吹走的月见青()
“嗯哼!咳咳咳!”仇若狂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宣布大事情的样子。
练三生吞了口唾沫,两眼几乎都要冒出星星来,这个世界隐藏着的精彩,即将被仇若狂揭开来。她即将变成这个世界的上层人士,因为知道这些隐蔽,就已经超越了无数武者。
应无惜更是认真,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杀父仇人。
而虞子阳和猫媚的认真,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不该存在的冲突而已。
仇若狂看着四双认真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应为我跟我说……”
练三生期待地握紧了拳头。
“应为我说……”
“你他妈倒是快说啊!”练三生急得跺了跺脚。
仇若狂捏着练三生的脸,笑眯眯道:“应为我跟我说,他很爱无惜。”
“没了?”练三生眯眼。
“没了。”仇若狂点头。
“去死吧!”练三生直接将刚才就一直握紧的拳头,直接朝仇若狂的脸上甩了过去!
嘭!
仇若狂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但脸上还是那皮得不行的笑。
“应为我当时跟你在结界里说了那么久,你告诉我们这个?”练三生恼火,“你是把我们都当成白痴吗?”
应无惜一听,问:“说了很久?”
“对!”
“仇若狂!”应无惜“咔”的一声在仇若狂脸上的另一边也赏了一个拳头,“我爹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他说他爱你。”仇若狂执着地说。
练三生和应无惜相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将仇若狂按倒在了地上,“嘭嘭乓乓”来了一顿二人混合双打,实在是令人惨不忍睹。
一阵威逼利诱后,仇若狂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
练三生和应无惜只能就地取材,把仇若狂给埋在了绿油油的月见青树叶下。
“你凉了。”练三生对地上的月见坟包作了一个上香的动作,紧接着转头对应无惜道,“既然他不肯说,那只能我们自己去找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你爹给埋了?”
应无惜摇头,默不作声地将棺盖给重新封了上去,抚着棺盖道:“既然父皇让我给他报仇,就必然是想葬在应家了,我会找到应家的。”
说着,应无惜踩了一脚月见坟包。
“是啊。”练三生的脚在月见坟包上使劲踩,根本就没打算放下来过,而且那个位置,应该是仇若狂的脸没错了。
毕竟仇若狂已经不要脸了。
应无惜看着练三生的动作,突然就大笑了起来,一种释然的笑。
练三生便也跟着一起笑。
二人笑着笑着,眼角都有泪光。
把不安都笑走,笑来快活;把质疑笑走,笑来信任。
练三生上前一步,搂住了应无惜,相拥而泣。
这才是真正的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又哭又笑了一会儿后。
仇若狂的手从坟包里伸出来,抓住了练三生的小腿:“小娘子,能不能让我出去了?”
“去死吧你。”练三生将仇若狂的手踩在了地上。
月见树在皎洁的月光下,于微风中,洒下一片又一片的叶子,夜色美好,人也美好。就连那个隆起的青色坟包,看起来也格外的美。
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一起都是顺理成章的自然。
良久以后,练三生和应无惜坐在树下,握着彼此的手。
猫媚总算是从远处的树梢跳了下来,走近,它跳到了月见坟包上,仇若狂蓦地动了下,吓得猫媚跳到了一旁,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喵!!!”
“咦?”应无惜看着猫媚,诧异道,“刚才来不及问,不过猫媚你不是夜猫族族长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我们让她带我们来月见山找你的。”练三生揶揄地笑了一声,“当然,主要还是猫媚她喜——啊,你干什么!”
岂料练三生话还没说完,猫媚就大叫一声,冲到练三生的脸上狠狠地挠了几下!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浅浅的痕,不过并没有出血。
与此同时,听到练三生惨叫的仇若狂,突然就不知道怎么站起来的,就是直挺挺地弹了起来,右手一伸,抓住了猫媚的脖子,抛起来,脚往后一拉,再往前一踢!
“喵!”
猫媚登时就跟皮球一样,被仇若狂踢成了一颗夜星,消失在另一座山头满地的月见青里。
然而他们根本不担心仇若狂这一脚会把猫媚踢出事来。
仇若狂担心地看着练三生的脸:“没毁容吧?”
应无惜笑道:“原来你只是看中三生的脸?”
仇若狂叉腰:“你可别胡说!你们女人不都爱那张脸,有个小包都要哭哭啼啼很久!”
“你是想怎样?我是那种肤浅的女人吗?”练三生瞪仇若狂,“走开走开,别打扰我和无惜甜甜蜜蜜,天长地久。”
“你刚刚想说什么?”应无惜哂然一笑,练三生道,“猫媚怎么了?”
“没什么。”练三生摇头,既然猫媚不想让应无惜知道,那她也就不说了。
练三生捻起一片月见青来,吹向了半空:“无惜,你还打算在山海大陆呆多久?”
“随缘吧。”应无惜摇了摇头,“本来来山海大陆就是散心,当然一开始是为了躲你们。不过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练三生点头:“行,我看我们在山海大陆呆的时间也不少了,而且山海大陆的妖兽对我们不太友好,能尽早离开就尽早离开吧。不过,我方才说了,在离开山海大陆前,我会去巫族走一趟,所以你去不去?”
“去,一起去吧。以前什么危险的地方,不都是我们一起去的吗?”
“为我们不凋谢的塑料姐妹花干杯!这是我从鬼午国带来的特制鬼酒!”练三生从天地囊中拿出了四壶酒来,一人分了一壶,就着月见花香畅饮。
夜色褪去。
谢了一地的月见青,被风吹下了山。
此地已经没有了人类的影子,只有几头山魈在巡视。
在鲛人海域做客了几天后,练三生等人同鲛人朋友们道别后,骑上枭鸩,踏上了前往巫族的路程。
因不熟悉山海大陆,这回由三皇子虞子阳亲自带路。
第452章 巫山()
枭鸩翱翔在山海大陆的高空之上。
因为虞子阳一直以来都是走水路的,所以这在高空之上指路,竟然有点力不从心,导致出了不少笑话。最终只能虞子阳在水中游,而枭鸩靠着恐怖的视力,在高空跟着飞。
身为鲛人族的虞子阳,虽然让很多妖族垂涎,但普通的妖族还是不敢同鲛人族作对的。一路上并没有妖族胆敢前来拦路,即便有不长眼的,也会被虞子阳震慑而走。
虞子阳在水中的速度非常快,枭鸩在空中的速度快,二者相结合,这本去巫族的路纵使是千山万水,也应该很快才对,然而,他们还是花费了小半年的时间,才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应该就是那了,有点熟悉的感觉。”练三生指着前方一座山,整个人都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熟悉却又不敢靠近。
四方水域平静,也没有其他的海山,只有一座看起来很平常的山。
这座海山甚至比夜猫山都小上一些,也没有特别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若不是虞子阳来时路上打听了一些,大家根本不会相信,这就是巫族所在的海山。
“我们下去吗?”练三生有些忐忑,毕竟自己是战巫族,和巫族终归是差了一个“战”字,如果两个种族根本就是仇视的呢?
“你们在枭鸩背上等等,我先下去看看,如果出了什么事……”仇若狂蹲下来拍了拍枭鸩,“如果出了什么事,或者我一个时辰内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她们快走,不用管我。”
“唳——”枭鸩叫了一声。
“大魔王!”练三生刚要拉住仇若狂,不答应他自己一个人去冒险,然而仇若狂的动作岂是练三生能够拦住的?
仇若狂纵身一跃,往下方坠去。
看着仇若狂落了一段距离,练三生眼睛一眯,道:“四周的空气似乎有波动,这海山应该是被阵法所笼罩着的。”
应无惜点头:“我也察觉到了。”
方才仇若狂分明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墙,荡起了一层涟漪波动。
练三生、应无惜、猫媚就站在枭鸩身体的边缘,紧张地俯视着仇若狂。
仇若狂很快就落在了海山上,四处张望过后冲着练三生打了个手势,说他现在还暂时安全。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无形的墙又一阵波动,很快就看到虞子阳也上了岸,然后和仇若狂一起往海山深处走去。
练三生松了口气:“有虞子阳一起去也安全多了,毕竟虞子阳是妖族,跟巫族应该比较好说话。”
应无惜反而担忧地说道:“如果巫族想要鲛人眼泪呢?”
“不就是掉一颗眼泪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猫媚在一旁酸溜溜地说,最近猫媚似乎特别喜欢保持人形的状态。
而且在练三生的眼里,猫媚很喜欢“争风吃醋”,担心虞子阳会获得应无惜的太多青睐,偏偏自己又不肯让应无惜知道自己的心意。
练三生看着都觉得好笑,果然猫咪啊,都是傲娇的。
仇若狂和虞子阳才在巫族海山的树林里走了几步,就完全消失在了练三生的视野中。按道理说,现在几人是俯视巫族海山的,应该能够将整座海山的情况都纳入眼中。可奇怪的是,明明视野很清晰,但就是琢磨不透这座海山的底细。
确切地说,是分不清楚海山上事物的真假。
而且海山上分明看不到半个巫族的存在,甚至一只鸟都不曾出现,整座山只有树叶婆娑的声音,显得更加安静了。
仇若狂和虞子阳究竟是消失在哪棵树下的拐角,枭鸩上的两人一猫,已经完全摸不清楚了。
猫媚一本正经道:“巫族有古怪。”
练三生和应无惜默不作声,这么明显的事情,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练三生掐着时辰,紧张地等候着。
眼见着一个时辰已经到了,仇若狂和虞子阳还没有从巫山上出来,枭鸩往下方催促地悲鸣几声后,终于也按捺不住,扇动翅膀想要飞走了:不管再伤心,也要完成仇若狂的嘱托才行。
练三生气得跺了一脚枭鸩,喊道:“你急什么急啊!一个时辰才刚到,下面也没有出什么事,也没有人追出来,我们就再等等啊!别动!”
枭鸩啼了几声,只能继续轻轻扇着羽翼,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海浪轻轻拍打在海山上,越发地让人焦急。
“大魔王不会在下面出什么事了吧?要不我下去看看?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战巫族,跟巫族是近亲啊!他们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吧!”练三生说着就要往下跳去。
应无惜连忙拉住练三生,道:“你都叫他大魔王了,大魔王能出什么事?再等等。”
练三生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就再等半个时辰,等不到,我一定会下去。”
而半个时辰,很快就来了,夜色也降临了。
天地被黑暗笼罩,练三生嚎了一声:“你别拦着我,这次我一定要下去!”
这次应无惜没有拦练三生,而是二话不说就跟着练三生一起往下跳,猫媚本来也很紧张,但一见应无惜跳了,那她也只能跳了,只不过在跳的过程中,又变成了一只猫。果然还是猫的体态让她觉得更安全。
枭鸩急得在半空中盘旋。
练三生、应无惜和猫媚刚穿过那层无形的墙,眼前的场景就完全变了,虽然是黑夜,但还是可以看得出,这座山的本身,就是一座黑色的山,整个海山的氛围都非常的压抑!
抬头看,连天上的星辰布置都完全跟结界外的不一样了!
落在沙滩上后,更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压迫着她们,让她们感觉体内的血液流动得很不平常,很快。
应无惜握住练三生的手腕,道:“你的血,流得比我慢了很多,是巫族血脉的缘故?”
“喵——”这个时候,猫媚突然全身毛发竖起,尾巴翘起,对着前方丛林深处凶狠地叫了起来!
有人来了,而且不是仇若狂和虞子阳的脚步声。
嗵——
嗵——
听着那轻轻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心头,练三生觉得自己的血有些凉了,流动速度也慢了。
第453章 巫灵()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练三生觉得自己的血液越来越凉。
平时练三生的血液因为战巫的缘故,是要比平常人温度高一些的,因为她平时动用战狂血脉的能力更多,而在召唤鬼门关的时候,她的血液则会凉下去。
也就是说,远处走来的这个人,正在激发她的巫血脉!
握住练三生手的应无惜,察觉到了练三生身体的变化,连忙以回梦护体,并且站到了练三生的面前,警惕地说道:“三生,你没事吧?小心一点,站在我身后。”
练三生有些懵,因为她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觉得很舒坦。
“喵!”猫媚还在那竖着毛大叫。
而那个人已经完全走近。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姑且是人吧,因为是人的体态,而且在练三生看来,战巫族是人族,那巫族理所应当也是人族。
来人将帽子给摘了下来,
练三生、应无惜和猫媚全都惊呆了!
因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而已!
小女孩眉清目秀,但是身上有着一种很沉稳的气息,如果不看脸,只感受她的气息,一定会以为这个小女孩是个历经沧桑的中年女人。
猫媚一看,也呆了呆,放松了警惕,但一想到还是有不少老妖怪装嫩的,再度叫了起来。
小女孩张口说道:“爷爷让你们里面请,你们的人在里面等着了。”声音符合她的外貌,但谈吐气质不符。
练三生和应无惜相视一眼,没有犹豫,都点了头。
毕竟现在想要见到仇若狂和虞子阳,只能跟这个小女孩走了。
刚走几步,猫媚看着练三生和应无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跳到了练三生的肩膀上去了。练三生毫不客气地送了猫媚一个白眼。
练三生清了清嗓子,看着小女孩那瘦小的身板问道:“你几岁了?”
小女孩冷静地回答:“十二岁。”
练三生和应无惜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小女孩还真的是十二岁,但她身上没有任何普通人的浊气,但练三生和应无惜也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任何的习武痕迹!
小女孩步履轻盈,分明就是习武过的!
也就是说,小女孩完全将自己的气息给隐匿了起来,让练三生和应无惜都察觉不到!那到底是小女孩身上斗篷的缘故,还是小女孩自身的实力?
如果是后者,那这座巫山就深不可测得让人惊惧了。
应无惜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应无惜,她是练三生。”
“巫灵。”她答了之后,忽然站住,问道,“不应该姓战么?”
练三生眉头一跳,这个巫族果然和战巫族是有所联系的。
“发生了一些事,不过我本身的确是姓战的。”练三生答着,她从后面观察巫灵的侧脸,却发现巫灵面无表情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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