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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嘛,你去采血的时候,正好问一问。”刘大欣然同意。
淑惠是个极普通的女人,微微发胖的脸上长着不太明显的雀斑,虽然年龄有一点了,但在她精心的打扮下,看上去还是有一些韵味。
她见到我,可能觉得同样是一个女人,没有觉得亲切,反而产生了一丝戒备,我留意到了她眼中流过的刹那敌意。
虽然面前的女人并没有被升级为犯罪嫌疑人,但我也现在也慢慢进入了角色,对于案件相关的任何人,我都开始抱着一种审视的态度,虽然说不上怀疑一切,但总有那么一些怀疑的成分。
我表情很是严肃,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要对你们的孩子进行亲子鉴定,要采你的血。”
淑惠见我这般严肃,眼神有点凌乱起来,她怯怯地说道:“我们自己的孩子还需要什么亲子鉴定?这好像多余的吧。”
淑惠说完,右手去撩了一下挑染成棕色的头发。
“不是这么说,这是办案的需要,有些事情搞清楚了,对破案有帮助。”我见淑惠有点不愿意的样子,就进一步解释道。
“我可是不愿意的,人都死了,我不想再生什么意外。”淑惠明显抵触我的劝说。
“希望你配合一下,只要一滴血就够,你难道就不想破案吗?”我试着进一步说服。
淑惠最终还是很不情愿地让凌菲采了指血,当采血针扎进她指腹的时候,我余光里看到她全身一阵颤抖,不知是突然针刺的疼痛让她本能地发抖,还是害怕一些什么事情。
趁着淑惠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我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身体暴露部位是否有损伤存在,穿着暴露的她已经在我的眼皮下一览无余,确实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丝抓伤。
如果淑惠是直接的凶手,阿虎要是被打击前和她发生了一些扭打的话,那淑惠身上势必会有一些诸如抓伤之类的损伤,可是现在淑惠身上暴露部位并没有任何损伤。
但是如果案发当时,凶手突然袭击,完全不需要之前的扭打,凶手就不会留下损伤,所以仅凭这点,淑惠还是不能排除。
“我想问你一下,你为什么怀疑你丈夫杀了女儿。”我看淑惠的眼神很是迷离,总觉得她又什么话没有说。
淑惠抬头看了我一眼,迅速地把眼神转移,她轻轻地说:“他一直对我女儿不好。”
听到她说她女儿,我楞了一下,心想难道娜娜真的不是阿虎亲生,于是就问道:“你为什么强调这是你女儿,难道娜娜不是她女儿?你自己是不是有些事情没有说明白?”
淑惠急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警官小姐,我们家穷四壁,不会有人来害我们,除了他没人会干出这种事。”
按照淑惠笔录上的供述和我现在的观察,淑惠直接杀人的嫌疑度极低,但是淑惠的言行举止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太正常,使我感觉有些问题,这个女人现在肯定不能放过,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像是阿虎所怀疑的那样,那淑惠的婚外情人也许就是重要的嫌疑对象,我带着这个疑惑去了解剖室。
娜娜的尸体已经高度**,**静脉网密布全身,好几处皮肤已经破溃,**血水不断渗漏出来,蝇蛆四处爬行,最长的已经约有四毫米,凌菲正在奋力捉拿其中一条正在摇头晃脑的蝇蛆,要把它放在不锈钢直尺上,蝇蛆很是不老实,在不锈钢直尺上身子一伸一缩,不断地爬行。
“叫你不乖!”凌菲右手拿着不锈钢止血钳不断地追逐着蝇蛆,压着它的身子,“配合一下,一会儿就好,姑奶奶,我只要你的长度,又不会要你的命命!”
废了好大的劲,凌菲终于搞定了蝇蛆的长度,她对着录音机说道:“蛆长3。9厘米,按照夏季蛆虫生长的规律,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一天半。”
凌菲测量蝇蛆长度的执着劲儿使我想起了当初我刚上班的时候,有一次我为了测量运河水温,差点掉进了河里,好在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是耷拉在水里的一根枯掉的荆棘条,等我湿漉漉地爬上岸的时候,发现温度计已经摔得粉碎。
“苏老师,你看我的推断对吗?”凌菲放掉了那只蝇蛆,那只蝇蛆自个儿在解剖台上悠然地爬走了。
“半对,你这个时间是蝇蛆发育的时间,还要加上蝇卵的孵化时间,这样就刚好两天。”我对凌菲说。
“也是,我老是丢三落四的,理论脱离实际。”凌菲自嘲道。
“很正常的,你才出道几天呢。”我晃了晃手中的解剖刀。
“都不知道要磨几年才可以独立看现场?”凌菲将钢尺放进洗涤盆,口罩后面的嘴巴一定翘得老高。
“五年呀,我们法医研究所硬性规定的,必须要满五年,才可以独立上岗。”我看了她一眼,她好像有点委屈的样子。
“要五年呀,那我都老了。”凌菲大叫道,她又意识到好像说漏了嘴,“不会,不会,五年我还嫩着呢,像苏老师一样。”
“大你五岁就嫌我老了?看来是只能做你老师了,要做成小姐妹是有代沟了。”我故作生气地说。
“苏老师,你真把我当妹妹呀,我愿意的,以后我就叫你苏姐姐了。”凌菲呵呵一笑,语速很快地说。
“好了,你还是去好好看看娜娜小姑娘的胃吧,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发现。”我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
额部的损伤已经处理完毕,我开始剃去娜娜的头发,除了额部这一处榔头打击伤外,整个头部没有发现其它损伤,看来她是被迎面一击之后就倒在了有饭菜的矮桌上,压翻了矮桌,矮桌上的饭菜倾倒在她的身上,凶手没有在她身上进行多余的加工,看来凶手的目标确实不在她身上。
“苏老师,胃是空的。”凌菲剪开了胃,双手提着给我看。
小女孩的胃里是空的,应该是好几个小时没有进餐了,这更加支持了我的观点,小女孩不是两副碗筷的用餐者,这既能说明这个案子其实是分成两个阶段的,第一阶段阿虎被杀时,小女孩并不在场,也能说明案发当时另一名用餐者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既然嫌疑人和阿虎能在一起吃饭,那这关系一定是很亲密的。刘大的担心看来是不必要的,嫌疑人的排查工作还是要锁定在熟人圈里。
我把宝押在了亲子鉴定上,亲子鉴定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到我对于下一步案件性质的判断。如果亲子鉴定表明娜娜和阿虎有亲生关系,那么阿虎的怀疑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疑心病,事实上淑惠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情人,这条线索也许就会断掉,但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表明娜娜不是阿虎所生,那这条线索的价值就大了。
第十四章 出租房4()
解剖结束后,我回到了办公室,夕阳已经西下,窗外远处的湿地升腾起了白色的雾霭,看着这番美景,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看来老爸以前选址在此建造研究所,真是帅呆了,在我们这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要割出这么块地方建造研究所,简直比登天还难,事在人为,老爸一定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换到现在,要去拿这样的地,只有研究所的业绩才有说服力,如果到手的案子都是稀里糊涂,那估计这块工作就会被否定,一切都很难商量,但发展又是必须的,看来慕容哥他们的压力好大呀。
“苏三,今天的案子怎么样,案子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少,不用介绍,我们法医这块工作有没有什么困难?”慕容哥推门走了进来,笑盈盈地说。
“想是来喝咖啡的吧。”我知道慕容哥也喜欢喝爪哇的咖啡,口味虽然苦,但咖啡的原产地香味却很是醇厚,给他冲上一杯,他一定会很高兴。
我给慕容哥冲了浅浅的一杯,加了两块方糖,我知道他喜欢喝加糖的稍微有点甜味的咖啡,不像我,更喜欢苦味一点的。
慕容哥喝了一小口滚烫的咖啡,看了我一眼说:“咖啡不错,案子怎么样?说说看。”
我把现场和尸体的情况大体给他介绍了一遍,见他没有太多的疑问,就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这个文件夹里有现场和尸体解剖的照片,你先看看吧。”
慕容哥一边摇着咖啡匙,一边翻看着照片,他工作起来一直都是这样,入戏很深的样子,我看着他紧锁着眉头,在一些照片上来回反复地翻看着,如果来个特写镜头,算得上很帅,不是说男人工作的时候是最可爱的嘛,急诊室的刘医生也这样,这话一点不假,那专注的劲儿,是女人做不到的,我喜欢从旁欣赏这些人的工作劲儿。其实峻修也是这样,虽然我和他已经离了婚,但我还会时常想起他,他工作的样子也是这样,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我都想不通我当初为什么就这么被他迷住了,可是他简直就是一个法海,那么不懂爱,不懂得关心我。
“苏三,你过来看看这张照片。”慕容哥的话打断了我的记忆。
我凑过去看了看,是一张现场照片,现场的那张矮饭桌已经被挪了胃,原本是桌子的地面上现在有了一滩血泊,我在现场的时候,这滩血泊应该基本上是被这张饭桌盖住了,所以我当时没有看见。血泊虽然已经干涸,但现在看起来,在地面上体现的面积清清楚楚,约有好几十平方厘米的样子,现场的最后清理我没有参加,因为后来我去解剖室了,所以竟然如此重要的情况没有及时掌握,这对于现场分析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矣,这怎么会有一滩血?侯宇廷都没告诉我。”我感到很是诧异。
慕容哥看了我一眼,我感到很是尴尬,他眯了一下嘴巴说:“这滩血的位置有问题,你看阿虎和娜娜都没有倒在这个位置上,而且他们身上也不应该出这么多的血,这滩血是怎么来的?”慕容哥不停地在滚动着鼠标,反复放大缩小这张照片。
“这滩血不是他们俩的,他们俩受的伤都是钝器伤,出的血量也是很有限,要形成这个血泊也是很困难。”我会意了慕容哥的意思,“那就是说凶手也有大量出血,要形成这么大量的血泊,应该是刀之类的锐器刺中了重要的血管,才会有这么多的血流出来。”
“你们现场搜索只有榔头,也就是说案犯把刀带走了。”慕容哥大口地喝了一口咖啡。
“那就奇怪了,现场表明是临时起意的,案犯拿老高家中的榔头行凶,可现在又冒出把刀,阿虎和娜娜身上又没有刀伤,案犯难道是带刀赴会?这怎么解释?”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要是带刀,那情况就应该更加复杂了,所以必须要搞清楚阿虎家有没有这种类型的刀具,如果他家中也有这种刀具,那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也就是这把刀和榔头一样,也是阿虎家中临时取用的,如果是这种情况,整个现场的分析或许还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一切都在变化之中,一切皆有可能。”慕容哥淡淡地说,继续翻看着那些照片。
慕容哥反复教导我的,我们需要的是现场客观变化和物证支持,如果出现了新的变化,那旧的假设就可能很快被推翻,想到这里,我感觉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仿佛刚刚复原出雏形的现场又变得捉摸不定。
“我想起来了,阿虎的身体还没有仔细检查,看来有必要再去趟医院。”我说。
“马上去,我看阿虎有问题。”慕容哥也是怀疑一切的,“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算了吧,我还是带凌菲去,这么晚了,你还是下班吧,我要是有问题,再打电话给你。”我还是决定自己带着凌菲一起去医院。
“那你检查仔细一些。”看起来慕容哥很是重视对老高的检查。
“放心,我会仔细一点的。”我关上了电脑,收拾了一下检查的工具,就和凌菲出了门。
一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在想着各种可能性,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医院,老高已经转移到了icu,我换上了护士给我的一次性隔离衣,走进icu。
老高还是在昏迷中,我看了一下,除了头部已经被医生剃去头发,伤口已经纱布包扎,身上其它部位并没有处理,还好,这样可以细细地看。
当我检查到他右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腕前侧有一些细密的血迹,方向是沿手臂向上的,而且这血迹当时形成时的运行速度是很快的那种。
我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这喷溅状血迹怎么会在手腕前侧出现呢?阿虎的头部遭受打击,只有一种可能,老高在遭到打击时,用手去抱头,但是榔头打击头部时造成的拍击血很难溅在手腕前侧,而且头部损伤的拍击血的血量不可能有这么多,最多的几个血点而已,阿虎手腕前侧可是好几条又粗又长的血线,都像是锐器创口中喷射出来时形成的。
我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除非当时刀在阿虎的手上,是阿虎用刀刺了凶手!
但是我又想,这也不对,阿虎被榔头打击之后已经昏迷,不可能再行刺。
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一种情况,才能形成这番格局呢?我苦苦地思索着,阿虎如果这时在icu突然醒过来,那该有多好,一切都会很清楚,不需要让我如此困惑。
我忽然灵光一现,如果阿虎先动的手,他先拿刀刺了凶手,凶手倒地,才有可能形成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感觉脑洞大开,重新梳理了一遍犯罪现场的形成过程,阿虎在和凶手一起吃饭,阿虎拿刀捅了凶手,凶手倒在现场桌边形成了血泊,后来顺手拿了门后的榔头,起身砸了老高,老高侧倒在床上,案犯冲上前去补打一击,案犯正要离开时,娜娜回家,案犯迎面一击,娜娜倒地,案犯离开。
我的这个过程已经综合了现场所有的数据,头绪已经理得很是清楚,我马上拨通了慕容哥的电话。
“这样就对了,这个案子的性质不会错,还是熟人作案,这样的话,阿虎才是真正的第一凶手,等他醒过来,就要去蹲大牢了。”慕容哥在电话里笑出了声。
到了深夜,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娜娜果然不是阿虎所生,看来阿虎多年的疑虑是真实的,而淑惠刻意隐瞒了这一切。我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很是兴奋,感觉我所判断的方向越来越接近那位凶手了,现在看来,杀死娜娜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位淑惠的情人,如果是他,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亲手杀死了他自己的女儿。
我打电话给刘大,这回我很有自信地笑着对他说:“刘大,你看,真凶就要露脸了吧。”
“你们分析得很好,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加大了淑惠的审查力度,我们手上有东西,要不了多久,她会开口的,我们已经把她升级为嫌疑人了。”刘大听上去胸有成竹。
刘大听我没反应,便又笑了笑说:“你又心软了?做刑警不能心软,要相信事实,一切皆有可能。”
第十五章 出租房5()
五年来,我见过太多本以为不可能的事,可到了最后,还是在事实的支撑下,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证据在破案上起到了杀手锏的作用,可是在人情世故上,常常会让人产生破坏性和颠覆性的认识,最亲密的人突然变成了最有嫌疑的人,最弱小的人突然变成了意想不到的恶魔。
只要我们技术方面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刘大他们就会有办法让嫌疑人开口,这点我不得不服,虽然我也越来越怀疑一切,虽然我不断地发现新的事实依据,可是我还是没有习惯接受事实即将引发的地震。
刘大将淑惠升级为嫌疑人,就是怀疑淑惠也参与了作案,虽然她不一定是凶案现场的执行者,但很可能是背后的策划者,或者是知情者。
果然,淑惠在天亮之前供出了一个叫大明的人,大明是她初中的同学,在她和阿虎结婚之前一直是她的男朋友,娜娜这孩子是结婚前就怀上了,但淑惠在父母亲的压力之下,嫁给了阿虎,可是结婚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和大明断交。虽然她承认了她和大明的感情,但拒绝承认大明和本案有关系。
第二天早晨,刘大揉着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我知道一定没什么好消息。
“苏三,你们再研究研究,我们一晚上几乎没睡觉,动用了所有的办法,可就是找不到这个大明,这大明难道是蒸发了?”看来刘大是遇到了困难了,他哈欠连连,继续说道,“按照你们的分析,大明身受刀伤,我担心的是,大明会不会死掉,所以,你需要帮助分析一下,这大明受伤的部位和程度,需不需要就医,有没有可能死掉?我们已经在全市的医院计算机系统里找过了,可是找不到他。”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是考虑过,这么说吧,现场既然能够形成血泊,说明伤口不浅,而且很有可能刺到了大血管,我觉得如果他不去就医的话,应该会死掉,但是你想想看,死掉总是有尸体的,我已经将最近两天的无名尸体都进行了检查比对,并没有发现他。”我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继续说道,“如此说来,我相信他应该躺在某个医院里,比如化名什么的,所以全市一百多家大大小小的医院外科病房都要滚地毯式地进行排查,我估计他一下子出不了院,所以一定正在医院里等我们呢。”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将所有的警力都投入到医院里去,到不了晚上,一定会有结果。”刘大信誓旦旦地说,“晚上的庆功宴,老地方,你一定要去的哦。”
“八字都没一撇,就想着庆功了,你为什么这么有自信?”我想到了以往那些在庆功宴上吹大牛的场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放心,保证不会失算。”刘大就是刘大,他自信的样子我是学不来的。
“我打算再去看看淑惠。”我对刘大说。
“你去好了,昨天晚上她估计也没睡好,现在估计也没有想睡的意思。”刘大水也没喝一口,就准备走了。
当我走进刑警队那个房间的时候,淑惠一脸的疲倦,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开始盘算着如何和她进行交谈,刘大他们已经和她谈了整整一天了,我如果不来点犀利一点的,估计她不会说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你家有没有一把长一点的刀?”我单刀直入地问道。
“刀,是有一